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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开

2013-03-15  红瓦屋图...
栀子花开
周厚蓉
  周厚蓉  2008年6月,栀子花开的季节,我和上海一同去的志愿者在四川都江堰地区参加灾区心理危机干预。条件很艰苦,天热,饮食不习惯,住的是帐篷房,但我们内心是热的,希望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灾区受到心理创伤的孩子和家庭。每天上午为灾区学校的孩子上心理课,中午、下午在心理救援站,让孩子们画画、讲故事、做游戏,让他们的情绪在这些活动中得到释放,下课了,孩子们会如约而至,他们很有秩序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开心、轻松、平静。

  有一个小男孩叫轩(化名),大大的眼睛,皮肤很白,看起来很讨人喜欢,读小学三年级,每天下午都会来,有时一个人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显得无事可干,有时一个人画画,有时一个人发呆……他很想和我说话,但似乎又有难言之隐,有小孩子想和他玩,他又拒绝,他的眼睛有些无神。

  我想这个孩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要他专门画了一幅画《家》,他画中的家,一片狼藉,房子成为碎片,爸爸妈妈倒在血泊之中,一个小男孩孤独地站在废墟旁……借着这幅画,他告诉我,他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人世,地震让他一下子成为了孤儿,他现在和年迈的奶奶住在一起。得知孩子的家庭情况后,我也很心疼这个“孤儿”,也理解了孩子最近的异常行为,于是,我和另一位志愿者到孩子家中去看望他的奶奶,想给予奶奶一些支持。

  我们带着一点小礼品,来到了轩的家,奶奶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一点也看不出家中发生过悲伤的事情,轩在角落里站着,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些害怕。此时,我们感觉好像有些不对,没有直接问孩子爸爸妈妈的情况,询问了奶奶的身体状况,地震发生时的一些情形等等,从闲谈中得知轩的爸爸妈妈都在广州打工,地震时孩子在学校,老人在外干活,除了房子倒塌,没有其他损失。当得知轩的爸妈都平安时,我们一下子糊涂了,轩也很伤心地哭了起来,我们不明白,一个10岁的孩子,为何撒这样的谎,撒谎的背后想表达什么呢?

  第二天,我和孩子单独在一起,借着绘画,我们聊了很多,孩子也谈了他家中的一些事。他有记忆以来,就很少见到爸爸妈妈,他们一直在广州打工,身边还带着一个5岁的妹妹,轩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他很渴望爸爸妈妈的爱。地震后,在电视中看到有失去爸爸妈妈的孩子被人领养,还有人被带到上海、北京等大城市读书生活,轩希望有人领养,也盼望到上海去读书生活。我明白了轩撒谎的背后是因为爱的缺失,他希望有一个家,希望得到爸妈的关心,希望和爸妈在一起,在孩子遭遇地震这样重大事件后更需要父母的关心和支持。后来我们和孩子的父母联系,希望父母能够回来陪陪孩子。在这之后的日子里,轩依然每天都来,画画,玩游戏,有时和我们一起聊天,我们离开四川的时候,轩的爸妈回到了四川,孩子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我们也彼此约定,一定要互通书信,互相交流彼此的成长,也约定,再次见面的时候,在栀子花开的季节,期待在栀子花开的时节,能见到那个已经长大成熟懂事了的轩。

  尊重每一个孩子,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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