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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翻译的几个“旧”问题

2009-12-11  萝卜白菜
作者:张家庆    作者单位: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内分泌科, 上海
【关键词】  翻译; 英语; 中医名词; 拼音

近30年的改革开放把中医翻译推向了一个新台阶,人才辈出,机构完善,现在已经有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区传统医学术语国际标准(international standard terminologies on traditional medicine in the Western Pacific Region, IST)[1]及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英对照国际标准(international standard ChineseEnglish basic nomencla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SN)[2]两个标准可以遵循。回想我们在改革开放之初遇到的一些问题,虽是“旧”的,似乎仍可提一提,供今天参考。

    当时在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之下成立了一个中医外语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是中日友好医院的刘干中教授,副主任委员有陈可冀、吕维柏、张家庆及一个中医学院外语教研室的主任。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几个西学中临床医师与外语专业者意见有分歧。外语专业者忙着写书、出书、出国等,而几个西学中专业者也都各有专业要忙,对于中医外语只关心如何把中医名词译好的问题。这造成了以后此专业委员会的命运。

    今天讨论的究竟谁最有权翻译中医,也与此有关。当然今天讨论的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译的问题。而那时认为理想的应该是精通汉语(包括医古文)及外语和精通中医及西医的人,这4方面不可能全能,但至少应有一定的水平。单凭语言好是译不了医学材料的。其实这问题的本质在于译文给谁看。除了极少数经典名著专门供研究之用以外,西学中专业者认为应译给国外医务工作者看,把中医发扬光大,推向全世界。而不是为了出几本书,卖几个钱,评个什么奖。因此译文要让读者看懂,不能误解。

    回想自己在1958年开始西学中的三年中,头半年对中医完全接受不了。因为中医的思维方式、诊断治疗模式和推论证明等与西医不同,很难理解。后来看了吕维柏和林青平编写的小册子才开了窍,入了门。以后才能从事相当长时间的中医教育工作,编中医讲义,授中医课。同样的,要把中医推广到全世界,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因此不能直译、硬译。从国外医务工作者作为读者的观点出发,产生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中医和西医中“同名同姓”但意义不同的名词如何翻译。最普遍的如五脏名称与西医相同,但涵义却完全不一样。中医认为一个年老发白、耳聋齿掉、腰酸背痛的病人诊断为肾虚毋庸置疑。英文译为kidney insufficiency。可是西医认为这病人肾功能良好,不必透析,更不必作肾移植,不能称为kidney insufficiency(肾功能衰竭)。

    我们曾提出将脏腑名称译为拉丁文或希腊文以示与英文脏腑名称有所区别,如心译为cor等。这方案终因困难多多而未能推广。陈可冀院士曾提出此英文名词的第一字母大写,后加括弧内汉语拼音,如Heart (xin)。这样也可以与译文heart有所区别。目前IST及ISN都是用和西医一样的英文名词,并未解决此问题。尤其在一本中西医结合的书刊中,同时存在中医和西医内容,更容易混淆。

    笔者希望至少将中医这类名词译名用斜体,以示与西医的同一名词区别,这不是不可能的。目前英文书刊中对拉丁文等用斜体印刷,统计学字母名词虽非拉丁文也用斜体,因此只要有关单位统一认识,规定用斜体,即可减少混淆。

    译文要考虑读者的理解,还可以举出一些例子。有一个乌鸡白凤丸的广告,大标题是:Black cocks provide the vital tonic for women。这句话非但起不到宣传中医中药的作用,在国外还会被视为淫秽的粗口,会被禁止。因为black cocks可理解为:“黑人的阴茎”,这怎么能对妇女进补呢?因此翻译必须考虑到读者的理解。

    还有个医院的例子。我国医院编制中有实验诊断科,有人就将它译为Department of experimental diagnosis。外宾看了很奇怪,这里没有医师,怎么能做出诊断呢?这类洋泾浜英语在社会上(包括中医)并不少见。

    有人认为IST及ISN做了规定,不能改动。这也是要看情况的。如我国姓名的翻译,规定双名的两个字的汉语拼音是连写的。因此按国际惯例,名用缩写,我国不论单名或双名都只能缩写成一个字母。欧美人姓很多,而我国姓不多,尤其是几十个常用姓占了中国十几亿人口的一半,只能靠名不同来区别。按照原来规定在国际性活动或论文中“名”只能缩写成一个字母,就会有不少人中文姓名不同,而英文姓名缩写相同。因此实际上只能改变原来规定,把双名缩写成两个字母。2008北京奥运会运动员背心上就是如此缩写。

    第二个问题是汉语拼音。这在阴阳的翻译已经成为典型的范例,通用于全世界。其他穴位、处方等名称用汉语拼音也越来越多。国外如日本对外来语新名词用拼音的很多。可是WHO西太区的有关方案规定不使用汉语拼音,有些人表示不理解。

    其实,音译不完全等于用汉语拼音。有人往往忽略了一点,在我国认为名正言顺、合理合法的汉语拼音,与欧美国家的拼音并不相同。我们用同样的字母,但部分发音却与其他国家不同,尤其是X、Q、C、Z等字母。即使目前认为已公认的“气”的音译为qi,其实在欧美的发音决不是中国字的“气”。即使是十分普遍使用的阴阳的yang,在欧美的发音也与我国的“阳”字不同,而是有些洋里洋气。2008北京奥运会使外国电视播音员不得不讲许多Beijing,可是有不少人对jing是读错的。

    几年前《人民日报·海外版》曾登过一篇文章。一位李先生在美国常被人称呼为Mr. Lie,而在国外lie(说谎)是很严重的事。因为美国对Li这个i常读长音,所以成了lie。美国另有一姓Lee,其发音才是我国的李。我的姓Zhang,在国外没有一次被人念正确过。因此不要以为我国拼音用的是罗马字,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音译是翻译中很重要的一种译法,用途很多。但汉语拼音的应用却要慎重,要用得适当,不能要求用罗马字母的国家再另外学习汉语拼音法。

    第三个问题是能不能根据词根词首创造一些词。这意见在目前中医翻译中是被否定的。但那时我们却认为是值得考虑的一条路,问题在于是否译得好。如现在世界通用的acupuncture及moxibustion就是近代创造的词。现代科技日新月异,在英文中不知创造了多少新词。即使在中文,我们再强调传统,也不是局限于老祖宗所留下来的一些字。有机化学中“烷烯炔、羟羧巯”是创造的,“甾”是借用的,没有人会骂他们离经叛道。我们不希望创造许多莫名其妙的新词让别人看不懂,但适当地创造少许中外都懂的词也不失为办法之一。

    我国第一代已故药理学家周金黄教授曾提出将“气”译为energen,因为一般认为气和能量有关,而gen则是气体的词尾,外国人能理解。但当时未能推广,今天则更不可能代替qi了。但对于外国读者来说,energen比qi容易理解。

    以上是一些20年前的旧议论,是从一些西学中临床医师角度看的一些问题,很可能是片面的,现在恐怕也不会被认可。但是要创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还是想提出来叙叙旧。

【参考文献】
  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estern Pacific Region. WHO international standard terminologies on traditional medicine in the Western Pacific Region. 2007.

2 Li ZJ. International standard ChineseEnglish basic nomencla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People's Medical Publishing House. 2008. Chinese.

李振吉. 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英对照国际标准.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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