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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爱情名园:《沈园的故事》文章汇编-2

2010-09-09  半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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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爱情名园

《沈园的故事》文章汇编--2

  资料来源:网络

 编辑整理:山间溪流

   《汇编1-2共收录有关文章资料17篇》

文章11:《唐婉之死》

 作者:佚名  

    时光汩汩流淌,渐渐把窗棂打开,窗外有月。
       这应是宋人的冷月吧!月尖似钩,那么落寞寂寥地斜着,清凌凌的光如小兽受伤的眸子,无助地看着这一片铁蹄硝烟里仅存的一方净土——江南。这温柔的水乡里最美丽的要数青石巷了,古远而又悠长,一如婉约诗曲曲折折。月光下,那古墙上的苔在这多雨的季节里又丰盈了,一片招摇的水绿袅袅娜娜地爬过了一巷又一巷 ,静静地消融在一声叹息的余波里!  
       今夜就让她踏着这清冷的月华离去吧。当生活的痛苦已无法承载,离去是最好的抉择。 她为爱情而生,也将为爱情而死。世人啊,请别笑她多情,也别笑她软弱,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躯体冰冷,心跳沉寂,那一刻不停折磨她的头痛抽搐也悄然结束。天与地之间的嘈杂喧嚣在一刹那间凝固了,万物重归于无边的宁静。天边那一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突然敞开,云雾升腾,缕缕玫瑰的暗香在四周弥漫开来,远方传来阵阵丝竹之乐,屈大夫《离骚》赋里的那些香车宝马神女仙翁时隐时现,原来死神也是如此可爱。
       多少个无眠的夜啊,深床里掩埋着辗转的叹息,密匝匝的幔帐围成透不进风的铁墙。默默细数着夜风送来幽长深巷里的点点残漏,夜的囚徒期盼东方血色的黎明。而现在万物似乎又复苏了, 柳枝被风温柔拂过后的喃喃细语,夏虫在池塘边灌木丛里快乐的 低吟浅唱 ,在一道道炫目的光里,迎着风她的身子轻了起来,双脚渐渐离开地面飞起来,飘向那个 未知的天国。

       可就在她即将跨入那扇神秘之门时,那门突然在她眼前闭上了,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汪洋,浑浊的海浪夹着强烈的咸味向她卷过来。这就是苦海吗?佛经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她生前并无不可救恕的罪孽啊!这时,一个系青色方巾着白色长衫的老者驾着一只大鹏鸟向她飞来,落下,他自称是千年前的庄周,满口之乎者也。他说,海的尽头是天堂,要想进入,必须达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境界,而她的灵魂怨气太浓,必须回到尘世偿还恩怨。
      海消失了,只剩下弯月、柳稍,还有蜿蜒的围墙,她怎么到了沈园?恍惚中,他向她走来。他还是那么气度不凡,迎着夜风长袖飘荡。于是往事如潮涌现…… !

       五月的江南含桃红孕翠绿,温柔多情。绿杨深处那双把盏添酒的 红酥手,那壶清香四溢的黄腾酒,美丽的人,深情的诗,晕眩的世界里只有铮铮作响的山盟海誓天长地久。九月的沈园丹枫如血似火,她却成了焦仲卿妻——刘兰芝。那首乐府民歌专为他们写的吗? 是历史偶尔重复还是造化故意弄人?只是故事里那浪漫的徇情被改变了,最后他们都为自己的爱情选择了沉默和妥协。懦弱,还有什么比懦弱更可怕,如溺水的人,只睁着绝望的眼而任凭水波吞噬呼吸。那一天,下着秋雨,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她迷失了方向,不知何去何从。雨水打湿了嫩黄的长裙,彻骨的寒冷让她全身麻木。
  
      在离开他的每一个漫漫长夜里,心就漂流在寂寞的河床上。于是思念一如窗下的紫藤有些疯狂地滋意延伸臂膀,攀着墙冲着天地叶绿花红 。从来没有怨恨过他,因为她清楚他的难处。女人啊,沦陷在地狱还为刽子手祈福。   
       今天,她终于又见到他了。她的心跳有些慌乱,急急地迎上去。轻声提起沈园青青的柳色里和他相依偎的誓言,可他似乎不记得了,眼睛里满是茫然和疑惑,似乎她从不曾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他说,男人就是如此健忘,对于感情。红袖添香的温馨,共对西窗烛的浪漫在他追随英雄的世界里是如此单薄。 在他的灵魂深处是那么渴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铁马冰河号角烽火才是他永远的怀念。对于一个英雄而言,儿女情长是奢侈虚幻的,她只是他生命里曾遇见过又不经意间失落的一朵美丽的小花,有点遗憾伤感,仅此而已。说到这里,他神色一紧,似乎又看到天山口的刀光剑影,匆匆地向前奔去,也没有说再见。看着这个她用尽短暂一生痴恋的男人的背影,心空了。难道她不是为爱情而死的吗?可崇高不朽的爱情在哪里呢?第一次她怀疑自己生和死的意义。

