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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雨季,花自飘零

2010-01-31  新望
丁香雨季,花自飘零

  是夜,风吹扬,雨零落。我听见,遥远而又荒芜的旷野,濛濛细雨中,有一些淡紫的细碎花瓣,正在寂然绽放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一声忧怨的长叹,淡若烟,轻似雾,缥缈,虚幻。前世的约定还未等到,而你,还未经过之时,那些柔弱的花,又绝然地飘离枝头,归于尘土,心事,终是入泥成冢。
  陡然惊醒,才知,不过是梦一场。空中,没有青鸟飞过的痕迹,庭院,亦没有丁香空结的愁绪。隆冬时节,晨雾轻锁漠漠寒。独守窗前,已是枯瘦的心情,便随着一场无疾而终的梦境,缓缓铺展。
  流年似水,往昔不堪追。结缘丁香,并非源于那首人人耳熟能详的网络歌曲,那样的情节,流于俗套。亦并非因为那首醉倒无数人的《雨巷》,虽然我也曾深深地沉陷其中,如痴如醉。
  那时,二八年华,正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年龄。女生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交换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名字。轮到最后,我却成了众人斥责的对象。几双青春靓丽的眼睛,相互诡秘地一眨,便齐刷刷地向我逼视而来。我连连摆手,连连后退,叫道,别逼我,我可没有喜欢的人。这样的回答,又怎么能搪塞得过这群小丫头的关口。况且,白白听了别人的秘密,总归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无奈之间,随口说了一个女生刚刚说过的名字。当时甚感荒唐,整天吵闹着的她们,又如何知道我心里轻笼的那缕淡淡忧伤。
  或许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吧。那般年纪,又如何能深悟柔肠百结?总以为已将心事付与翦翦风,无人懂。其实,又有什么心事可言?总以为自己的前世就是那个身着绿罗裙,左右采着荇菜的女子,在河之洲,等待一场轰轰烈烈的绝恋。但是实际上,我什么也不是,我仅仅是一粒青涩而又自卑的尘埃。那时,爱读一些伤感凄凉的词,独独偏爱李璟的《浣溪纱》。固执地以为,我的爱,只在遥遥不可知的远方。远方,隔着数重山数重水,远方,甚至隔着数重光阴隔着数重岁月,青鸟无法衔来一笺思念,那些淡紫的忧郁,便静静地空结在濛濛雨雾之中。
  那时却是不识丁香花的,亦没有电脑可供搜索。只知道,紫色,是我最喜的颜色,也是丁香忧郁的色调。住家外面,有一垄菜畦。春天,便总会有一些紫色的豌豆花开在田间。于是,无来由地喜欢上了那里,孤独的身影,总是如一抹轻烟般地飘浮在那里。一场春雨后,踩着松软湿润的泥土,与每一朵如蝶般展翅欲舞的豌豆花,相逢于尘世之间。心里,斟满了惊喜和震撼。仍有剔透的水珠,凝露在小小的花瓣上。仿若正是过去的时光不肯老去,悄悄地藏匿于此。
  它们,是否曾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卑微?开在这田间地头,又会有谁,会邂逅他们一季的美丽?或许,只是我才会认为它们是美丽的吧,只是因为,它们有着丁香的紫。而我,一个平凡得甚至有点愚笨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就如一朵丁香般,虽然满心热烈地开放,却是自开自落自飘零,无人懂我重重深锁的心事。
  可是,就连这样的季节,亦如指缝间的风,来不及挽留什么,便又匆匆地掠过屋前老树的枝头。
  行走在以后的日子里,有时不免回望,便总在想,那时的自己,到底在忧郁着什么样的心结?关于生活的倦怠,关于生命的困惑,关于爱情的迷惘,总是在不经意间,便轻易地袭上了过于年轻的心头。那般地伤感,那般地寂寞,就如枝头一朵伶仃的丁香,斜风细雨之中,卑微地绽放着细碎的花瓣。淡淡忧轻轻愁,竟是陪伴了我一季的青春岁月。
  但是,那样的季节啊,却让人深深地留恋。奈何,丁香花瓣,已是飘零,当初的心境,亦随花飘落,飘落于时光的最深处,了无痕迹。回忆如月华下遍地的斑驳碎影,如今的我,却是再也捡拾不起了,那样的日子,永远地,回不去了。
  只是至今,我仍然没有见过真实的丁香花。一次和竹韵轻风聊天,姐姐问起,照片里我身后那片白色的柑橘花,可就是丁香花。浅浅一笑,我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丁香花呢。足足让她惊讶了半天。她疑惑地问,怎么会呢?是啊,怎么会呢,这样的网名,我已用了很久很久了,说到底,却是不识丁香,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事实的真实,总是不容轻易地否决。
  其实呵,想想,见没有见过真正的丁香花,已不重要了。只怕是见了,那份刻意的相逢,亦会让人心生失望。丁香雨的季节,不过是怀念一段早已飘逝的岁月。那是一段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日子,不用与谁分享,亦不用让谁来怜惜。那样的日子,因为有了那阙《浣溪纱》的相伴,岁月便充满了纯粹和真实,即便是痛,即便是伤,亦会觉得如闪着温润光泽的珍珠般,在漫长的生命中弥足珍贵。
  丁香雨季,花自飘零。时光的流水,带走了那些紫色的细碎花瓣,亦带走了一段,永远不会再在生命中出现的青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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