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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揭秘連載---第十回

 .了了 2012-07-20

《西游记》揭秘連載---第十回

作者:挪威龙王

 

 

              第十回  二将军宫门镇鬼 唐太宗地府还魂

 

 

 

第十回(1  天意局内局

  太宗皇帝把魏征召到宫里面下围棋,据说博弈之道乃是洛书河图之道,善易者善弈,善弈者未必善易。围棋下的再精彩,也不如深研阴阳易理之通天大道。就像这泾河龙王,若放在常人堆儿里,肯定是强人一个,小算盘整天噼里啪啦打得山响。但是恰是他自以为的聪明和强悍,把他自己推到了尖峰,牛角尖的顶端。


  君臣两个对弈此棋,正下到午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征忽然踏伏在案边,鼾鼾眩睡。看魏丞相这样呼呼的睡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然后唐太宗宽慰的、放心的、满意的笑了。可是不长时间等魏征醒过来,超级灵异事件发生了。原来是秦琼他们发现了被斩杀的泾河龙王的脑袋。


  魏征一觉醒来,睁眼一看对面居然是皇帝那笑眯眯的脸蛋儿,吓了一跳,想起来自己居然是在跟皇帝下着棋就睡着了,于是赶紧叩头谢罪:“臣该万死!臣该万死!却才晕困,不知所为,望陛下赦臣慢君之罪!”


  通过魏征的道歉,应该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不是魏征自己要入梦的。那定是玉皇大帝他们让他按时睡去了。还有一点,并不是说一睡着就能马上进入梦境并迅速离体的。但是魏征他是刚毅合眼朦胧间,就精神抖擞的元神出窍,飞上天去到了剐龙台那儿。你就可以看得出来,他飞行的路线,都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当然了,出离肉体的魏征就是天神一个,他再也不用考虑凡间的顾忌,执行任务就是了。

  在魏征举刀之前,这龙王哀号不已。我觉得对龙王来说,魏征被宣召到皇宫,在太宗要求下对弈,以及忽然睡去离体飞上剐龙台来的整个过程,龙王应当是都瞧在眼皮底下了的。后来龙王的魂魄前往太宗处骚扰,纯属耍赖。


  这魏征离体的时候,太宗等一干人,没有一个看到魏征威风凛凛的元神出窍而去,天空中的天兵天将与押着泾河龙王的剐龙台,应该是没有一个人看得见的。凡人看不见,因为他们都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层面里。但是为何,为何这被斩掉的龙头,却跌落凡尘?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这颗龙头。


  那我想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天神们特意要这颗龙头跌落皇宫之前,好叫唐太宗看到,他想逆天意保下的这个罪龙,是不成滴,是没戏滴。让太宗好好的反思反思,明白天意无法违背,出于“好意”也不行,你是皇帝也不行。


  再者说,龙王被砍头了,去处应该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投胎而去,一个是下地狱而去。投胎呢,表明杀了他就足以还罪了。下地狱呢,说明杀了他还不够还账,下地狱继续销帐本,销到对上账了再去投胎。


  但是你看着业龙,一不投胎,二没有牛头马面领他下地狱,按道理,如果不是投胎,就得牛头马面马上领着去见阎王的。这龙王的元神干嘛呢,又一次在长安城上空呆着,等到夜里唐太宗睡着了,继续去他梦里骚扰。


  什么样的生命死了不投胎、不下地狱呢,一般是冤死的,也就是意外死亡的。他天定的寿命并没有到期,但是被凶徒给意外取了性命。这时候阴间并没有他的投胎计划或下地狱安排。这种生命就是说,被恶徒给夺走生命,脱离了三界的轮回,变成了孤魂野鬼。这种孤魂野鬼没有归宿,就四处飘荡。他们一般都非常仇恨杀死他们的恶棍,所以会用各种方式讨债,缠着债主不放。

  可是这龙王是冤死的吗?根本就不冤枉嘛!他要是冤枉了,那天底下这公平二字就要重新定义了。但是在龙王自己的眼睛里,他认为自己是冤死的呢。可是他触犯天条这个事情,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他自己也认帐的。他认为自己冤屈在哪儿呢?在于唐太宗答应救他了,却没救成功,就是这样,唐太宗就得罪了他了,他认为就是欠了他的。你说这种人,真是沾不得,对他不好,他恨你,对他好了不如他意,他照恨你不误。只要你跟他打上交道了,结果只有一个,他恨你。

  泾河龙王第一次纠缠太宗,惊动了观音菩萨,替太宗解了围。这死龙并不罢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跑阎王爷那儿告唐太宗的黑状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但是这死龙每天都纠缠太宗,虽然后来秦琼、尉迟恭、魏征等纷纷上岗夜护君王,但是这死龙的纠缠惊吓了唐太宗,把阴邪之气成功的灌入了太宗身躯,结果导致这太宗,真的要死菜了。

  嘿,这时候,怎么就没神仙来管束这该死的龙王呢,啊,一味的默许他胡来?


  后来唐太宗到得阴间,人家说他合该阳寿到贞观十三年。然后大笔一挥就改成三十三年了。哎呦,好像这阴司能随意修改世人的阳寿似的?诸位可曾记得,孙悟空购销了自己的猴头账,阎王就怒冲冲告上了天庭去也。这一次,可是崔判官私自主动做人情送了太宗二十年阳寿,居然没有任何人计较了。怎么厚此薄彼呀?


  故事的完整逻辑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泾河龙王这一搅腾,以太宗的彪悍功绩、无量功德,绝对没有机缘下到地狱去走一趟的。他试图救龙王,犯了一个小错,就利用这龙王的狭隘心胸,拖了他下来地狱走一遭。大德之人,阴间是隆重接待,天龙飞凤相迎,怎么会去地狱那种鬼地方?


  地狱簿上的阳寿贞观十三年,只是为了应这个龙王搅闹的小局,让这太宗有机缘来阴间一趟,在地狱中参观一番,见闻沦落鬼道的悲苦,定下西天取经的伟业。为甚这崔判官就急翘翘的给太宗添了二十年阳寿?乃是崔判官清楚的很那更高层大神的安排,知道太宗此行的真正目的,跟那小业龙根本就没有关系、龙王只是一个引子,知道太宗此行之后,必然会举办水陆大会超度亡灵,必然会派遣西天取经之人。这是何等的功德呀!延二十年阳寿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那么,综合起来讲,唐太宗的阳寿到底是到什么时候?贞观三十三年。这是天意的最终答案。那个定好的十三年算什么?是为了这个因缘际会的转折点。从佛祖、菩萨、到玉帝、到修道人袁守诚、魏征、到人王、到龙王、到阎王,以及那金蝉子、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小白龙等等,这众多层面的时空机缘交错,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年的时间和安排,才汇聚到这个共同的转折点。

  这一回以博弈之道开头,说的真是精准呀,几百年来,几人曾识?诗曰:


  棋盘为地子为天,色按阴阳造化全。
  下到玄微通变处,笑夸当**柯仙。

 

 

第十回(2  三曹对案有没有?

