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钢琴9 / 文章欣赏 / 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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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

2011-10-19  玫瑰钢琴9
编者按:无论离开多久,无论走的多远,最是难忘故乡那袅袅的炊烟。作者以朴实的文字表达了对家乡的炊烟和那些温馨、淳朴的乡村生活的回忆,以及对母亲的深切缅怀。情感真挚,行文流畅。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耳边传来《又见炊烟》这首歌,回想起故乡的炊烟,那是自己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炊烟,一个村落的精魂,它古老,圣灵,奇妙。
  炊烟,是乡村最原始最古朴的风景,它因村庄而诞生,村庄因它而美丽。有了炊烟的村子便有了生机和灵气。清晨,当朝霞染红天边,鸟儿会如时唤醒沉睡的村庄,唤醒劳作的人们,此刻,家家户户几乎同时升起了炊烟。淡淡袅袅的炊烟,好像条条丝带悬挂,风儿轻轻吹拂,继而片片花絮飘散,并慢慢随风消失。用意良苦的炊烟啊!你是用最古老的方式在祝福勤劳的人们:新的一天新的收获,新的开始新的希望。傍晚,伴着夜幕的降临,村落的上空便徐徐升起缕缕炊烟,这是怎样的一种极至与静美啊。看姿态:炊烟一片片,一段段,一束束,一团团,形态各异,交错相融,美轮美奂,浓淡相宜;看颜色:是那种透明的青色,在微风的作用下,有的宛如一条淡蓝色的绸缎随风起伏,有的似一片着色的云朵悠悠飘动。炊烟远离了繁华,游离于农舍,升腾在空中,随风飘逝,远去无踪,这就是村落炊烟的最原始的生命状态和最终的归宿。这炊烟,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似梦非梦,飘荡了多少年,摇曳着多少心帆,营造着多少梦幻。你大可这样去欣赏和思量炊烟:低矮的房舍是炊烟的依靠,寥廓的天空是炊烟的归宿,绿树灌丛是炊烟的衣衫,小河流水延伸了炊烟的思念。炊烟、村落、绿树、小河,就是这样一些生命元素,很自然地勾勒出一幅古朴悠远的乡村风景画。品味这幅画卷,就像品味你的人生一样,心灵之旅虽然要经历一些波澜起伏,经历一些坎坷风雨,但生命终归要走向宁静、平淡与安然,这就是宿命。人生一如这静美的乡村画卷一样,当繁华落尽,除了寂寞还有淡泊。炊烟在你厌倦都市浮华的孤寂时悄然袭入你心间,给你韵致与兴奋;炊烟在你独享乡情的笑靥时轻轻飘入你心空,给你充实与欢欣。这炊烟,是这般沉静,这般温存,每当看到此景,我就想起城市里那恼人的烟花烟火,太多的功利是非,太眩目的光彩,太浓重的气味,造就了城市的迷离与妖冶,城市里沸腾的烟火怎能比得上村落里静美的炊烟,城市的浮华怎能与村落的宁馨媲美。
  炊烟是家的方向,也是妈妈的呼唤。记得小时候,每当放学回家,远远就会望见家中房子上面升起的炊烟,我仿佛看到了妈妈忙碌的身影,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妈妈淡淡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期盼,我知道,这是妈妈的等待,是妈妈的牵挂,此刻,心中是那么宁静而踏实。望着那随风而逝的炊烟,自己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有种莫名的情愫冲击我的灵魂,突然好象明白了些什么……“炊烟是一种温暖,一种温馨,一种快乐,一种幸福”,这也许就是我最初的人生感悟吧,从此也开始懂得了铭记。
