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古论今话象棋

2012-08-27  寒江读舟

一.象棋的起源

  象棋起源于什么时候?

  象棋起源于什么地方?

  相信每个喜欢象棋的人都想弄明白吧!然而,翻翻我们所能找到的参考书,却找不到一个“标准答案”。

  因为牵扯到目前流行于世界的国际象棋,所以这一问题引起了国际棋史界的重视。总的来说,关于象棋的起源,有“外来说”和“起源于中国”两种说法。至于外来说,又有印度、锡兰(今斯里兰卡)、埃及、巴比伦、波斯、希腊、阿拉伯等众多“源头”。

  经过多年“百家争鸣”,缺乏有力佐证的诸多象棋“源头”的假设被一一否定,“幸存”的仅有印度起源说和中国起源说两种观点了。

  象棋印度起源说,首先由英国人威廉·琼斯于18世纪提出。20世纪五六十年代,前苏联出版的一些国际象棋书谱也认为象棋起源于印度。这种观点,一度被当时的中国棋界部分研究者所接受。然而,随着研究工作的进一步深入,人们发现,印度起源说未必就比它的“唯一对手”——中国起源说更令人信服。

  持印度起源说的学者认为: 象棋的最早雏形是公元2至4世纪流行于印度的一种棋戏——恰图兰卡。据说,这是一种由四个人来下的游戏,故又称“四方棋”。这种棋的棋盘是81格,每方各有八个棋子:一个统帅,一个大象,一个战车,一个骑士,四个步兵。棋子分别摆在棋盘四角的格子里,掷骰子行棋,以吃掉对方全部棋子来区分输赢。这种“四方棋”使人不能不联想到一种曾流传于中国的古老棋戏——六博。六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里简单地介绍一下。六博的棋具由箸(音zhù)、棋、局三部分组成。箸是一根长六分、两头尖的箭形的东西,对局时起着相当于骰子的作用。棋是用象牙雕刻的,每方各六个。局就是棋盘,行棋之前二人轮流投箸。六个棋子里有一枭五散,枭相当于象棋里的将、帅,如杀死对方的枭就算获胜了。

  从上面的介绍可知,与四方棋一样,六博也是使用骰子,掷采行棋。两者属于同一类型的比较低级的游戏棋种。不过,六博是一种“一对一”的两人游戏。因此,“土生土长”于中国的六博似乎比恰图兰卡(四方棋)更有资格称为象棋的“鼻祖”。

  可以对上述说法提供有力支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在中国古代典籍中,较早提及六博的是《论语》。这说明六博产生的时间不会迟于20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显然它的“年龄”要比恰图兰卡大得多。

  熟悉中西交通史的朋友应该知道,中国与印度两大文明古国的正式交通是东汉明帝时开始的,那是公元一世纪下半叶的事了。凑巧的是,在中印两国有了文化交流后,恰图兰卡便在印度国内流行了。这种棋戏很有可能是由中国的六博传入印度后经过演变而形成的。
二.象棋的演变和发展

  关于现行象棋的定型时间,在新千年之前象棋史界已基本达成共识,即确定在北宋晚期。那么,也就是说,象棋从“源头”(尚属假定)——六博,演变、定型的过程应该超过了1000年。但是,2002年3月26日新华网发布的一条“三峡重庆库区评出2001年十项重要考古发现”中却披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云南考古研究所考古队在对重庆市万州区三峡地区老棺丘墓群一东汉合葬墓进行挖掘时,在墓道中发现了一枚陶制象棋棋子,上面用阴文刻有“俥”字样。专家认为这枚棋子最迟不晚于三国时期,此前有关象棋的实物发现都是唐宋遗物,这次发现对研究象棋的起源与流布,无疑具有重要意义。不过由于考古发现与文字记载既然不能达到互相印证,而且尚未发现包括棋盘在内的完整棋具实物,那么这枚棋子我们目前还只能谨慎地视为“孤证”,绝不可武断地下结论。

