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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蘸浓情的乡村书写

2011-09-16  雨寕藏經閣

饱蘸浓情的乡村书写

——刘平勇散文印象

 

沈 

饱蘸浓情的乡村书写

 

平勇先生本是以写小说为主的作家,可近年来,其不经意间的散文创作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在国家级、省级刊物上发表了一大批优秀的好散文,实为一件令人欣喜的事。纵观其近年来的散文创作,可以用这样几句话来概括:他的文字实现了由表及里的渗透,直抵人们心灵深处看似强硬却柔软而脆弱的神经,书写了人间真爱,感人肺腑,荡涤心尘。其文字细腻洗炼,质朴深邃,给人启迪。他的书写,是一次次亲切的心灵对话,是一场场空灵的情感演绎,是一幅幅充满美感和情感的乡村画卷。

从细微处下功夫,直抵灵魂的深处,是一篇散文最重要、最敏感的着力点,正像阿基米德所说的给他一个支点,就能撬起地球一样,细微处的功夫下足了,就一定能够打动人们最敏感最柔软的神经。在《茧是老死的肉》一文中,作者通过“茧”这种最为普通、最为常见的元素,写出了母亲一生一世的辛劳与沧桑,写出了儿女最为伤心的疼痛,受这种感伤情绪的感染,让人无法抑制对于一位母亲的悲悯与崇敬。“拉着母亲的手,摸着母亲手上的硬茧,在空茫的时光中,我就看到母亲在她的土地上,躬腰摘菜,荷锄劳作,白花花的阳光,把母亲的青丝晒成白发。”精细的刻画,动情的叙述,使得整篇散文情感真挚、感人至深。我想,这就是《茧是老死的肉》这篇散文最为可贵的亮点,也足以看出作者把握和驾驭生活与文本的出色功力,《茧是老死的肉》,可谓是一篇在沉重而精致的文字下表达母爱的一篇难得的好作品。

从日常繁俗生活中,发掘出普遍而又不被人们注意的朴素哲理,是平勇散文的又一特点。在《谁能与一条河流对话》中,他这样写道:“我曾经追逐一条河流,我想探寻一条河流的心事,感知一条河流博大的思想。”这样优美而极富哲理的文字背后,我想,听众完全可以感知到一条河流的沧桑经历和岁月蹉跎。河流本是死的,可是在作者的笔下,河流是有生命的,是有着传奇的、复杂的、经久不衰的故事的。这些故事,与人类的生命有关,与村庄的生存有关,与村落的心事有关,更与一个人的心路历程有关。“面对一条河流,我黯然无语。我一生一世的脚步的长度,不及一颗卵石的脚步的长度;我所有的思想,不及一粒沙子的思想。”作者通过极富哲理和诗意的语言,挖掘了一条河流深处的私语和隐迷,让人感受到了一条河流的的博大与沧桑,可谓一篇哲人呓语般的美文,读来令人遐思,给人启迪,是一篇情感与哲理有机融合的好文章。

乡村生活本庸常,能否在这些琐碎的繁俗生活中发掘出最打动人心的闪光点,这是一种敏感,也是一种功夫,这一点,平勇先生做得很好。在《行走的草垛》一文中,这种“发掘” 的功夫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和体现。咋一看题目,没有在昭通坝子生活过的人,可能想像不到作者所写的事物。草垛怎么会行走呢?读了文章之后,才发现作者所写的,是随父亲拉着一大车草垛在路上走了三天去打糠的经历。在这个过程中,作者经历了路上的坷坷绊绊,经历了黑夜的恐惧,经历了饥饿的考验以及父亲为了儿子而去摘别人家的苹果从而险遭追打的险境。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在作者老练而沉稳的叙述中,展现了曾经的乡村,那是一个苦难的乡村,是一个深沉的乡村,也是一个充满苦涩和生机的乡村,这样的乡村在继续着,没有停步的迹象,但在这一过程中,不变孕育着万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过作者永远不会忘记曾经的疼痛,这种疼痛只会让作者越来越坚强,越来越留恋曾经的乡村。“从遥远的传说里走过来的人,那些切肤的疼痛和煎熬是以树的方式长在心的原野上的,它常常在回望的风里呼啦啦地摇动着铁青的身子,无声地告诉你它的存在。”这也许就是作者写这篇文章的心迹,这种空灵的叙述,我特别喜欢。

