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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名作赏析大辞典:66清丽新巧 深婉悠长

 荷花小女子 2012-04-11
古典名作赏析大辞典:66清丽新巧 深婉悠长
 
文/网络     编辑制作/荷花小女子 
 
 

  树头树底觅残红,
  一片西飞一片东。
  自是桃花贪结子,
  错教人恨五更风。

  这是王建写的一首表达后宫一位被遗弃的宫女内心幽怨和激愤的诗歌,即宫怨诗。据笔者统计,《全唐诗》中的这类题材的诗歌有近五百首。唐代许多著名诗人如沈佺期、王昌龄、李白、王建、元稹等,都写有宫怨诗。形式有律诗、绝句、古体、乐府、歌行,也有多首组成的组诗。王建的《宫词》是组诗,共一百首,写于元和年间他任太常寺丞、陕州司马期间。此诗为第九十一首。

  开头的“树头树底觅残红”就点明了时间和人物及其活动:“残红”说明是在暮春,“树头树底”告诉我们人物活动的环境,“觅“是该句的字眼,这是一个蕴含丰富感情、动作细腻的词,比“找”字更趋向于感性化。另外,联系整首诗句看,“觅”的动作发出者应该是一位女性,再结合题目看,该女子应是一位宫女。这样,由于诗人高超的艺术技巧,一个“觅”字就把宫女推到了画面的中心,它不仅写出了宫女暮春时节在树下抬头、低头、环顾的忙乱动作,而且还刻画了她的心理状态。忙乱寻觅的背后隐藏着宫女的无奈和惋惜。而这种心情的产生是因为她爱花。她已经很久没有走出宫门了,不然,怎么连花什么时候凋谢的也不知道,甚而至于要到处寻觅呢?

  接下来的一句“一片西飞一片东”使用了白描的手法,描写出了花被风吹的零乱情态。也写出了春风的残酷和宫女内心对春色的留恋。也暗示了宫女对自己青春如残花般逝去的伤感。刘勰《文心雕龙·物色》云:“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自古以来,落花就是引发文人和士子忧思之情的媒介。纷纷扬扬的花儿悄然飘落,昔日的绚烂和华艳不复存在,这是悲壮的,又是令人感伤的。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中的:“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见《全唐诗》卷八二)写得是那样流畅飞动、明丽纯美;而《红楼梦》中林黛玉的《葬花词》也无不寓托着她对自身悲苦身世的敏感和哀叹。这些落花诗词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历代皆有,而且一般都和身世或时光消逝结合起来。可见,落花是触动感伤情绪的“酵母”,王建这首诗也不例外。

  “自是桃花贪结子,错叫人恨五更风”,感情因为宫女的所见所感而发生了很大的转折:原来是因为桃花太贪于结子,所以才匆匆忙忙地落去,以前总是怪无情的“五更风”,现在才知道不该责怪风而应该恨桃花自身。这句话充满了生活气息又蕴含着哲理。宫女的埋怨看似超脱,实际却是由爱而悲的无可奈何之语。据李时珍《本草纲目》:“桃,性早花,易植而子繁,故字从木从兆,十亿曰兆,言其多也。”桃开花期迟于梅花而早于杏花。晚唐诗人白敏中的《桃花》诗云:“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桃花花落实结,而且结子很多。这是桃的生物属性,这生物属性为何会引起这位宫女的怪怨呢?原来这儿隐藏着一个悲惨的现实。宋代计有功《唐诗纪事》云:“建初为渭南尉,值内宫王枢密者,尽宗人之份,然彼我不均,复怀轻谤之色。忽过饮,语及汉桓、灵信任中宫起党锢之事,枢密深憾其讥。乃曰:‘吾弟所有《宫词》,天下皆诵于口,禁掖深邃,何以知之?’建不能对,后为诗以赠之,乃脱其祸。”由此可见,王建的这一百首宫词写的都是宫中的真实事件,而这些事件暴露了宫中生活的内幕:皇帝的荒淫,宫女之间的争宠,失宠宫女被遗弃的悲惨。“开元中、天宝中,宫嫔大率四万。”(见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宦者外传序》,中华书局1975年校点本)这些宫女最大的幸福和愿望是得到皇帝的恩宠,然而,宫女的众多以及皇上的喜新厌旧决定了她们之间的争宠必然存在。受到宠幸的只是少数,大多数都被当成奴婢,就是那些开始受到宠幸的宫女,也是因为她们年轻貌美。一旦年老色衰,或者皇上又有新宠,这些曾经被喜爱的宫女便被发配到幽宫。王建在他的另一首《宫词》里写的“闻有美人新进入,六宫未见一时怨”,就是这些可怜的宫女们的患得患失心情的绝好写照。她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没有权力去追求自己的爱情,更谈不上嫁娶、生子。王建该诗中的宫女就是其中的一个不幸者,她目睹桃花的凋零和凋零后累累的小桃子,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命运的凄苦和悲惨。人不如树木,怎不令她嫉恨呢?所以至此我们就可以理解这位宫女看似无理的埋怨了。

  这首诗中的女主人公对桃花的感情经历了一个从爱花到觅花,再到惜花,最后到恨花的变化过程。她对桃花的喜爱也许是源于小时候的家乡生活,那时她是一个美丽活泼、天真烂漫的少女,在花开时节经常和同伴们摘花、赏花。宫中的生活是与大自然隔绝的,她失去了人生最美好地拥抱自然、畅游自然的机会,也失去了青春少女追求爱情生活的权利。她没有得到爱,陪伴她的只有朝朝暮暮徒劳的期盼和无尽的哀怨。

  在林林总总的有关桃花的古代文学作品中,尤其是诗歌和词中,作家一般都是从各个角度去写“花”;南朝君臣作家笔下的咏桃作品,如梁简文帝的《初桃》、沈约的《咏桃》等,都是以女性的美描写桃花的艳丽多姿;大诗人杜甫的《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中的“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也是表达对各种颜色桃花的钟爱;大历诗人刘长卿、中唐诗人刘禹锡、晚唐诗人曹唐等,也都是着笔于“花”,通过“桃花”的境遇寓托自身的人生经历,而内敛的宋代文人则以更加细腻的笔触描摹“桃花”,表达他们的惜花和赞花之情,比如大诗人王安石、苏轼、陆游等都有这方面的作品。所有这些作品都是着笔于“花”的色、形、态等方面。而王建这首诗不仅写到了“花”,还写到了“子”,这种独辟蹊径的艺术手法得到了后人的赞扬,《唐诗品汇》卷五一引谢叠山的评语云:“说到落花,气象便萧索,独此诗从落花说归结子,便有生意。”但是这“生意”是一个冷落得近乎沉寂的后宫里的孤独,这更加反映出诗中主人公对常人生活的渴望及内心的凄楚和怨恨。

  该诗题为《宫词》,乃是言宫女之“怨”的,然而全篇未着一“怨”字,“而怨意弥深”。陈辅《陈辅之诗话》云:“王建宫词,荆公独爱其‘树头树底觅残红’云云,谓其意味深婉而悠长。”由此可见,王建这首诗的艺术成就是得到了历代评论家的认可的。(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残云归太华,疏雨过中条。树色随山迥,河声入海遥。帝乡明日到,犹自梦渔樵。——许浑《秋日赴阙题潼关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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