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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带母亲看病而想到

2011-06-08  灤水鍾靈

  这几天,年近八旬的老母亲心脏不适,于是带她去医院看病。
  由于岁数大了,不舒服的部位又是心脏这样的要害器官,因此要做各项检查。又是抽血,又是做超声,楼上楼下的,一趟趟的跑。
  北京的医院大,而且人多得吓人,母亲很不习惯,也很紧张:“怎么这么多人呀。”于是,她像小孩子跟着大人似的,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寸步不离。我则放慢脚步,带着她慢慢地走。由于上了年纪,母亲反应和动作都比较缓慢,一些医务人员态度也不大好,看病人动作慢了会不耐烦。但是为了看病,我们只能装聋作哑,由着她们吆喝。
  好在,几天的检查下来,母亲的病并不算太严重,只要药物控制就无大碍,因此算松了口气。
  由带母亲看病而回想起大约四十年前,母亲带我看病的情景。那时候我六七岁,得了严重的哮喘,每到冬天就会犯病。而我家所在的城市冬天奇冷无比,在我生病的那些年,每到寒冬,都是母亲带着我去看病。
  记得当时,母亲每次都是把我像个粽子一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顶着刺骨的寒风,四处寻医问药。那几年,母亲带我几乎跑遍了我们那座城市的大大小小的医院包括民间大夫,只要听说能治喘的,母亲都会带我去一试。
  母亲身材瘦小,也不强健,每到顶风或者上坡,她都会蹬不动自行车,只能下来推着走。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等母亲把我带到医院,摘掉围巾、口罩,必是气喘吁吁,而且头上会冒出热气。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两三年,直到后来,母亲打听到一位老中医,才治好了我的病。四十年过去了,我和母亲都还记得那位中医的名字,叫尹西风,他给我开了一个方子,每年三伏天开始吃,吃了一个伏天,我的哮喘就痊愈了。
  细细一想,人的一生也是一个小小的轮回。小的时候,对于年幼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无法左右的世界,因此父母就是孩子的依靠。我们有了病痛,父母(而多数会是母亲)会带我们去看病。现在,我们大了,而父母却年老体衰了,自然子女就成为他们的依靠。他们有了病痛,做子女的就责无旁贷地要带他们去看病,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轮回过程。
  但是,由于我很早就离家出来读书,如今又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因此照顾年迈的父母包括带父母看病这类事情也只有每年父母来北京小住的时候才会赶上。因此,总觉得对父母特别是对母亲尽孝的机会比起哥哥们要少很多。
  作为补偿,我只能每次尽量多地给父母一些钱。但是,自己心里明白,就是给再多钱,也无法补偿。因为父母岁数大了,其实并花不了太多钱。他们又都有退休金,因此我给的钱,基本上都存了银行,并不会对他们有太多实际的帮助。所以,这样一想,总觉得内心愧疚。
  俗话说,养儿防老。而对于有收入保障的老年人,所谓防老,其实经济上的赡养在其次,关键是在生病的时候床边要有人照顾,这才是最关键的。所以,奉劝那些和我一样父母健在的中年人,对父母的最大关爱就是经常回到他们身边,平时要多照顾他们的起居,生病的时候,更要带他们去看病,并且尽量做到在床前服侍。
  而且,父母特别是做母亲的,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麻烦孩子的,所以就更要做子女的主动去关怀他们,千万不要以两位老人还可以互相照顾为托辞,让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去医院。就像我们年幼的时候,如果父母不管我们,而让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兄弟姐妹带我们去看病一样,那是父母的失职。而如今我们不带父母去看病,则是我们为人子女的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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