昵称1076756 / 五千年 / 陈平的戏子人生

分享

   

陈平的戏子人生

2011-09-14  昵称10767...
陈平的戏子人生

作者: 段战江 | 2011年09月13日

本文地址:

   陈平是乱世造就的草根英雄,也是一位杰出的政治戏子。
  
  好学黄老之术的陈平,脑瓜太过聪明,性格也太过玲珑,于是,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时局,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物,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都能游刃有余,从容面对,全情投入,以一个天生戏子的“才华”,演绎出精彩的人生。也许他演绎的太过生动,内容又是如此丰富,于是,千百年来,我们讲起陈平,津津乐道的只是他的奇计故事、智慧火花和表演风度,至于脱下面具的他,有什么样的真实情感和想法,我们则不得而知。
  
  陈平的独家“青春剧”
  
  陈平命好。
  
  他是阳武县户牖乡(今河南新乡市)人。年少时虽然家贫,可有一位很宠爱他的兄长。家里三十亩田地全由兄长陈伯一人辛苦侍弄不算,还纵使他一人打着“游学”的旗号四处闲逛。不事生产劳作,不受田间苦累,自然是长得高高大大,养得白白胖胖。有人因此故意问他:“你小子家里那么穷,吃什么能长得这么肥?” 陈平的嫂子早就看不惯这个吊儿浪荡的小叔子,便替他回答:“也不过吃糠咽菜罢了,有这样的小叔子,还不如没有!”本是一句情理之中的“埋怨”罢了,厚脸皮的陈平估计也无所谓,可疼爱他的兄长却受不了,竟因此“逐其妇而弃之”。也许在陈伯朴素的思维中,他那“好读书”的兄弟,一定会有出息。而有出息的人,自然不能像个“农民”。
  
  当然,这只是陈伯一人的看法,在四邻八乡的乡亲眼里,陈平纯粹就是一个笑话,史书上说“一县中尽笑其所为”,可见年少时他是很不得人心。等到要娶媳妇的年纪,陈平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尴尬。这位高大帅气,心高气傲的“美丈夫”,本想借“美色”钓个“金龟媳”,可乡里富贵人家都不肯把闺女嫁给他。而穷人家的姑娘,陈平又看不上。也许在他看来,娶个“糟糠之妻”,那就糟践了兄长辛辛苦苦养出他的“一副好皮囊”,是对他的羞辱。就这样干耗了很长时间,机会终于来了。当时户牖乡有个叫张负的“大款”,家里有个孙女,天生一副“硬”命,下嫁五次,五任丈夫都被“克”掉小命,吓得没人敢娶。可陈平不怕,或者说他急疯了,只想把这位“钻石级”的千金小姐娶回家。
  
  “侬有情,卿有意”。就在陈平琢磨张家小姐的同时,身为女方家长的张负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无论如何,张负还是决定先细细考察一番,看是否值得把孙女将来幸福在陈平这个大名鼎鼎的“活宝”身上。说来有趣,张负对陈平的第一次考察,竟是锁定在一次“丧事”上。陈平虽然不从事田间的重体力劳动,但迫于家贫的惨淡事实,也自有他的一套生计之道。那就是帮助人家料理丧事,靠早去晚归的积极表现,赚点“劳务费”以贴补家用。张负在丧家看到陈平第一眼时,就情不自禁地相中了高大伟岸,办事勤快的他。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位“未来女婿”的生活状况,张负又悄悄尾随陈平,到陈家实地观察。陈平虽说长得体面,可家却实在寒碜,不但地理位置太差,位于外城城墙边上的一条偏僻小巷子里,而且家徒四壁,一领破席就当门了。如果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门外有很多贵人留有下的车辙印迹。这就说明陈平交游广,活动量大,感召力强,贫寒卑贱只是一时,富贵成名则是迟早的事。很有眼光的张负认准了这个“潜力股”,当即拍板:这孙女还就嫁定陈平了。
  
