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老百姓看《温故1942》后疯掉了

2012-08-09  自语堂


 

河南一老百姓看《温故1942》后疯掉了

更新时间:2012-06-19


作者:乌鲁木齐——张千剑


前不久我去河南出差,交流文化部门的一个官员说,她的太爷看了一场电影后疯了,到处骂人,有时整晚上坐在家门口骂到天亮。问是啥电影?说是冯小刚导演的《温故1942》。有点好奇,就让她领着我去看看。见到老爷子,满头疏朗白发、银须飘然,褶皱密布的褐色老脸透着红光;花白的两缕长眉毛遮着眼皮,闪露着寒星烁动的眼神。走到跟前,老家伙的两眼微张,射出似有毒液的凶光,骂声陡然凛冽:指着他重孙女“日恁奶奶,尻恁八辈儿祖宗,恁这些鳖孙才是真嘞汉奸、亡国奴,都是叫小日本那些牲口操出来的野种!”霍然站起,上手捣住我的鼻子“恁是哪儿蹦出的杂种?弄的是恁娘屄的啥电影,说俺河南老百姓帮日本牲口收拾中国人,缴国军的枪?恁都是些啥球东西?懂啥他娘的屄是历史?恁这些鸡巴毛都不知的兔崽子,互沁些啥恁娘的屄东西?我要日恁祖奶奶,我尻死恁八辈儿祖宗!”

他骂着拐杖也抡起来了,我们狗血淋头,灰溜溜的跑了。

找了个地方沉沉心,商量稳稳老爷子的情绪,让他再泄泄怨气,兴许对他的疯病有好处。傍晚,趁他骂累了歪在墙边打瞌睡, 重孙女哄他来到屋里,介绍我是个喷(瞎吹)家,很会喷到项上。老爷子眯缝着眼:“老鸹趴到猪身上,都是些黑东西”;

我接着:“老包脸黑,心是红嘞”;

“咦——看恁那脸,白鼻湾儿跟曹操一样,都是白脸奸臣”;

“据说三皇五帝的脸都是白的,可他们都是咱中原的仙人”;

“恁娘那屄,你狗日的也想当中原的祖先”?

“对不起老爷子,我是说恁就是老子,恁嘞'道德经’盖住了咱河南人所有的思想内涵”

“兔崽子你说嘞不对,老子嘞《道德经》罩住了整个中华民族的思想理念,就连高鼻子蓝眼睛的洋玩意儿思想,也跑不出老子的圈圈;啥苏格拉底、白拉图、亚里斯多德的祖宗也是老子”。

“咦——恁在乡下咋也认识西方的哲学家哩”?

“啥西方哲学家?都他娘是人,人哩思想都是通着嘞;阿基米德、欧几里得、毕得格拉斯、赫拉克利特、牛顿、拉瓦锡、门捷列夫、哥白尼、爱因斯坦、米丘林、光头列宁、大胡子马克思,多着哩,都是一鼻子俩眼眼,脑袋里装着脑浆子;他们的思想都可以用老子的说法去揭示;道可道,循道而去”。 “人家那东西成了科学系统、学术理论、科技体系,在实践活动中成了工具,变成了杀人的武器,是强大的生产力”;

“你兔崽子说嘞不错,咱中国受人欺负,当间有个很沉的原因,就是中国冇创立自己的自然科学理论系统和科技体系;恁上学学的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病理、心理,咳——多着嘞,都他娘是人家哩;自己很多有用的东西,自己窝里斗,让洋鬼子偷了去,用咱的四个发明烧杀抢掠你祖宗的闺女”

“老爷子恁行着哩,把自然天地都看透嘞,把社会把人也会看得给筛子底儿样呗,那历史文学恁咋看嘞”?

“啥天文地理、文化历史?都是人这球玩意儿鼓捣出的东西;冇人,啥球东西都不是东西;特别是中国人,弄出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又都不是有用的东西;象咱河南人,明朝以前的文学史差不多都是河南人写嘞;诗经,大部分是中原的河南老百姓哼唧出来哩;从伏羲氏、神农氏、轩辕黄帝到仓颉造字,从文王演周易到鬼谷子算术创立,从张衡的地动、浑天仪到祖冲之的圆周率,从华佗开颅术到张仲景、李时珍的药医,从毕昇、黄道婆到许慎的说文解字,咳——多着哩,那不多是河南人弄嘞?老子以后,商鞅、李悝、吕不韦、贾谊、庄子、墨子、韩非子、范蠡、比干、蔺相如、陈胜、吴广、唐玄奘、刘向、蔡邕、蔡文姬、吴道子、杜审言、杜甫、白居易、竹林七贤、李商隐、岑参、李贺、刘禹锡、司马懿、司马光、韩愈、花木兰、杨家将、朱载堉、程颐、程颢、包文正、姚崇、岳飞、王安石,咳——多着哩,这能不能说是河南人写嘞中国文学文化史?有啥球用,还不是让那些鳖孙子骂河南人不是东西?

