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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美国人胆寒中国人心酸的抗美援朝真史(三) 彭德怀下令停止进攻,美军反而来劲了,回头就咬,全世界包括美国国会和中国军队,都没想到美军的反攻发动得如此之快,而且是在中国军队最不愿意进行战斗的时候。面对这种局势,彭德怀指挥志愿军,通过阻击和运动防御,迫使敌人停止进攻。所有的战斗都异常残酷,在修理山、在泰华山、在汉江南岸,中国士兵用血肉之躯,阻挡李奇微的火海战术。 志愿军阵地的失守,照例都是在最后一个肢体不全的战士抱着成捆的手榴弹或是爆破筒,滚向敌人后发生的。王树增说,情况确实很险,几十万中国军队如果继续南进的话,将正好落入李奇微的圈套。在三七线上,联合国军以逸待劳,修筑了十分坚固的工事,正等待着饥饿和缺乏弹药的志愿军士兵闯入火网。"志愿军的冬天,一个空前流血牺牲的阶段开始了。"王树增对这一段的描写倾注了最多的感情。 彭德怀知道后下令停止进攻 为了这本朝鲜战争的书,王树增在广州那个灯红酒绿的浮躁的环境中彻夜查资料,有人对他说:你有病啊?"我有一个小愿望,就是想让当代青年看到我们民族经历的往事......记住士兵,那些士兵!"王树增的妻子王瑛说:"你没发现,这本《远东:朝鲜战争》就是献给我们战士的。一提到普通士兵,他就不能自已。" "我当过10年伞兵,我对士兵有感情。我的部队前身是打上甘岭的,是黄继光、邱少云的部队。想想那些躺在异国土地上的战士,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那么年轻,他们是农民的儿子......"王树增沉默而冷面地对着我。一种无可名状的感受刺疼记者。当有的国家对每一个牺牲的儿女都设有灵牌,或在纪念碑上镌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永远受到民族的整体追念时,我们农民的儿子呢? 前不久,一个专门研究韩战(朝鲜战争)的日本学者来到中国,他想看看邱少云国度里的大学生,他对大学生们说,邱少云真是世界上少有的勇敢的人,是一个民族的骄傲。有个大学生竟回答说:现在再也不会有那么傻的人了。"这是我们民族的悲剧!"王树增对这件事很长时间不能释怀。 今年夏天,美国原准备和韩国在仁川举行大规模的模拟登陆,并把当年参加联合国军的西方各国的军事代表团都请来,以纪念朝鲜战争50周年,后担心刺激朝鲜的南北和谈而作罢-在谁也没提起旧事时,美韩总是不忘,它起码勾起我们因往事而汹涌的感情。 誓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士比比皆是 王树增给我们描述了第四次战役──那是我们从不知道的由青春、热血、失利、胜利筑起的波澜壮阔的战场。毛泽东一度想让志愿军攻到三六线,并在那里休整。而在前线的彭德怀心里清楚,这没有任何可能,只能通过阻击和防御,迫使敌人停止进攻,这就是第四次战役。 所有的战斗都异常残酷,在修理山、在泰华山、在汉江南岸,中国士兵用血肉之躯,阻挡李奇微的火海战术。志愿军阵地的失守,照例都是在最后一个肢体不全的战士抱着成捆的手榴弹或是爆破筒,滚向敌人后发生的。王树增说,你能想象数十门火炮加上30多辆坦克一起向一个小山包轰击1个小时、8架飞机又轮番扔下大量凝固汽油弹后是什么情形吗? 山头被削去1米,连土都在燃烧。中国士兵竟然还活着,还站起来射击。这给美国兵的心理震撼是极为强烈的,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手中卡宾枪射出的子弹是否有意义,中国人是杀不死的。 彭德怀利用敌人东线的一个小疏忽,发动横城反击战,使联合国军的进攻失利,全线动摇。在横城反击战中,中国战士的英勇,使美军最现代化的武器也为之减色。 "当一个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局面就会有变化。"王树增提到一个叫翟文清的前副师长,他永远不能忘记他当营教导员时一个叫于水林的战士,在横城反击战中,敌人坦克集群冲过来,局面很危,于水林手提手雷,冒着弹雨冲到坦克跟前,连续炸毁两辆重型坦克,局面为之一变。他又端枪追击从坦克中跳出的美国兵。身中数弹,全身血红,还捉到了8名俘虏。 王树增特别感动的是于水林受伤回国后的故事。