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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偷就偷闲

2011-09-27  清轻

要偷就偷闲
赵世坚

  文章题目是说偷闲,先说忙。现在,谁不忙啊?国家忙于改革建设,人们忙于工作,百钱待挣,学生忙于考试,百分待得。忙是现代社会的特色,匆忙慌忙忙碌忙乱瞎忙帮忙等词,使用率极大提高。然而,悠闲、闲适、闲散、闲情等词已像古董。是的,忙,是90年代最集中的概括和反映。

  当你需要一种东西又不能正常得到,那就只好去偷了,比如闲;偷闲不犯法,不光不碍道德,还表明你的修养呢。声乐中“偷气”是一种高级换气技巧,生活中偷笑是独享的甜蜜,“闷得蜜”。能和“偷”连起来的事不少,唯属偷闲最美好。

  偷闲,就是偷时间。当然是偷自己的时间(老偷别人的时间可能比谋财害命更甚);你放心,即便你忙得是一个时间的穷光蛋,只要你偷意坚韧,早晚能成一个优美的盗者。

  偷来的闲,当然是玩的时间。时间用来玩,不算浪费么——还是怀着盗宝之心偷来的时间,似乎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方面。这种观点在现代一些学者眼中已是狭旧的了;就算人生的大意义是劳动和创造,但若不辅以小意义上的娱乐、消遣、休闲,其大意义就显得太没有目的性了;是为了劳动而劳动,还是为了享受而劳动;是光栽树不乘凉,还是也饮水也开源,这似乎关系到人生观的大问题了。比如,你都心疼自己的亲朋、甚至善良的陌生人,但他只知奉献和牺牲,你当然希望他也有时间玩玩乐乐、歇歇闲闲。如果你没有这种同情心,那你几乎就算惨无人道了。我们不光希望“好人一生平安”,也祝愿“好人一生有乐。”

  有忙有闲,有劳有逸,才是合情合理的人生。忙中偷闲、劳中取逸,创造的乐趣与享受的愉悦对于人生,应该相映生辉。

  未来人怎样才算幸福呢?若只是车以代步,肉以代粮,电以代脑,程序以代随意,理智以代感情,精严以代疏松;并且,钟表不光指示时间而且还规定你的业余行动,按时间去玩,按时间去谈情说爱,按时间去读小说去听音乐,按时间去喝茶干杯,等等,如此幸福是否有些像机器人?届时,你想偷闲无奈时间严密如法律了。

  现在偷闲还来得及,如果人人都有偷闲的想法和行动,和社会的关系会渐渐形成一种微妙的气氛,也会影响时代的列车多多留恋窗外的风景,免得“匆匆忙忙,来不及感受。”

  闲,已经算玩了——如果你的心是玩味状态的话。好像是亚力山大东征凯旋后去会一个叫第欧根尼的哲学家,问: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吗?那泡在浴桶中的哲学家说:可以,请你躲开些,别挡住正照着我的阳光。的确,越是从事文化劳动的人,越需要闲,越需要有“呆着的”时间。几个月内,平均每天都做画或写诗达十五六小时的人,我们不知其作品能进何种艺术殿堂,只知其本人定会进医院的。

  闲适和玩味,在有的人那里不仅是闲和玩,而是一种哲学观了,他们玩味人生的大意义,以闲适的内心对待匆忙的时代,其低级者算游戏人生,其得道者怕是在体察探究人与自然的关系吧?不敢肯定。因为人类的思想还没发达到透悟一切的程度,一直在摸索,走过了无数岔路。但也许正像弗罗斯特说的: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我一生的道路。

  有的人已开始反思:人类是应追求简朴而闲适的幸福,还是应夺取丰繁而忙碌的幸福。换算成一个俗话是:散步之后粗茶淡饭,还是急跑之后肥鱼美肉?真不知哪条路更适合人类,鲁迅讲过: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可惜他没说,走的人多了的路是不是最好的路。

  不管走哪条路,人也总得打歇,除了睡觉这种“死歇”。你若不会歇不会闲不会玩,等于自己剥夺自己的权利和自由,扼杀自己的本能,至少是活得太累,也等于妨碍你的事业。

  现代有一口号:干要痛快,玩也要痛快。比如工余去卡拉OK痛快一场,去游乐园过瘾。其实这种痛快的玩法,是太年轻太鲁莽的玩法,不过是“玩海”中哗哗作响的浪花,离大海的底蕴还挺有距离呢。

  擅闲者,会玩者,并不去求玩得痛快,他们往往玩得从容,情趣如云;玩得平淡,味道自得;玩得朴素,丰富于心。在他们那里,什么都像玩:茶聚酒会,郊野徜徉,卧听风雨,烹调小菜,吟半首古词,读几页小说,甚至藤架下的似睡非睡,与友人的半争不争,总之玩法纷纭难以道全。擅玩者至少都会偷闲,其技不次于那个著名的“疱丁”。再忙,再没玩的东西,也会玩得类似那把解牛小刀:恢恢乎其游刃必有余地矣。(《读者》第161期)

  ——1026“午间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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