  略微晚于三国的南北朝时期,六博被象戏取代。后起的象戏取代曾盛行一时的六博,是因为得到了北周武帝宇文邕的提倡。据《北史》记载,天和四年(公元569年)“五月己丑,帝(即周武帝)制《象经》成,集百寮讲说”。据说,周武帝的这部《象经》,既是一部棋书,也是一部兵书。但不管怎么说,也证明这位皇帝对象戏的重视。可惜,《象经》今已失传,但几乎与此书同时写成的王褒《象经序》和庾信《象经赋》却流传下来,从中还可推测出象戏的棋盘、棋子的大致情况。象戏的棋盘呈正方形,由纵横各八道方格组成,分成内外两层。棋子有金、木、水、火、土,合称马;日、月、星,合称龙。马居外层,龙居内层。这种棋盘与国际象棋相仿,而棋子因“身份”贵贱不同分居内外又与象棋相似。由此也可见象戏与象棋之间的渊源关系。

  唐代中期,象戏进一步向现制象棋靠拢,牛僧孺所著《玄怪录》一书中,有一篇《岑顺》,说汝南人岑顺在唐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的一天晚上,梦见金象国与天那国两军交战,请岑顺观战。金象国的军师向其国王汇报作战计划:“天马斜飞度三止,上将横行系四方。辎车直入无回翔,六甲次第不乖行。”岑顺梦醒后,其家人在屋内发掘出一座古墓,“前有金床戏局,列马满枰,皆以金铜成形”,这才知道梦中那位军师所言,“乃象戏行马之势也”。

  从这则故事可以知道,宝应年间的象戏已有将、车、马、卒等兵种,而且车、马、卒的步法与现在已没什么两样,而将可以满盘行走又类似今天国际象棋中的王。这种象戏被称为“宝应象棋”,至今日本还将它作为象棋的代称。

  牛僧孺对象棋的贡献还不止留下了这么一段重要的棋史资料,相传他还给象棋的兵种增加了一个新成员——炮,使象棋的变化更为丰富。

  在北宋初年的织锦上,保留了一个“八八象棋盘”——即64格黑白相间的棋盘(与国际象棋的棋盘完全一样)。这说明在晚唐、五代时期,象棋的地位至少在某些地区已超越了围棋,可以作为“棋”的代表与中华四大艺术的另三位成员琴、书、画并驾齐驱了。

  从这只棋盘,我们也可以推断出当时的象棋是在格子里活动的。而从其他的史料又可知悉当时的棋子是立体象形的。那么象棋子从何时由“立体”变成“平面”,从“格”上运行转变为“点”上运行(换言之,就是棋盘从64格变成今天的形制)呢?目前尚无史料可供查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变革应该是在北宋时期完成的。当这一变革完成并得到社会的承认,现制象棋便告定型了。

  唐末至北宋是象棋的重大变革时期,这一时期,几种不同形制的象棋并存,除了八八象棋外,还有司马光发明的“七国象戏”,晁补之发明的“广象戏”和民间流行的“大象戏”、“小象戏”。

  最终“小象戏”击败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得到广大棋艺爱好者的认可,这种“小象戏”便是今天妇孺皆知的象棋。
三.宋代象棋发展概况

  北宋晚期象棋已基本定型。其标志是北宋时期多副完整象棋子的发现及宋代女诗人李清照(生活于北宋末年、南宋初期)编写的《打马图经》中所附的象棋盘(与今无异)。

  南宋绍兴年间,洪遵在《谱双·自序》中写道:“然弈棋、象戏,家澈户晓。”从《西湖老人繁胜录》、吴自牧《梦粱录》等史料笔记中,我们可以得知,当时在南宋都城临安的小商店、小摊贩处都可以买到象棋棋具。

  在象棋定型之前,它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验。众多棋手通过实践,已摸索出了棋战中具有普遍性、规律性的基本战理。南宋刘克庄的长诗《象弈一首,呈叶潜仲》今犹流传,原诗说:

  “小艺无难精,上智有未解。君看橘中戏,妙不出局外。屹然两国立,限以大河界。连营凛中权,四壁设坚械。三十二子者,一一具变态。先登如挑敌,分布如备塞。尽锐贾吾勇,持重伺彼怠。或迟如围莒,或速如入蔡。远砲勿虚发,冗卒要精汰。负非繇寡少,胜岂击彊大。昆阳以象奔,陈涛以车败。匹马郭令来,一士汲暗在。献俘将策勋,得隽众称快。我欲筑坛场,孰可建旗盖。叶侯天机深,临陈识向背。纵未及国手,其高亦可对。狃捷敢饶先,讳输每索再。宁为握节死,安肯屈膝拜。有时横槊吟,句法尤雄迈。愚虑仅一得,君才乃十倍。霸图务并弱,兵志贵攻昧。虽然屡克获,讵可自侈忲。吕蒙能馘羽,卫瓘足缚艾。南师未宜轻,夜半防斫寨。”