  虽说也有家庭阻力,虽说也有舆论压力,张负还是认定陈平这只“草鸡中的战斗鸡”,并努力做通了家里人的思想工作,终是如意地把孙女嫁给了陈平。在这件事上,张负的胳膊肘是使足了劲往女婿这边拐。陈平没钱下聘礼,老丈人痛快地借给他,没钱办娶亲酒宴,老丈人又赶紧送来“酒肉之资”,连陪带送,终是替女婿圆满了这桩婚事。为了端正孙女的思想,为女婿减轻心理压力,“贴心”的张负还特地告诫孙女道:“毋以贫故,事人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母。”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张负要孙女敬心事奉的嫂嫂,应该是陈平兄长后娶的“小嫂”,而不可能是“前任”言语刻薄的“大嫂”。说到此,又牵扯到一桩历史悬案-------“陈平盗嫂”上来。陈平背上“盗嫂”的恶名,是缘于真有此事,还是别人造谣,则需要好好分析。首先,我们应分析这一“恶名”的出处。按《史记》、《汉书》的记载,是陈平后来的同事周勃、灌婴因为嫉妒而“谗言”的产物,自然不足信。然而在陈平后来的自辩中,坦然“受金”的理由,却对“盗嫂”此事不予反驳,倒成了后人“坐实此事”的最好理由。譬如东汉末年,曹操为申明他“明扬仄陋,唯才是举”的求贤心情,在著名的《求贤令》中提及陈平,便称: “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在曹操看来,沉默的陈平俨然就是那些品行有污点,却怀有旷世奇才的人的代名词。曹操的这一判断,影响甚远:唐时,有官员在法律判决书中引用“盗嫂受金,不掩陈平之智”的提法,替某贪赃的罪犯说情;到了北宋时期,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转述周勃和灌婴指称陈平“盗嫂受金”一事时,更是理直气壮地将“谗”字划掉,于是,周勃、灌婴成了正派的化身,醋意浓浓的“谗言”也成了言之凿凿的“信史”,从此陈平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罪名”便永存青史,谁也说不清。近人易中天在《品读汉代风云人物》中,则是采取骑墙的说法,以为陈平与嫂子之间的关系,至少有些“暧昧”。
  
  至此,我们还是无法判断陈平到底有没有“盗嫂”事由。那么。我们不妨换个角度,从史实的细节中,试着推理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首先,我们应该承认,周勃、灌婴的谗言可能并非空穴来风,按中国传统的流言传播规律,肯定当时已有这方面的传言。那么这个流言的源头,可能是陈平首任“大嫂”被休后,为其鸣不平者,甚至大嫂本人的恶意造谣;也可能是后任的“小嫂”年纪轻轻,对这位相貌堂堂的小叔子多少有些“春心萌动”;自然也有可能纯粹就是乡人对这位找不到媳妇的大龄青年的粗鄙玩笑。不过,纵观陈平的一生,他纵是投机、圆滑,却绝非无耻之徒。从陈平功成名就时还不忘举荐他的魏无知一事,可推知陈平“可谓不背本”的实在人,更是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兄长的“恶心事”来。再者,按常识判断,身为农夫陈伯的妻子,无论“大嫂”,还是“小嫂”,都只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农妇”。又怎么可能入了陈平的清高之眼呢?还有,如果真有“盗嫂”一事,张负不可能没有耳闻,更不可能要求孙女敬奉“和女婿有一腿”的嫂嫂如母。综上所述,史书上并无恶行纪录的陈平,纵是年少,纵是轻狂,可“盗嫂”一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了。这也难怪千年之后,陈平祠前还立有“陈丞祖雪诬辩”(明嘉靖二十六年),愤愤替他鸣不平呢。
  
  还有一个例证可以证明陈平的品行。陈平娶了张氏女子之后,“赍用益饶,游道日广”,小日子不但越过越滋润,也渐渐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成为当地库上里的社宰。社宰是当时行政系统的基层干部,主要工作是主持民间祭祀事宜。社宰一来是向神灵和先祖汇报工作,所以要求“德高望重”之人,否则对不起先人。 二来祭祀完毕后,供奉的牲肉需要社宰主持公平分割,否则对不起乡民。
  
  要把这肉分得公平,绝非一件易事。想想看,这猪头猪身猪蹄猪尾巴,怎么分才叫公平?好在是,陈平自有他的一套办法。如今我们无法探知他当初的具体分法。不过,根据合理的想象,他肯定是建立在洞悉人性,公平合理,“按需分肉”基础上。譬如张三爱喝酒,那就割些猪头肉以佐酒;李四家有孕妇,那就多给几个猪蹄以熬汤;王二老俩口,那就多些排骨好滋养,杨六有孩子,那就多点精肉易长个;王二麻子是光棍,那就给些猪下水多凑合几顿,还不满意?得,再添一条猪尾巴!,如此这般,终是人人知足,个个满意,并受到乡人的一致夸赞:“陈平你小子当社宰,真是干得不错呀”。陈平当然有理由,也有资本骄傲,他说:“嗨,要是让我陈平当宰相,管理天下,也和这割肉一样,让(天下人)满意!”
  