  如此赞美、特别钟情于炊烟,是因为在我成长的路上,尤其是童年岁月,带给我太多的感动、信心、勇气和希望,并深深印入脑海,一生伴我前行。从小父亲就不在我们身边,是母亲带着我们姊妹五个生活在农村;由于那时我们尚小,家中就母亲一个劳动力,母亲一年几乎出满全勤,到了年终决算,依然摘不掉“倒找户”的帽子,父亲在外工作也能挣些钱贴补家用,但仍是杯水车薪。不过,母亲很能干,既能持家,又会理财。她生在旧社会,也不认得几个字,可说话在理,处事得体,吃苦耐劳,勤俭节约,用无私的爱支撑起了这个温暖的家。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在那个年代有很多人家春节后就断粮了,吃了上顿愁下顿,可我们从没饿过肚子,生活无忧无虑;每年杀年猪,我家一定是全村最大最肥的一头。听母亲说,猪越肥,油越多。因为那时候肉不好买,买油就更难了。在农村猪油有很多用场,家来了尊贵客人,挖一大瓢猪油煮几个荷包蛋,算是最高礼仪了;做月子是离不开猪油的,据说猪油可以大补;我母亲还喜欢用猪油做“油面”,就是黄豆炒熟后磨成粉,用猪油过一下,再加些糖,食用时开水一冲即可;这样食用方便,味道香甜,又很营养。到了杀猪这天,村里会有很多人来凑热闹看稀奇,然后在全村迅速传开:“陈秀珍(我母亲)家那头猪取了40多斤油”!这时最高兴的当属母亲,满脸的喜悦透露出一种成就,一种自豪。这一天父亲也从单位请假回来,全家团聚。当晚一定是母亲主厨,大家一起动手,精心准备这顿丰盛的夜饭,真象过年一样,幸福写在人人的脸上,孩子们尤为开心快乐,一家人其乐融融,尽享天伦。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在母亲的呵护下茁壮成长。长大后,带着母亲的嘱托,承载亲人们的希望,我参军去了东北,后来又在城里安了家。从此,远离了炊烟,远离了村庄,远离了母亲,远离了家乡。曾几何时,多少次梦回玉屏山,梦回花溪河。——生于斯长于斯的尹村依然炊烟袅袅,再熟悉不过的老房子温馨依旧,炊烟下的母亲仍就不知疲倦地忙碌着。不一会母亲把香喷喷的饭菜端到面前。天啦!这那是饭菜呀!分明是一颗滚烫的心。我情不自禁由心赞叹,母亲做的饭菜是天底下最香甜最可口的,也可以说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此情此景至今仍回味悠长。那薄薄的像雾、轻轻的像纱的炊烟,给人在旅途、身处异乡的游子多少感想,让我的心始终离不开故乡,始终向往家的方向。那阵阵炊烟是吹不散的故乡情,是妈妈手中放飞的爱,也还凝聚着亲人无限的期盼。
  如今,父母已经离世,我们姊妹五个的家也都安在了城里,但老屋依然屹立,只是历经几十年风雨冲刷,略显沧桑,我们也不时回去看看,或进行些必要的维护;故乡也改变了许多,唯独没有改变的是那炊烟。每当踏上家乡的土地,看到缕缕炊烟,心情却和从前有所不一,既感到亲切又有些陌生,还带一丝丝惆怅。回到老家我们会用老灶做顿饭,当炊烟袅袅升起,让我找回的不仅仅是魂萦梦绕的那幅美丽的画卷,更多的是关于那些温馨、淳朴的乡村生活的回忆,以及对母亲的深切缅怀。
  炊烟不仅是一道风景,它还是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段如歌的岁月。欣赏它,我们可以感念生命的质朴与真情;细读它,我们可以滋生许多的人生况味。在炊烟袅袅的乡村风情里,我们尽可袒露自己的胸怀,放松自己的心情,让这颗曾经烦累的心,伴着这淡淡的炊烟,在坐看云卷云舒、追风逐月中得到净化和升华;在时间的沉淀中,那缕漫溢乡间的轻袅炊烟,让自己在感动中寻回久违了的安宁与恬静。
  淡淡妖娆的炊烟,飘袅在记忆的天空中,牵引着我思乡的脚步。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过了多久,故乡那轻盈飘渺的炊烟会一直伴随在我的心头,伴着我奔波在海角天涯。它将是一幅永远不变的绚丽画卷,定格在我的心中,永不退色,永不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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