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2010 / 《意林》精选 / 《意林》看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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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林》看夕阳

2011-02-03  乾坤2010
这是发生在美国洛杉矶的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天,两位老人离开旅游团,相携着到山崖上看夕阳。夕阳无限好,橘红的霞光点燃了西天的云絮,犹如一场缤纷而下的太阳雨溅落在山石草木上,跳动着灿烂无比的光芒。
  两位老人站在崖边,如醉如痴地欣赏着美景。
  突然,她感到有一个东西往下坠落。
  她下意识里伸手一拽,拽住的正是她失足的丈夫。
  她拽住他的衣领,拼命往上提拉,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他悬在山崖上也不敢随意动弹,否则两人都会同时摔落谷底,粉身碎骨。
  她拽着他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的手麻木了,胳膊又肿又胀,仿佛随时都会和身子断裂。她知道她瘦弱的胳膊禁受不住他太沉的身子。她只能用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衣领,坚持到最后一刻。她期望有人猝然出现使他们绝处逢生!
  他悬空在山崖上,等于把生命之符钉在鬼门关上。在这日薄西山的傍晚,有谁还会来到山崖上注意到他们这一幕呢?他说:“放下我吧,亲爱的……”
  她紧紧咬住牙关无法开口,只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吱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冥冥中,他感到有热热粘粘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他敏感地意识到血是从她的嘴巴里流出来的,似乎还带着一种咸咸的腥腥的味道。他又一次央求她道:“亲爱的,放下我吧!有你这片心意就足够了,面对死亡,我不会埋怨你的……”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他感到有大颗大颗热热的液体,吧嗒吧嗒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知道她的七窍在出血。他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她在用一颗坚毅的心,和死神对峙,对抗,争夺。他幡然感悟到生命的分量此时此刻显得无比沉重。死神正鹰鹫一样拍打着玄色的翅膀,向他长唳而来,俯冲,袭击,一不小心,生命就会被包埋在蚕茧里终止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旅游团的人们举着火炬找到山崖上救下了他们。
  她在洛杉矶的一家医院里住了好长时间。
  那件事发生后,她的牙齿整个都脱落了,人再没有站起来过。
  他每天用轮椅推着她,走在街上,去看夕阳。
  他说:“当初你干嘛拼命救下我这个糟老头子呢?亲爱的,你看你的牙齿……”
  她喃喃道:“亲爱的,我知道我当时一松口,那么失去的就是一生的幸福……”
  他推着她向夕阳走去。
  人们都看着他俩融在夕阳里成为美丽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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