  陈平的政治“重头戏”
  
  能讲出这番有水平、有高度的豪言壮语,自然是野心茂盛,志向远大。司马迁在《史记•陈丞相世家》中夸赞道:“方其割肉俎上之时,其意固已远矣。”班固在《汉书•张陈王周传》中持同样的意见:“陈平之志,见于社下”。
  
  好读书,爱交游的陈平,积蓄的是爆发的力量,等待的是脱颖的时机。当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喝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时,同有“鸿鹄之志”的陈平自然是狂喜不已。陈胜造反的星星之火,很快就呈燎原之势,燃到陈平的家乡,那里以前属魏国地区,陈胜派人打了过去,并立魏咎为魏王。当陈胜的部队还与秦军在临济苦战,未定胜负之时,耐不住性子的陈平,已经早早辞别兄长和娇妻,随着一群年轻人,跑到战火正炽的临济投奔魏王,期望觅得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魏王很痛快地给了他一个太仆的官职,负责马政,可陈平觉得自己满脑子的智慧不能向马倾诉,便积极向魏王进言,显摆他的韬略,可魏王是个糊涂蛋,不识货,加上有人看他不顺眼,说他坏话,陈平只好狼狈逃去。
  
  天下大乱之时,总是不缺勇者和智者的机会。当勇武的项羽攻城略地,打到黄河边上时,陈平立马屁颠屁颠地从老家赶过去,投奔项羽帐下,寻找新的“出头”机会。坦率地讲,项羽对他还是不错,曾赐给他卿一级的爵位,并先后封他为信武君和都尉,鼓励他好好干。不过这个西楚霸王脾气太过暴臊,又太过小气。当陈平为他击败殷王,收复殷地后,他只小气地赏给陈平二十镒黄金,等到汉王以绝对优势兵力攻下殷地后,他又不问是非,只是迁怒镇守殷地的将领官吏,要通通杀掉。陈平自然不愿意等着大好头颅白白割去,便封好那点可怜赏金和官印,派人送还项王。大概是想在炒项老板“鱿鱼”时,捎带寒碜他一下。在逃跑的路上,发生一件有趣的事。当时陈平准备横渡黄河,投奔汉王刘邦。不料,他白白嫩嫩的样子,加上华丽体面的服饰,使得兼职强盗的船夫怀疑他是逃亡的将领,腰里一定藏有金玉宝器,便琢磨着要干掉他。聪明的陈平一看船夫眼色迷离,心里顿时明白几份。心想这大好头颅连项王都不舍得给,又岂能白送给这粗鄙的船夫?不过,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旱鸭子不和水鸟斗,只有保持低调,以坦诚的姿态化解危机。于是,他官腔也不打了,官步也不走了,而是脱下衣服,裸着上身替船夫撑船。船夫一看,驴粪蛋表面光,没啥油水可捞,也就默然一叹,放了他一马。
  