  太宗被那死龙王给折腾的七荤八素、惊吓不已。龙王怎么吓唬唐太宗呢?一是拎着自己的脑袋玩恐怖,二是像个野猫子一样的抛砖弄瓦,三是鬼魅呼号。这几样手段,唤作一个胆子大点的一般人,恐怕都收效甚微,可是却把一个太唐宗给吓得够呛,甚至一病不起了。

  这个显然是不符合道理的,那唐太宗十九岁就领兵打仗,南征北伐,东挡西除,什么可怕的厮杀都见识过的,龙王玩这些小把戏,对他来说早就是小儿科了。你看那武将尉迟恭说的就很好:创立江山,杀人无数,何怕鬼乎?有意思的是,太宗自己也说不信这一套对自己有用。但是他的确是受了惊吓。却原来,那龙王玩这些小把戏是次要的,趁机把邪气压入太宗身体才是真的。你看那龙王,秦琼、尉迟恭、魏征他们一站岗,就撒丫子跑了。

  人受了邪气,怎么不是疼痛啊、难受啊之类的感觉,怎么回事心惊胆颤的,跟害怕一个感觉呢?如果不解开,千百年来不会有人质疑。如果揭开了,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谜团!话说有人为什么遇见仇家、暴横之徒、惊恐之事,会不由自主的肌肉颤抖,有的人会双腿颤抖或者走不动路。有的人被人揭穿了谎言、见不得人事情曝光的时候,也是这种惊恐的表现。有人看见别人不害怕自己的恐吓的时候,居然也是同一样的惊恐的表现。

  第一种是业力所致,以前做了坏事所产生之罪业,附着在人身,当要经过痛苦方式偿还的时候,人应该有痛苦,但不应该有恐惧感。那么,恐惧感来自哪里?来自那就要因为偿还而被粉碎销毁的业力,是业力在恐惧。但是业力这东西就贯穿着人身的每一个层面,所以它害怕、发抖,然后你们又是共用同一套人身,你的身体抖起来、充满了滞塞感。

  后两种,乃是邪祟、鬼魅附体。这种东西要被除掉的时候,会控制着你的身体跟它们一起恐惧。这种东西要坑害你的时候,也会传导给你恐惧的感受。太宗属于最后这种。


  惊动秦琼、尉迟恭护驾的唯一成果,就是这两位成了门神的始祖,从他们开始,门神画就成了中国人持续一千多年的文化民俗。到了后来的朝代,但凡是历史上的忠义将士、乃至文臣,都轮番上阵做中国人的门神。从秦叔宝、尉迟恭开始,门神的资质就被定义为忠义正直、刚正不阿的形像。

  但是太宗就这样要挂掉了。怎么办?你看那通天本领的魏征,满不在乎,死就死吧。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为太宗写了一封关系介绍信,让他带走。并且说,阴间的首府酆都城的崔珏判官是他的结义好兄弟,给他看了这封信,保管您毫发无损的还阳,不用怕。从后面崔珏阅读魏征信的内容,可以很清楚的发现,魏征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了的。只是他不会在太宗结束这段地狱之旅前,透露一个字的玄机。

  你看那崔珏亲自迎接太宗,并且客气的不得了,完全以君臣之礼相待。并且前往幽冥地府的路途上,阎王专门派遣了两个青衣童子,隆重的打着幢幡宝盖来迎接,完全是人世间帝王的待遇嘛。到了鬼城中,他的先主李渊、先兄建成、故弟元吉,都上来揪斗,却被青面獠牙的鬼使给喝退。李渊在世上的时候,一样是皇帝啊!并且是唐朝的开国皇帝呢。李渊怎么到了阴间,成了百姓一芥?他怎么就没有太宗这么好的待遇呀,显然是威德差别太大了。

  到了森罗大殿,这幽冥界的十代冥王,居然全体出动,列队迎接太宗。并且控背躬身,行的也是拜见上神或者上级的礼。他们都这么礼貌客气,太宗也谦让不已。但是这十代冥王异口同声的说:陛下是阳间人王,我等是阴间鬼王,分所当然,何须过让?


  然后大家就开谈正事,秦广王询问泾河龙王告黑状的事情。这秦广王要是问别人,那百分之百是鬼眼圆睁,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老实招来!可是秦广王先对太宗拱手施礼之后,才客气的问这事是为什么。然后太宗自然就如实说了。然后闻言的十代冥王忽然就集体跪倒在地,说:哎呀,这个事儿,其实我们早就知道的啦!对什么质嘛,那龙早就被我们送到轮藏转生去啦。这不,这不就是希望您来我们这儿一趟嘛!您可别见怪呀。

  哈哈哈!


  听到这十个家伙最后这么说,估计太宗当时就石化了。


  一看太宗脸色变来变去奇怪莫测,那阎王赶快招呼掌生死簿的判官老哥:快快快,生死簿拿来,糖果糖果!这掌管生死簿的判官还没反应过来,那崔判官就急不可耐的抢先一步去取来了。取的时候连查看一下都来不及,好家伙,一股脑儿抱来了一大堆,反正是只要是三界内王的生死簿,都拿来了。然后一干人急翘翘的找太宗的名目,一看是南赡部洲大唐太宗皇帝注定贞观一十三年。马上大笔一挥,一字上下添了两个杠杠。到这时候,阎王终于满意的拍了拍手,说:陛下宽心勿虑,还有二十年阳寿。此一来已是对案明白,请返本还阳。

  太宗闻言,马上阴转晴天,躬身称谢。你就看这一帮天上地下的神仙,为了安排一趟太宗来访,早就设计好了糖果,并且玩的跟哄小朋友一样的。

 

 