日他祖奶奶,一个啥球电影日弄着说河南老百姓帮日本牲口缴国军的打仗家伙,说那意思河南老百姓是汉奸、亡国奴,真他娘那屄是从石头缝里挤出哩?俺活嘞92年,俺是河南嘞老百姓,俺咋不知河南老百姓帮日本牲口嘞,这汤恩伯的部队就整个成了国军哩?把个别嘞少数人干的屎盆子全扣到所有河南老百姓头上,这不是糟践俺河南人吗?把国民党的反动部队今天又称作国军,这不是又回到蒋介石的天下嘞嘛?把俺都快气死嘞!”

“老爷子,那电影是有个叫冯小刚的鳖孙弄着拍嘞;电影的历史材料是刘震云那兔崽子写嘞;据说刘震云那兔崽子还专门跑到咱河南实地考察、采风访问,地点主要是伏牛山西峡一片儿?”

“啥他娘那屄采风?完全是狗疯!流啥云多大了,哪儿嘞杂种儿?他狗日的看见咱河南老百姓当汉奸、亡国奴了?42年我已满20岁,咋就不着咱河南老百姓帮日本牲口缴蒋介石军队的枪,当汉奸、亡国奴的事?他流啥云当时还在他爹的腿肚子上转筋儿嘞,咋就着他爷都不着的事儿嘞?”

“他是查地方资料、史书记载和访问咱当地老表写嘞材料,有人说可信度强着哩?”

“啥他娘那屄可信度?净他娘那屄满嘴喷粪。42年正是拉锯时候,一会儿国民党的人来嘞;一会日本鬼子来嘞;一会儿打日本哩共产党的人来嘞;一拨儿一拨儿跟走马灯儿似嘞,老百姓根本弄不清是啥人。那时我已经在党,担任咱西峡县陈桥寨区的武工副队。白儿哩,大伙躲进山里或侦察敌情、或商量方案、或弄些吃的、或联络兵员,大部分时候都是跑路备战;黑儿哩,多的时候去摸鬼子的炮楼,收拾伪军和跟日本一起使坏的汉奸;有时宣传老百姓,动员半大小子和青壮人参军;有时,弄不清是啥队伍来了,赶紧团弄村民们逃命,或跑到别庄亲戚家、或躲到较近村寨里、或逃进荒远的山窝边;觉摸着稳当了再跑回来,当时那叫跑返。老百姓几乎没法种地;大户人家大多转移家产;青状男人有的当了土匪,有的当壮丁去了国民党队伍,有的参加游击队,还有当了抗日军;村里寨里都剩些老小病弱不中用的人。

咱这一块儿的老百姓,向来日子过嘞艰难。荒山野岭,土地贫瘠,许多地方不毛之地;荒时暴月,灾情瘟疫,民难聊生,有时易子而食;连年的水旱蝗汤,庄稼颗粒绝收,草木枯槁千里;加上日皇牲口的烧杀奸淫,特别是汤恩伯部队的兽性抢夺,政府摊派的繁重苛捐杂税,权势大户人家的恶意狠毒盘剥,这块儿的河南老百姓咋能活着?被欺负、被凌辱、被蹂躏、被冇人味儿的畜生糟践、逼迫、花样折腾、随意弄死嘞河南老百姓有多少?

日本牲口比那蚂蚱蝗虫厉害哪儿啦?蚂蚱遮天蔽日的飞过去,只是庄稼草杆都一抹平了;日本皇军一过来,整个村寨的人和房子都趟平了。那年咱游击队的仨同志领着俺武工队嘞人,端掉了程凹坡驻日军的炮楼,干掉了6个鬼子,收拾了10几个伪军。第二天快黑了,俺陈桥寨的地主儿子陈发坤领着日本人来了,说游击队和武工队嘞人都是这个寨的,把寨里剩的老少100多口全用机枪突突完了。当时俺爷63,俺小妹子才5岁,把俺恨嘞头朝树上撞,日他祖奶奶,俺河南老百姓能去帮日本畜生?

水旱蝗汤是天灾,实际是水旱“皇汤”又多出了皇军和汤恩伯的部队、政府摊派的繁重苛捐杂税,权势大户人家的恶意狠毒盘剥——人祸,这人祸比他娘嘞天灾要毒多嘞。赶上天灾这人死就死了;这人祸让恁生不如死,有些人真不如畜生!俺冇见过汤恩伯,可俺跟汤恩伯部队里的人打过交道,汤恩伯部队里的有些人真不如畜生。有一回俺武工队嘞发现西刘庄野外的水沟里趴着一个光身子娘们,俺几个赶紧用衣裳裹住弄到沟外,人都不中了;又赶紧扛到庄里问谁家嘞娘们,庄里头就找不着人;把娘们放到一家屋里,哎这女嘞喘气儿嘞,好不容易找来了一个瞎不楚楚的老奶奶帮助摸摸揉揉,把那娘们才弄缓过来嘞。她们说后半夜来嘞十几个当兵的,是从打日本的前线下来的,要吃抢喝叫慰劳他们。哪有东西给他们呢,就到处翻箱倒柜,旮旮旯旯儿都底儿朝天;只要能吃能喝、生嘞熟嘞能值点儿钱的,皮笊篱一勺捞,全弄走了。完了还糟蹋女嘞,前街的一个小妮儿才7岁,几个畜生给活生生的毁了。那娘们儿嚎啕大哭,那老奶奶哭天抹泪,嘴里骂着那当兵嘞不是女人养嘞;连畜生都不如,连土匪都不如。多少回汤恩伯的部队说是打日本鬼子,一开枪就乱放,还冇看见日本人嘞就跑了给打散嘞;小股败兵就逃到村寨作践俺河南老百姓,有时还打着游击队共产党部队的旗号。俺武工队和游击队嘞在区小队的带领下,同时招呼地方的老百姓,有时把土匪的人也用上,发狠不光打日本人,也打汤恩伯的人。