  诗中“远砲勿虚发,冗卒要精汰”之类的精辟见解,即使在今天也仍被高水平的专业棋手所引用。

  南宋晚期由陈元靓编的一部“日常生活百科全书”《事林广记》中,收录了象棋子法(行棋规定)、棋九十分(象棋各子力量计分)、象棋十诀、象棋局名、象棋对局、象棋残局等内容。

  象棋十诀的全文是:一、 不得贪胜,二、 入界宜援(另一版本作“入界宜缓”),三、 攻彼顾我,四、 弃子争先,五、 舍小就大,六、 逢危须弃,七、 慎勿欲速,八、 动须相应,九、 彼强自保,十、 我弱取和(另一版本作“势孤取和”)。

  至明代,“象棋十诀”竟被围棋手们奉为行棋准则,遂将此诀的“著作权”授予唐代国手王积薪或宋代国手刘仲甫。“象棋十诀”又成了“围棋十诀”。后来,还流传到东瀛日本,得到日本棋圣秀策的青睐。由此可见,“十诀”对于象棋、围棋的棋手同样具有指导意义,同时也说明两棋的棋理颇有相通之处。

  《事林广记》中还有一首棋诗,全文是:“得先得势胜得子,得子失先却是输,车前马后须相应,炮进应须要辅车。”它与“象棋十诀”一样,体现了宋代棋手已具有相当的理论造诣。

  此外,《事林广记》中选收的两个对局谱及六则残局,均短小精悍,让我们得以一窥宋代棋手们的棋艺风貌。

  由于《事林广记》存留下来的最早版本已是元代的刻本,所以其中象棋方面的内容或许掺杂了一些元代人的作品,但这些材料之珍贵仍是不容置疑的。因为这已是我们所能见到的最早的象棋谱了(尽管它并不是一本象棋方面的专著)。

  宋代的帝王将相中有不少棋迷,这也使象棋进入了上层社会,成为堪与围棋分庭抗礼的重要棋种。一些当时的国手被召入皇宫担任“棋待诏”,陪伴帝王下棋。周密在宋亡后撰写的《武林旧事》中记下了一份“棋待诏”的名单,名单上共有15名棋待诏,象棋棋待诏有10名,另5名是围棋棋待诏。10名象棋棋待诏中有一位叫沈姑姑的女棋手,这是我国最早也是唯一留下姓氏的象棋女国手。

  应该说,南宋时期是象棋活动发展的第一个高峰期。
五.明代象棋发展概况

  元代和明初,象棋活动因统治者的歧视,一度处于低潮。明中叶起,象棋活动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期,这一高峰期跨越了明、清两代,延续近300年。

  明代最出名的棋手是李开先(1502-1568),这位以传奇戏曲《宝剑记》享誉文坛的文学家,自称“余性好敲棋、编曲,竟日无休”。他的棋艺独步天下,时人赞誉:只此一艺,可高古今。同时代的国手与他有着不小的差距,有的国手被李让到三先,甚至饶一马,仍难免要输。

  李开先留下了很多篇棋诗,尤其是前后《象棋歌》两首,都是他的精心之作,前者97句628字,后者136句788字,均属象棋诗歌的“鸿篇巨制”。既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与对手激战的精彩场面,也阐述了自己丰富的临局经验和体会,对于后人仍富有教益。然而,他却没有留下任何对局的记录,实在是很可惜的。

  嘉靖前后,出现了两部象棋巨著。一部是《梦入神机》,一部是《适情雅趣》。

  据明清藏书家的书目记录,《梦入神机》全书共十卷,至晚清此谱已销声匿迹。1949年,此谱的残本在天津被发现,据这一残本分析,《梦入神机》全书所收的残局应在700局左右。仅就局数之多这一点而言,《梦入神机》堪称古谱之王。

  继《梦入神机》之后,隆庆四年(1570年)刊印的《适情雅趣》(徐芝编,陈学礼校正),兼收残局和全局。此谱共收残局550局,这些残局据说选自《梦入神机》;而全局内容据说选自另一本棋谱《金鹏十八变》。《适情雅趣》被认为是一部古典的“杀法大全”,得到后代棋家的一直推崇。