第十回(3  门神往事

  泾河龙王被斩杀的那个晚上,太宗心情郁闷的睡着了。到了凌晨三点左右,他先是听到吓人的鬼泣,有见到那龙王拎着血淋淋的脑袋丧尸一样的来揪着他。然后这鬼龙的胡闹惊动了正在长安城中的观音菩萨。太宗清楚的看到,观音菩萨过来把杨柳枝摆了一下,然后那没头没脑的死龙就调转方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颠儿了。


  这死龙去哪了呢?小说中写的很清楚,直勾勾奔大西北去了。然后小说中写的还很清楚,那龙直奔阴司地狱告状去了。我的推论是什么呢?我的推论是,阴司地狱所在地是酆都,就是后文写的十代冥王办公的鬼城。那么,这酆都鬼城在长安城的西北方向。

  后来太宗第一次死了。却说太宗渺涉茫茫,魂灵径出五凤楼前,只见那御林军马,请大驾出朝采猎。太宗欣然从之,缥缈而去。行多时,人马俱无。独自个散步荒郊草野之间。这御林军出猎,应该望着长安西北方向而去,这太宗独自漫步,应该在长安西北方向,因为他在这儿遇见了酆都判官崔珏,并且在崔珏带领下进入了酆都。


  可是实际当中,传说中的酆都在现在重庆那地方,几乎就在长安城的正南方向。阴曹地府可不象人间那样,经常随着改朝换代而迁都。但是谁都知道,西游记中的地理环境,跟我们人世间这个地理环境并非是同一个,只是这个长安周边的环境,应该并无严重的差异。


  但是后来,在阴间崔判官、朱太尉的带领下,走过地府地狱,却来到了渭水河上。往西北方向是泾河的上游,渭水河在长安的西、南。那说明一个问题,这个酆都地府够大的!我觉得这个在阴间的酆都,跟世俗间对应的重庆这个酆都,在不同空间层面上,它们的大小差异很大。正可谓袖里乾坤大,不可用人世间的尺寸,来度量另外时空的尺寸。

  如果不注意到不同时空层面的东西,无法都用人世间的拓扑概念来对照的话,那么研究古代的神话传说,肯定会出现大谬误。古代神话传说,没有现在这种时空的概念,这种时空概念是自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才诞生的,在这之前,科学中连不同时空的概念都很怪异,以为就是牛顿时空那么简单。


  东西方古代神话传说都有这个特质,很多层面的概念放在一起说,就好比把一个立方的空间都投影到一个平面上去。所想描述的东西是立体的,可是语言、概念却是一个层面上的、平面的。那么造成的结果就是,说的人可能自己清楚,但是听的人、记述文字的读者,看起来就参差斑驳、光怪陆离、甚至是觉得荒谬绝伦。


  你就看这西游记,如果你有多层面时空的概念,看这小说就觉得一层一层的其实写得星罗棋布、章法严谨、清清楚楚。如果没有这种概念模型在脑袋里,那看这小说,也就是乱七八糟的、禁不住科学逻辑的推敲。


  有一个事情,这太宗、秦琼、尉迟恭等人,一辈子征战厮杀,应该欠下无数的命债。尤其是作为武将的秦琼和尉迟恭,他俩简直就是依靠杀人讨生活的,应该整天有数不清的死鬼纠缠着他俩才比较符合逻辑。可是他俩却没遇到过鬼。并且在泾河龙王之前,太宗也是不信鬼的,因为根本就没见过嘛:寡人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历数载,更不曾见半点邪祟

  为什么他们这么杀气重的人,没有变得邪戾乖张,也没有恶鬼缠身,并且他们俩走到哪儿,邪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他们这种开国的武将,并非一般的凡夫俗子,也不是一般的天神下凡,他们是天上的武灵下界。这种武灵,杀人如麻,杀的却是罪业大到应该死了,这些人没有死于横祸、仇杀、恶疾等等,被集中到一起,在战场上以战争这种形式,被秦琼这些专杀户给杀了。死亡的性质没变,变换了一下形式。他们这种人,有杀气也只是在要执行天意的时候才会出现杀气。杀人再多,也没有罪业,并且无损于他们的一身正气。

  古代人喜欢选他们的形像做门神,一来是敬仰他们的忠义和正气,二来的确是有驱赶邪祟鬼魅的功效。只是他们可断然不会保护那些你应该还的欠账的,因为他们是正直无私的典范嘛。


  中国五千年文明,历史典故多了去了,太多的人物,多得后代人都没法儿记。但是这些门神形像的家伙们,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他们却深入了每一个普通民众的灵魂和血液。我们就是从还是小孩子时代,他们就深深的印入了我们的思想,他们的样貌正气凛然、又被刻画的和蔼可亲,他们的英烈故事,不管是识字还是不识字的人都耳熟能详。就这样,他们铸就了我们的文化生命,成了中华文明的一个特有印记。

 

第十回(4  轮回投胎的学问

  在唐太宗下阴间之前,魏征给他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关系介绍信。揣着这封信,太宗心里踏实的走了。到了阴间,那崔判官一看到信之后,确实客气的不得了。然后阴司里的冥王,果然给太宗添了二十年阳寿。太宗这个高兴啊。还是魏征好啊!啊,别看平时对我铁面无情的,关键时刻还是他最靠谱。


  其实呀。你以为魏征这介绍信真的起作用了吗?甚至是,魏征真的会替大唐皇帝谋私?当然没起作用,当然魏征也压根儿不会。那是他早已知道天意是如何安排,给唐太宗做一个秀而已,好让他心里踏实点,这样的话,去世的时候心无恐惧,很容易这元神就离体而去了,就象脱一件衣服一样容易。


  否则,以太宗当时的紧张程度,他死的时候,这紧张会让他死死抓住这个躯壳肉身,同时他又必须离体。那么,他会死的很痛苦,就象乌龟被从壳里面揪出来一样的痛苦。


  越是怕死的人,越是会在剧烈的痛苦中死去和离体。越是不怕死的人,越是轻松而去。原因就是这个。这才是魏征写关系信给太宗的真正目的。你看那信中,尽是跟崔判官叙旧唠嗑的寒暄话。那判官看了信,笑得不行,还不忘嘴巴上应酬太宗,太宗也没瞧出名堂来。


  总之,太宗就这样被哄着愉快的出离了肉身,顺利出发到达阴间。魏征配合天意安排,做得挺好。

  关于魏征给太宗的这封书信,好像没人研究到过这一层,不知道魏征的这番深意。毕竟么,人生在世,基本上只死一次,极少人会有这么死去又活来的经验。但也不是说没人知道,很多修道人都明白的很,只是,可能他们不看西游记吧,或者看明白到这儿了也不说罢了。


