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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电视剧《山楂树之恋》

2012-04-15  毛牧青

2008年湖北宜昌台制作的纪录片

http://www.bxwx.org/text/2/2954.html

《山楂树之恋》小说链接

静秋的原型熊音(右下一)

《山楂树之恋》电影版

《山楂树之恋》电视剧版(全部)

http://video.baidu.com/v?ct=301989888&rn=20&pn=0&db=0&s=25&word=山楂树之恋电视剧

 

 

闲聊电视剧《山楂树之恋》

 

 

毛牧青/文

 

近来电视剧《山楂树之恋》的热播和热议,将人们的记忆再次带到当年那个时代。小说两主人公的“很干净”的凄美爱情,感动不少痴情少男少女,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追捧和羡慕。

一、

说来可笑。作为我这个“奔七”的老夫,居然也对《山楂树之恋》感冒,居然看了全剧竟也多次悲催老泪纵横唏嘘不已,倒不是自作多情“老不带彩”,在近20年中,我从不看甚至讨厌言情小说肥皂剧什么的,记忆里大约只有日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和国际巨片《泰坦尼克》,再就是这个《山楂树之恋》。我之所以看它们,主要也是对当年的宣传和轰动效应出于好奇。

而今天的小说《山楂树之恋》的“山楂树现象”,大有与当年《挪威的森林》小说问世有惊人相似之处。同属东方文化,中日两者主要都是对爱情纯真和直率描述差异巨大:日本国情下倜傥的《挪威的森林》男主人公渡边,见异思迁与直子、绿等多个女子的“纯爱情”,表现在“性”的大胆开放上,就显得《之恋》(后同)笔下中国国情下的老三与静秋的纯情保守含蓄爱的很累很苦。而那部曾让我女儿看成泪人的《泰坦尼克》,我也觉得是在蛊惑塑造的杰克和萝丝的“纯情”敛财的“电影骗(片)子”。因为俩主人公无论从地位、文化、教养和礼节上绝无共同之处。若是结合最终也会决裂,犹如麦当娜、布兰妮之流像换鞋般的随意。我总认为他俩的撮合只是在落魄杰克的放荡不羁、与抗婚的萝丝情绪低落的特殊时差,才巧合偶然交叉出失聪的激情火花,让他俩共同追求自由解放的共识钻了空子,才成全一场感天动地的“至死不渝”的虚拟爱情。

而《之恋》就不同了。静秋和老三的纯真爱情,应该说在那个年代环境下还是不少的——远比今天要多得多。之所以我能把《之恋》小说、电影和电视剧全都看了,除了上述原因外,还有两个原因:一是通过对书、影、视三者比较看历史;二是15年我曾去过湖北宜昌,宜昌的西陵峡、三峡大坝(当时刚开工)、葛洲坝、三游洞等风光让我记忆颇深,尤其是小说的真实故事源头,就发生在曾让我流连忘返的旅游景区的夷陵,所以影视里那些熟悉的山林水桥船和老区建筑,更容易激发我的追忆。

《山楂树之恋》是美籍华人女作家艾米四五年前,根据小说女主角静秋的原型熊音女士的回忆录组合和编写的纪实小说,并通过海外华人网络文学城连续刊载迅速传入国内而大受青睐。这实际上是两个女人合写的自传体小说,用特有女人细腻抒写的亲身初恋被誉为唯美的“史上最干净的爱情小说”,竟也让那些怀春的青年男女甚至中老年读者悲催,连连发出“现今这种纯情不在”的嗟呀。小说国内首印80顿显“洛阳纸贵”,当然也被影视导演和商家看到了商机,于是张艺谋导演《之恋》电影、李路导演的《之恋》电视连续剧,几乎同一时间撞车开机,也就不奇怪了而宜昌也抓住《之恋》轰动效应,借此又开发“山楂树”景点吸引游客眼球。 