  渡河之后的陈平,经过两个月的流窜,终于来到汉军的地盘修武(今河南获嘉),遂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狼狈相,通过老朋友魏无知,急急求见汉王。刘邦本无意这位楚地“逃兵”,不过陈平一句“臣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的讨巧话,便激起汉王莫大的兴趣,一番深谈过后,刘邦便对这位帅哥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天就拜他为都尉,陪侍左右,并令他监护诸将,后来又提他为亚将,放手让他好好干。起初,刘邦的许多部将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很是不服,甚至有将领如周勃、灌婴等,更是酸溜溜地给刘邦打小报告,说陈平只是脸蛋长得漂亮罢了,肚子里未必有货。并列举三大罪状,一是品行不端,有“盗嫂”的恶名;二是立场不坚,先事魏又归楚,最后又跑到汉军这边来,叛来变去,很是危险;三是太过贪婪,接受诸将的贿赂还不算,给的多有好脸色看,给的少还故意给你难堪。说到底,陈平根本就是一个“反覆乱臣”的货色。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的“小报告”打多了,连刘邦也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他先找来推荐陈平的魏无知诘问。魏无知拍着胸脯保证陈平绝对是一个有用的“奇谋之士”,品行小节的问题,自然不值一提。魏无知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刘邦满意。他又召来陈平亲自质问。陈平对“盗嫂”的谣传,认为不值一驳,大概觉得要是解释,简直是对他帅气和品位的羞辱;对“多变”的怀疑,他理直气壮辩驳,说自己满腹才华,只为服务一位明主,可魏王不用,项王不信,只有汉王是有见识有心胸有诚意的明主,懂得用人之术,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自己这样做又有什么错呢?至于“受金”一事,是因为自己赤裸裸来,要办事没钱怎么行?如果觉得他的计谋有用,那就请大王采用,若是觉得不值一用,那他马上把收取的钱财封好送官,并马上辞职回家。刘邦终是被陈平雄辩的口才折服,不但向他真诚道歉,厚赏,还提拔他为护军中尉,监督全体将领。
  
  也就在汉军被楚军围困荥阳的危难之际,陈平的“阴谋”之智,是发挥得最淋漓尽致。自然,这也与刘邦的极力配合分不开的。与项王相比,刘邦要大方得多,为了配合陈平的反间计,他痛快地拿出四万斤黄金交付陈平,“恣所为,不问其出入”。陈平为项王服务过有近四年的时间,对这位旧主多疑自大的性格弱点,自然是知根知底,加上楚军里旧识也多,反间工作开展得是有声有色。陈平充分利用善于搞阴谋的优点,用金钱铺路,四处点风煸火,“间其君臣,以疑其心”,在军中散布谣言,说钟离味等人作为项王的部将,功劳很多,却始终不能划地封王,他们打算跟汉王联合起来,消灭项王,瓜分楚国的土地,各自为王。项羽本性多疑,自己又做得实在不公道,自然不再信任钟离昧等人。
  
  陈平表现最精彩的,便是离间项王和楚军最重要的谋士范增的关系,设了一个小小的局,便轻易地让项王自断臂膀,还不自知。就在有关钟离昧的谣言愈传愈盛,愈传愈神时,忐忑不安的项王便派遣使者到汉军打探情况。陈平的连环局紧随而来,在他的安排下,汉王故意备下丰盛的酒宴,命人端进,一见到楚王的使者,又佯装吃惊地说:“我还以为是亚父的使者,原来竟是楚王的使者!”又让人把酒肴端走,换上粗劣的饭菜。受尽委屈的使者,回去后自然是添油加醋地报告给项王。项王果然上当,不再相信亚父。范增闻知项王在怀疑自己,就很赌气地说“天下的大事基本定局了,大王自己干吧!我这老朽还是告老还乡吧!”他本以为项王一定会好好挽留,却不料小心眼的项王却顺手推舟,竟真要送他回归彭城,又羞又恼的范增,终是被气死在返乡的途中。
  
  在楚汉规模恢大,惊心动魂的争斗中,以汉初三杰为首的谋士集团和战斗将领,为刘邦打下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而陈平以平常之心,巧借智慧之力,总在看似的不经意间,改变了人物的命运,历史的过程。譬如,在他六出奇计中,其中有两次都与韩信命运的转折点有关。
  
  第一次是在汉高祖四年(公元前203年),韩信平定齐国以后,派人给刘邦报捷的同时,也提出了希望刘邦封他做齐国的假齐王。当时,刘邦正被楚军围困在河南荥阳东北的广武山,窝着一肚子的火,看到这种近乎要挟的信,非常恼怒,当着齐国使者的面,恨恨骂道:“我被困在这里,天天盼援军,你不但不来救援,反而想自立为王!”此时身边的陈平赶忙踩踩刘邦的脚,刘邦顿时醒悟过来,马上机警地改口骂道:“大丈夫南北征战,平定诸侯,应该做个真王,何必当假王呢!”当年5月,刘邦就派张良为特使,带着印绶前往齐国,正式封韩信为齐王。陈平这一脚,不但踩得及时,而且踩得极为重要。因为这一踩,避免了君臣的间隙,满足了韩信的虚荣,坚定了韩信的忠诚,也杜绝了韩信投靠楚军的可能。
  
