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是从哪里来的?》2

2013-03-20  扫兴

《中国人是从哪里来的?》2

来源: 忘带翅膀的鸟good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remarkably
    根据人类起源的理论,用中国南方旧石器时代的考古研究成果,可以推论:以长江三峡为中心的南方大三角地区就是古人类的诞生地和人类起源的中心之一。因此中国人可能就是三峡巫山人的后代子孙。其根据是以长江三峡为中心的地区,已经考古发现了即将成为系列的古人类化石。

       1、巫山能人(接近直立人):1986~1990,在长江三峡的巫山县发现了距今204万年巫山人的头骨化石。此发现意义重大。他比在云南元谋人还早30万年。这就改变了人类单中心的基因说。东非人和巫山人都是同等水平的能人化石。巫山人是独立存在的。这是因为长江三峡地貌形成于五亿多万年前。由于剧烈的造山运动和山水的侵蚀,形成了长江三峡高山重叠,峡谷深窄,地势险竣的地区特征。外来基因实难进入。现在也确实没有发现西方外来人的文明痕迹以及外来物种的遗传基因。此外,在发现巫山人的遗址区还发现同时期的远古动物的化石,且种类多,是随意丢弃。并发现了巫山人用的大量打击石器和原始人活动的遗迹。

       2、元谋直立人:19655,在云南元谋县上那蚌村发现了距今170万年元谋人头骨化石。2008,又用古地磁法对遗址重新进行测定,结果仍是170万年。元谋县在云南和四川接界边沿处,长江支流金沙江畔。元谋人属南方人种。

   郧县直立人:1989~1990,在湖北西北郧县先后出土了距今100多万年两件古人类头骨化石。中法两国科学家进行了研究,对人头骨利用CT扫描,并用计算机作处理。特别对郧县人二号头骨进行了复原测算研究。并作出结论,郧县人脑容量1065毫升,接近北京人平均值1075毫升水平。郧县人处于比较原始人的直立阶段。据说这是中国唯一的一块直立人阶段人类祖先,而且是保存最为完整的整块头骨化石。直立人是人类的共同祖先,实属世界罕见。

   郧西直立人:距今70万年,与北京人相当。在湖北郧西县发现。

       此外,南方还有湖北恩施建始直立人;安徽和县直立人;南京汤山人。

        3、长阳早期智人:1956~1957,在湖北长阳县发现距今20~30万年的长阳人头骨化石。长阳县位于三峡东出口。

       4、四川晚期智人:近年,在四川省三峡西长江上游发现了资阳晚期智人,铜梁晚期智人,官渡晚期智人。

    除了人骨化石以外,南方发现的旧石器时代的原始人生活文化遗址也很多。现介绍江汉平原部分各个时期的旧石器文化遗址。

   长江西陵峡旧石器文化遗存。在西陵峡地区的秭归县丶兴山县共发现八处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经学者研究发现,这些文化遗存有三全。一是时代全,包括旧石器早丶中丶晚三个时期。跨度从几百万年至几万年。二是石器加工技术全。三是石料种类多。

  长江中游江汉平原旧石器文化遗存。有湖北大冶县章山石龙头旧石器文化遗址,发现了80多件石制工具并伴随动物化石,距今约70万年左右;有荆州城北鸡公山旧石器文化遗存。

分上下两层:上层出土石片石器500,个体细小,距今1~2万年;下层出现了完整的旧石器文化遗存,出土的砾石丶石核丶石器数以千记,这些石器以砍斫器和尖状器居多。石料均为长江砾石,有石器加工场。下层距今4~5万年。

   现在已长江三峡为中心的南方大三角区的考古研究,已给中国人从哪里来给出了初步的答案。只要今后对人类起原的一些薄弱环节加强考古研究,中国人从哪里来的将迎刃而解。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将以三峡为中心的大三角区的原始人与南方的原始人和北方的原始人有机的联系在一起。

   北方原始人。

   北方直立人:1963年发现蓝田直立人,在当地发现两种化石。一是蓝田公主岭化石,距今75~80万年;二是蓝田陈家窝化石,距今65万年。

   192912,在北京发现了北京人头盖骨化石,到目前已发现40多件个体,石制品近十万件,还有骨角器和用火痕迹。北京人为最早的北方直立人,距今77万年。

   北方早期智人:有山西襄汾“丁村人”;陕西“大荔人;“许家窑人”;河南“许昌人”(距今11万年)

   北方晚期智人:有北京“山顶洞人”;内蒙河套人

   南方原始人。

   南方早期智人:有广东韶关“马坝人”;贵州“桐梓人

   南方晚期智人 :广西“柳江人

   全国已发现古人类生存的旧石器遗址200多处。

   长江流域的原始人如何向南北方迁移?每个中心的古人必定是成幅射状向外扩散的,逐水草而居,采集与渔猎并重,向适合生存的方向逐步前进。通过分析,古人沿着东西长江两个方向迁移。西向到达的古人一方面过秦岭向北;另一方面向南迁移。东向古人逐渐向长江中下游迁移;到了江汉平原的古人通过湖北北方缺口通过南阳盆地北迁。因为湖北是北有开口的盆地。

   中国人从哪里来的课题是一个极复杂系统工程问题,当然不能一蹴而就。

 

 

楚地先民就是楚国人的祖先

 

 古人类择水而居,一般在各河流的台地上生活。长江三峡东和荆山东南是山区向平原的过渡区,所以“江丶汉丶沮丶漳四水正是古代人类走出大山的大通道。由于中国人起源于三峡大三角区,此地必定有丰富的新石器文化的考古的遗址,事实正是如此。现在全中国已发现新石器文化遗址7000多处,在一万年前,长江和黄河两流域已开始了农耕生产;4000多年前,在这些地区已分布着繁荣的农耕文化。在开始,由于生产力低下,所以文化遗存差异不大;随着农业生产空前发展,各地人展现了自已创新的智慧,各大区的考古文化出现了各自所具有的特点,以此来区别他们的发展状况。