二、

相对电视剧《山楂树之恋》与电影《之恋》的情感触人心扉,电影版就显得单薄。这也难怪,一部长篇改写为个把小时的片子也太难为了张导。有道是“电影加了水,也就成了电视剧”,可电视剧《之恋》加的“水”也算是不错的纯净水,在忠实于原作上有加工塑造了不少内容,突破了仅局限在男女主角的爱情悲剧的羁绊,很有意的拓延到对制造这种悲剧的那个社会大环境的审视上,这让人看《之恋》良苦用心。

《之恋》雏形故事发生在在1974年初春至1976年春夏之交的宜昌,这段时间正是“文革”的强弓之末时期。作为过来人,我暂且不说这里熊音女士这段凄美爱情是否有编造之嫌,但她叙述的故事和环境,却是那个特殊历史时段“革命”、禁忌和人性、爱情苦搏的历史真实写照。

而电视连续剧《之恋》在忠实于原著前提下,也塑造和丰满了许多形形色色栩栩如生的人物。尽管该剧也有不少硬伤,如许多语言脱离时代(常说“开心”)、人物也有“脸谱化”瑕疵(李主任的分头时髦头型和整容的外形)、道具场景的超越(老三送静秋红运动服的双线装饰款式太超前、吃饭全是米饭面条馒头等不见粗粮)、超出通常明理的突兀变化(如丹娘对老三、静秋的突然变化、老三天神般时常出现在静秋面前)等等。不过瑕不掩瑜,该剧还是比较客观反映了当年的社会环境和人们心态。

该剧从头到尾客观反映了当年“阶级斗争是纲”基本路线禁锢下的形形色色人物。人与人之间充满猜疑、警惕和落井下石的畸形心理;也反映了“高调”下在就业、提干等现象的“走后门”存在;同时也客观的把当年人们的抗争、忍耐和自尊活生生反映出来……当然,对人们之间那种朴素的传统的善良的同情心,也表现得淋漓尽致。还有那些粮票、廉物价、低收入、“顶职”(我们这里叫“顶替”)、红歌、红海洋、出身、入城、下乡、临时工等特写镜头和口语,通过爱情主线的发展,基本把当年的政治和经济环境客观表达了出来。

政治虚伪和对人权的践踏,《之恋》通过静秋一家弱势最底层“黑五类”家庭悲惨生活,揭示了“血统论”下聪明能干吃苦耐劳的静秋一家生活极度贫困,父亲死于政治迫害、母亲操劳生病、哥哥被迫下乡、就寝无奈辍学四处打脏累差收入还低的零工,忍气吞声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夹着尾巴生存。这种环境必然导致静秋和她母亲张老师的敏感、怕惹事、躲是非的畸形性格,即便这样也逃不掉时不时的政治歧视和侮辱。而特权下的高干军干和革委会(政府)官员可以找个借口安置自己家属好工作,随意制造罪名打击迫害敢于维权的群众,这从静秋顶职的磨难可以看出。《之恋》发生于文革后期,那时被“打倒”的各级党政军“走资派”大都“被解放”或“官复原职”被“使用”,初期的落难和后来的翻身,让许多成进牛棚干校的高干军干老领导老专家老教授和其上山下乡子女恢复原来面貌。随着不久后的“文革”结束,大批知青掀起“回城”潮和最终“平凡”“甄别”的人物的解放,也就出演了一出出“人一阔脸就变”的“弃旧换新”优越感和“门当户对”,于是像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教授与农妇特殊环境下的结合到“平反”后因等级文化差异的婚变,以及《之恋》中高级军干子弟林丹青对失身后的农村女青年、静秋的表姐张美诺的抛弃,最能反映那个激情燃烧岁月之末的某些国人的丑恶嘴脸。

在人物刻画上,除了男女主角增加了许多亮点和曲折外,还通过塑造的人物,既有比较正面的西村坪队长一家、学校钟书记、医院成医生、勘探队队长等的良知未泯的好人;也有比较负面的街道李主任、勘探队副队长、区政府的林丹青(高干子弟暂时委屈点吧)、工头万砣子等“恶人”。这些人物的衬托,使《之恋》情节变得跌宕起伏较有看头,更衬托出男女主角的悲剧色彩。