       雾一样的忧伤让她的心又变得沉甸甸起来,快速地坠落地面徘徊在躯体四周。烛火荧荧,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已经了无生气 ,如四月杜鹃般亮丽的微笑,如清澈深潭般晶莹的眸子,都已坠进黑暗无边的沉睡中,但悲哀的是她的思想却还在呼吸。寂静,属于死神的寂静,一只孤独的蚊子盘旋在红漆雕花镶金的楠木床里,最后贪婪地停在 她的脸上,嗅舔着,再小心翼翼地将它那锐利的吸管扎进她的肌肤,最后踮足翘股贪婪地吸吮着。快把它赶走!虽然早已没有任何知觉,但习惯仍令她感到恶心。她挥动手,朝狞笑的吸血者猛击,可力量似失去地引力的苹果找不到目标,她放弃了这徒劳的挣扎,落日时随风飘散的炊烟还能企望改变什么吗?这时,一个男人厚实的掌心盖在蚊子上。她抬头,是他,赵世程,这个她至死都未曾萦心的男人。

       那是个落雪的夜晚,屋外肆虐着无边的风雪。记不起温暖的江南冬天曾如此寒冷,那雪惨白惨白的,如坟前祭着的招魂白皤那般骇人。她坐在赵家客厅的大火炉前,低头含胸接受了命运对她的第二次安排。不管怎样,对赵世程她都该心存一份感激,至少他在她生命最寒冷的季节里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火炉,栖身的窝巢,可以遮挡世人赛风霜能吃人的眼角余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种不幸,当你品尝到最美的佳酿后,发现任何的饮品都难入味了,于是生命里剩下的日子都是苦涩的。如果没有陆游,她或许还能和赵世程过着平凡人的日子,享受着平凡女人的幸福,满足于琐碎的主妇生活。但生活总爱开这样的玩笑,轻易地改变了节目的出场顺序。她不知道哪一种生活才是真实的。赵世程或许恋她才貌,但得到一个情灰意冷的女人又有什么意义呢?男人总是喜欢凭感官去触摸这个世界。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上演了一场烂俗无味的言情剧,或许能给百无聊赖的市井看官打发些许发腻的时光吧!
  
      可今晚她坐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以从未有过的耐心打量着他:微黄的烛火里,他的脸显得如此苍老,似乎被一种巨大的悲哀所击到,那几道与生俱来的抬头纹更深了,那双惯于在商场里周旋的精明的眼睛现在变得如此浑浊。他坐在她的躯体旁,一遍有一遍地抚着她的青丝。在与他共枕的日子里,他总是忙于各种场合的交际应酬,没有多少温存体贴。而当她离开尘世时,又显得情意绵绵。或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或许是他表达了,而她根本不曾用心倾听过。那日沈园踏青,偶遇陆游,在这尴尬的时刻,他表现了一个男人身上少有的绅士风度,让下人给陆游送去了酒菜,他也是一个重情的好男人啊。 从未为自己对陆游的感情感到羞耻,但今晚她忏悔,为她深深伤害了的另一个无辜的男人。
  
      夜风捎来天使们的呼唤,一阵又一阵地催促她上路。让她再伴他坐一会儿吧。这一生已是为情所困所累,她不想再带着另一笔情债离去。赵世程,请忘记我吧!遗忘是最好的怀念方式。再过两个时辰就是黎明,那时在这里会举行一场葬礼,隆重里透着清淡,哀伤里夹着冷漠,而她就是葬礼里的主角。穿上素缟的裹尸衣,装在厚重的棺木,在漫天飞舞的白色冥纸中埋入黑暗的泥土,然后,她的情感故事将随肥沃的黑土一起平静地腐烂。
  
      窗外的月亮依旧那么清冷地悬着,看着如蚁的营生者深思着。她忽然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个梦,甜蜜而辛酸。醒了,看着掌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她的灵魂又找到了出生时的安宁,渐渐融入无边的时空里。那扇神秘的大门闪着魅惑的光在向她招手。

      于是,她走了!