    一万年来的新石器文化是逐步发展的,所以每一种考古文化都是在一定特定时间和特别范围内分布的。我们可以发现同一种考古文化具有同样的工具丶用具丶同样的制造技术,这是同一种文化特征。到一定发展水平时,它们互相接触交流,直至达到争斗。所以农业是新石器人类发展的先导,没有农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就不可能有新石器文明的发展。

    即然长江是人类的起源地,长江流域的农业劳动生产力应该不会比黄河流域落后。有学者对两流域的农业生产力进行了综合比较。结论是中国昔日两流域的新石器时代农业难分伯仲丶难分先进与落后。而是大同小异丶各有特点。五千年的文明是否应从难分高下开始研究呢?现将比较的要点部分介绍如后。

    1、农业生产工具的比较:工具是生产力的要素之一。在战国时,牛耕才萌芽;战国以前,两流域均使用手动工具。学者们经比较,认为两流域工具各有创新丶各有特点。

   体现:a;都开始使用打制石器,次而磨光石器出现。b;逐步发展磨光工艺,普遍所使用的石器形状规整化丶定型化。c:中丶晚期有穿孔工艺出现,长江流域尤为盛行。穿孔为装木柄,贡杆原理可省力。便于水作农业。d;流行的农业工具是石铲(与耜丶插相同,铲土)丶石刀丶石镰等。石斧多用于加工木材。

  特点:a;南方石器比北方稍少,但南方多用骨丶木丶蚌等工具。b;南方斧铲类为主,扁平有孔;北方厚重少孔。C;南方丶北方都进入农耕定居阶段,但采集丶渔猎仍占有一定比例

   2、家畜家禽饲养比较:a;距今约8000,北方以猪丶狗为主.鸡可能成为家禽;南方以猪丶狗为主,水牛可能成为家畜。b;距今约5000,北方有山羊丶绵羊丶黄牛;南方有了水牛。c;在相当商代时,南北都有家马。

3、陶器比较:陶器的水平是确定同一种考古文化遗址的主要依据之一。经比较,学者们认为,长江和黄河两流域陶器文化水平基本相近,各有创新。

   体现:a;新石器早期,距今约8000,南北方陶器都是陶质疏松丶易吸水丶器物简单丶火侯低。如南方城背溪文化,北方裴李岗文化。b;新石器中期:距今7000~5000,各地原料就地取材,配料呈多样化。白陶中有含氧化铁低于1.5%(烧成温度要较高)。此时陶器成形工艺已有捏塑丶成型器模制丶泥条盘筑。发展慢轮转动制陶,进入规模生产。后转轮法流行南北两方。良诸文化地区普遍使用。

    特点:a;陶衣,在仰韶文化丶大汶口文化丶屈家岭文化丶良渚文化都有发现。b;装饰,饰纹彩绘丶拍印丶压印丶刻划丶附加饰纹丶缕空等,南北方各地均有。c;窑址,主要分布在鄂北丶辽西丶黄河流域等。窑温,黄河流域900~1050摄氏度;长江中下游800~950摄氏度(氧化铁量多烧成温度低)d;由于黄河流域目前有地方发现大型陶窑,有人认为北方较先进。但陶器的先进不全在窑炉,氧化铝的含量越高,烧成温度越高,难度越大。如现在景德镇有许多家庭烧制瓷器,窑炉都不会很大。但在市场上,家庭产品琳啷满目。

   4、房屋建筑比较:长江和黄河流域聚落村庄大致一样。此点极为重要,说明人口分布极为相似。距今约5000,在南北方考古学文化遗址中已经广泛存在建筑基础遗址,且农业聚落构成规模较大。这又是五千年文明的佐证之一。

   体现和特点:a;房屋布置有序丶房屋彼此连接。房屋有三种建筑形式,半地穴式丶地面式丶干栏式(吊脚楼)b;黄河流域仰韶文化时各地发展较多,半穴居为主。后才发展成地面式建筑。c;长江中下游以地面长方形建筑为主,一栋多室或数十间房屋连接建造,较复杂。如大溪文化的红花套和关山庙遗址(三峡东出口地)。黄河仰韶文化晚期的大河村遗址也发现少数长方形地面房屋。d;长江下游河姆渡文化建筑主要是干栏式。考古发现一房,木桩残长 23,进深7,前檐1.3,已使用榫卯结构,距今7000~5300年。长江下游马家浜文化遗址则是地面式建筑。

除上述比较外,长江流域还深藏着一些经济上的秘密。A;在长江流域,有三大冶铜基地如江西瑞昌丶湖北大冶丶安徽南陵。据考古发现,在南陵已使用冰铜(硫化铜)和小高炉技术,在上世纪50年代,安徽铜官山冶炼厂还有类似的冶炼技术存在。此外,湖南还遍布窖藏的青铜器物。而黄河流域仅中条山也为古时的冶铜基地(山西和河南两省以黄河为界,黄河从中条山中心区穿流而过)。在商代首都只使用坩锅法生产青铜合金。铜是战略物资,又是贵种物资,当时有许多国家,这些国家是如何进行贸易的。B;蚕丝和麻都起源于长江中下游,纺织业也应是古代文明的重要内涵,值得研究。木和漆器南方具有优势。

   根据经济和政治的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距今3000年以前,长江流域应是生产发达丶政治活跃的地区。但先秦许多书藉记载着南方长江中游三苗人或叫荆蛮的地区政治黑暗和法律混乱,居民野蛮。这完全是战争的产物,敌对双方的敌视语言,也是信息不发达的表现。由于对古时的楚国,春秋战国时的人并不了解,只好猜想楚国是周朝分封的一个子男小国,”土不过同(地方百里)”

 

中国人从哪儿来

中原网  来源: 郑州晚报  

 

 

山顶洞人发明的骨针

 

  观点碰撞

  基因说

  五六万年前,因为恶劣的环境和急剧膨胀的人口,一批非洲现代人沿南部海上路线离开,一支到了澳大利亚,另一支进入东亚。因此,中国人是由非洲现代人进化而来。

  本地说

  各种化石的证据表明,中国人是从北京猿人进化而来。

  19世纪早期,在北京龙骨山的山洞里,相继出土了北京猿人和山顶洞人的骨骼化石,这些发现仿佛告诉我们:中国人的祖先就在中国。不仅如此,当时的一些学者甚至认为,亚洲就是整个人类的起源地,北京猿人不仅是中国人的祖先,也是人类最早的祖先。

  而遗传学家却认为,人类有着共同的祖先——非洲现代人。他们在对世界各大人群的基因分析试验后发现,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身体中85%的基因变异竟是共有的,能彻底区别开来的差异只有8%!