  第二次是在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刘邦询问将领们怎么办。将领们说:“赶紧发兵活埋这小子。”刘邦默然,因为他心里有底,自己掌握的军队,没有楚军精锐,这些说大话的将军,也没一个是韩信的对手。郁闷的刘邦又问陈平。陈平先是一再推辞,在得知将军们的意见后,又替刘邦细细分析优劣,一下子就说到刘邦的心坎上,也因此更加郁闷,更加焦急,连忙追问“为之奈何?”陈平自然胸有成竹,替刘邦想了个“天子巡狩会诸侯”的堂皇理由,假借出游南方的云梦泽,号令在路经楚界陈县时会见各国诸侯,然后在韩信到郊外迎接拜见时,趁机将其拿下的“阴谋”方案。于是,刘邦照章执行,终是将韩信捆了个正着,扔到车上,押回洛阳。当时又震惊又委屈地韩信在车里喊道:“天下已经平定了,我本来该当烹杀了!”
  
  虽说后来由于没有搜集到韩信谋反的罪证,又赦免了韩信,降封他为淮阴侯。可不料他那一嗓子竟成谶语,汉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6年),吕后突然逮捕韩信,以谋反罪将韩信灭族,不过,韩信最终血淋淋的死,采用的是萧何的计谋,与陈平无关。
  
  陈平的非常“女人缘”
  
  陈平长得帅,自然颇有女人缘,而他也善于做妇女思想工作,并以此成就他的功名,圆满他的传说。史书上讲他六出奇计,其中有两次计谋,都与他“诱导”女性脱不开干系。
  
  一次是汉高祖三年(公元前204)五月,项羽急围荥阳,楚军强大,汉军兵弱,又面临绝粮困境,此时的刘邦危在旦夕。为了帮助汉王脱离险境,陈平想出了一个很没血性的“奇”计,那就是:战争,让女人走来。那天深夜,他先放出两千余名女子,披甲持戈,扮作士兵出城东门,楚军听到动静,四面来攻,却只见东门一片脂粉迷雾,自是惊中有喜,喜上添乱。这时陈平又安排将军纪信假扮汉王刘邦,树王旗,乘王驾,大张旗鼓地出东门诈降。于是乎,这一厢,狂喜的楚军在一片“乌拉”声中,纷纷涌向东城,观看这独特的投降仪式,那一边,狡猾的陈平率领数十骑,护送汉王悄悄从西门出,溜之大吉。
  
  由此观之,良士不亏是良士,一出“走为上计”的逃脱之法,竟也被陈平“导演”得如此精彩有趣。更值得赞叹的是,陈平能有效地组织出两千名妇女当“拖儿”,肯定与他的个人魅力和出色动员是分不开的。只是两千名弱女子遇如狼似虎的楚军后的命运,不知聪明的陈平有没有料想。
  
  陈平的另一次香艳“奇计”,则发生在汉高祖七年(公元前200年)。那年冬天,匈奴来犯,以“贤武”自居的刘邦,刚坐上皇帝宝座不久,踌躇满志,不可一世,便决定给草原上的野蛮人一点颜色看看。他亲自率军三十二万,北上逐之,不料因轻敌而失算,被匈奴的首领冒顿率“精兵四十万骑”诱困在白登山(山西朔州定襄县东三十里)七天七夜。当时汉军一方多是步兵,又受冻伤、粮草困挠,而匈奴一方则全是骁勇骠悍的铁骑,又占尽地理之便,谁弱谁强,谁胜谁负,自是一目了然。万难之际,陈平自有化险为夷的妙方。经过周密地审时度势之后,陈平认为,此时“解套”的最好办法是走“夫人路线”,攻心为上,通过改变“枕边风”的风向,转变冒顿的态度和看法。这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无奈的刘邦也只能指望陈平这位帅哥出马,以个人魅力赢得变数。于是,一番准备后,陈平便带着金银珠宝,前去拜见冒顿的阏氏(即匈奴的王后),奉上厚礼后,又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软语”相加,阏氏终是被这位骨灰级的“师奶杀手”说动。心领神会之后,再经她的升华演绎,冒顿还真是被说动了心,终是放了刘邦一马。也不知是不是受陈平启发,或许就是陈平的主意,自白马之围后,不堪其扰,又无力对抗的刘邦,竟想出“用美女换和平”的和亲政策,用孤身女子的幸福,保取大汉的江山。方法倒是有效,可实在是汉家的尴尬和羞辱。清人刘献庭曾作诗挪喻到:“六奇已出陈平计,王饵曾闻贾谊言。敢借妄自归异国,汉家长策在和番。”
  