  明代象棋谱中名气最大的是崇祯五年(1632年)刊印的《橘中秘》。编者朱晋桢,棋艺号称“无敌”。他总结前人战术成就,辑成《橘中秘》四卷。其内容虽大多选自《适情雅趣》,但都经过精心整理,在分类和棋谱编写上都比前谱更上层楼。此谱一、二卷为全局着法,分得先、让先、饶子三类,着法具有速战速攻、搏杀激烈的特色。三、四卷载实用残局137局,详细剖析各种胜和棋势。另附《全旨》、《残局说》两文及凡例、歌诀等,对象棋战理进行综合阐述和分析。

  《橘中秘》篇幅不大,但它的实用性显然超过《梦入神机》、《适情雅趣》等巨著,因而自其问世以后,颇受欢迎。后来屡次被翻刻,成为版本最为繁多的象棋古谱。近现代的不少棋家,又根据各自体会,编写了多种《橘中秘》校注、改编本,使这部古谱在今天仍拥有极其众多的读者。

  那么为什么把象棋称为橘中秘呢?唐人牛僧孺的《玄怪录》收有以下文字:“巴圻人橘园,霜后两橘大如三斗盆。剖开,有二老叟相对象戏,谈笑自若!”这是个具有神秘色彩、流传已久的传说。总之,它突出了象棋演绎世事而又不在世事之中的特点,使人感到象棋的超凡脱俗和神秘莫测,唐人素有把象棋和仙人扯在一起的习惯,这就潜在地表现了他们对变化无穷的象棋的崇拜心理。“橘中戏”正是这种崇拜的典型化。
五.清代象棋发展概况

  清朝进入康熙帝统治时期,社会稳定,经济发展,这为象棋活动的发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从康熙至嘉庆年间,涌现出不少技艺高超的知名棋手和质量上乘的棋艺作品。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棋手的活动事迹和他们的著作,或见诸文献记载,或得到完整、部分的保存,为我们了解清代象棋活动的轨迹,提供了较多的可靠资料。

  康熙年间出过一位围棋大国手徐星友(约1650-?),他是继棋圣黄龙士之后的围棋霸主。其实,徐星友也是一位象棋国手,这就不大为人所知了。

  据史料记载,“钱塘徐星友,长于弈(围棋),尤擅象戏,遨游燕赵齐鲁间,尽败当地诸名手,有钱塘双绝之誉云”。这说明徐星友的象棋水平甚至不低于他在围棋方面的造诣。另外,他还著有一种“弃马十八局”的象棋谱,当初曾有人将此谱珍藏起来。但很可惜,这部棋谱没有像他所著的围棋名谱《兼山堂弈谱》一样刻印、流传下来,为后人留下了一大遗憾。

  程兰如(约1692-?)与梁魏今、范西屏、施定庵并称雍正、乾隆年间围棋“四大家”。据李斗撰《扬州画舫录》中记载:“程兰如弈棋不如施(定庵)、范(西屏),而象棋称国手。”

  乾隆中叶,象棋盛行,人才辈出。著名的棋手有九派,其代表人物十一人被誉为江东八俊、河北三杰。他们是:毗陵派(武进周廷梅、阳湖刘之环);吴中派(吴县赵耕云、长州宋小屏);武林派(钱塘袁彤士);洪都派(南昌乐子年);江夏派(江夏黄同孚);彝陵派(宜昌汤虚舟);顺天派(大兴常用禧);大同派(大同阎士奇子年);中州派(开封许塘)。而武进周廷梅则是个中翘楚,他走遍南北各省,击败各派名手,称雄天下,并开创毗陵派。跟随周廷梅学棋的人多达200多人,真是极一时之盛。

  康熙至嘉庆年间,诞生了一批象棋著作,其中最著名的是抄本全局谱《梅花谱》和四大排局谱《心武残编》、《百局象棋谱》、《竹香斋象戏谱》、《渊深海阔》。

  《梅花谱》是康熙年间的棋手王再越所著。王再越家贫,一生坎坷,抑郁无聊,以象棋消磨岁月。他所著的六卷《梅花谱》,变化细致深刻,着法精彩。其中八局屏风马对中炮为全书精华,对象棋开局有所创新,至今这一开局仍属棋战布阵的主流,在象棋界影响之深广,只有明谱《橘中秘》可与之媲美。

  排局是指在残局基础上经过人工构思编排而成的各种局势。《事林广记》中的六则象棋残局,实际上都是比较初级的排局作品。到明代,排局艺术更上层楼,《适情雅趣》中的大量作品便是代表。而至清代,排局的创作水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嘉庆5年至22年(1800-1817年)的18年间,四大排局名谱相继问世,象棋排局进入了“丰收期”。