  我们的祖先到底是谁?争论已经开始,你我的身世被卷入到层层疑问之中……

  人类祖先在非洲?

  古人类学界公认:人类最早的雏形出现在非洲。原始人在非洲出现后,开始向其他大陆扩散,到欧洲的成为后来的尼安德特人,到亚洲的成为后来的北京猿人。

  关于你我身世的争论就从这里开始了:本地说认为,从非洲来的原始人到东亚后,一直生活在这里,从北京猿人逐渐进化成现代中国人,你我就是北京猿人的后裔;而基因说则认为,北京猿人灭绝了,我们的祖先并不是生活在东亚的北京猿人,而是一直在非洲,从原始人进化成现代人后,第二次走出非洲,迁徙到世界各地,取代了当地的原始人。具体到中国,就是非洲现代人来到东亚,彻底取代了北京猿人,成为山顶洞人,直到今天的你我。

  如果真像基因说认为的那样,北京猿人被彻底取代了,那么,这种取代又是怎么发生的?在现代人到达中国之前,北京猿人的后代已在这里生活了几十万年,对环境更熟悉、更有生存经验,但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会是山顶洞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北京猿人最终走向灭亡?

  有一种想象是极其残忍的,那就是大规模的正面冲突——就好像是部落战争一样,也许为了争夺更适合生存的领地,或者食物、水源、火种等,新旧人种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实际上,早在北京猿人头盖骨发现不久以后,德国学者魏敦瑞就注意到,在这些化石头骨上有许多伤痕和裂缝,但造成这些裂缝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随后,中国专家贾兰坡提出了一种猜想:这些裂缝和伤痕是北京猿人的敌人造成的,他们很有可能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

  然而,目前关于这种猜想的考古证据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在世界范围内,人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正面屠杀的证据。同样,中国的化石纪录也没有显示出原始人被集体屠杀的迹象。

  根据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北京猿人是世界上最早懂得用火的人种。这项发明彻底改变了原始人的生活。火可以保暖,同时还是一种有力的保护,面对猛兽,北京猿人既是掠食者,也是对方的猎物,火帮助他们远离危险。

  然而,北京猿人赖以生存了数十万年的长处即将成为弱点。他们的后代越来越适应环境,也越来越没有新的重大突破。现在,北京猿人的支配地位开始受到威胁,一种新人类来到此地。他们是山顶洞人,北京猿人的远亲。山顶洞人有一样武器,威力胜过北京猿人所有的发明,那就是头脑。

  在山顶洞人的居住地,发现了一根骨针,用老虎的阴茎骨磨成,再用尖石片挖出针眼、穿上软筋,就可以缝制兽皮。这是极具想象力的创造。山顶洞人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衣服,他们的身体得到了更好的保护,活动也更加自如。

  一场生存之战即将展开。

  北京猿人的后代们已不可能挑战现代人,他们败下阵来,人数不断减少。当最后一个原始人死亡以后,这个地区留下了唯一的人种——最早的中国现代人。从基因中得到的数据显示,你我就是这群人的后代。

  这是关于北京猿人最终灭绝的另一种假想。它符合这个世界物种进化的法则:自然选择、适者生存。

  然而,在中国,似乎还有一些特殊的情况。

  山顶洞人取代北京人?

  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科学家们在周口店使用新技术,从另一个角度对北京猿人和他们的生存环境进行研究。结果显示,北京猿人最早是在50多万年前住进这个山洞,最后在20多万年前离开了这里。  

如果像基因说提到的那样,从非洲来到东亚的现代人约4万年前到达中国北部,那么,当他们到来时,这里已杳无人烟长达10多万年了。

  目前,化石发现也存在一个断层。

  在周口店猿人洞里没发现晚于25万年前的化石,如果没有新的发现来填补空白,那就很难说现代人在这里遇到了北京猿人的后代,可能这两种人根本就没碰上。

  对此,取代说支持者提出了第三种假想:两个人种并未碰面,在非洲现代人到达中国前,北京猿人的后代早已被极度寒冷的冰期气候灭绝了。当环境重新变得温暖宜人时,非洲现代人带着更高一级的智慧开始了新的关于中国人的故事。

  然而,这种假说同样难以解释发生在东亚中国的情况。

  在地球经历的最近一次冰期期间,世界上的许多地区都为冰雪覆盖、万物凋敝,但中国的化石证据却表明,与欧洲、非洲不同,当时整个中国的气候并没冷到无法生存。这样一来,关于取代的几种假设就变得有些矛盾,在欧洲站得住脚的“取代说”在中国却遇到了阻力。

  我们的祖先到底是谁?在北京猿人与非洲现代人之间该作何选择?化石考古的专家们深信:只有脚下的大地会告诉人们真正的答案。

  化石证据

  巫山县是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城,几十万年来的地质运动造就了这里高山深谷的特殊地貌。2005年秋黄万波教授再次来到这里,这已是他在巫山龙骨坡考察的第20个年头。这天,一个老乡匆匆来到研究所。

  老乡提着一口袋化石,这是前一天刚刚找到的,地点就在距离研究所几公里以外的一个山坡上。中外专家联合对这里进行考察的消息早已传遍小镇,老乡送来的这些化石会不会引出一个更大的悬念呢?