  对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然后朱太尉、崔判官就要送回去。走着走着,太宗发现走的不是来时候的路,忍不住提醒人家:哎,老哥,你走错路了吧?人家眼皮也不抬一下就回道:不差。阴司里是这般,有去路,无来路。如今送陛下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陛下游观地府,一则教陛下转托超生。你看看,人家说得太明白了,来的目的就是让你走着有去无来的转轮藏,来参观游览一下地府。

  其实这有去无来的何止是地狱,这人间这三界内的六道轮回,同样是有去无来。正所谓:几人归去几人来?三界内的六道轮回,是一种循环,这种循环,是对整个宇宙中各个层面时空之间物质循环往复的一种模拟,或者说微缩版。


  无论佛道,按照他们的说法,三界内一切生灵都要经历六道轮回。你看那龙王,也是个神仙的了,变化莫测,神通也不小,可是他一样要死,死了一样要下阴间在六道中重新轮回。这个轮回,是阎王和玉皇大帝一起确定,阴间的阎王具体安排执行。


  太宗要经过轮转藏,才能出离地狱,以投胎的路,重新返回肉身。而且这条路是单向,不可逆行。当然了这只是对三界内的生命才是这样的。你看那孙悟空就不这样,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些天宫里来出公差天神们,也没有这个限制,来去自由。甚至,那些阴间的官吏差使们,同样是来去自由,比如去迎接太宗的崔判官,比如那些去拘拿魂魄的牛头马面们。也就是说,这些神仙,不管层次高低,哪怕是鬼吏,他们虽然也在三界内,甚至是很低的最底层工作、生活,但是人家却并非在轮回之中。

  有读者考虑过这个问题没?在我询问之前,恐怕真的没有。


  您先Hold住自己飞快运转的大脑。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呢。话说这些前往三界内各个层面,寻找阳寿已到的生灵们拘拿到阴间,那有一个事情是他们必须能力所及的,就是他们能在阴间的空间、前往三界内每一个层面的空间。并且在拘拿这些生命魂魄的时候,他们又是这些活着的生命所看不见的、又不在这些生命所生存的那个时空层面。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阴间的范围,抵达三界内每一个时空,并且,能往其中投放生命,能从其中抓取生命。这么说起来,这阴间的结构,实在是复杂精巧呀!话说这转轮藏,就是可以往三界内每一个层面去投放生命的超级精密仪器,复杂不可思议。


  如果您接着往下挖掘,还有更让你出乎意料的事情。就是那个十八层地狱。如果这地狱的功能,真的就象小说中描述的、象传说中描述的,那它的功能实质上就是销毁犯了罪的生灵的业力、罪业。这个犯罪,不是以人间的法律或政府规定来判断,是以人间的道德来评判。换句话说,人间的道德标准,其实是阴间的法律!有人一直觉得古代人类的道德是虚无的,却不知,那正是阴间的法律。你死后到阴间,是下地狱,还是被抛到九幽之外,还是轮回到哪一个层面的时空转生,等等,其实在你死之前活着的时候,只要按照古老的传统道德一衡量,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前面咱们说过,道德犯罪份子下了地狱,乃是被一层一层的剥皮。剥什么皮?剥离那些在世上你违背道德占有的别人的资源、所形成的一层一层的身体,也就是那一层层的皮。所以呀,看着那刀山、火海、血池、拔舌、剥皮、抽肠的时候,别光顾着害怕了,思考思考他们的运作机理,是怎么来把那占有的资源回收,并且转换成人家原有的资源。

  说到这儿,我想,一定是打破了你对时空、三界结构的原来的认识。这是好事啊,三界的时空结构,他的确是纵横交织、不能用我们日常的这种高低、上下、大小来度量的。要是按照现在这个牛顿时空体系的概念来理解的话,别说认识传统文化常识不容易,想读懂老子的《道德经》、想读明白《易经》那就更困难了。

 

 

第十回(5  地狱到底咋回事?

  这一回故事重点是地狱,那么就多研究一下地狱。西游记中关于地狱名称和功能的记述,与网上据说佛教徒中流传的大体一样。他们的相同点,乃是都按照十八层来区分,并且一部分地狱的命名和功能也吻合。


  西游记的十八层地狱: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

  疑似明清佛教信徒自己编篡的十八层地狱:拔舌狱、剪刀狱、铁树狱、孽镜狱、蒸笼狱、铜柱狱、刀山狱、冰山狱、油锅狱、牛坑狱、石压狱、舂臼狱、血池狱、枉死狱、磔刑狱、火山狱、石磨狱、刀锯狱。


  只是他们的不同点,是本质上的不同。佛教徒所说的几个跟西游记中不同的地狱层,怎么看上去跟明清某些学派世界观比较吻合,好象是加工版的地狱结构。这是一个观念痕迹的遗留,断然不是原版的地狱。并且他们居然说,十八层地狱 并不是指地狱的一层层直到第十八层,地狱是不分层次的,而是按区域大小来形容的。如果阴间、地狱分层都不清楚,那三界、六道轮回,在他们的观念里,也可以是一张大饼上粘的粒粒芝麻了哇。

  西游记中记述的地域结构与官吏结构,我认为是道家体系的地狱结构。这个跟佛经中描述的并不是一个体系的,这是最本质区别。西方文明体系,有他们的地狱结构,跟东方佛、道又是不同。不管东西方地狱,都是世人完蛋之后,总结一生得失后,被强制偿还欠下债务的机构。这个机构用的法律,就是人间的道德规范。


  三界内不同层面的人,他们具有各自不同的道德规范要求。随着一层一层的往下,道德的标准也越来越低。基本上到了我们人类这一层面,就是最低要求了。佛经中那个地狱结构描述,并不反映罪业大小,所以我觉得,也不是释迦牟尼所讲之原版。

  西游记中的这一个地狱层面与对应恶行,却是反映了人的罪业大小与地狱层面。这一个才应该是最接近实际情况的。比如你看那前三层: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是对付一般性的恶业。最后三个层面: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是对付最严重的谋财害命、宰畜屠生的。以杀生造业最大,这个观点,是无论道经、还是佛经都认为是最严重的。