文章12:《 陆游与唐琬 》合诵版

 作者:佚名

男:    古越大地,千古风流。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是「卧薪尝胆/终破壁」的/越王勾践的故乡,这是震惊世界的「河姆渡」文化的/发祥地。这里的人民勤劳、聪慧,传唱千古的爱情绝唱/《梁祝》诞生于此;流传久远的/爱情佳作《钗头凤》4亦从这里/走向世界。

女:  《梁山伯与祝英台》、《陆游与唐琬》,这两个/忧伤而美丽的爱情故事,一脉相承、同出一源。只不过,前者让人惊叹万分,后者令人憾痛不已。

:  在历史名城绍兴城南,有一个平平常常的园子——沈园。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曾经上演过一幕凄婉的爱情悲剧,不是那一阙《却》催人泪下的《钗头凤》,也许早就湮没在时光的烟尘中了。
  
:  伴随悲伤而略带几分凄凉的女声吟唱,一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古筝声幽幽响起,恍如绮丽的春风从南宋绍兴二十一年的春天悠悠吹来,八百多年前发生在古越大地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男:  诗人陆游年轻时娶表妹——唐琬为妻。夫妻二人诗书唱和,感情深厚。但因陆母不喜欢唐琬,恐误其儿前程,威逼二人各自另行嫁娶。在陆游百般劝谏、哀求而无效的情势下,二人终于被迫仳(pi3)离,唐琬改适赵士程,彼此音息隔绝无闻。

:  十年之后的一个春日,陆游在家乡山阴城南/禹(yu3)迹4寺附近的/沈园/春游时,与偕夫同游的唐琬不期而遇。唐琬遣致酒肴,聊表对陆游的抚慰之情。
:  一别十年,物是人非。这久别重逢,带来的只是绵绵无绝期的创痛!诗人见人感事,怅然久之,百虑翻腾,遂乘醉吟赋一阕《却》《钗头凤?红酥手》,信笔题于园壁之上: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yi )鲛jiao 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  词中记述了诗人与唐琬的这次相遇,表达了他们眷恋之深和相思之切,也抒发了诗人怨恨愁苦而难以言状的凄楚之情。   
  唐琬见此词后,感慨万分,亦提笔和《钗头凤?世情薄》词一首: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  在唐琬看来,世道人情是那样的险恶,一条封建礼法就把她和陆游这对恩爱夫妻活活拆散。遭受打击的她犹如风雨黄昏中的残花,满腹心事无处诉说,只能忍受无奈和痛恨。此时的唐琬,犹如秋千架上的绳索,飘飘荡荡,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而更为不幸的是,改嫁后,连表达感情的自由都没有了。长夜无眠,角声凄凉,欲诉痛苦,却只能强作欢颜。不久,唐琬竟因愁怨郁郁而终。   

:  唐琬在临终的日子里,一遍遍回想自己和表哥那段短暂而幸福的岁月。她至死/都不会明白,相爱竟然也会是一种罪名。   
:  是的,八百多年后的今人,想必亦难以明白。那个「起倾斗酒歌出塞,弹压胸中十万兵」的热血男儿,那个横戈跃马抗击金兵、一生追求性灵自由的爱国诗人,竟然不敢违抗父母之命?!在宗法的压力下,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在一纸休书上签下了羞答答的大名,与所爱之人饱受了终生分离之苦。  

:  在南宋的这个春日里,一枝梅花飘然落下。隔着梅花,我们的诗人终于没能握住风中的那双红酥手。这细巧精致的越瓷酒杯里,斟满的不再是/琥珀色的/黄滕酒,而是永远也饮不尽的人生苦酒啊!


: 沈园的桃花/开了又谢,沈园的燕儿啊来了又去。沈园之别后,唐琬那深情的一瞥/深深地根植在诗人的心中,任凭时光老去,永难磨灭。四十年后,年迈的诗人沈园重游,含泪写下《沈园二首》以纪念唐琬: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  诗人生前最后一年的春天,仍由儿孙搀扶前往沈园并留下七绝两首:「路近城南己怕行,沈家园里最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zhan4)寺桥春水生。」(其一)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其二)  
男:  长歌当哭,情何以堪!爱已成往事,情永存心怀。
  乐声中,我仿佛看见陆游,年轻的诗人/急疾书毕,一掷柔毫,早已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  歌声里,我仿佛看见唐琬,这个才华卓绝、柔情似水的女诗人,一双秀美哀伤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感伤不已的陆游,一字一句地吟咏着她那血泪交加的词作。触景而生情,如杜鹃啼血,凄艳异常。 

 
:那仰天长叹的不是才华横溢的陆游吗?满面尘霜,须发皆白。他已是形容枯槁,痛不欲生。
   
:    那面壁吟咏的不是秀美柔雅的唐琬么?碧色绣襦(ru2),长裙曳地。她亦是神情凄凉,泪流满面。 

 
男:  封建礼教,如同一把寒光凛冽的刀剑,就这样又无情地封杀了一对青梅竹马、心心相印的/爱侣。

女:  时过八百五十多年,聆听此曲,感受犹如身临其境。品味着陆游与唐琬超群绝伦、千古遗恨的爱情故事,怎不让人/情动于衷?怎不让人潸然泪下?