即便如此,《之恋》还是客观反映了当年传统的良知、朴素的人性和同情之心的存在。苦难里并非所有生命都在麻木,压抑中无法压抑人性的萌动。作为司令员儿子的建新老三,甘愿不求享受不求特权敢做最艰苦工作,平等与下层打成一片,有着追求个人自由的抗争的气度和情操代表、出身贫下中农的西村坪队长一家与出身地主家庭的静秋家的情谊等等,也都在剧中熠熠生辉。这些凡是过来人,都会认可这种相对和谐的事实。而这一点在今天,是远不及当年的。像我们这些人,在看了《之恋》反映那段令人诅咒的荒唐年代荒诞事,也难免心中泛起某些复杂的怀旧情感。或许,这正是如今年许多年轻一代不会理解甚至反感的原因吧。

三、

读者观众很希望《之恋》能符合国人传统的“皆大欢喜”的圆满大结局杀青。但我还是喜欢这种把美撕裂给人们看、以悲剧结束更具有震撼力。因为现实中的事情并非都万事如意,全都是大团圆也只能是种善良的祈福和美好的愿望,没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的概率占有,也就没有了欢乐的存在。说来现实中的“静秋”熊音,看其照片的形象和后来的举动,似乎与小说和影视中那个塑造的清秀文静爱情专一的静秋大相径庭。如果熊音心中仍怀念着那个长眠山楂树下他曾爱着的人、兑现老三那句“我不能等你一年一个月,也不能等你到25岁,但我等你一辈子”的话,就应该真心去西(南)坪村山楂树下把他的骨灰带到加拿大,让那个曾寄希望于她自强的灵魂近距离看着她伴随她不再孤单,再次延续《山楂树之恋》的真情实意动人故事,也不枉费读者观众的一番殷切企盼。这种理想的苛刻或许“静秋”做不到,那《山楂树之恋》我也只能当做一部杜撰的纯文学和编造的人物看待。当然,对电视剧《之恋》的那个静秋,我心存爱怜和敬佩,如果说“静秋”那段刻骨铭心的苦恋悲剧、她全家当年苦难遭遇产生的绝望,就是他们离开故土举家移至加拿大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并祝福他们自由快乐,也反倒验证“出国潮”热的许多因素,恰恰是我们自己不断庸人自扰制造的一场场罪孽的必然报应罢了。

总之,就算是虚拟的《山楂树之恋》故事,其“唯美”的感情消费照我看来也未必是坏事。而这种“唯美”情节也往往会在荒唐的岁月诞生,反倒映衬出老三和静秋的青春追求的不俗。我们一介草民无法撼动那个时代,在专横霸道的监控下也只能尽最大可能把自己那份纯真交予对方,演绎一场凄美却又震撼的绝唱。这些,不仅唤起即将垂垂老矣我们这一代当年旧忆的痛定思痛,更多的恐怕是自上而下的自我反醒忏悔和难以愈合伤痛的觉醒和回归。遗憾的是,时过境迁的虚伪造势、无时不在守旧香火,却没给我们带来太多文明和太大长进。而当年苦恋的纯净之爱,却在现今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开放中败下阵来,顶多是种“读读激动,看看感动,事后无行动”的心血来潮,也只剩下无奈复无奈的一声叹息了。

老三和静秋的饰演者李光洁和王珞丹,应该说表演的很到位也很投入,这里就不详说了,一二十集的片子我不耐烦很少看完或者根本不看,更不用说35集的冗长片子了,我能耐心看完,相信不少观众肯定喜欢这个连续剧。呵呵~~~

哦!对了。《之恋》的背景音乐,除了不断出现前苏的《山楂树》原曲或变奏音,再配了徐缓弦乐演奏和一尘不染女生哼唱,竭力造势场景和思绪让《之恋》更显得凄惨动人令人久久难忘,这点上应该说是做的不错值得留恋。

                           2012年3月27日早草就

现实中的南树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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