  还有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地狱称作十八层,应该是一个大概的区分,分为十八大层。为什么?因为人在世上,有千般复杂的犯罪情况发生,人脑袋中的恶念起灭,恐怕种类用万来衡量都不算多。阴间阎王对每种罪的判罚,都不会有丝毫的偏差,所以放心吧,地狱应该千百层都不止的了。但是一一记述意义不大,一来是繁琐难当,二来是它也不是固定的,随着世间人类的行为而变化。就象现代社会的地狱结构,其刑罚名目肯定跟古代不同,现代人的行为方式与观念,全都变了。想不到吧?地狱的存在是永恒的,但是他的结构是会变化会调整的。

  西游记中如下描述地狱:名称、刑罚感受、犯罪原因与罪行。


  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


  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


  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


  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

  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


  地狱报应之事,相关的理性理解分析还没见到过。很多人劝善,或是用来吓唬人,吓唬自己;或是拿来地狱之说权当作一个狼外婆的故事,增添自己话语的魅力,制造点耸人听闻的效果。


  按照我的研究分析,这个地狱结构与人世间对应关系,其实这种地狱跟人们日常行事就是直接关联着的呢。就拿杀人做例子来分析一下。杀人害命者,当他把别人杀死,人家受害者的元神出窍、魂魄离体,人家就成了枉死城中的冤死客、或者无处可去四处飘荡的孤魂野鬼。然后别人从上面对应的关联关系、往下边对应的关联关系,就这样中断了。

  这个中断会造成什么?三界内的所有生灵都有层层叠叠的牵连关系,会造成三界内所有的运作都跟着紊乱、出现动荡。可是有谁看到因此天塌地陷了吗?没有呀。


  对呀,为啥没有呢?因为所有的结,都结到了这个杀人者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压力就一层一层的渗入他的每一层身体,他得用自己的性命来支撑那些属于受害人的义务。直到他油尽灯枯。可是您想到一个问题没有?那些他自己活在世上,应该尽的义务,他也耽误了很多呀。怎么办?


  怎么办?将来也要还。也就是说,干一份坏事,还双份的债。谋财害命的勾当很给力是不?买一送一呀!你看现在蛮多人都热火朝天的在抢着害命夺财,就知道这种勾当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就知道这经济是怎么个方式在腾飞了。


  干坏事的同时,人的人体就同时被对应层面的地狱给锁定了。剥皮抽筋、刀山火海,不需亲自舟马劳顿下地狱,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在享受这待遇。阴差往往登门服务的,只是人家在这时候把人表面的身体跟深层的身体之间的关联给隔离开了,这边差不多什么感觉都没有。


  最近几天火热流传一个新闻,20111024日,在北京,地坛小学与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少年迪纳摩足球队进行一场足球友谊联赛,比人家年龄大、个头高、身体壮,但是结果中国学生以015结束了比赛。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身体虚弱、反应迟钝、精神涣散,这是中国人目前很普遍的身体状况。这个是通过锻炼改善不了的,为什么?我的结论是:因为人体中深层的身体淤滞不通、因为人皮的层数比人家少。


  如果还想追究这是为什么?缺失的答案就在前面……

 

 

第十回(6  奈何桥上秘密多

  岳麓书社勘校版本的《西游记》章回有点乱套,到第十二回才顺畅。没办法,好像大陆出版的一般都是跟这个版本一样的章回,将就一下。

  太宗跟着桥梁使者,参观了奈何桥。太宗却是安排走的金桥,这金桥,乃是正宗修炼之人、或超级大善人的专属通道,小说隐去这个用途。那银桥,行的是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然后第三座桥就是奈何桥了。安排太宗参观奈何桥当然是有目的的,崔判官特意交代太宗说:陛下,那叫做奈河桥。若到阳间,切须传记。


  有史以来,你看那奈何桥过去的生灵简直是无穷多,会不会发生过有人偷偷的去走那金桥、银桥的意外事件?如果你知道那金桥、银桥的金银是怎么回事,就会知道答案了。先不说这桥的金银,先说说那可以花差花差的金银。


  太宗过了奈何恶水,又到了枉死城。然后他人还没进去,就耳边传来哄哄嚷嚷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凄厉的、怨恨的、飘渺的叫喊声:李世民来了!李世民来了!原本就参观得惊惶、暗叹又默默悲伤的太宗,听了这鬼模样的喊他的名字,自然不免更加的心惊胆战。然后就一大堆鬼魅涌了上来索命,都是些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鬼魅。

  然后崔判官就说:陛下,那些人都是那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的鬼魂;尽是在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


  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就是隋唐演义中提到的,隋末动荡时候的各路反王以及想趁火打劫、窥伺天子大位的那帮哥儿。隋末时期,有人估算当时人口约有四千五百万左右。也就是说按照人口年龄自然分布,以平均寿命50为界,就只计算20岁到30岁之间的青年男子,这五百万人中,参军打仗的,在那个年月,按照一半来计算不算过分,那就约为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也有五百万之众。这么多趁火打劫的势力,卷进去的人,说有上百万,应该不过分吧?

  可是这么多人命,这么天大的罪业。太宗他借了河南开封府人氏相良老先生在阴间一库的金银,就全给Cover了。在崔判官的指点和作保之下,太宗借了一库金银,就解决了这上百万孤寒饿鬼的长期吃喝问题。


  这老汉在阴间,可是有十三库金银啊。按照这个崔判官所说的花费。假如全国的人民全部意外死翘翘的话,假如这相老汉知道并且愿意的话,他积下的这阴德之十三库金银,可以解决这全朝的阴魂的生活问题!这得需要积攒下多大的德呀!这财富真的是富可敌国。


  你看看,人间干了坏事,看不出跟别人有什么区别,可是在阴间早已经地狱挂号了。在人间干了好事行了善,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好,但是在阴间,却积下了山大的财富。这说明什么?说明人间只是一层表象,就像一个大大的气球里面装满了空气,而一个大大的口袋里面装满了金银一样的区别,但是如果不看里面,只看外面,两个一样大,而且气球还圆鼓鼓的比较漂亮呢。

  人们可以不相信因果报应,可以看不见天堂地狱。但是人的心念的确在遥控着天堂地狱,那边的都在跟随着你的行为和想法在变化,你想造业就有山大的业力,你想行善就有山大的金银财富。这人跟其他层面空间的关系,真的有点像电视机的遥控器,你这边一点,那边的节目啪就换台了,恐怖片、僵尸片、打斗片、劝善片、反正是应有尽有。跟遥控器不同的只是,你一换台,你自己也啪的一声,就进去了,成为了你所选节目中的一个角色。

  说完了这可以花差的金银,话题回到奈何河水之上的金银。假如有丑恶的鬼魂、成群结队的象当年飞夺泸定桥一样的强渡奈何河,怎么办?哎呀,肯定有人说,谁不知道那飞夺泸定桥是杜撰的嘛。可是,这恶鬼们会不会强渡呢?