男: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因为有了陆游与唐婉,因为有了《钗头凤》,沈园啊,你便永远年轻而美丽!   


:  我想,我再也走不出这多情的沈园了……

文章13:《情牵沈园》

作者:张春耕

  从前我一直以为爱是喜剧,爱是相见欢,爱是两情相悦,可自经历了少年的闲愁,青年的苦涩,忍受过相思的折磨,真爱的无奈,……,也自读过了那两首锥心泣血的《钗头凤》,我才知道爱也是说不完的痛,爱也是一生的苦楚与辛酸,爱在人间更多上演的是悲剧。于是我就一直想,想去绍兴,想去绍兴的沈园,去体会那世间曾有过的 ,缠绵悱恻800多年的爱的传说;去看看、去领略一下那两首千古绝唱宋词诞生的地方。
       2000年的元旦期间,我从桐庐瑶琳仙境一个人孤独旅游回宁波,途经绍兴转车,中间尚有2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于是我想到了一直心仪向往的沈园。
       从鲁迅路下了车,过一座普通的石桥(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叫放翁桥),再走一段路,就到了沈园。就象默默的爱、深深的情,沈园其实是淹没在一群江南的旧宅里,含蓄而静谧,没有任何的张扬。也许是太晚的原因,也许是节日的原因,与街面的喧闹不同,沈园此时很冷清,卖票的工作人员,叮嘱我要快一点,已经四点半了,他们快下班了。这让此刻心中颇神圣的我感到多少有一点的失落。

      沈园,又名沈氏园,本系沈氏私家花园,宋代时是越中著名的园林之一。沈园面积不大,自北向南景点布局疏密有致,高低错落有序,色调典雅相宜,花木扶疏成趣,颇具宋代园林特色,现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
       走进沈园,第一眼便看见的是“诗境石”,峭然独立。凝视着这块玲珑而嶙峋的太湖石,我奇怪:为何叫诗境而不叫词情?词多抒情,而诗多写景。此处虽然秀丽,但感觉绝非诗情画意,毕竟此地是因情因词而为世人所知呀!
       六朝井亭位于孤鹤轩边,亭顶采用斗拱承托结构,是一个别具特色的亭子。站在六朝井亭,透过亭顶可望到天空。据介绍:亭顶中空首先可以“承天露”, 使雨水落入井;其二可以“承天花”,使阳光照入井内;其三由于古人打水是用竹杆往上提的,所以当井水打上来时,竹杆就会从井亭中间 伸出去,非常有趣。但我觉得这情趣之于沈园也许倒在其次,接“天”入“地”这似乎更富有感天动地的象征意义。

     “宫墙柳,一片柔情,付与东风飞白絮;六曲栏,几多绮思,频抛细雨送黄昏”。孤鹤轩凝重端庄、雍容华贵,是沈园建筑与景观布局的中心。我一个人置身孤鹤轩,形单影孤,如遗世而独立。面对一泓池水,几多残荷,缕缕柳丝,满目萧瑟,我不禁感觉整个园内弥漫了一种淡淡的哀愁;“孤鹤归飞只自伤”,我同时也感觉到了与词人的一种共鸣。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想到自己对真爱的执着,我不由在孤鹤轩里黯然矗立良久。我知道我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有可能一生孑然一身。注目孤鹤轩中陈列的太湖石,那也是前些年考古发掘时出土的遗物,我想:此石千百年来,不知在这里见证了多少的海誓山盟,可是真正不辜负它的又有多少呢?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离开孤鹤轩,我驻足在用出土的断砖砌成的诗壁前,细细品读陆游之《钗头凤》,静静品味唐婉之《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一首龙飞凤舞,似狂风暴雨,如泣如诉;一首娟丽秀美,似沥沥秋雨,极尽哀怨。从两首不同的词里,我深深地体会到:陆游表达的是一种对爱的忏悔,所以才“错!错!错!”,悔不当初;所以才“莫!莫!莫!”,不堪回首。而唐婉反映出的则是一种对爱的无奈,所以才“难!难!难!”,望而兴叹;所以才“瞒!瞒!瞒!”,苦不堪言。由此,我觉得沈园不应当成为人们追求忠贞爱情的仰慕之地,而应该是那些错过了爱情、辜负了真爱的负心汉、薄情女而忏悔的教堂,因为这里没有爱的甜蜜,只有分离的苦楚与深深的愧疚。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真正有情人,应当身在情在,而不是情飘逝人伤悲。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探寻陆游与唐婉两人的故事,我忽然觉得:如果说陆游与唐婉从前的深爱本就是错,他们是表兄妹,用现代的话说属于近亲结婚;那么他们两人的这次10年后偶然相见更是一错再错,而重逢后写的那两首词则更是错上加错。且不说这次会面打破了唐婉与赵士程原本平静而自得的日子,一个平常而幸福的家庭,这次见面,也让唐婉付出了生命,不久,唐婉郁郁而终,含怨而死。爱一个人就应该为对方着想,爱一个人就要让对方过得比自己好!过去的就应让它过去!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世上有多少真爱是没有说出口的。真正爱一个人,就要尽一份责任,一生守诺,一生付出,而不是只追求曾经拥有,而不管天长地久。“不伤害爱我的人,不辜负我爱的人”,这是我给自己制定而奉行的爱情观。无情不似多情苦,生怕多情伤美人,只要每个人都宁委屈自己,无有愧自己,那么我相信每个人一生都将无怨无悔。