  第二天一早,根据老乡提供的线索,黄万波带着队伍来到了这个山洞。这是一个塌了顶的溶洞,洞底深近20米。顺着梯子,黄万波来到了遍布青苔的洞底。

  从塌陷裸露出来的剖面看,这里的地层的确非常古老。黄万波决定,先尝试性地挖掘一下,探探情况。简单的处理过后,大家开始工作了。没想到只过了几分钟,就有了发现!各种动物的骨骼化石陆续出土,仅仅个把小时,工作人员找到的化石标本就摊成了一片。

  这实在有些令人喜出望外,没想到这里的古生物化石如此富集。有这么多种类的动物曾在这里生活,说明远古时期这里的环境非常适宜物种生存。那么,除了这些动物之外,还会不会有更进步的生命存在?

  这一天,新的情况出现了。法方负责人波伊达教授迅速来到了地势较高的2号发掘地点。在这里,人们又一次发现了动物骨骼的化石,然而与以往不同,这些骨骼化石的分布情况很不寻常:他们有大有小,横七竖八、毫无规律却又很密集地散布在不到3平方米的一小片区域里!只需粗略观察,经验丰富的专家就能发现:这并不是一副完整的动物骨骼,而是各种食草动物的肢骨!显然,他们不是在这里自然死亡的!这些动物应该是被有选择地带到了这里,取食后又丢弃在此的!

  是谁制造了这一幕?一切都将人们引向那个猜测:只有原始人类能做到这一点,他们曾在这里生活!

  更多的发现随即而至,在地势较低的1号发掘地点,大量的石制品陆续出土了。它们就像时间的书签,记载着遥远的过去。

  有了这些证据,龙骨坡带给人们的悬念将很快揭晓。波伊达是法国著名的古生物学家,也是研究旧石器的世界级权威,他的鉴定至关重要,能直接为这些标本定性。

  通过对地层勘测数据的进一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在长江流域的巫山地区,的确生活着一种更古老的原始人类!虽然他们的年代还不足以挑战非洲最古老的人类化石纪录,但却让人们从另一个角度开始思索东亚的古人类演化。

  我们到底是谁的后代?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些更早就在中国出现的原始人,他们是一直延续了下来,逐渐进化成今天的我们吗?

  顺着这个思路,黄万波将目光扩散到巫山人所在的整个长江大三峡流域,他得到了一个重要启示:几十年来,这一流域出土的古人类化石已渐渐在时间上连成了一条线。这不正是原始人类始终在这一区域生存的证明吗?同时,深山峡谷的险峻地貌似乎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既为原始人类提供安全的栖息场所,也有力地阻止了外来文化的入侵!

  黄万波和波伊达认为:不管最早在中国出现的古人类是距今100万年还是200万年,他们都在这里一直延续了下来,最终进化成今天的中国人,没受到其他人种的干扰。

  如果像“基因说”认为的那样,中国的原始人被来自非洲现代人完全取代,那么在中国发现的古人类化石为什么没有呈现截然不同的两种进化阶段?为什么在进步的现代人化石上,还能找到原始的痕迹?

  除了骨骼化石外,石器方面的证据似乎也表明了新的情况:按照“基因说”的解释,现代人走出非洲后有一部分在10万年前到了中东,然后从中东绕道进入中国。

  与此吻合的是,人们在以色列发现了新的古人类遗址距今10万年左右,同时发现的还有石器。在中国,除了水洞沟等个别地点以外,绝大多数地点出土的石制工具都很原始,制作水平与北京猿人的石器属同一模式。如果使用先进技术的新人种真的占据了整个中国,为什么他们的技术没有普及?为什么在中国的上千处石器遗址中99%都处于原始模式?

  据此,中国古人类学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东亚地区的人类是“连续进化”的,在他们的进化过程中没有发生取代。

  但如果现代人真是多地同时进化,在独立进化了数十万年之后,必然会导致形成不同的人种,怎么解释目前各个大洲的人还能通婚并且生育后代?难道各地的古人类会自觉地朝同一人种进化?

  吴新智从过去发现的马坝人和柳江人头骨化石上得到了启示:他们同时兼有东亚北京猿人和欧洲尼安德特人的特征,这不恰恰表明东西方在很早就有了基因交流?

  水洞沟遗址中,那些较进步的石器工具在中国的石器模式中十分罕见,不也恰恰可以看做东西方偶尔进行的一次技术交流吗?

  在众多的化石证据面前,关于东亚地区古人类进化的另一种假说得到了完善,中国的吴新智、美国的沃尔波夫、澳大利亚的桑恩联名提出“多地进化,附带杂交”的新学说。具体到中国,你我的祖先是世代在这片土地上繁衍进化的,同时,他们与西方的人群之间不断地进行着基因交流。

  至此,两种学说都为我们祖先的故事找到了各自的解释。化石与基因,两种手段、两个方向,此消彼长,似乎都还在各自完善。目前,基因说是主流,这个理论完整、大胆,颇吸引人,但遗憾的是,基因与化石并没有完全吻合。尤其在中国,那些最直观的证据恰恰不能呼应那些最绝妙的设想。或许不久以后,基因专家与化石专家会彼此携手,更加完整地告诉我们关于自身的来龙去脉。

 

我们的祖先——中国人从哪儿来?

来源:至德之卿的博客

    我们的祖先是谁?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亚洲东部这片被称作“中国”的土地上?那些遥远的故事总是隐藏在时空隧道的最深处,神秘而难以触及。

编者按:

人类起源问题被称为宇宙之谜中的一个大谜。人类从哪里来?现代人最早起源于哪里?这个充满魅力的问题人类思考了千百年。各国科学家都在探寻答案,提出了很多假说,又倾注全力加以证明。围绕这一命题的科学争论和探索还将持续下去。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个巨大的谜团将慢慢接近真相。

我们将从本期开始,连续4期带您走过寻找我们祖先的漫漫之路。

中国有着几千年的文明历史,从盘古开天辟地到女娲捏泥造人,这些神话故事无疑都体现了中国古人对自身起源问题的思考。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亚洲东部这片被称作“中国”的土地上?我们究竟来自何方?
 