他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与部队失去联系。只知道他是热河人,翟文清就派人到承德地区去找。找了好多年,直到"文革"前,才在内蒙古昭乌达盟一个贫困村里找到他。他是村里最贫困的,右臂已截肢,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孤身一人住在生产队的马棚里。 当地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衣衫褴褛的残疾汉子是荣获一等功的大功臣。翟文清副师长千里迢迢赶来,紧紧抱住他,泪如泉涌。当地政府知道于水林是大英雄后,给他盖了间房,为他找了个女人。结婚时,翟文清把他和女人接到部队......生活艰难,而老军人多情而仗义。以后每年于水林都会被接到部队,直到他病逝。翟副师长亲自料理了这个老战士的后事。 在横城反击战中,志愿军一个师创1次战斗歼敌最多纪录,消灭敌人3350名。但在砥平里,由美军和法军联守的一个阵地要冲没能拿下来,使志愿军终没取得第4次战役的大胜。那是异常惨烈的一仗,双方都刻骨铭心(美国人今年在国内大肆纪念砥平里之战)。 志愿军先后投入8个团,多次攻入阵地,到处是混战肉搏,美国的重型轰炸机从日本本土、南朝鲜釜山机场和航空母舰上起飞,怪叫着低飞擦过战场,把志愿军的攻击线路炸成一片火海。志愿军伤亡太大,经常是一个连上去没几分钟,就只剩六七个人了。连长指导员全都牺牲,司号员炊事员指挥战斗,打到最后一个与敌人同归于尽,杨根思式的战士比比皆是...... 对砥平里的攻击是在志愿军基层军官坚决要求下停止的。下级军官要求不打,在中国GCD领导的军队里是极为罕见的。彭德怀知道后,同意停止进攻。志愿军对砥平里的攻击失利。 在砥平里,我们的伤亡很大。40军的3个团就伤亡1830人。359团3营的官兵几乎全部伤亡,3营营长牛振厚在撤退时说什么也不离开遍布3营战士尸体的阵地,最后硬被拖下来。40年后,一位美国历史学家专门来到韩国的砥平里,在三七线附近的冻土里挖出19具中国士兵的遗骸,以及志愿军的子弹、水壶、牙刷、胶鞋等...... 彭德怀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爱兵 "比较一下两军的统帅是很有意思的。"王树增在书中重点描写了这两个人:"志愿军统帅彭德怀像块巨石一样,他脸上从来没有笑容,全党全军只有毛泽东敢跟他开玩笑,这跟他的身世有一定关系,他是赤贫的孩子,这一点跟毛泽东和周恩来不一样,他一直在基层,在一线,没享过一天福。"从王树增的言谈中可以感受到他对彭德怀的深厚感情。 即将出兵时,他在沈阳开最后一次会,突然感叹说:"我命苦啊!"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因为他从没说过这种话。"长征时我打最艰苦的仗,抗日时我在太行山......现在又是朝鲜战争......我是命中注定要吃苦的。"他最后说:"如果没有苦,要GCD员干吗?"全场为之肃容。王树增写到彭德怀,往往欲泪难止。他说,想到彭老总后来的命运,觉得他还不如牺牲在朝鲜战场。 而美国第8集团军统帅(侵朝美军主要是第8集团军)李奇微是典型的现代军人,他儒雅而理智。相比之下,麦克阿瑟传统老旧多了。他比麦克阿瑟小二十几岁,突出的特点是对战争局势判断敏锐而果敢。朝鲜战场的复杂、诡奇、壮阔,主要是彭德怀和李奇微两个人斗心斗智的结果。 彭德怀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爱兵。他的心拨开那些干部,直扑向那些最基层、最令人怜爱、最艰苦的战士。在朝鲜战场,他最大的忧虑就是我们的后勤,当美军飞机把整个后勤线炸得支离破碎,而战士们卧在雪中连炒面都吃不上,冻死饿死很多,还要遭受凝固汽油弹的伤害时,他的头发就无可阻挡地白了。 为了使这些战士的处境能够好一点,在第4次战役最危急的时候,彭德怀忍痛离开回北京,他迫切需要中央了解朝鲜战场最真实的情况-有人写过这些情节,但《远东:朝鲜战争》中有最真实的记录-飞机降落沈阳加油时,前来迎接他的军政首长请他到休息室休息吃饭,他眉头紧锁心情恶劣:"我不吃饭!不休息!你们别管我!" 他就站在飞机旁等,飞机加完油后,立即飞向北京。到了北京,他直奔中南海。当得知毛泽东不在中南海而在西郊玉泉山的静明园时,他又立即赶往那儿。到了静明园,因为毛泽东在睡午觉,秘书和警卫人员不让他进。他大吼一声:我有急事向毛主席汇报!