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科学：关于濒死的几个重要因素

近日，《新闻周刊》因为一篇封面报道而成为了争议的焦点。在题为《天堂触手可及：一位医生的“来世”经历》的报道中，神经外科医生 Eben Alexander 博士写到关于他陷入昏迷，并经历了一次让他坚信天堂确实存在的奇妙之旅。他描述道自己身处“云雾缭绕之境”，看见了“金光闪耀的生物”，和他同行的女子还向他传达了爱与希望的信息。这是有记载的濒死经历的又一典型例子。但他又不完全相同：盖洛普民意测验预计，3%的美国人有过这样经历。

濒死经历的最基本的要素包括：心怀宁静和愉悦的感觉；一种陌生混沌的感觉在“房间中飘荡”或是灵魂出窍的感觉；看见一条隧道，隧道的末端有光芒；看见亲人的面貌或是有来世的感觉。但是这种现象很难度量或是科学地观测，除了这种现象如此寻常而且内容多变以外，你还很难将发生濒死经历过程中经历的所有事物记录下来。

关于究竟是何种原因造成了濒死经历（或在某些情况下称NDEs），人们并未达成共识。部分原因是这个词本身很模糊又很全面。人们说的这个“濒死经历”究竟有“多濒死”？濒死多久？就连“死亡”这个词本身也很难有个清晰准确的定论，尤其是在我们从未像如今救回越来越多“死亡”的人们之后。（我们拥有的最接近的定义或许就是：“无论生理还是精神均无法探测到任何表明个体还存活的生命迹象”但是在过去这一概念已经多次被定义与重新定义。）

濒死经历最早在1975年由心理学和医学博士 Raymond Moody 定义为未经医疗照看而死亡的个体身上神仙显灵的感觉。这一概念至今仍然显得很模糊，因为人们已经可以感受濒死的感觉而不用面临真正丢掉性命的危险——已经证实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就已经让人够受的。不久后，Bruce Grayson 发明的“濒死经历量度”试图将这一感觉定量化：这一量度通过一系列关于人们在经历“死亡”时的感觉和经历的场景的问题来判断整体的影响。这是在试图对濒死经历进行科学研究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之一——我们对那些曾经经历过这种感觉的人的采访通常十分受限。

致力于研究濒死经历的 Sam Parnia 博士，同时也是即将问世的《消除死亡：改写生与死界限的科学》的作者，表示他更愿意研究另一完全不同的现象：“真正死亡”的经历而非“濒临死亡”的经历。Parnia 研究了那些发生过心脏骤停的病人——不仅在症状上还在客观感觉上。虽然事后又被抢救过来，但这些病人在发生心脏骤停时检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Parnia 的研究团队在一项持续进行的实验中，设置了这样的场景：房间中有复苏病患用的搁架，而在天花板上随机生成一些倾斜的图形，意味着病患需要“灵魂出窍”，才能获得看清这些图形的视角。在病人被复苏后，研究者问他们都看见了些什么。虽然我们仍然没有结论，但是这不失为检测濒死感受这种模糊，难易度量事物的一个别扭的方法。

但是就算这样，Parnia 仍然不能对任何最显著的濒死经历的解释感到满意。我们只有一些分散的信息：几乎只有症状，而非实际成因。诚然，他说，几乎濒死经历的每一个独立要素都可以用现有的化学或物理反应来解释，但是这些单独的解释都无法告诉人们这种现象最初是如何发生的。以“愉悦”为例：“任何可以带来快乐感觉的事物”他说，但是仍然无法确定究竟是何种化学过程产生了愉悦的感觉。他表示可能是一些人们仍没有发现的基本触发机制产生濒死的感觉。

广泛致力于研究濒死经历的 Kevin Nelson 博士，《大脑中的灵魂之门》一书作者，非常赞同Parnia的想法，但他似乎并不太关心产生濒死体验的源头。对那些产生濒死经历的单一感觉的解释，他对表示比较满意。他曾说过在众多造成濒死感受的因素中，的确有大多数比其他的因素来得重要，虽然我们无法知晓所有的因素。那么，这些所谓的因素是什么呢？

供血不足
“濒死经历的最常见成因之一就是昏迷。” Nelson 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这种情况下经历濒死感受的人事实上真的离死亡不远了。研究者发现眼部供氧不足可以引起隧道状视觉。缺氧——或者即使是恐惧的感觉——也能阻断氧气的供应，上述均为濒临死亡的症状。在 Nelson 的研究中，仅仅昏迷一项就足以引起若干种濒死经历的效果，比如灵魂出窍或是欣快愉悦。

体内化学成分释放
Parnia 指出，在濒临死亡时体内会释放大量的类固醇激素和肾上腺素。这可以解释出现的欢欣愉悦以及奇异的幻觉效果。研究表明氯胺酮，一种动物在遭到攻击时释放的化学物质，可以产生相同的效果。濒死经历的最早理论证据之一就是一旦意识到机体濒临死亡，大脑就会释放具有致幻效果的二甲基色胺，简称DMT。但这种想法具有一定的猜测性：Nelson 表示，检测这种药物效果的唯一方法就是比较对个体施药后的反应与濒死反应。化学物质很有可能是一个因素，只不过相对于昏迷和失血这类因素，化学物质的影响更难证明。

濒死感觉是快速眼动睡眠的一种
快速眼动睡眠是一种与梦境密切相关的睡眠形式。Nelson指出，在濒临死亡时人类也会进入某种快速眼动睡眠。简而言之，尽管身体处于睡眠中，大脑仍然在运作，感知着周围的危险。这就形成了一种睡眠中的攻击或逃避本能反应机制应答：形成了清晰的梦境，我们对周围的环境仍然有意识但不是完全的清醒。神游的感觉——或者说灵魂出窍的感觉——和拥有这些清晰梦境的人是一致的。

记忆被触动
这是濒死感受的症状之一，但并不普遍：有报道人们回忆起所爱之人或是人生中的时刻。Nelson指出，有研究证实人们的记忆会在危险的环境中浮现出来，例如濒临死亡时。他说在大脑的蜥蜴状部位，长期记忆与战或逃本能是相联系的，这也许就是人们对濒临死亡时的记忆如此鲜明深刻的原因。这一现象与濒死感受或许是相关的，正如人们常说“生平闪过眼前”或是记忆涌现的感觉。

简言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濒死的感受，目前还没有统一的结论，但是濒死感受中的一些常见因素已经通过某些方法再现，同时关于这些最基础原因的对策已有报道。但是无论成因如何，经历过灵魂出窍的人都感受到了深刻的变化，即使他们最终没有登上这期《新闻周刊》的封面。［via popsc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