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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蕙和她的回文《璇玑图》

2012-08-22  杂货店伙计

 

 

 

 

苏蕙和她的回文《璇玑图》

 

  

 

中国古代才女提起李清照,文化人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提起苏蕙恐怕就没那么熟悉了。我知道苏蕙这个名字,初见《镜花缘》,后见中国古代禁毁小说《合锦回文传》,再后来读《章台柳》又见其名,遂逐渐对苏蕙和她的“回文锦”产生了兴趣。论才华,苏蕙和清照可以比肩,只可惜给后人留下的诗作太少了,仅一篇回文《璇玑图》就惊倒了天下文人,连武则天都给她作序,苏轼也是对她崇拜有加,下面就讲讲她的事迹。

  

苏蕙,字若兰,始平(今陕西兴平)人,善属文。是陈留(开封境界)县令苏道质的三女儿。若兰从小天资聪慧,三岁学字,五岁学诗,七岁学画,九岁学绣,十二岁学织锦。及笄之年,已是姿容美艳的书香闺秀,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所言皆属庸碌之辈,无一被苏蕙看得上。

 

时有南周秦坡(今扶风县周秦坡村,北离法门寺五公里)一少年,姓窦名滔字连波,自幼立志向学,经常在阿育王寺院(指“周原”的阿育王寺,疑法门寺)内习文练武,弱冠之年还没有择亲。

 

苏蕙十六岁那年,跟随父亲游览周原(位于陕西省的歧山、扶风两县)名刹阿育王寺,在寺西池畔看到有位英俊少年仰身搭弓射箭,弦响箭出,飞鸟应声落地;俯身射水,水面飘出带矢游鱼,真是箭不虚发。池岸有一出鞘宝剑,寒光闪亮,压着几卷经书。若兰见之顿生仰慕之情,攀谈中知此少年即是窦滔。后经双方父母做主,窦滔与苏蕙遂于前秦建元十四年(374)结为夫妻。

 

西晋末年,朝廷昏庸,天下大乱,各族人民纷纷起义,北方各族上层分子也乘机起兵,互相争战吞并,先后建立十六个政权(十六国),阿育王寺所在的美阳县(扶风县辖,前述武功兴平县辖)也不断易主统治,人民在兵荒马乱中过着穷苦悲惨朝不保夕的日子。拥有关陇地方的氏族贵族洪(苻洪,苻坚的祖父)在公元350年称秦主,苻坚于次年建都长安,第三年称帝,史称前秦。美阳县在前秦统治下渐趋安定。

 

公元357年苻坚当了前奏君主,还算有些政治才略,尚能选贤任能,纳善从谏,他任用汉人王猛为录尚书事,整顿吏治,压制不法贵族,加强中央集权,注意农业生产。苻坚巩固封建统治后,增加财政收入,扩充军力,相继攻灭了前燕、前凉和代国,统一了北方大部分地区。

 

窦滔在苻坚当政后,觉得文武才略有了施展的机会,入仕前秦,政绩显著,屡建战功,升任秦州刺使。后因被奸臣忌功嫉能,谗言陷害,被判罪徙放流沙(今新疆白龙滩沙漠一带,也有称敦煌的),与妻苏蕙在阿育王寺北城门外山盟海誓、挥泪告别。苏蕙思念丈夫,始织回文锦。可是窦滔到流沙后另寻新妇赵阳台,苏蕙得知,由思念转为郁愤。花前月下,椒房灯前,吟诵成如诉如怨、凄哀惋痛、委婉循环、诗文锦绣的《回文璇玑图诗》。

 

此锦后为武则天所得,武周朝女皇则天曾为织《璇玑图》写序(见附文),称苏蕙二十一岁时,苻坚正在南图灭亡东晋,想到窦滔文武才略,起用他为安南将军。随苻坚之子尚书令苻丕攻占东普襄阳。时窦滔宠爱歌舞妓赵阳台,此事被留在家乡的苏蕙得知,悲愤哀怜,月夜空帐,孤寂怨恨,吟诵成诗7958首。情丝绵绵织绣成841字的锦绣回文图,名曰《璇玑图》,寄于负心的窦滔。窦滔读到这些情意真挚悲切的诗文,良心发现,痛恨行为之不检,遣离情妇赵阳台归关中;具备车舆礼邀迎接苏蕙到襄阳,从此夫妻情好如初。这一年是苻坚攻克襄阳的前秦建元十五年(379),《璇玑图》也当织绣于此时,至今已有1630余年矣。

 

 

  下面是苏蕙的回文《璇玑图》:

 

 

 
 

  

  此《璇玑图》为一块八寸见方的锦缎手帕。原图以红、蓝、绿、紫,黄、黑,六色丝线织绣,容纳八百四十一字,分二十九字一行排列而成。外围与内部井字图案是红字,四角纵横皆六字黑色。上下两方纵六横十三和左右两方纵十三横六字各为绿色字。井字中心,上下两方纵四.横五和左右两方纵五横四以及井内中心四角纵横各三为黄色。纵横回璇反复逆顺读皆成章句,可组成三、四、五、六、七言诗,共得7958首。每首诗语句节奏明快,对仗工整,韵律和谐,如诉如怨,情真意切。读之,伤感处催人泪下,愉快处使人破涕而笑,真可谓妙手天成,怪不得窦滔读后,“心有灵犀一点通”,痛改前非,至今仍被人们传为夫妻乖离而又破镜重圆的佳话。