  而陈平的“女人缘”,不但能救刘邦的命,更能救自己的命。话说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刘邦已近晚年,疑神疑鬼,觉得帝国四处都是危机。韩信、彭越、英布汉初三大名将,都以叛乱之名,被一一斩杀。那一年他在亲自平定英布叛乱后,受伤患病,在徐徐返还长安时,又接到燕王卢绾反叛的消息,便立马派自己的连襟,也是多年的老部下樊哙,以相国的身份率兵征讨。却不料启程不久,就有人说樊哙的坏话。此时愤怒之极,疲惫之极,绝望之极,也糊涂之极的刘邦狠狠说道:“樊哙见我病了,就盼我死!”于是,急急召来陈平,要他赶紧“阴”个谋,收拾掉樊哙。滑头的陈平知道刘邦是气昏了头,可君命又不能不听,于是,他推荐刘邦最信任,最忠厚的老乡周勃替代樊哙领兵,并和他一起去执行这件敏感而又棘手的任务。
  
  在行进途中,陈平先是做周勃的思想工作,分析刘邦是一时“忿怒故”,恐怕以后会后悔。要是他们真是不折不扣地执行死命令,“至军中斩哙头”,一来军队是樊哙的大本营,不好动手,别说斩樊哙的头,恐慌一激,军士造反起来,他们两个人的头先搬家;二来樊哙是跟随高帝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功劳多,又是吕后妹妹吕嬃的丈夫,高帝的亲戚,关系硬,搞不好会得罪一大片。所以不如想办法把樊哙先囚禁起来,再交付皇上,由他自己处决。“重厚少文”的周勃虽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可也不笨,陈平一席话,都在情理之中,自然立马表示同意。于是,两人没到军营便堆土筑坛,然后用符节召来樊哙接受诏令,再趁机将其反绑,装上囚车,快马加鞭,派人送至长安。
  
  等陈平处理完军中换将、安抚等事宜后,在返回长安的途中,突然收到高帝驾崩的消息。此时他最怕的是吕后因妹妹吕嬃进谗言而发怒。因为他早就洞悉刘邦之后的“吕后时代”已经到来。侍候刘邦那样的名君,他有一套办法,侍候吕后这样的女主,他自然也有一套办法。如果说,对刘邦要以理服人,那么对吕后就要以情动人,而且,还要趁早。于是,陈平急驾马车先行,途中接到诏令,要他和灌婴驻守荥阳,他接诏却不受诏,而是继续赶回长安。到了宫廷,对着高帝的灵柩是捶胸捣足,放声大哭,一副非常哀痛的样子。一番情深深,泪蒙蒙的哭戏过后,吕后已是感动的一蹋糊涂,安抚他时,他又找到亲人似的,把自己如何苦心替樊哙周全,至诚为朝廷效力,一一讲奏给吕后听。吕后听完更是感动,哀怜地说道:“您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可陈平哪敢呢?试想,如果一会儿吕嬃来了,嗓子嚎得比他更大,泪水比他更丰富,吕后要是改变主意,岂不又玩完?
  
  陈平认为,掏完心窝子后,还应该有所行动。忠不忠,诚不诚,不是只看谁的嗓子行不行。于是,他擦干眼泪,深情地表白他累不累并不重要,苦不苦也不重要,重要的正是非常时期,他最担心的是他们孤儿寡母的安危问题。所以 ,他坚决要求留宿宫中,担任警卫,方才心里踏实。如此忠心耿耿,这般贴心暖腑,已是吕太后的吕雉非常感动。当时她面临着诸多困境,亲生儿子刘盈的太子之位,是费尽心力才保住的,皇帝刚刚驾崩,政治态势并不明朗,一面有后宫诸妃子的虎视眈眈,一面是年仅十六的刘盈性格善良却太过软弱,此时有陈平这样一位重臣挺身而出,岂能不心慰?于是,吕太后立马封他为郎中令,掌管御林军,镇守内宫门户,杜绝内部造反的可能。同时又托付他要好好辅佐教导孝惠皇帝。陈平就这样在不适当的时机,以适当的言语和行动,为自己扳回一局,赢得政治上的战略主动。
  