       天气正清冷,此时园内腊梅正开,花亦正香,我不禁想起《梅花三弄》:“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每当我听到这首集历代佳词绝句于一阕的歌曲,我心中会感觉怅然若失,就不禁有一种凄美。特别是“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几句,只要一想起、一入目、一进耳、就总让我心弦颤动不止;只要一回味、一反思、一揣摩,就总让我泪如雨下而不能自持。是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陆游一生酷爱梅花,也写了许多梅花的诗词。如“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如“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如“如何方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如……等等。今日看来,陆游与其说爱梅,不若说他是无法忘记沈园,无法抚平自己曾经的、内心的创伤,无法消除对自己无法原谅的、深深的自责。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世间万物,人总是等失去了才知道可贵。葫芦池,形状酷似葫芦,是宋代遗留下来的水池 。在唐婉去世40年后,陆游重返故地,回首往事,触景生情,不禁伤感难抑,写下了上面的如此诗句。虽然历经沧桑,一切都已物是人非,现在的沈园已不是当年的沈园。但我相信这园中这水池中的水一定还是当年的见证,因为世上只有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也只有水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泪一旦溶于水便永远不会消失,我相信此水中曾经有过很多泪水。暮色苍茫,我呼吸着湿冷的空气,在伤心桥上徜徉徘徊,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纵无雨,也伤心,无奈,无奈,一代亘古男儿(梁启超语)陆游到了老年也只得“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那么况且是普通而平凡的我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床枕”,但愿人间真的有来生与来世让情痴者可再续前缘,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信这不仅是我的愿望,也是所有来沈园的人的愿望。

“离索愁绪两人间,有情无缘千百年。
相知相爱何其难,情到深处却遭拦。
痛定思痛与谁谈,只有选择瞒瞒瞒。
多少悔恨多少怨,至今依然漫沈园。”

        这是我告别沈园后在归途路上所写。近来听说,沈园的规模已经大大拓展,新开辟了陆游纪念馆、连理园、情侣园等三大部分计十多个景点,其实沈园作为爱情的史迹,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园林,扩建大可不必。我以为沈园只要有,只需有那一堵墙,那一堵写着钗头凤的断墙残垣就够了。我觉得:我不敢,也不愿再去沈园,因为人一生有一次真爱,人也就满足了,因此沈园一生去一次,也就够了。

 文章14:《沈园遗梦之独白篇》

 作者:佚名

唐婉独白:

  沈园风光依旧无限好。春天的气息弥漫每个角落。冬装卸了去。心灵的沉痛却恐怕是一生难以解脱。

  前年的今日,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灿烂得叫人引吭高歌的天气,我与你漫步于沈园堂前院后,吟诗作对,好不快活。新婚燕尔,我以为从此便可以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永远成双了。——尽管我不会忘记家里那双眼睛。那双严厉肃穆的,属于长辈的眼睛。尽管我也不会预料到那双眼睛最终会成为我痛苦的源泉。表哥,喔,我的夫君,你当然还不知道,一定和我一样,那时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你是那么年轻,那么单纯,那么才华横溢,那么斗志昂扬,也是那么宠溺爱护你的爱妻,你的小表妹。

  在你为我拨掉落在发稍上的柳絮时,在你轻贴我耳畔倾诉情话时,在你意气风发作完一阙新词时,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自含泪写下休书?婆婆不喜欢我,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可以理解。因为在喝世上人与人间的缘分本就是有限的。自古孝义两难全。选择了孝道,便要放弃情义。可是,你的妥协让我感到迷茫,更胜于伤心。


  陆游独白:
  
  重游沈园。
  游客穿梭如织。在对昔日的缅怀中,我依稀瞥见故人倩影。

  你娉娉婷婷,一如往昔不改,身边伴随着丫鬟和一个中年男子。那定是你丈夫赵士程。你的眸中一片祥和宁静。怕是再也不愿记起你从前无情的夫君了。
  我多恨自己!