  这得问它们心里想不想。我觉得,不用问,它们估计个个都拼命想。那发生过鬼魅强渡的灵异事件没有?应该没有。为什么?这金桥银桥,它们是上不去的,让它们去上,也上不去。并且别看人家是鬼魅魂魄,人家比你明智,它们是知道自己上不去的,不用试了才知道。因为这金银,跟人世间观念里的金银不是一个概念。


  大家可记得佛教中一个说法,金身罗汉、罗汉金身、佛的金身?这金是比人间高到一定程度的层面的空间的时候,那里的基础物质成份就是。还有那个银桥的银,也是同样道理的。


  这些空间层面对应到人间、对应到人间的对应物质,不是他们原本的物质,是对应到这边的物质,就是我们花差的金银了。假如那金银桥,就是我们手里使用的金银,估计那些没钱的鬼魂早就把桥拆了当钱用去了。还用得着向太宗借钱花呀。


  金桥银桥,它们有的人看不见,有的人看见了,也只是一个光影。别说这些鬼魂了,就说那些能走银桥的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这金桥也是他们走不得的,要么看不见,要么看见一个影子,一脚踏去,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对呀,那些桥梁使者,阴间判官、鬼使神差,他们怎么想走哪个走哪个?是呀,欢迎您琢磨琢磨吧,挺有乐趣的。

  (第十回完)

 

 

 

摘自:http://tieba.baidu.com/p/1597992459

 

 

附录:

 

 

    《西游记》第十回  二将军宫门镇鬼 唐太宗地府还魂

 

 

 

却说太宗与魏征在便殿对弈,一递一着,摆开阵势。正合《烂柯经》云: 

 

  博弈之道,贵乎严谨。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此棋家之常法。法曰:“宁输一子,不失一先。”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有先而后,有后而先。两生勿断,皆活勿连。阔不可太疏,密不可太促。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之而取胜;与其无事而独行,不若固之而自补。彼众我寡,先谋其生;我众彼寡,务张其势。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凡敌无事而自补者,有侵绝之意;弃小而不救者,有图大之心;随手而下者,无谋之人;不思而应者,取败之道。《诗》云:“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此之谓也。


  诗曰:

  
棋盘为地子为天,色按阴阳造化全。
  下到玄微通变处,笑夸当日烂柯仙。

 

君臣两个对弈,此棋正下到午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征忽然俯伏在案边,鼾鼾盹睡。太宗笑曰:贤卿真是匡扶社稷之心劳,创立江山之力倦,所以不觉盹睡。太宗任他睡着,更不呼唤。不多时,魏征醒来,俯伏在地道:臣该万死,臣该万死!却才倦困,不知所为,望陛下赦臣慢君之罪。太宗道:卿有何慢罪?且起来,拂退残棋,与卿从新更着。

  魏征谢了恩,却才捻子在手,忽听得朝门外大呼小叫。原来是秦叔宝、徐茂公等,将着一个血淋的龙头,掷在帝前,启奏道:陛下,海浅河枯曾有见,这般异事却无闻。太宗与魏征起身道:此物何来?叔宝、茂公道:千步廊南,十字街上,云端里落下这颗龙头,微臣不敢不奏。唐王惊问魏征:此是何说?魏征转身叩头道:是臣才一梦斩的。唐王闻言,大惊道:贤卿盹睡之时,又不曾见动身动手,又无刀剑,如何却斩此龙?魏征奏道:主公,臣的身在君前,梦离陛下。身在君前对残局,合眼朦胧;梦离陛下乘瑞云,出神抖搜。那条龙在剐龙台上,被天兵将绑缚其中。是臣道:你犯天条,合当死罪。我奉天命,斩汝残生。龙闻哀苦,臣抖精神。龙闻哀苦,伏爪收鳞甘受死;臣抖精神,撩衣进步举霜锋。扢扠一声刀过处,龙头因此落虚空。

  太宗闻言,心中悲喜不一。喜者,夸奖魏征好臣,朝中有此豪杰,愁甚江山不稳?悲者,谓梦中曾许救龙,不期竟致遭诛。只得强打精神,传旨着叔宝将龙头悬挂市曹,晓谕长安黎庶。一壁厢赏了魏征,众官散讫。

  当晚回宫,心中只是忧闷。想那梦中之龙,哭啼啼哀告求生,岂知无常,难免此患。思念多时,渐觉神魂倦怠,身体不安。当夜二更时分,只听得宫门外有号泣之声,太宗愈加惊恐。正朦胧睡间,又见那泾河龙王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叫:唐太宗,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昨夜满口许诺救我,怎么天明时反宣人曹官来斩我?你出来,你出来,我与你到阎君处折辨折辨。他扯住太宗,再三嚷闹不放。太宗箝口难言,只挣得汗流遍体。

  正在那难分难解之时,只见正南上香云缭绕,彩雾飘飘,有一个女真人上前,将杨柳枝用手一摆,那没头的龙悲悲啼啼,径往西北而去。原来这是观音菩萨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住此长安城都土地庙里,夜闻鬼泣神号,特来喝退业龙,救脱皇帝。那龙径到阴司地狱具告不题。

  却说太宗苏醒回来,只叫:有鬼!有鬼!慌得那三宫皇后、六院嫔妃,与近侍太监,战兢兢,一夜无眠。

  不觉五更三点,那满朝文武多官,都在朝门外候朝。等到天明,犹不见临朝,諕得一个个惊惧踌躇。及日上三竿,方有旨意出来道:朕心不快,众官免朝。不觉倏五七日,众官忧惶,都正要撞门见驾问安,只见太后有旨,召医官入宫用药。众人在朝门外等候讨信。少时,医官出来,众问何疾。医官道:皇上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又诊得十动一代,五脏无气,恐不讳只在七日之内矣。众官闻言,大惊失色。

  正怆惶间,又听得太后有旨宣徐茂公、护国公、尉迟恭见驾。三公奉旨,急入到分宫楼下。拜毕,太宗正色强言道:贤卿,寡人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历数载,更不曾见半点邪祟,今日却反见鬼。尉迟恭道:创立江山,杀人无数,何怕鬼乎?太宗道:卿是不信。朕这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鬼魅呼号,着然难处。白日犹可,昏夜难禁。叔宝道:陛下宽心,今晚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甚么鬼祟。太宗准奏。茂公谢恩而出。