 

女娲造人是中国人家喻户晓的传说


想象,冒险,追踪你我的祖先
 
 

* 一场骗局

1912年,英国的一个小镇,成了世界瞩目的焦点。一个姓道森的乡村律师,在伦敦附近的皮尔当村挖到了几片破碎的骨头,拼接以后,形成一个奇特的头骨化石。很快,在头骨附近又找到了用石头做成的原始工具,还有一些距今 50万年的动物化石。这个被称为“皮尔当头骨”的化石当时被认为是最古老的人类祖先,轰动世界。
 
 
能够制造工具被认为是人类区别于其它动物的标志
 

然而,对这个结论科学家们一直争论不休。30多年后,考古学家家奥克莱对这颗头骨化石进行了化学分析。他希望能够通过这份报告,平息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争论。可是实验数据让他惊呆了!结果显示,这颗头骨化石上下两部分的元素含量竟然是完全不同。这意味着,那颗头骨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个体,它很可能是由两种东西拼凑而成!就在这一瞬间,奥克莱意识到:几十年前那场轰动世界的发现,竟是一个骗局。


 




实验结果最终证实,“皮尔当头骨”是用现代人的头盖骨和猩猩的下颌骨拼凑而成的

* 寻找人类祖先

骗局被揭穿,一场持续了四十年的风波最终归于平静。然而由它所引发的疑问,却触动了一部充满不解之谜的历史——我们是谁,又来自何方?我们的祖先到底什么样?哪里有他留下的痕迹?我们在反问自己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寻找答案。然而,那些遥远的故事却总是隐藏在时空隧道的最深处,神秘而难以触及。

人类自身就是那个巨大的谜团,无数人穷尽脑力想要揭开谜底

80年前,有一种观点认为:人类的祖先在亚洲。原因是:地壳运动使喜马拉雅山不断隆升,这道屏障挡住了南边吹来的潮湿海风,山的北面降雨越来越少,气候越来越干燥,湖泊因此而干涸,森林凋敝,生活在树上的古猿不得不选择来到地面,于是渐渐变成了能够直立行走的人。受这种学说影响,欧洲的探险家们一次次深入亚洲腹地,寻找答案。
 
1921年 中国北京 周口店

这一年,冬天似乎来得更早一些。在距离北京50公里的周口店地区,树木早已凋零。一个瑞典人出现在这里。他叫安特生,是当时中国政府的矿业顾问。他热衷于地质调查,不仅因为这是他的工作,还因为他希望在这里——东亚中国,能够找到关于那个巨大谜团的线索。

从一位外籍教师那得知,一个叫周口店的村子附近有动物化石。于是他每年都要花上一段时间,到这里考察。在这里的一个小山坡,他不时会挖出一些被当地村民称作“鸡骨”的细小骨骼。这在安特生眼里却暗示着,这里的地层中蕴藏着更加古老的秘密。

一个路过的老乡得知这些外国人是来挖骨头的,就告诉他们,这里的骨头太小了,离这儿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龙骨山”,那儿有更大更好的骨头。安特生心头一喜,立刻让老乡带路,来到龙骨山。不大的山体上,不时可以发现石灰岩溶洞。在外露的洞壁上,安特生和助手正四处寻找着“龙骨”的蛛丝马迹。不一会儿,一件大的动物骨骼被挖了出来。安特生知道,这种动物生活在距今数十万年以前。看来,龙骨山的地层年代非常古老。紧接着,安特生又在地表的土层石块中,看到了一些白色的破碎石英片。这里是石灰岩地区,按照常理,不应该有石英。这些石英片只能来自其它地方。是什么把这些石英片带到这里?风是吹不动的,水也不能往高处流,鸟兽也不可能,……安特生不由得想到,会不会是远古人类把它们带到了这里?

这是一座由石灰岩形成的山

这块骨骼属于一种早已灭绝的史前动物——肿骨鹿

这个想法令安特生兴奋不已,在这里,会找到至关重要的线索,捕捉到我们祖先的踪迹吗?

这样的石片,先人正好可以用来切皮割肉,挖掘地下块根

1926年,在一大堆动物骨骼的破碎残片中,出土了第一颗人牙化石。从安特生第一次到周口店考察算起,五年的时间过去了,这是周口店给带给人们的第一个惊喜。

这颗人牙标本与那些动物化石是在同一地层中挖出来的,根据动物化石判断,在周口店发现的人类牙齿,距今也已有50万年的历史。这个时间再一次令人振奋。在当时,全世界没有发现比50万年更早的人类化石。

* 东南亚 爪哇

在安特生到中国之前,荷兰人杜布哇为了寻找古人类化石,改头换面当起了军医,随着荷兰军队来到了东南亚。他在爪哇挖到了一个头骨,后来,又在同一地区发现了一块大腿骨。杜布哇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把这种生物称作“爪哇猿人”。他激动地认为,这种已经学会了直立行走的生物,就是我们的祖先。一些学者质疑“爪哇猿人”,认为它的脑子太小,根本达不到人的标准;而且头骨和大腿骨并不是在同一地点发现的,因此有可能是错误的嫁接。再加上附近找不到任何石器工具。因此,在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人们并不能十分肯定爪哇猿人的人类身份。

这个大腿骨表明这种动物可以直立行走

经鉴定,这些化石距今也在50万年左右

* 第一个北京人头盖骨

在周口店发现的虽然只是一颗人类牙齿,还有那些像是工具的石英片,但它们仿佛是在向人们暗示,数十万年前,曾经有一种原始人类生活在这里。这些细小的线索成为发掘人员的精神支柱,支撑着他们在这荒僻的小山岭里,一丝不苟地又发掘了4年。

1929年,更大规模的发掘又在周口店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这一年,周口店的工作已经改由毕业于北京大学地质系的裴文中负责。11月底,挖掘的面积逐渐收小,所剩的堆积物已经不多,当年的工作又快结束了。当发掘人员挖到距山顶30多米深,面积窄得不能再窄的地方,忽然又发现了一个小的洞口。裴文中系着绳子,慢慢的下到洞里,隐隐约约地看到洞底似乎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化石。别有洞天!会不会有意外的发现?这令人们兴奋不已。裴文中当即决定再干几天。裴文中再次来到洞中,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猛然间,他看到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好像有一个半圆形的突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泥土中,竟是一个半露在外的头盖骨。远古人类终于露面了!那些散布在各处的破碎石片,就是这些原始人生前制造和使用的工具。这里,是“北京猿人”的世界。跨越数十万年的时光,我们在世代繁衍生息的土地上,第一次找到了与自己类似的生命!这是不是每一个中国人的祖先?还是意味着更多?