  记得沈园外的竹林小阁吗?离异后,我将你安置在那里。我以为,这或许对你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归宿。于是,夜不归家,与你倚栏对饮,聆听雨打芭蕉,共谱人间美好。母亲得知我俩之事,迫你改嫁。我竟无能为力。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堂堂七尺男儿,抛头颅,洒热血,豪气干云霄,却连爱妻都保不住。为你写下的那些诗篇又有何用呢?全是一纸空话!

  离别前夕,我与你对饮三百杯。酩酊大醉。你平日酒量不大,可那一刻喝了那么多,脸色依旧惨白,只有两行清泪挂腮。你未质问我辜负你。我几次摁捺不住,就让我们做一对时代的罪人吧。可......终究无语。只有揽住你瘦弱的双肩相对无言。

  我陆务观生平有两大憾事,没有看到大宋击退金兵,收复河山。再则......就是永远失去了你。

文章15:《悲歌沈园》

 作者:王艳

  踏着满阶的落叶去游绍兴沈园。秋风萧瑟无限意。

       庭园深深。秋,已洗尽了这里浓妆艳抹的春的铅华,已撤去了这里蝉声满天的夏的绿幕。那簇立着的楼.堂.亭.阁,以粉墙曲折分割,以月洞门豁然开通;而那葫芦形水池,千年宋井和成排的翠竹,在瑟瑟西风中众妙毕集,各抒灵趣。秋的沈园,给人以一种苍凉的秀美,一种旷古的沉寂。

       沈园是我常去之地。现实生活常常搅得人心烦乱,这千年古园会给人以感官上的宁静和慰藉,会让人熨贴历史的情怀,体会一种真正的休憩。然而,此番游园,我没有在陆游生平陈列室前长久盘桓,也没有在花丛曲径间款款缓步,而是急急地来到那八百年前留下的题壁前,涵咏陆放翁的《钗头凤》词,试图寻找那远年的灵魂。

      “红酥手,黄藤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情,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  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一阙《钗头凤》,可谓写尽千古伤心。据史籍载:陆游原配夫人唐琬是同郡的一位大家闺秀。结缡以后,才子佳人,琴瑟甚和,是一对神仙般的夫妻。不料,陆母却对儿媳产生了恶感,逼令休弃唐琬。陆游百般哀求而无效,两人不得已分手。唐琬被迫改嫁后,彼此音讯也就隔绝无闻了。十余年后,一个明媚的春日,陆游在沈园与偕夫同游的唐琬邂逅相遇。唐琬备薄酒款待故人,聊表抚慰之情。陆游见人感事,百虑翻腾,遂乘醉吟赋《钗头凤》词,信笔题于园壁之上。唐琬见了不胜悲伤,也和词一首,有“世情薄,人情恶”之句,情感凄绝,不久便忧郁而死。这首词竟成了她的绝笔。许多年后,八十岁高龄的陆游重游故地,物是人非,睹景伤怀,留下了“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的句子。

       岁月悠悠,历经八百多年的风雨剥蚀,如今题壁依旧,而陆游和唐琬的爱情悲剧也在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心中,感伤了一年又一年。陆游作为南宋时代的一位爱国文官,曾屡遭权贵奸攻,境遇是不公正的,在官场上也是无足观的。但当峨冠博带早已零落成泥之后,一杆竹管笔因爱情失意偶尔在粉墙上写下的词句,竟然如此雕镂人心,为后人世代凭吊和缅怀,这也许是他万万意料不到的。我似乎觉得,陆游和唐琬的灵魂在这里肯定还有些许留存。正是这灵魂,千百年来以积聚久远的固执,使沈园得以保存风韵的核心。多少次恍惚中,我感觉身后竹林有轻轻的脚步声。仿佛唐琬正分花拂柳飘然而来。她袖盈暗香,曳着袅袅长裙……
       我正遐思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朗笑,一位魁伟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妙龄女郎挽臂而来。那男的虽一身名牌,但粗糙的脸面掩饰不了多年田间劳作留下的风霜印记,我想此乃新发的“农民大款”。这对蜜月中新人,一定是想从沈园这块文化圣地寻找出恋爱课堂以外的意义和价值来。

    “在这里拍张照吧!”男的说。
    “这墙上写的是啥呀?”女的笑着问。
    “管他写些啥,只要上镜头……”