  当日天晚,各取披挂,他两个介冑整齐,执金瓜、钺斧,在宫门外把守。好将军!你看他怎生打扮:

  
头戴金盔光烁烁,身披铠甲龙鳞。护心宝镜幌祥云,狮蛮收紧扣,绣带彩霞新。这一个凤眼朝天星斗怕,那一个环睛映电月光浮。他本是英雄豪杰旧勋臣,只落得千年称户尉,万古作门神。

  二将军侍立门傍,一夜天晓,更不曾见一点邪祟。是夜,太宗在宫,安寝无事。晓来宣二将军,重重赏劳道:朕自得疾,数日不能得睡,今夜仗二将军威势甚安。卿且请出安息安息,待晚间再一护卫。二将谢恩而出。

  遂此二三夜把守俱安。只是御膳减损,病转觉重。太宗又不忍二将辛苦,又宣叔宝、敬德与杜、房诸公入宫,吩咐道:这两日朕虽得安,却只难为秦、胡二将军彻夜辛苦。朕欲召巧手丹青,传二将军真容,贴于门上,免得劳他。如何?众臣即依旨,选两个会写真的,着胡、秦二公依前披挂,照样画了,贴在门上。夜间也即无事。

  如此二三日,又听得后宰门乒乓乒乓,砖瓦乱响。晓来即宣众臣曰:连日前门幸喜无事,今夜后门又响,却不又惊杀寡人也。茂公进前奏道:前门不安,是敬德、叔宝护卫;后门不安,该着魏征护卫。太宗准奏,又宣魏征今夜把守后门。征领旨,当夜结束整齐,提着那诛龙的宝剑,侍立在后宰门前,真个的好英雄也。他怎生打扮:

  
熟绢青巾抹额,锦袍玉带垂腰。兜风氅袖采霜飘,压赛垒荼神貌。脚踏乌靴坐折,手持利刃凶骁。圆睁两眼四边瞧,那个邪神敢到?

  一夜通明,也无鬼魅。虽是前后门无事,只是身体渐重。

  一日,太后又传旨,召众臣商议殡殓后事。太宗又宣徐茂公,吩咐国家大事,叮嘱仿刘蜀主托孤之意。言毕,沐浴更衣,待时而已。傍闪魏征,手扯龙衣,奏道:陛下宽心,臣有一事,管保陛下长生。太宗道:病势已入膏肓,命将危矣,如何保得?征云:臣有书一封,进与陛下,捎去到阴司,付酆都判官崔珏。太宗道:崔珏是谁?征云:崔珏乃是太上先皇帝驾前之臣,先受兹洲令,后升礼部侍郎。在日与臣八拜为交,相知甚厚。他如今已死,现在阴司做掌生死文簿的酆都判官,梦中常与臣相会。此去若将此书付与他,他念微臣薄分,必然放陛下回来。管教魂魄还阳世,定取龙颜转帝都。太宗闻言,接在手中,笼入袖里,遂瞑目而亡。那三宫六院、皇后嫔妃、侍长储君及两班文武,俱举哀戴孝。又在白虎殿上,停着梓宫不题。

  却说太宗渺渺茫茫,魂灵径出五凤楼前,只见那御林军马,请大驾出朝采猎。太宗欣然从之,缥渺而去。行多时,人马俱无。独自个散步荒郊草野之间。正惊惶难寻道路,只见那一边,有一人高声大叫道:大唐皇帝,往这里来!往这里来!太宗闻言,抬头观看,只见那人:

 

头顶乌纱,腰围犀角。头顶乌纱飘软带,腰围犀角显金厢。手擎牙笏凝祥霭,身着罗袍隐瑞光。脚踏一双粉底靴,登云促雾;怀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鬓发蓬松飘耳上,胡须飞舞绕腮旁。昔日曾为唐国相,如今掌案侍阎王。

 

太宗行到那边,只见他跪拜路旁,口称陛下,赦臣失悮远迎之罪!太宗问曰:你是何人?因甚事前来接拜?那人道: 微臣半月前,在森罗殿上,见泾河鬼龙告陛下许救反诛之故,第一殿秦广大王即差鬼使催请陛下,要三曹对案。臣已知之,故来此间候接,不期今日来迟,望乞恕罪恕罪。太宗道:你姓甚名谁?是何官职?那人道:微臣存日,在阳曹侍先君驾前,为兹州令,后拜礼部侍郎,姓崔名珪。今在阴司,得受酆都掌案判官。太宗大喜,近前来御手忙搀道:先生远劳。朕驾前魏征有书一封,正寄与先生,却好相遇。判官谢恩,问书在何处。太宗即向袖中取出递与崔珪。珪拜接了,拆封而看。

 

其书曰:辱爱弟魏征,顿首书拜大都案契兄崔老先生台下:忆昔交游,音容如在。倏shū,极快地尔数载,不闻清教。常只是遇节令设蔬品奉祭,未卜享否?又承不弃,梦中临示,始知我兄长大人高迁。奈何阴阳两隔,天各一方,不能面觌。今因我太宗文皇帝倏然而故,料是对案三曹,必然得与兄长相会。万祈俯念生日交情,方便一二,放我陛下回阳,殊为爱也。容再修谢。不尽。”

 

那判官看了书,满心欢喜道:魏人曹前日梦斩老龙一事,臣已早知,甚是夸奖不尽。又蒙他早晚看顾臣的子孙,今日既有书来,陛下宽心,微臣管送陛下还阳,重登玉阙。太宗称谢了。

 

二人正说间,只见那边有一对青衣童子,执幢幡宝盖,高叫道:阎王有请,有请。太宗遂与崔判官并二童子举步前进。 忽见一座城,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大金字。那青衣将幢幡摇动,引太宗径入城中,顺街而走。只见那街旁边有先主李渊,先兄建成,故弟元吉,上前道:世民来了!世民来了!那建成、元吉就来揪打索命。太宗躲闪不及,被他扯住。幸有崔判官唤一青面獠牙鬼使,喝退了建成、元吉,太宗方得脱身而去。行不数里,见一座碧瓦楼台,真个壮丽,但见:

 