平勇先生常常在看似平常的叙述中,探寻到一条通向自我内心的路,从而实现心寻与心灵的对话。在《一个人在路上》里,文章的叙述是沉重的,是一次对于故乡土地上人们的生存状态的真实描摹。写出了乡村的人们一路走来的艰难曲折,写出了他们生存的不易。路上的惨剧、路边的荒坟、路上的妖魔鬼怪,无一不是带给故乡人恐惧的由头。于是作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都中年了,我也越来越感到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长了,在一条路上走久了,许许多多现在和过去的人和事会让你心灵变得更拥挤,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拥挤。”这让我想起了俞平伯先生的散文《中年》:“当遥指青山是我们的归路,不免感到轻微的战栗(或者不很轻微更是人情)。可是走得近了,空翠渐减,终于到了某一点,不见遥青,只见平淡无奇的道路树石,憧憬既已消释了,我们遂坦然长往。所谓某一点原是很难确定的,假如有,那就是中年。”平勇先生在他的这篇《一个人在路上》里,我想也多少表达了一点人到中年的惆怅,但这些,并没有影响作者继续向前,他找到了一条通往自我心灵的路。那就是互不干扰,一路前行。世上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去路。如此坚定的表达,给人们以无限的勇气和信心。我想,达到这样的效果,也算很好地完成了这篇文章的使命。

书写苦难,并不是展示苦难,问题的关键在于记住苦难,立于苦难,并在苦难中温暖人生。平勇的散文,写苦难的多,这种关于苦难的表述,发生在不知不觉间,但又像一股凉气沁人心脾,让人生出无限的悲悯和惆怅。在《一棵树的记忆》中,作者就表达了这样一种情绪。而且这种表达是巧妙的,作者通过一棵老槐树洞里的所见所闻,表达出了故乡人的辛酸与无奈,进一步表达了作者对于故乡人的亲近与伤感。一场大雨中,树洞里来了好些个躲雨人,同学坤平有了三个娃儿,打的打工,上的上学,看上去很沧桑的样子。穿着破烂弯腰进来的老野狗、有些邋遢的中年妇女竟然是自己的初中同学,没变的是河流、树洞和村庄,而眼前的人都变成了陌生人,认不出来了,这样的惆怅,让我想起了贺知章“乡音无改鬓毛吹”的沉重诗句。正如作者在结尾写道:“只有那棵老槐树,依然是记忆中的老槐树,而我和我的乡亲,还是老槐树记忆中的我和老槐树记忆中的乡亲吗?”“我跟他们共同站在树洞里,近在咫尺,但却又远在天涯”。故乡亲切,却又是那样的陌生,作者巧妙的构思和巧妙的叙述,加上对于故乡浓烈的乡情,织就了一幅沧桑的乡村图景,不失为一篇精巧而紧凑的好散文。

饱蘸浓情的书写,使得亲情浓得化不开。平勇往往能够从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小事件、小细节中找到情感支点,把情感化成浓墨,书写得淋漓尽致,感人肺腑。“母亲站在城市的大街上,像一株移植在城市的干枯的玉米。”这是平勇先生《在大街上看儿女们回家》这篇散文的头一句话。母亲与城市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因为他的儿子住在城里,但母亲与这个城市又是格格不入的,因为陌生。这就是作者内心情感矛盾的一次深情表达。注入浓烈情感的叙述,是一篇好散文的关键要素。《在大街上看儿女们回家》这篇散文中,就饱含了浓浓的亲情,这种亲情不仅打动了作者本人,也一样会打动每一位听众。为什么?因为在这篇散文中,作者通过母亲站在城里的家门口对儿子的守候的素描画一般的勾勒,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母亲站立的姿势,像一尊雕塑,从自己儿时一直站立到长大成人,从母亲健康挺拔的青春岁月站立到她病入膏肓。在儿女的心中,母亲永远站成了一尊不朽的雕塑。她虽然走了,但她永远立在了儿女们的心中。整篇文章从头至尾都倾注浓情,读来让人感动,震撼人心,是一篇难得的好作品,体现了他散文一贯的深情、沉稳、空灵的创作风格。

平勇先生的散文,也不是尽善尽美。由于太过注意语言的精致凝炼,一些篇什中语言略显拘谨,朴素不够,如《谁能与一条河流对话》;由于想表达的情感太多,在一些篇什中有“填充”内容之感,紧凑感略受影响,如《一个人在路上》。这些不足,不知对否,待与平勇先生商榷。

期待着平勇先生更多更好的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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