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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56年不懈寻找58位战友忠骨

2011-06-07  post6632
    

     “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这是电影《集结号》海报上的一句话。这部电影让不少人潸然泪下,主人公谷子地用尽毕生的时间去寻找47位死难的战友,将荣誉归还给这群年轻的英烈。就在我省谷城县也有一位“谷子地”,84岁的离休老军人熊子勋,历经56年,寻找58位牺牲战友的忠骨,让英烈们安息。他还写下30余万字的书稿《黎明的钟声》,用文字为他们立下不朽的丰碑。
    记者日前前往谷城,采访了熊子勋老人。

    58名战友剿匪牺牲下落不明

    1948年,南下干部熊子勋前往华东,途中被“截留”——谷城刚刚解放,急需干部。当时的谷城,敌我斗争形势仍十分严峻。国民党残部、土匪仍有3000多人,不时滋扰。为安全起见,县政府一直在城西10多公里外的小镇上办公,“我进城办事,随身总是带着三把枪:盒子枪、手枪和步枪。”熊子勋说。
 1949年3月23日深夜,国民党残部、土匪在谷城县紫金区发动武装暴乱,杀害干部群众100多人。4天后,独立营第三连奉命剿匪,不料在该县西南山区的茶园沟遭到土匪袭击,58名战士生死不明。
    进山剿匪的三连队伍中,有熊子勋的三位好友。“我们从小一起四处乞讨,战场上出生入死,像亲兄弟一样。”熊子勋感觉,他们凶多吉少。
    作战经验丰富的熊子勋随后率队进山剿匪,9个月后,当熊子勋和战友们消灭了盘踞的土匪,进入紫金区茶园沟时,发现四处散落着解放军战士的土布褂、烂鞋子等,却不见烈士们的遗骨。显然,这里曾有一场恶仗。“都已经解放了,就要过好日子了,你们却牺牲在土匪的枪口下。”熊子勋现在想来,仍然悲痛不已:人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当时他就想,“58个兄弟,你们活着,我要找到你的人;死了,我要收敛遗骨,让你们入土为安。”

    56年寻找让战友在大山安息


    最初寻找58名战友的名单,让熊子勋辗转辽宁、湖南、四川三省,最后在四川青城山,从连队文书手中找到了这份名单。
    随后,熊子勋走访附近村民,及那场战斗的目击者,根据俘虏土匪的口供,确定在茶园沟战斗现场有35名战友牺牲,其余的战友有的浴血突围最后伤重不治,被附近村民掩埋;有的被土匪抓走,在别处英勇就义。
    通过县政府,熊子勋按照名单发出“追烈通知”。不少烈士家属,这才得知久已失去联系的亲人,已为革命牺牲。
    在茶园沟战斗现场,根据多名目击者的叙述,在每名烈士倒下的地方,将收集的遗物埋进土中,用石头垒起坟墓。5月24日,记者在涧深山高的茶园沟,看到了熊子勋他们为烈士树立的35座坟头,年深岁久,扎根在坟头的树,已有碗口粗。
  莽莽群山,其余23名战友又葬在何处,熊子勋继续他的寻找之旅,这一找前前后后就是56年。“我们很少能在休息日看见父亲。”熊子勋的儿子熊安明回忆,从记事起,父亲总是忙碌得很。“1982年,父亲患上初期胃癌,家人都反对他再继续进山。”熊安明说:“但是,父亲是个倔老头。”——熊子勋留下一封遗书:“人不干点事儿白白死了才冤枉,你们不要让我冤枉地死去……”然后,背着家人偷偷跑回了山里。
    历经艰辛四处打探,到了2006年,另外23名战友的牺牲经过、掩埋地点,熊子勋全部一清二楚。

    上山寻墓遇泥石流右眼失明

    熊子勋向记者展示了自己上山的三件宝:两根木拐杖、一个皮包。拐杖就是普通的树枝,用了20多年,已黑得发亮。“这拐杖救了我的命!”熊子勋说。
    1988年6月,熊子勋在石人沟一农户家里访谈时得知,半山腰上有两名解放军的墓。他听说后,当即决定要到上面看看。快爬到半山腰时,大雨倾盆,突然,一股泥石流奔涌而来,熊子勋用拐杖死死插住地面,这才没被冲走,但右眼却被严重刺伤,最终失明。说起这件事,他依旧很高兴:“又找到两位烈士的坟墓!”
    寻找之旅,需要毅力,勇气,也需要智慧。“因为怕负责任,一些熟悉内情的人,并不愿向陌生人提及此事。”熊子勋便把儿时乞讨时的特长用上,化装成卖唱艺人。白天,他在当年曾当过土匪的几户人家里打探;晚上,又住进了过去的一个伪保长家里,并从酒后的伪保长嘴里套出一名烈士的下落。

    写下30万字书稿为烈士“立碑”

    58名战友入土为安,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绩不能被埋没。“年代久远,不能一一对应,58名烈士有坟无碑,我想写一部书纪念他们,用文字给他们‘立碑’。”熊子勋说。
1950年开始,他就利用业余时间创作《磨盘山平暴记》,后改名为《黎明的钟声》。书写这段历史也不轻松,因患白内障,熊子勋视力急剧下降。每次写作时,他都是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执笔。由于写的字很大,每张纸上只能写二三十个字左右。
      数十年时间,熊子勋数易其稿,终于完成了50多万字的初稿。当谷城县文联主席王金文接到熊子勋的书稿时,吓了一跳:“两个人用扁担挑过来,重四五十斤,码起来一人多高。”2008年7月,30余万字的《黎明的钟声》,终于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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