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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念亲恩

2011-05-22  深山木槿
感念亲恩

记不清是哪一天,随手翻看床头的一本《读者》,里面一首仅有52个字的不起眼的小诗深深地打动了我,一直难以释怀。诗的名字叫《一碗油盐饭》,原文如下:前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有一碗油盐饭。昨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今天/我放学回家/炒了一碗油盐饭/放在妈妈的坟前!寥寥数语,却有着一股强大的震撼力与穿透力,撞击着读者的心灵。

  作家刘醒龙作了这样的评述:“那么平凡的文字却能负载着一个母亲的全部生命质量,而这种在贫寒与凄苦中竭尽全力给后人以仁爱、温馨和慈善,正是千万母亲的人性之光。直到如今,我还在琢磨它、领悟它,聆听那字里行间两个人的生命对话。”说实话,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可当我细细品味和咀嚼这52个字的时候,也几乎不能自已,泪水几度要夺眶而出,只因为父亲母亲!

  我算不上少小离家,但也离开家乡近20载。这首小诗让我想起了遥远的故乡,想到了艰苦的岁月,想到了疼我爱我的父亲母亲!小时候在乡下,一家六口全靠当民办教师的父亲那点微薄的薪水度日。尤其是我们四个孩子相继上学,日子就显得愈发捉襟见肘。但是母亲总是想尽千方百计安排好一家人的生活。平日里养的鸡鸭,下了蛋总舍不得吃,积攒起来拿到集市上换点零钱贴补家用。自家房后菜园子里的几棵核桃树、柚子树,到了秋季,黄灿灿的果子缀满枝头,让我们垂涎欲滴。可是我们姊妹几个也难有口福,母亲说:还是卖了吧,开学你们兄妹几个要交学费哩。尽管如此,为了不失体面,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兄妹四个的衣服总是浆洗得很干净。能熬过那段艰苦的年代,多亏了母亲!

  父亲且不必说。母亲没有多少文化,初小毕业,但身上却透着千千万万母亲那种宽厚慈爱、勤俭坚韧的品格。虽然书读得不多,却很懂道理。母亲经常教育我们,做人要实诚,凡事要讲良心;做事要有恒心,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日子要节俭,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平日里,母亲对我们兄妹几个管教很严,她总说,我这辈子就是受了没有文化的苦,你们姊妹几个可千万要好好念书,不管念到什么程度,做父母的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上学。母亲说到真是做到了。为操持家务、供我们兄妹几个上学,母亲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记得有一次,母亲上山砍柴,当她爬上一棵高大的柏树去砍树枝的时候,一条毒蛇突然钻了出来,母亲受到惊吓,一下子从好几米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她的髋部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好久都站不起来。还有一次,母亲到地里割麦子,当往家背的时候,正好赶在一个下坡的地方,由于负重,母亲一脚踩空,又一次从十几米高的坡地摔下来。两次创伤,加上多年的风湿病,导致母亲不到50岁就双侧股骨头坏死,走路一瘸一拐,蹒跚的厉害。或许印证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句话,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几个孩子似乎都比较争气,相继考学走出了那座亲切却贫困的小山村。随着日子的逐渐好转,家庭条件自是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了。为了报答父母,大哥先是在城里给父母买了一套154平的大房子,把父母接了出来。可住了几年之后,或许是故土难离、叶落归根的原因,两位老人对北方的气候、饮食习惯都难以适应,加上没有街坊邻居摆龙门阵,坚持要回老家。无奈,做儿女的又在老家的县城买了一套房子,于是,父母重又回到了日夜思念的故土。虽说日子和经济条件越来越好,但父母那种节俭的习惯却一直没变。老家的夏天特别闷热,有一次,大哥利用出差的机会,一下子给父母买了四个空调,可自打装上以后,就一次没有用过,父母说空调太费电。不仅如此,就连剩饭剩菜,只要不坏,坚决不倒。正是父母的言传身教,造就了我们坚忍、乐观、豁达、朴实的性格,足以让我们受用终身。

  都说世事难料。今年4月12日,父亲突发心梗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得到消息,我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眼泪霎时模糊了我的双眼,继而放声痛哭。父亲走得太突然了,走得没有一点儿征兆,走得亲人们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在安葬父亲那天,天格外阴沉,不时飘着丝丝小雨。伫立在父亲的坟前,想到一抔黄土就此把父子阴阳两隔,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父亲的音容笑貌言犹在耳,然而,所有的慈爱、教诲、聚散、期待、欣慰、遗憾……也就此将化作无尽的记忆和思念。

  经历了世间的生离死别,定下心来细细思量,感慨万千!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里天天经历和上演着一幕幕悲与喜、穷与富、美与丑、生与死的连续剧,我们每个人都是属于你自己的那出剧中的主角。在漫漫的历史长河和茫茫人海之中,人生如白驹过隙一样短暂,如同砂粒一样渺小,生命在拥有和失去之间,都会不经意地消逝、干涸。因此,当我们拥有时,去倍加珍惜,用一颗敬畏的心去感恩社会、感恩企业、感恩父母、感恩朋友。而失去了,就权当是接受生命真谛的考验,权当是兑现自然法则的承付。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时候,我们无法抗拒自然,无法违背规律,无法改变社会,唯一能改变和把握的,就是驾驭你自己。

  在这物欲横流、充满诱惑的大千世界,欲望太多,反倒成了负累,还有什么比拥有淡泊的心胸,更能让自己充实、满足呢?我们是不是应该经常用诸如《一碗油盐饭》这样洁净的文字来冲刷自己的内心,还心灵一份踏实、平和与宁静呢……张春雷(大庆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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