俺这块儿的土匪,说是土匪其实都是三里五庄的乡里乡亲。大都是被政府摊派的繁重苛捐杂税,权势大户人家的恶意狠毒盘剥和汤恩伯的小股赖种儿兵给逼嘞。天灾人祸、兵燹战乱、国运不昌、世道败坏,俺这块儿的老百姓受苦了活命的熬煎。冇熬头嘞情况下,许多血性的汉子抱团结伙,结帮拉杆子;先是找那富人大户打家劫舍,抢掠财富;采用劫道掳货、入室强盗、设圈绑票,有时围攻富裕的寨子,点名威吓绅士豪门或霸道强势的人家,但很少杀人作践老百姓。土匪虽是草寇大王,杀人越货、争战山头、有时火拼吞占、有时强势联手等,大多为强势武装、拓展地盘、扩大势力、独霸一方,但咱这儿的土匪大多很少欺负当地嘞老百姓。象张五爷、孙拐子、潘仁贤等土匪头子,他们打日本人是拼了命的;缴获的军火武装自己;粮食物资储备补充;杀了日本人还可以解恨讨血债、发财涨豪气、扬名传乡里,光宗耀祖煊赫自己的势力。别廷芳独霸一方,打日本人也是材料多着嘞;他领着手下兄弟们弄死了好几百个日本人,还弄了不少枪弹小炮,卡车好几辆,吃穿物质发了洋财,手里常提着一个歪把子机枪,日能着嘞。他收拾汤恩伯的小股散兵,下手也是非常狠嘞;逮住你作践老百姓,枪缴了、衣裳扒了、头薅了;有一回他设套让汤恩伯的部队朝里钻,引着日本人吃掉了汤恩伯的一个营;跟着他就伏击日本鬼子,两头弄回来了不少军火物质。有时候他也跟游击队干过,他主要弄你嘞东西,罩住一方天地,夯实一方势力。整个来说,咱这儿的土匪是很少欺负祸害穷人老百姓嘞。

这些事儿他兔崽子流啥云着不着?他就是着,冇给死人堆里头趴过,能觉摸着死人的味道?能懂里头的曲里拐弯?日他祖奶奶,说俺河南嘞老百姓吃皇军发嘞粮食,帮日军缴国军的械,混他娘的满嘴互嗪!那粮食还不是俺河南老百姓自己种嘞?人都快饿死了,有粮食不吃?皇汤的部队作践俺老百姓,把他们弄死就是当汉奸、亡国奴?俺觉摸着,糟蹋俺河南老百姓的人,大多不是人做嘞,要是算人,那也是日本畜生操出来嘞!

这几年嘞电影净是围着赚钱拍嘞,就不管啥他娘嘞思想性、艺术性、教育性,也冇个好赖标准;只要能来钱,啥他娘嘞脱裤子嘞、卖沟子嘞、低级趣味儿嘞、稀奇诡怪嘞、外国搬来嘞、胡搞乱作嘞,咳——多着嘞,正经八百嘞片子就冇几个像样嘞;电影市场就冇魂儿,就跟那谁都可以随便儿按倒的娘们,谁想咋上谁就上。我看嘞,那帝王将相、才子美人、帝官封资、打情卖笑、屈膝下作、奴颜媚骨嘞,咳——都回来嘞;有骨头嘞、长咱穷人老百姓精气神嘞东西、当年毛主席让咱们扬眉吐气嘞威风全冇嘞;啥他娘娱乐嘞、消费嘞,钱比他祖奶奶都亲。写文章嘞、编历史嘞、搞教育嘞、大都钻到钱眼儿里嘞!

“老爷子,恁冇疯啊?”

“恁娘那屄,我是让恁给气疯嘞!那啥流云、疯狗刚是些啥球东西?俺看,糟蹋俺河南老百姓的人,大多不是人做嘞,要是算人,那也是日本畜生操出来嘞!回去查查他们嘞根儿,他们嘞祖宗大多是河南人做出来嘞;连自己的祖宗都不着,能是人嘛?”

“咦——,老爷子,天明嘞啊”

(张千剑根据录音整理,2012-6-18 于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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