  四大名谱中的三部是刻本,他们的影响比那部唯一的抄本《渊深海阔》要大得多。

  《心武残编》是由薛丙编著、吴绍龙校阅的,嘉庆5年(1800年)刊印。共六卷、148局。

  《百局象棋谱》编者三乐居士生平不可考,嘉庆六年(1801年)刊印。共八卷、107局。

  《竹香斋象戏谱》编者张乔栋。初刊本为两集、160局,刊印于嘉庆九年(1804年)。后经修订补充,分三集、196局,于嘉庆22年(1817年)刊印。

  《渊深海阔》编者是陈文乾,成书于嘉庆13年(1808年)。共16卷、370局。此谱长期被收藏家秘而不宣,直至20世纪七八十年代才被此谱的收藏者刘国斌先生公开出来,棋界人士终于得睹神秘的《渊》谱全貌。

  标志着清代排局艺术高度水准的代表棋局是“七星聚会”、“蚯蚓降龙”、“野马操田”、“千里独行”四大名局。由于这四个排局编排精巧,变化多端,引人入胜,因此长期以来广泛流行于民间,并经历代棋手钻研深化,推陈出新,变化日趋丰富。

  然而,从嘉庆以后,达到峰顶的象棋界显出了颓势,进入了一段“沉寂期”。这一时期,尽管实战水平仍有一定程度的提高(如产生于清末的实战对局谱《石杨遗局》比乾嘉年间的名手吴绍龙的对局谱《吴绍龙象棋谱》,水平起码要高出一先),但像《梅花谱》和四大名谱那样高质量的棋谱,再也不曾一见。也许在这一时期,象棋的竞技性得到一定程度的重视,而其艺术性却被“淡化”了。

  六.近代象棋发展概况

  近代象棋活动开展得较为活跃的地区是华东、华北、华南,而上海、北京、广州则分别为以上三大地区的象棋活动中心。

  20世纪30年代前期,象棋界曾出现过一点“红火”的迹象。这是以1930年9月中下旬在香港进行的“华东、华南分区大棋战”揭开帷幕的。这场“东南棋战”是中国象棋史上第一次两大地区间的棋艺对抗赛。华东方面的代表是上海周德裕、林弈仙,华南方面的代表是广州李庆全、冯敬如。

  两地高手大战16局,因实力相当,终以平局收场,华南主将李庆全独保不败纪录,被授予“无敌”荣衔。

  讲到近代的象棋活动,不能不提到谢侠逊先生的贡献。谢侠逊(1888-1987)不仅棋艺高超,更是一位杰出的象棋活动家,他组织、筹划了华东、华南和华东、华北两次大型的“区际”棋赛,编辑出版了《象棋谱大全》、《新编象棋谱》、《南洋象棋专集》等卷帙浩繁的棋艺巨著。《象棋谱大全》从1927年初版后至1950年,共印了9次,堪称一套“畅销书”。

  抗日战争爆发以前,各地区的知名棋手还有:华北孟文轩、那健庭,西北彭述圣,华东王浩然、周焕文、邵次明、张锦荣、张观云,华中吴松亭、罗天扬,华南钟珍、曾展鸿等,他们的棋艺在当时均属一流。八年抗战结束后,他们中的一些人贫病而死,侥幸活下来的则年事已高,棋艺老化。棋坛上已看不到30年代那样的热闹场面。

  新中国诞生后,象棋界出现了振兴的契机。这一时期,年富力强的棋手杨官璘、陈松顺、何顺安、李义庭、王嘉良等先后站到了棋坛的第一线。
七.现代象棋发展概况

  在全国象棋活动蓬勃发展的形势下,1956年1月,国家体委宣布将棋类列入体育运动项目,并确定于同年12月在北京举行全国象棋锦标赛和围棋、国际象棋表演赛。之所以先举行象棋的正式比赛,是因为象棋的群众基础比较雄厚。这是棋史上的一大创举。

  有幸成为新中国第一位棋类比赛全国冠军的棋手是广州杨官璘,他在上世纪50年代前期,已确立了棋坛“第一人”的地位,但毕竟只是一位“无冕棋王”。而首获全国冠军,使他成为实至名归的中国棋王。1957、1959、1962年,杨官璘又三次获得全国冠军,开创了象棋史上的“杨官璘时代”。