头骨的另一半仍旧埋在土里

掩埋着这个头骨的洞穴,距今50万年

这种技能把他们同一般的动物区别开,证明他们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人类成员
我们是“北京猿人”的后裔?

对北京猿人的研究随即开始,头骨上的一些特征很快使人们想起了“爪哇猿人”,两者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在此之前,“爪哇猿人”一直不为公众认可,北京猿人的发现最终证明“爪哇猿人”是真实存在的。人类历史被毋庸置疑地向前推进到50万年前。

在东亚中国出土的“北京猿人”化石,成为最重要的一个证据,支持了人类起源于亚洲的观点。根据这个观点,亚洲是人类的诞生地,也就是说,我们都是“北京猿人”的后裔!这些古老的人类在亚洲东部经过了50多万年的进化,最终成为今天的你我!我们的祖先是“北京猿人”。

看起来,我们和“北京猿人”之间的关系,简单明确。但这个理论似乎还有些不足。仔细看看北京猿人的模样,眉骨高耸、嘴部突出,跟你我有明显的差别。事实上,北京猿人与现代中国人的差异还很大,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种类。如何证明两者是前后继承的?

“北京猿人”复原像

我们需要更多的古人类化石,建立起“北京猿人”与我们之间的联系

* “山顶洞人”连接了“北京猿人”和我们

就在发现“北京猿人”头盖骨几个月后,裴文中带领队员勘查遗址的南部边界。无意中发现发掘区的西南,还有一个洞口被浮土掩盖着。就在这里,“山顶洞人”被发现了,这是不同于“北京猿人”的另一种古人类化石。简直令人难以相信,两个震惊世界的发现相距如此之近。地层年代显示,他们生活在距今3万年左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模样,至少在3万年前就已经定形了。这样一来,关于中国人的来龙去脉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北京猿人”——“山顶洞人”——我们,这就是发生在中国的故事。

“山顶洞人”的骨骼特征已经和现代中国人没有什么差别

中国人似乎是这样进化而来的

有“人类起源于亚洲”的理论支持,又有古人类化石作证, “中国人本地起源说”应运而生。20世纪40年代,德国学者魏敦瑞提出:以中国人为代表的现代黄种人,是从“北京猿人”经“山顶洞人”进化而来。在当时,这是证据最丰富、最过硬的一种理论,学者们深信,只要对这些已经发现的人类化石做进一步的研究,就能够找到更加有力的证据。

* 战火中断了追溯祖先的路

然而,就在人们打算深入研究三者关系,找出他们彼此之间的紧密联系时,灾难降临了。1937年日军发动对华侵略战争,刚刚初见成效的中国古人类研究工作,也被迫中止。工作人员将周口店龙骨山发现的5个“北京猿人”头盖骨化石和肢骨、牙齿化石百余件以及“山顶洞人”的化石一起,精心包裹后装入大箱,秘密存放在当年悬挂美国国旗的北京协和医院仓库中,等待转移。

1941年12月初,两个大木箱被移交给了美国海军陆战队。12月5日,陆战队乘火车前往秦皇岛,计划3天内,乘“哈里森总统号”军舰返回美国。然而3天后,日本突然对美进攻,发动了历史上著名的偷袭珍珠港事件。“哈里森总统号”刚刚启程,就被日本人击沉于长江口。化石箱是否在船上,无从考察。中国的古人类化石就此下落不明。直至今日,那些化石的去向仍旧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谜。

装载化石的美国军舰被日军击沉

报纸上出现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北京周口店出土的猿人头盖骨化石神秘失踪

十多年来,北京龙骨山山洞里的点滴积累、全部收获,仿佛告诉我们:中国人的祖先就在中国。一些学者甚至认为,亚洲就是整个人类的起源地,北京猿人不仅是中国人的祖先,也是人类最早的祖先。然而,日本侵略的战火使这一切在一瞬之间化为泡影。这个消息令所有在周口店工作的人员扼腕痛心,同时也震惊了中国和世界:那些化石被认为是中国人的“老祖宗”;在那两箱化石里,有当时全世界最古老的人类历史。

龙骨山一带一片萧瑟,昔日的中国古人类的圣地,荒草没胫,只留下断壁残垣。祖先的踪迹刚刚露出端倪,就又一次湮没进历史的尘埃;对人类起源巨大谜团的破解,刚刚初见成效就陷入了全面瘫痪。

我们来自哪里

探寻祖先的路中断了

 
我们的祖母是非洲人(组图)
 
来源:环球网 ->> 读书  http://www.huanqiu.com   国家历史
 
 


  物种迁移时所出现的瓶颈效应,是只有少数个体能够通过瓶颈,这些个体所具有的遗传多样性不如原来的族群,即使后来数量增加,多样性仍不及原来的族群。人类在从非洲散播到世界各地时,经历了不同的瓶颈,图中的蓝色瓶子标示就是人类迁徙时遇到的瓶颈,这些瓶颈造成了各地族群的差异,在图中以不同颜色的人表示。图/《科学人》


  中国人从哪里来?


  中国人来自哪里?谁是我们最早的祖先?