  此后的陈平,在吕雉专权——“号令一出太后”的十六年间,安然也坦然地做着他的丞相,同时扮演着吕太后“贴心小棉袄”的角色,因为从表相上看,陈平最懂吕后的心事。譬如在孝惠帝做了七年傀儡皇帝,郁郁而终后,由于刘盈无后,缺乏安全感的吕后便想“立诸吕为王”,但是当年刘邦吃尽了异姓王造反的苦头,晚年疲于应付,为大汉社稷计,为天下太平计,曾立过“白马盟誓”,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吕后要想破先帝的规矩,当然有这个实力,不过也面临很大的压力。因此,她要预先试探一下老臣的态度。她先问右丞相王陵,耿直的王陵说不行,又问左丞相陈平,圆滑的陈平则说行。于是,王陵被驾空,只挂个“太傅”的虚职,并最终被气死,而陈平被升为右丞相,“日饮醇酒,戏妇女”,日子更是快活。吕嬃一直耿耿于怀陈平绑她夫君的仇,总是在她姐姐吕雉面前说他坏话,陈平听说后,不但不有所收敛,还“日益甚”。陈平如此做,其目的不外乎以消极无为的姿态,向吕太后献媚:他很安全,不会坏她的事。老辣的吕太后自然懂得陈平的意思,甚至当着她妹妹的面点破“玄机”:“俗话说‘小孩和妇女的话不可信’,就看你对我怎么样了。不要怕吕嬃讲你坏话。”
  
  陈平的这种行为,按司马迁在《史记》中的说法,是“伪”听之从之,就是说他是阳奉阴违,暗中等待时机。要不,也就很难解释在吕后死后,陈平能够果断与周勃联手,诛灭吕氏宗族,拥立有才能又有德的孝文皇帝即位,江山终是又牢牢控制在刘氏手中。
  
  从表相上看,陈平总能在关键的时刻找准人,站对队,好似没原则的 “老油条”或“投机客”,其实不然。陈平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建立在理性地分析判断基础上,明哲以保身,隐忍以守成,深得黄老之术“隐而不现,秘而不宣,藏而不露”的智慧精髓。
  
  如果说陈平只是一个“术”士,则实在是小看了他的智慧。譬如在对待吕后的态度上,陈平保全的不单是自家性命,更是刘邦的政治成果。纵观刘邦逝后的朝政局面,同姓诸王纷争,太子刘盈软弱,无论实力、资历,还是经验、手段,也唯有深得刘邦真传的吕氏可以胜任。吕后当政内,刘邦休养生息大政方针得以进一步贯彻执行,便是用人上,也严格遵守刘邦临终前所作的重要人事安排,相继重用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等开国功臣为相,把持住大汉王朝的政治“大舵”,稳步前进。因此,陈平选择为吕后服务,是应大势所趋,顺时代所需,也自在情理之中。当然,正如刘邦对陈平评价“智有余,而能不足以独任”一样,陈平也有自己的性格缺陷和能力真空,他只善于做一个“借力”、“助势”的政治推手,而无法独挡一面。
  
  历史偌大的舞台,陈平终以自己的智慧完美了他的表演人生,便是司马迁也要感叹他“定宗庙,以荣名终,称贤相,岂不善始善终哉!”可纵是圆满,纵是成功,却稀少一些人情的味道。在陈平的晚年,他也曾自醒自己阴谋太多,会积下不少“阴祸”殃及子孙。这就是说他一生中的那些“世莫得闻”的密计,肯定是有许多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损失和痛苦基础之上。
  
  俗世中,聪明如此,厉害如此,生命的意义也就陷入了寡味的无趣。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请注意甄别内容中的联系方式、诱导购买等信息,谨防诈骗。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一键举报。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
    喜欢该文的人也喜欢 更多

    ×
    ×

    ¥.00

    微信或支付宝扫码支付:

    开通即同意《个图VIP服务协议》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