  杨官璘的霸主地位,至上世纪60年代被一位小将所取代,这位小将是上海的胡荣华。1960年,15岁的胡荣华初次参加全国比赛,即独得团体、个人赛两枚金牌。此后他一发不可收,至1979年,竟连夺10届全国象棋个人赛的冠军(1962年与杨官璘并列第一名),获得“棋坛十连霸”的美誉。

  胡荣华独霸棋坛的历史,于上世纪80年代初被湖北柳大华改写,柳连夺1980、1981年两届全国冠军。此后棋坛出现群雄纷争的局面,李来群、吕钦、徐天红、赵国荣、许银川、陶汉明等青年才俊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先后在全国赛中称雄。而宝刀不老的胡荣华则在1983、1985、1997、2000年四次从年轻的对手们手中夺回王冠,他已将“最年轻的全国冠军(15岁)”与“最年长的全国冠军(55岁)”两项荣誉集于一身。

  从1979年起,增设了全国女子个人赛,广东黄子君是首届全国“棋后”得主,而河北女杰胡明共夺得六届全国冠军(其中1990-1994年间连得5届),是女棋手中战绩最突出的一位。

  除全国个人赛外,另一项全国性的赛事是全国团体赛,目前广东男队12次夺魁,江苏女队7次折桂,战果最为丰硕。

  从2003年8月起,创设主客场制的全国象棋甲级联赛。联赛在全国各赛场如火如荼地进行,使象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虽然赞助商数易,遇到了诸多困难,但联赛持续举办了6届,与困难相伴,逐渐发展壮大。6届联赛期间,对赛制的改革也作了有益的尝试,其间有所争鸣,对于赛制的完善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除了全国个人赛、团体赛以外,从1976年起创办了全国象棋少年赛,这一赛事成为孕育、培养一流高手的“摇篮”,日后夺得全国个人赛冠军的李来群、于幼华、赵国荣、徐天红、吕钦、洪智、赵鑫鑫、蒋川等都曾经全国少年赛的战火淬炼,最终脱颖而出。

  在1959年首届全运会上,象棋被列为正式比赛项目。此后的1975年第三届、1979年第四届、1987年第六届全运会中,象棋仍为正式比赛项目。2000年起,象棋成为全国体育大会比赛项目。2008年起,象棋成为全国智力运动会比赛项目。2007年、2009年两届亚洲室内运动会和2010年广州亚运会,均将象棋列为正式比赛项目。

  为了让青年棋手得到更多的比赛机会,从1998年起创办全国象棋大师冠军赛(2004年起又增设女子组比赛),规定获得冠军、且达到足够的胜率者可以晋升特级大师。许多青年棋手通过这个新建的平台锻炼了棋艺,庄玉庭、万春林、郑一泓、陈寒峰、陈丽淳、尤颖钦等都因获得冠军且胜率达标,晋升特级大师;洪智、赵鑫鑫在获得大师赛冠军后,提升了信心,都在日后的全国个人赛中折桂,成为象棋“新生代”的佼佼者。从1956年至2001年间36届全国个人赛共有10位棋手获得全国冠军,而在2002年至2011年间10届全国个人赛则产生了于幼华、洪智、赵鑫鑫、蒋川、孙勇征等5位新冠军,这说明新世纪的象棋赛场,竞争更加激烈,顶尖棋手群体的厚度明显增加。

  创办于1997年的“中立杯”快棋赛,每周六上午比赛,并由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作现场直播,成为一档极受欢迎的节目,比赛期间杯赛组织者共收到观众来信两万余封,再次雄辩地证明了象棋具有雄厚的群众基础。从1998年至2002年间,又先后举办了“红牛杯”赛、“中视股份杯”赛、“翔龙杯”赛、“派威互动电视”超级排位赛和女子大师赛、“翔龙杯”南北擂台赛等一系列电视快棋赛。每周六上午收看央视五套直播的象棋赛,成了众多棋迷的双休日“保留节目”。

  进入新世纪以后,中国象棋协会在每年举办传统性的全国团体赛、个人赛、少年赛之外,又创办了全国象棋等级赛、全国一级棋士赛、全国县区级象棋赛、全国青年赛、全国幼儿赛等赛事,使得广大的业余棋手、青少年棋手得到了更多的参赛机会。

  象棋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象棋的未来将是十分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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