  

  关于《璇玑织锦诗》的读法,相传初时只有苏蕙夫妻能读。历代都有探新,不断增加诗的首数。宋、元年间,有名叫起宗道的人,将全诗分为七图,读出3752首诗;到了明朝,经史学家康万民从七图中又分出一图,得诗4206首。后人又推读出7958首。尽管《璇玑图》这种文字游戏性的东西不会成为伟大的诗篇,但苏蕙的才情毕竟是令人惊叹的。宋代著名诗人黄庭坚有诗称赞说:

  

  千诗织就回文锦,如此阳台暮雨何。只是英灵苏蕙子,更无悔过窦连波。

 

  

下面例举一些解读的例子,仅就四边红字可得(缩一字又得一诗):

 

琴清流楚激絃商,秦曲發聲悲摧藏。音和詠思惟空堂,心憂增慕懷慘傷。

 

清流楚激絃商秦,曲發聲悲摧藏音。和詠思惟空堂心,憂增慕懷慘傷仁。

 

仁智怀德圣虞唐,贞妙显华重荣章。臣贤唯圣配英里,伦匹离飘浮江湘。

 

智怀德圣虞唐贞,妙显华重荣章臣。贤唯圣配英里伦,匹离飘浮江湘津。

 

剛柔有女為賤人,房幽處己憫微身。長路悲曠感生民,梁山殊塞隔河津。

 

  芳蘭凋茂熙陽春,牆面殊意感故新。霜水齊潔志清纯,望谁思想懐所親。

 

  

又据前人所译诗、词例举几首如下:

 

诗情明显怨,怨义兴理辞;辞丽作比端,端无终始诗。

 

邵南周风,兴自后妃。卫郑楚樊,历节中围。咏歌长叹,不能奋飞。

 

曜流华观,冶容为谁?情微宫羽,同声相追。

 

嗟叹怀,所离经。遐旷路,伤中情。家无君,房帏清。

 

  华饰容,朗镜明。多思感,谁为荣?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苏轼曾作《回文七言绝句一首》,诗云:

 

红笺短写空深恨,锦句新翻如断肠。

 

风叶落残惊梦蝶,戍边回雁寄情郎。

 

 

倒读则为:

 

郎情寄雁回边戍,蝶梦惊残落叶风。

 

肠断如翻新句锦,恨深空写短笺红。

 

 

苏轼另有一首随句倒读的《菩萨蛮》,偶句是奇句的倒读:

 

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

 

香汗薄纱凉,凉纱薄汗香。

 

手红水碗藕,藕碗水红手。

 

  郎笑藕丝长,长丝藕笑郎。

  

  多才多艺的苏蕙还是一个多产的女诗人。有文载她除《璇玑图》诗文外,还有诗著五千多首,可惜后经隋末丧乱,都已散佚无人搜集,惟回文锦经历代文人传抄不断保留至今。遗憾之余不得不庆幸苏蕙的《璇玑图》为中国文学史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附:

 

《织锦回文记》

 

唐·武则天

 

 

  

前秦符坚时,秦州刺史扶风窦滔妻苏氏,陈留令武功苏道质第三女也。名慧,字若兰。智识精明,仪容秀丽,谦默自守,不求显扬。年十六,归于窦氏,滔甚爱之。然苏氏性近于急,颇伤嫉妒。滔字连波,右将军于真之孙,朗之第二子也。风神秀伟,该通经史,允文允武,时论尚之。苻坚委以心膂之任,备历显职,皆有政闻。迁秦州刺史,以忤旨谪戍敦煌。会坚克晋襄阳,虑有危逼,藉滔才略,诏拜安南将军,留镇襄阳。

 

初,滔有宠姬赵阳台,歌舞之妙,无出其右,滔置之别所。苏氏知之,求而获焉,苦加棰辱,滔深以为憾。阳台又专伺苏氏之短,谗毁交至,滔益岔恨。苏氏时年二十一。及滔将镇襄阳,邀苏同往。苏氏忿之,不与偕行。滔遂携阳台之任,绝苏音问。

 

苏氏悔恨自伤。因织锦为回文,五彩相宣,莹心耀目。纵横八寸,题诗二百余首,计八百余言,纵横反复,皆成文章。其文点画无阙,才情之妙,超古迈今,名曰《璇玑图》。然读者不能悉通。苏氏笑曰:“徘徊宛转,自为语言,非我家人,莫之能解。”遂发苍头赍至襄阳。滔见之,感其妙绝,因送阳台之关中,而具车从盛礼,迎苏氏归于汉南,恩好愈重。

 

苏氏所著文词五千余言,属隋季之乱,文章散落,而独锦字回文盛传于世。联听政之暇,留心坟典,散帙之次,偶见斯图。因述若兰之多才,复美连波之悔过,遂制此记,聊以示将来也。

 

  大周天册金轮皇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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