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妙语

2011-01-02  文静19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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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生命力旺盛的人,爱和孤独都是享受。莫洛亚这本书的结尾句是说得很精彩的:“若将幸福分析成基本原子时,亦可见它是由斗争与苦恼形成的,唯此斗争与苦恼永远被希望所挽救而已。” 
             每个人都是一个宇宙,每个人的天性中都蕴藏着大自然赋予的创造力。把这个观点运用到读书上,爱默生提倡一种“创造性的阅读”。这就是:把自己的生活当作正文,把书记当作注解;听别人发言是为了使自己能说话;以一颗活跃的灵魂,为获得灵感而读书。

     人类精神的逆反形式:大智若愚、大善若恶、大悲若喜、大信若疑、大严肃若轻浮。 

     丑角也许比英雄更知人生的辛酸。      

     正经不是严肃,就像教条不是真理一样。 
   

     萧伯纳说:“人生有两大悲剧,一是没有得到心爱的东西,另一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但仔细玩味,发现这话的立足点仍是占有,所以才会有占有欲未得满足的痛苦和已得满足的无聊这双重悲剧。如果把立足点移到创造上,以审美的眼光看人生,我们岂不可以反其意而说:人生有两大快乐,一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于是你可以去寻求和创造;另一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于是你可以去品味和体验? 

 

     灵性是心灵的理解力。有灵性的女人天生慧质,善解人意,善悟事物的真谛。她极其单纯,在单纯中却有一种惊人的深刻。 
      

    寄旅和漫游深化了我们对人生的体悟:我们无家可归,但我们有永恒的归宿。

      我们心不在焉,百事无心,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并不是疲倦了,因为我们有精力,只是茫无出路。并不是看头了,因为我们有欲望,只是空无对象。 
       

       人,永远走在从生存向存在的途中。他已经辞别兽界,却无望进入神界。他不甘于纯粹的生存,却达不到完美的存在。他有了超出生存的精力,却没有超出生存的目标。他寻求,却不知道寻求什么。人是注定要无聊的。 
       

       由此可见,无聊生于目的与过程的分离,乃是一种对过程疏远和隔膜的心境。 
       

      生命害怕单调甚于害怕死亡,仅此就足以保证它不可战胜了。它为了逃避单调必须丰富自己,不在乎结局是否徒劳。

  

   神话衰落,哲学兴起,人要自己来解释和安排一切了,他几乎在踌躇满志的同时就发现了自己力不从心。面对动物或动物般生活着的芸芸众生,觉醒的智慧感觉到一种神性的快乐。面对宇宙大全,它却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不得不承受由神性不足造成的痛苦。人失去了神,自己却并不能成为一个神,用爱默生的话说,只是一个破败中的神

 我们终于怅然发现,与时光一起消逝的不仅是我们的童年和青春,而且是由当年的人、树木、房屋、街道、天空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世界,其中也包括我们当年的爱和忧愁,感觉和心情,我们当年的整个心灵世界。 
    

         塞涅卡说:只有不愿意理屈才是被赶出,而智者愿意,所以“智者决不会被赶出生活”。蒙田说:“死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等候我们,让我们到处都等候它吧。”斯多葛派哲学家完全听不见灵魂的呼声,他们所关心的仅是人面对死亡时的心理生活而非精神生活,这种哲学至多只有心理策略上的价值,并无精神解决的意义。 
       

        人人都得死,这能给我们什么安慰呢?大约是两点:第一,死是公正的,对谁都一视同仁;第二,死并不孤单,全世界都与你为伴。 

     

        自我意识强烈的人本能地把世界看作他的自我产物,因此他无论如何不能设想,他的自我有一天会毁灭,而作为自我的产物的世界却将永远存在。

 