  几千年来的答案是:炎帝和黄帝,所有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


  而自1920年代的考古发现后,我们有了新的答案:我们来自“北京人”。


  我们相信,从数十万年前,我们就已经是我们,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代代相传。


  但近年来,科学家们试图告诉我们,中国人来自远方。


  早在1871年,达尔文在《人类起源及性的选择》中就写到,“人类的早期祖先曾经生活在非洲大陆,而不是别的地方。”


  正如“人类是'猴子’变的”这一命题曾经引起几乎全人类的抵制一样,人类——包括中国人——来自非洲,也同样不会为人们所顺利接受。


  尽管遇到来自科学界内外——基于学术或是心理——的诘难,中国一些科学家,和他们在全世界的同行一起,正在勾勒出我们由来和去向。


  较早前的发现是,自“人类”从200万年前走出非洲,进而散布在各地之后,我们的先祖就各安其所,各得其命,他们在旷古洪荒的原野上采摘,在泥沼溪流中渔猎,在幽暗的岩洞中繁衍,生生不息,延绵至今。


  正当这一图景渐渐为学界所接受之时,科学家们又有了新的发现:15万年前,人类曾经拥有一个共同的“非洲祖母”,今天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后代。我们的先祖从东非出发,走走停停,直到6万年前才到达东亚南部,而后渐次进入到我们如今生息的这片广阔大陆。


  更进一步,中国的分子人类学家用“基因密码”更细致地告诉我们,那些自非洲而来的先民们,从4万年前进入现在的中国境内之后,又如何经过了聚散离合,渐渐走到了一起,成为今天的“中国人”。


  我们的迁徙路线图正越来越清晰,但科学家们却并永远不会驻笔,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或许正在于他从不会停止从各种角度探索一个命题:我们从哪里来,又向何处去。
 
走出非洲:一首数万年的迁徙史诗


  我们是谁?我们的祖先什么时候离开非洲大陆的?一路上,他们碰见过谁,谁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些千百年的疑问推动着人们去寻找人类迁徙的地图。


  文/国家历史编辑邸笑飞

小组科学家调查非洲人基因。
 

小组科学家和非洲土著交流。

  只要用一个棉签擦拭面颊,获得口腔上皮细胞,你就可以知道自己究竟与世界上那个地方的人拥有共同的基因,了解自己家族进化的历程,比如,你是不是和英国女王或者成吉思汗有亲戚关系。这是真的吗?


  2005年,美国原住民万帕诺亚格族族长麦克尔·马克雷就试了试,他想了解自己家族拥有文字记载之前的族系史。尽管考古学提出,万帕诺亚格族祖先几个世纪前从西伯利亚而来。但DNA能够更好地揭示他们的祖先何时从亚洲跨越大陆桥来到北美,和哪些部族有血缘关系。除他之外,上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贡献了自己的口腔上皮细胞样本。


  口腔上皮细胞和人类的祖先,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想了解这个故事,我们得从头道来,先看看,在进化论刚出现时期,科学家对人类从哪里来的解释。
 
 “从哪里来”

     

DNA

 

  

我们每个人拥有的共同的祖母,是一位非洲妇女。图/华盖

  1856年8月,两名采石工人在德国杜赛尔多夫市郊区一个石灰岩洞清理碎石时,起出了一片骨盆、一个眉棱隆起的头颅骨以及一具骸骨的其他部分,两人把这些骨头拿给他们的领班看,领班以为这是一头熊的遗骨,而当地一名教师兼业余博物学家鉴定后认出,这是一种不同于现存人类的遗骨。这具遗骨后来定名为尼安德特人。


  尼安德特人发现三年后,1859年,达尔文就发表了《物种起源》,提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学说。达尔文宣称,也许人类不是由一个全能的神所创造的,而是由比较早期的生命演化而成的,这些早期生命可能包括穴居的原始人类。达尔文的想法使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乃至于现在的基督徒觉得可怕极了。伍斯特主教夫人甚至说:“我们是猿猴的后裔?希望这不是真的。假如是真的,那我们就得祈祷这事别让人家知道。”


  但经过激烈的争论后,科学界终于慢慢接受了“人类是由猿类进化而来”这一理论。然而人类起源于哪里仍然存在很大争议。达尔文曾在1871年出版的《人类起源与性的选择》中推测,非洲是人类的摇篮。另一位进化论者海格尔则在《自然创造史》一书中主张人类起源于南亚,还绘图表示各人种由南亚中心向外迁移的途径。为了证明人类的起源地,考古学家纷纷致力于发现猿和人之间的缺环。


  1890年,在爪哇工作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医生欧根·杜波斯在爪哇中部特里尼尔一条河岸挖到一个头骨,次年又在同一地点发现一块大腿骨,这个化石颅骨低平,额骨倾斜,股骨长直,适于直立行走,杜波斯相信自己发现了猿和人之间的缺环,将这种新发现的化石命名为“直立猿人”。“爪哇直立猿人”的发现使人类起源南亚说为之一振。然而1927年,中国发现“北京人”化石,中亚起源说流行起来。


  但从20世纪起,在南非和东非,有不下20个地点发现了早期人类化石;匈牙利、土耳其、希腊、肯尼亚都发现了原始人类化石或遗骸。这样看起来,世界各地都曾有人类祖先出现,因此多地区起源说逐渐开始占上风,这一学说认为,世界各地的人类是独立起源,即由各地的非洲直立人、海德堡人、尼安德特人、东亚直立人各自独立进化为现代人类的几大人种。


  但是,这一学说亦有缺陷,比如不能证明同一地区的化石之间具有直接亲缘关系,因此在人类学家内部也有持不同意见者。


  但是,对多地区起源论提出最大挑战的是分子人类学界。
遗传学研究的黎明


  1944年,一名叫做路卡·卡瓦利-斯福扎的意大利人考入帕维亚大学学习药学,不久他放弃了这个专业,开始了遗传学的研究,师从著名果蝇遗传学家布扎提·特拉维索。


  为了解读不同人群的相互关系,1951年,斯福扎开始研究血液多态性,他带着几名助理,在乡间收集血液。这次,研究者得到教区神父的帮助,他们常常在周日弥撒后,在教堂的圣器保管室内为参加弥撒的村民们抽血。对这次收集的血液进行研究后,他们发现山区村庄血型分布有很大差异,而山谷中村庄差异没那么大。