       听口音是本地人,却在《钗头凤》题壁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调笑。斜阳给他们抹上一道霞光,使黄黑丑陋的脸,粉白娇美的脸,显得五彩斑斓,与秋日中的沈园很不协调。

       我的胸口像被堵塞,感到一阵悲凉,但又无法开口对他们说什么。归来,路已隐微难辨。回首暮色中的沈园,我的心境黯然如渺茫的天宇。而熙攘尘寰,已是万家灯火一片的辉煌了……

文章16:《不去沈园》

 作者:金 陶

  徜徉在古城绍兴,纵横的小巷和幽幽的胡同,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将你的脚步牵向远去的历史中,于是那脚步自然也就沉重了许多。

  因此,当我站在“沈园”前时,我踌躇了。早就听说过关于沈园那美丽而凄婉的故事。我不知道,如今的沈园已被那故事演绎成什么模样:一池幽水,一座石桥?抑或几株垂柳,一堵粉墙?这座宋代的名园,也许有过楼阁参差、林亭掩映的峥嵘岁月,也许也有过重重的花影衬着静水闲云的韵致。然而,那沈园早已随着陆游的那帘幽梦,飘然而去了。
  我对自己说。不去沈园。

  最初知道陆游,似乎不是什么沈园,而是他那“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情和“家祭勿忘告乃翁”的祈愿。想象中的陆游,总是铁骨铮铮。难怪连梁启超也称赞他是“亘古男儿一放翁”。后来书读多了,便也读到陆游满腹豪情之外的似水柔情。于是知道了沈园,知道了那个名叫唐婉的女人。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这该是怎样的悲哀?想象那年,仕途坎坷的陆游,带着无计排谴的愁绪,回到故里,漫步于沈园的池旁、桥上、柳下,蓦然看到已成为他人妻子的唐婉,又是怎样的心境?那唐婉曾是他挚爱的妻子啊!昔日夫妇琴瑟和谐,情真意笃,而今剩下的只是“一怀愁绪”了。于是,那沈园的粉墙上,便留下了那首凄美动人的《钗头凤》,那触目惊心的三个“错”是在向谁诉说?而那三个“莫”,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吧!

  从此以后,沈园便在陆游的心中变得沉甸甸的。他年复一年地从鉴湖的三山来到城南的沈园,在愁痕恨缕般的柳丝下,在一抹斜阳的返照中踽踽独行。特别是到了他迟暮之年,那种情怀,愈发变得深沉。他在68岁、75岁、82岁、83岁时,都写过回忆沈园的诗:“杯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仍锁壁间尘”、“尘渍苔侵数行墨,尔来谁为拂颓墙?”陆游牵肠挂肚的是沈园,梦魂缠绕的是沈园。沈园已成为陆游精神世界的寄托,这个世界写满了痛苦的回忆,铸成陆游生命中另外一种姿态,这种姿态同样千古卓绝。这是一种永远失去之后的忧伤美丽。试想,如果陆游与唐婉真的如他们所愿,白头偕老,抑或历经分离而又破镜重圆,那么还会有眼前的沈园?还会有那多人为之动容、为之扼腕、为之断肠的故事吗?

  而今,诗人已乘黄鹤去,那滴着诗人心血的墨迹也早已烟消云散。然而那个叫唐婉的女子,却留在了陆游的诗里;那关于沈园的故事,也留在了后人许许多多真诚的眼泪里。而沈园呢?还是那个沈园吗?我不知道,眼前的沈园,与我想象中的沈园距离有多远,我只知道沈园是滋润那故事的全部背景啊!

  不去沈园,留下的是想象中的沈园,或许想象中的沈园更为本真。

文章17:《沈园悲情》

 作者:佚名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陆游八十五岁那年春日的一天,忽然感觉到身心爽适、轻快无比。原准备上山采药,因为体力不允许就折往沈园。此时沈园又经过了一番整理,景物大致恢复旧观,陆游满怀深情地写下了最后一首沈园情诗。时光是不留情的,无论你是怎样的才华横溢还是满腹情深。但是无论时光怎样飘逝,沈园里曾经演绎的悲情故事绝不会随风飘散,它就像一坛陈酿,时间愈久,愈是散溢着醉人的芬芳。
     ...............
       陆游是南宋时期著名的爱国诗人,他出生于越州山阳一个殷实的书香之家,幼年时期,正值金人南侵,常随家人四处逃难。这时,他母舅唐诚一家与陆家交往甚多。唐诚有一女儿,名唤唐婉,字蕙仙,自幼文静灵秀,不善言语却善解人意。与年龄相仿的陆游情意十分相投,两人青梅竹马,耳鬓厮磨,虽在兵荒马乱之中,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仍然相伴度过一段纯洁无暇的美好时光。不久陆家就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订下了唐家这门亲上加亲的婚事。成年后,一夜洞房花烛,唐婉便成了陆家的媳妇。从此,陆游、唐婉更是鱼水欢谐、琴瑟甚和、情爱弥深,沉醉于两个人的天地中。然而陆游的母亲却不喜欢唐婉,陆游迫于母命只得答应把唐婉送归娘家。据说陆游与唐婉难舍难分,不忍就此一去,相聚无缘,于是悄悄另筑别院安置唐婉,陆游一有机会就前去与唐婉鸳梦重续、燕好如初。无奈纸总包不住火,精明的陆母很快就察觉了此事。严令二人断绝来往,并为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彻底切断了陆、唐之间的交往夫妻易断,情丝难切,从陆游的词和诗中,近千年后的我们依然能从中体会陆唐之间的真情。即使唐婉已成尘土,陆游的思念仍然入石三分,并穿越时光与尘灰,振憾我们的心灵。