   对死的思考推动人们走向宗教,而宗教的实际作用却是中指这种思考。从积极方面说,宗教倡导一种博爱精神,其作用也不是使人们真正相信不死,而是在博爱中淡忘自我及其死亡。 
       

   面对永恒的死,一切有限的寿命均等值。随想:哲学总是在以各种神秘的姿态诱惑着我们人类思想的前行,而哲学背后的指示者就是世界。然而一旦诱惑成功,它却又立即嘲笑人类智慧的愚昧与无能为力,它让我们矛盾,在矛盾中悲观,却也滋生出超脱;悲观的便成了可怜的无谓的牺牲者,超脱的便成了它手中不安分的精灵。

 

  亚里士多德和霍布斯都人为,爱名声之心在青少年身上值得提倡,尚可激励他们上进,对于成年人就不合适了。 
       

   能被失败阻止的追求是一种软弱的追求,它暴露了力量的有限。能被成功阻止的追求是一种浅薄的追求,它证明了目标的有限。 
                               

  圣徒是激进的理想主义者,智者是温和的理想主义者。诚然,抱着过时的信仰不放,或者无信仰而装作有信仰,都是可悲可笑的,不妨调而侃之,哈哈一笑。可是,当我看见有人把无信仰当作一种光荣来炫耀时,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昆德拉:“明天当自然从地球上消失的时候,谁会发现呢?……末日并不是世界末日的爆炸,也许没有什么比末日更为平静的了。”我知道他绝非危言耸听,因为和自然一起消失的还有我们的灵魂,我们的整个心灵生活。上帝之死不足以造成末日,真正的世界末日是在人不图自救、不复寻求生命意义的那一天到来的。 
          

  活着的往事——这是灵魂之所以具有孕育力和创造力的秘密所在。 
          

  圣埃克絮佩里创作的童话中的小王子说得好:“使沙漠显得美丽的,是它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口水井。” 

  

  未完成让很多东西看起来很伟大很完美。包括文学作品,也有婚姻爱情。很多东西如果停止了追,就失去了意义,魅力是人生的常态,也是一种积极的心态……当然,如果一个人在未完成的心态中和死亡照面,他又会感到突兀和委屈,乃至于死不瞑目。但是,只要我们认识到人生中的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无论死亡何时到来,人生永远未完成,那么,我们就会在也随之而去。

看来,后者倒像是把对方当成了研究对象。所以倒不如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给予对他人的信任,岂不落的双方都轻松? 
         

   未完成生命的任何阶段上与死亡达成和解,在积极进去的同时也保持着超脱的心境。 
         

  死神喜欢蹑行,当我们听见它的脚步声时,我们甚至来不及停住唇上的生命之歌,就和它打了照面。 
          

      沉默是绝望者最后的尊严。沉默是复仇者最高的轻蔑。 
        ……又问他(苏格拉底)葬礼如何举行,他笑到:“如 有两种自卑。一种是面对上帝的自卑,这种人心怀对于无限的敬畏和谦卑之情,深知人类一切成就的局限,在任何情况下不会忘乎所以,不会狂妄。另一种是面对他人的自卑,这种人很在乎在才智、能力、事功或任何他所看重的方面同别人比较,崇拜强者,相应地也就藐视弱者,因此自卑很容易   转变为自大。如果你们能够抓住我,愿意怎么埋葬就怎么埋葬吧。”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我们也许可以称这种晕眩为一种虚弱的自我迷醉。一个人自觉软弱时,决定宁可屈从而不再坚挺,就是被这种软弱醉倒了,甚至会希望变得更加软弱,希望在大庭广众中倒下,希望倒下去,再倒下去。 
            

    亚里士多德说:“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正如托尔斯泰所说,在交往中,人面对的是部分的人群,而在独处时,人面对的是整体和万物之源。 
     

   殊不知在人类历史上,以救主自居的世界征服者们造成的苦难远远超过普通的歹徒。 
      

  我甚至相信,人最接近上帝的时刻不是在上帝向人显示奇迹的时候,而是在人认识到世上并无奇迹却仍然对世界的美丽感到惊奇的时候。 
       

 我们为什么会渴望爱?我们心中为什么会有爱?我的回答是:因为我们都是孤儿。 
    韩愈把毁谤的根源归结为懒惰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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