飘飘万迭彩霞堆,隐隐千条红雾现。

耿耿檐飞怪兽头,辉辉瓦迭鸳鸯片。

门钻几路赤金钉,槛设一横白玉段。

窗牖近光放晓烟,帘栊幌亮穿红电。

楼台高耸接青霄,廊庑平排连宝院。

兽鼎香云袭御衣,绛纱灯火明宫扇。

左边猛烈摆牛头,右下峥嵘罗马面。

接亡送鬼转金牌,引魄招魂垂素练。

唤作阴司总会门,下方阎老森罗殿。

 

太宗正在外面观看,只见那壁厢环珮叮噹,仙香奇异,外有两对提烛,后面却是十代阎王降阶而至。是那十代阎君: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十王出在森罗宝殿,控背躬身迎迓太宗。太宗谦下,不敢前行,十王道:陛下是阳间人王,我等是阴间鬼王,分所当然,何须过让?太宗道:朕得罪麾下,岂敢论阴阳人鬼之道?逊之不已。太宗前行,径入森罗殿上,与十王礼毕,分宾主坐定。

 

约有片时,秦广王拱手而进言曰:泾河鬼龙告陛下许救而反杀之,何也?太宗道:朕曾夜梦老龙求救,实是允他无事,不期他犯罪当刑,该我那人曹官魏征处斩。朕宣魏征在殿着棋,不知他一梦而斩。这是那人曹官出没神机,又是那龙王犯罪当死,岂是朕之过也?十王闻言,伏礼道:自那龙未生之前,南斗星死簿上已注定该遭杀于人曹之手,我等早已知之。但只是他在此折辩,定要陛下来此三曹对案,是我等将他送入轮藏,转生去了。今又有劳陛下降临,望乞恕我催促之罪。言毕,命掌生死簿判官:急取簿子来,看陛下阳寿天禄该有几何?崔判官急转司房,将天下万国国王天禄总簿,先逐一检阅,只见南赡部洲大唐太宗皇帝注定贞观一十三年。崔判官吃了一惊,急取浓墨大笔,将字上添了两画,却将簿子呈上。十王从头看时,见太宗名下注定三十三年,阎王惊问:陛下登基多少年了?太宗道:朕即位,今一十三年了。阎王道:陛下宽心勿虑,还有二十年阳寿。此一来已是对案明白,请返本还阳。 太宗闻言,躬身称谢。十阎王差崔判官、朱太尉二人,送太宗还魂。太宗出森罗殿,又起手问十王道:朕宫中老少安否如何? 十王道:俱安,但恐御妹寿似不永。太宗又再拜启谢:朕回阳世,无物可酬谢,惟答瓜果而已。十王喜曰:我处颇有东瓜西瓜,只少南瓜。太宗道:朕回去即送来,即送来。从此遂相揖而别。

 

那太尉执一首引魂幡,在前引路,崔判官随后保着太宗,径出幽司。太宗举目而看,不是旧路,问判官曰:此路差矣? 判官道:不差。阴司里是这般,有去路,无来路。如今送陛下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陛下游观地府,一则教陛下转托超生。 太宗只得随他两个,引路前来。

 

径行数里,忽见一座高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太宗道:崔先生,那厢是甚么山?判官道: 乃幽冥背阴山。太宗悚惧道:朕如何去得?判官道:陛下宽心,有臣等引领。太宗战战兢兢,相随二人,上得山岩,抬头观看,只见:

 

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阴风飒飒,黑雾漫漫。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一望高低无景色,相看左右尽猖亡。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催命的判官,急急忙忙传信票;追魂的太尉,吆吆喝喝趱公文。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纷。

 

太宗全靠着那判官保护,过了阴山。

 

前进,又历了许多衙门,一处处俱是悲声振耳,恶怪惊心。太宗又道:此是何处?判官道:此是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太宗道:是那十八层?判官道:你听我说:

 

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下翻身。一个个紧缚牢栓,绳缠索绑,差些赤发鬼、黑脸鬼,长枪短剑;牛头鬼、马面鬼,铁简铜锤。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淋,叫地叫天无救应。正是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谁?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太宗听说,心中惊惨。

 

进前又走不多时,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路旁跪下道: 桥梁使者来接。判官喝令起去,上前引着太宗,从金桥而过。太宗又见那一边有一座银桥,桥上行几个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亦有幢幡接引;那壁厢又有一桥,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号泣之声不绝。太宗问道:那座桥是何名色?判官道:陛下,那叫做奈河桥。若到阳间,切须传记,那桥下都是些:

 

奔流浩浩之水,险峻窄窄之路。俨如匹练搭长江,却似火坑浮上界。阴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波翻浪滚,往来并没渡人船;赤脚蓬头,出入尽皆作业鬼。桥长数里,阔只三,高有百尺,深却千重。上无扶手栏杆,下有抢人恶怪。枷缠身,打上奈河险路。你看那桥边神将甚凶顽,河内孽魂真苦恼,桠杈树上,挂的是肯红黄紫色丝衣;壁斗崖前,蹲的是毁骂公婆淫泼妇。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诗曰:

 

时闻鬼哭与神号,血水浑波万丈高。

无数牛头并马面,狰狞把守奈河桥。

 

正说间,那几个桥梁使者,早已回去了。太宗心又惊惶,点头暗叹,默默悲伤,相随着判官、太尉,早过了奈河恶水,血盆苦界。前又到枉死城,只听哄哄人嚷,分明说李世民来了!李世民来了!太宗听叫,心惊胆战。见一伙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鬼魅,上前拦住,都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慌得那太宗藏藏躲躲,只叫崔先生救我!崔先生救我!判官道:陛下,那些人都是那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的鬼魂;尽是枉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陛下得些钱钞与他,我才救得哩。太宗道:寡人空身到此,却那里得有钱钞?判官道:陛下,阳间有一人,金银若干,在我这阴司里寄放。陛下可出名立一约,小判可作保,且借他一库,给散这些饿鬼,方得过去。太宗问曰:此人是谁?判官道:他是河南开封府人氏,姓相名良,他有十三库金银在此。陛下若借用过他的,到阳间还他便了。太宗甚喜,情愿出名借用。遂立了文书与判官,借他金银一库,着太尉尽行给散。判官复吩咐道:这些金银,汝等可均分用度,放你大唐爷爷过去,他的阳寿还早哩。我领了十王钧语,送他还魂,教他到阳间做一个水陆大会,度汝等超生,再休生事。众鬼闻言,得了金银,俱唯唯而退。判官令太尉摇动引魂幡,领太宗出离了枉死城中,奔上平阳大路,飘飘荡荡而去。

 

毕竟不知从那条路出身,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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