       评论家李元洛这样说过:“宋词是音乐文学,与歌台舞榭有不解之缘。宋诗主理,宋词则主情,其情又常常像一个失衡的天平。”也许失衡的原因是悲情太重了吧!踏着这些忧伤的音符,沿着《钗头凤》的石级,我们很容易迷失于陆游开满丁香花的情感小巷。“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古时不比现在,一旦别离之后,想要重逢几乎是难于上青天。陆游和唐婉的邂逅仿佛是上天的安排,仿佛也是一种情感的劫难。假如他们没有沈园的重聚,也许他们的情爱故事会又是另一种境遇。真是无巧不成书,无巧不成词呵。这次沈园的意外相逢,却也拉开了海枯石烂的经典爱情的序幕。公元1155年,在一个繁花竞妍的春日,离异已近十年31岁的陆游独自倘徉于禹迹寺的沈园,这是他曾经来过的一处林园。在园林深处的幽径上迎面走来的绵衣女子,低首信步的陆游猛一抬头,发现来人竟是阔别数年的前妻唐婉。时光与目光似乎凝固了,万种滋味掠上两人的心头。此时的唐婉,已由家人作主嫁给了同郡士人赵士程,赵家系皇家后裔、门庭显赫,赵士程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他对曾经遭受情感挫折的唐婉,表现出诚挚的同情与谅解,使唐婉饱受到创伤的心灵已渐渐平复,并且开始萌生新的感情苗芽。这时与陆游的不期而遇,无疑将唐婉已经尘锁的心灵重新打开…

       而陆游,几年来虽然借苦读和诗酒强抑着对唐婉的思念,但在这一刻,那埋在内心深处的旧日情思不由得喷涌而出。四目相对,千般心事、万般情怀,却不知从何说起?陆游在词中慨然长叹“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全在近十年“离索”之中,那种悲愤与伤感,令陆游连声呼出:错!错!错!而如今春色尚好,人却剧变,盟誓虽在,锦书难托,万般无奈,只有呼天:莫!莫!莫!在当时那个社会背景中,身为大丈夫的陆游面对母亲的巨大压力尚且无能为力,只能仰天长叹,那个受了双重打击的表妹唐婉又能如何呢?读了此词的唐婉更是肝肠寸断,郁闷难当,她在悲愤中写下了那首爱情绝唱:“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唐婉的悲歌更显得份外凄凉。世情如纸,人情险恶,凄风冷雨,花开几何?那种“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的感觉,真可谓怎一个“愁”字了得!唐婉最终在这场相遇不久之后,抑郁撒手西去,把那无尽的思念和楚痛留给了陆游。
       事情并非就此结束,这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贯穿着陆游的一生,并成为他的终身憾事。68岁时他重游了沈园,感触隐痛,写下了“林亭旧感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的诗句。陆游在七十五岁时再度重游沈园,犹自想起那一直嚼噬心灵的四十四年前的悲剧:“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士,犹吊遗踪一泫然。”此后,又有若干首怀故人的沈园诗相继问世。在他81岁高龄之时,竟还夜来梦游沈园,作下两首七绝。诗云:“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陆游对表妹唐婉的感情到了八十多岁仍是一往情深,让人潸然泪下。 这是怎样一种坚贞不渝的感情啊!陆游情感的痴迷和执着幻化成一个个重若千钧的汉字沉淀着宋朝的文化和历史。他们爱的悲情经过上千年的打磨和积淀,愈发放出绚丽的光华。

      漫步沈园,当年肝肠寸断的局内人都已成了尘埃,只有字字千金的诗律词韵,反反复复地被人吟咏,一个个忧伤郁结的音符依然颤抖着心扉,让人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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