不由分说,推门而进。 毛泽东没有恼怒,边穿衣服边说:"只有你彭老总才会在人家睡觉时闯进来提意见!"彭德怀向毛泽东汇报了朝鲜战场的艰难情况,以及与美军作战和与国民党作战的不同。毛泽东终于表示,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朝鲜战争不要急于求成。在周恩来主持的军委扩大会上,彭德怀充满感情地说:"国内只知道取得三次战役胜利的一面,并不知道严重困难的一面。 第一批入朝的9个军,经过3个月的作战,已经伤亡四万五千多人,另外,生病、冻伤、冻死约四万人......几十万志愿军既得不到充足的粮食供应,更吃不到新鲜蔬菜,第一线部队只能靠一把炒面一把雪坚持作战。战士营养不良,面黄肌瘦......" 有些领导开始强调自己的困难,彭德怀实在听不下去,禁不住拍案而起:"这也困难,那也难办,你们整天干的是什么?我看就是你们知道爱国,几十万志愿军战士他们不知道爱国吗?你们到朝鲜前线去看看,战士住的什么,吃的什么,穿的什么!这些可爱的战士在敌人飞机坦克大炮的轮番轰炸下,就趴在雪地里忍饥挨冻......其艰苦程度甚至超过红军时期。 经过几个月的苦战,伤亡了那么多战士,他们为谁牺牲,为谁流血?战死的、负伤的、饿死的、冻死的,这些都是青年娃娃呀!难道国内就不能采取紧急措施吗?"人们鸦雀无声,屏息静气。 回到住所,彭德怀怒气未消地对浦安修说:"前线战士那样苦,北京还到处跳舞!我这个官老当然饿不着冻不着,可那些年轻的战士呢?我这个司令官不能睁着眼睛不为他们说话!"彭德怀此次回京起到了相当的作用。他促使中央军委做出了有利于改善前线条件的一系列决定。几天之后,他匆匆回到几十万大军正在受苦牺牲的地方。 六十三军,祖国感谢你们! 令王树增和王瑛夫妇不能忘记的另一个老军人是范天恩。这位主力军(38军)中的主力师主力团团长是有名的范大胆,打了许多硬仗胜仗,在全军非常有名,后来官至烟台警备区司令,今年79岁,已报病危。王树增夫妇从38军打听到他的下落后,赶去采访。但对于50年前那场战争,他一句话不肯说。 "过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开口,你猜他说的什么?"王瑛问我。"说的竟然是一个孩子的事。临死前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心,就是那个孩子。"老战士含着眼泪,像是要托付给王树增夫妇。这孩子当年是一个孤儿,流落在哈尔滨街头拾捡为生,后来被苏联红军收留。苏联红军撤离时,想把他带走,但政策不允许,只得把他留在齐齐哈尔火车站,他又重新流浪。 范天恩带部队经过时,看这个孩子独自蜷缩在寒风中,十分可怜,就把他收留。这孩子特别聪明,就让他干机要员,成天跟着范天恩,情同父子。第二次战役后,范天恩回国轮训时想带他一起走,又怕人家说...... 等他回来后,听说那孩子战死了,用老乡的衣柜做了一个薄棺埋在汉江边。"他的家人在哪儿?他姓王,我要找到他的家人。"范天恩在最后的时候总在说这句话。王树增知道这是一个老人永不能实现的梦了。"50年了,就是有家人也早就死了。" 彭德怀从北京赶回第四次战役的战场,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中国军队节节后退的局面已经无法控制。计谋多端的李奇微接连发动了"屠夫作战"和"撕裂作战",突破了汉江。彭德怀于是向中央提出放弃汉城。中国军队退至三八线以北。双方又回到了战争起始状态。在边打边退的过程中,中国将士付出很大牺牲。 弹药的极度缺乏令志愿军战士丧失了保卫阵地和自己的基本条件。朝鲜中部那些山岭上的石头常常是他们用来与坦克大炮搏斗的武器。许多中国士兵腹中空空衣不遮体地倒在了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中。当部队后撤时,只能看着战友的遗体躺在凄风冷雨中渐渐遥远。随后赶来的美国兵看到这些尸体也不禁浑身颤栗。 美国陆战1师军史上记录道:"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卧着,很多还与美国士兵的尸体抱在一起。由于尸体的冷却,已无法把他们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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