  此后,斯福扎和合作者爱德华兹分析了世界各地15个人群的血型类型。研究结果显示:非洲人处于最靠树根的位置,欧洲人和亚洲人“丛生”在一起。这一结果,首次清晰、直接、令人震撼地反映出了非洲在人类进化史上的地位,被后来的遗传学家们称为“经典的多态性”。


  斯福扎开始对人类的遗传关系进行研究之时,正是遗传学迅猛发展的时期,1953年4月25日,詹姆斯·沃森和弗朗西斯·克里克在《自然》杂志报道了DNA双螺旋结构,1962年,他们通过X射线确定了双螺旋结构。


  这时,确定人与人的遗传关系最适合的样品已经到手——DNA。DNA是长串复合分子,它能够记录人的演化,就如同我们每一个人体内都有一份历史记录。


  这是分子生物学的巨大进展,也使得一个新的学科出现:分子人类学。顾名思义,这一学科将分子生物学技术引入人类学研究领域,试图通过研究人类DNA中所蕴藏的遗传信息来揭示整个人类的形成与演化过程。


  其中基因的变异是研究人类多样性的关键,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携带着约30个全新的变异,这些突变的发生是随机的,就如同博彩,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被“突变”所“抽中”的个体,而进化实际是由基因变异引起的。要确定个体与个体之间的联系是否紧密,或者说他们是否属于同一物种,重要的一点就是了解他们的基因。


  同时,基因的这种快速、频率可预测的中性突变还具有分子钟的作用,它就好比时钟转动时的滴答声。通过中性突变频率和两个族群间DNA突变的次数差,就可以计算出从基因突变距离现在的时间,也就是说此项变异能够追溯到的“祖先”生存的时间。


  但20世纪60年代,在实验室操作DNA就如同大象弹钢琴一样困难。因此研究者只能使用蛋白质,通过研究蛋白质的氨基酸顺序(这个顺序由DNA的核苷酸顺序决定),可以稍窥DNA的差异。


  1973年,生化学家斯坦利·柯恩和赫伯特·博耶发现了如何切割DNA,如何把不同生物体的DNA接合在一起,以及如何在细菌体内培养接合的DNA,这些研究使得人们可以对DNA进行精细研究,遗传工程的时代终于开始了。


  如何操作DNA的问题解决后,分子人类学家们面临另外一个问题:染色体重组。每当精子和卵子结合,染色体总是一半来自父亲,另一半来自母亲,这种重组使得我们染色体上的DNA如同一副被反复“洗牌”的扑克,不断地发生变化,最后很难找到其最初的图谱。而如果找不到最初的图谱,就难以推算共同祖先的出现时间。


  20世纪80年代,遗传学家有了新思路,研究线粒体DNA。这些位于线粒体内的DNA,与一般位于细胞核内的DNA有不同的演化起源,可能是源自早期细菌。而线粒体的DNA的一个特点就是:不能重组。


  这样,我们可以开始阅读每个人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关于我们自身历史的大书,发现我们的祖先是谁,他们从那里来。
“线粒体夏娃”


  1987年,美国《新闻周刊》封面上,一个半裸的黑皮肤夏娃把一个苹果拿给一个黑皮肤的亚当,其内文介绍道:“我们共同拥有一个生活在15万年前的非洲祖母,今天所有的人都是那个她的后代。”


  这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得出这一结论的,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瑞贝卡·卡恩和艾伦·威尔逊。


  这是线粒体DNA研究中所得出的最著名结果之一,卡恩为此曾在全世界范围内收集胎盘,因为其中含有丰富线粒体。他们研究了147个样品的相互关系后,画出它们的线粒体DNA谱系。卡恩的研究思路是:如果两个人的线粒体DNA在一个多态性位点共享一个变异,那么它们便有共同祖先,这样分析所有样本的相互关系后,分子人类学家就可以构建一棵家谱树,进而追踪到所有族群的共同母亲——所谓“线粒体夏娃”。现代人的基因可以追溯到大约15万年前的一位非洲女性(实际上,夏娃的生存年代是一个区间,在大约15万到18万年间)。


  “非洲起源说”刚刚出现时,引起了公众的兴趣,却在人类学家中遭到严厉批判,他们找出一些分析漏洞,比如有人指出,这个研究使用的黑人基因是来自加勒比海,而不是非洲,因此基因上可能已经产生混杂。


  但随后遗传学家分析线粒体以外的DNA的时候,亦发现了溯祖现象;后来试验者使用非洲人的基因进行研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证实了人类的“夏娃”确实在非洲。


  1994年,根据线粒体DNA特征的分组结果,英国科学家布莱恩·赛克斯又提出,几乎每一个有欧洲本地血统的人都是由4.5万年前迁入欧洲的7位女性祖先繁衍而来的,这7位女性被他称作“夏娃的七个女儿”。


  因此这一点看起来似乎是无可置疑了:我们所有人共同拥有一个生活在大约15万年前的非洲祖母。她的后代走出了非洲,有了我们。


  这并不是人类的第一次“出非洲”,事实上,科学家早就发现150万年前,直立人第一次“出非洲”,它们分散到各地,到达东亚的进化为爪哇猿人、北京人等,留在非洲的一部分在10到20万年,进化成解剖学上的现代人,也就是后来走出非洲的那批人类。


  或许还可以加上较近的一次:奴隶贸易所引发的非洲人口向外迁移。在16世纪初期,首批非洲奴隶被送往新大陆,后来的岁月中,约有1200万名非洲奴隶横渡大西洋,在彼岸安家。尽管出于人为因素,这也成为一条基因迁移链,在他们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很多欧洲、美国黑人身体上带有典型的欧洲标记——M173,就是这次移民所留下的基因标记。这我们将在后面讲到。
“Y染色体亚当”


  通过线粒体找到的一定是“夏娃”,而非“亚当”,是因为线粒体所含DNA全部来源于卵细胞,因此其DNA分析只能追溯母系谱系。


  所以,人们接着会提出一个问题:找到了夏娃,那么亚当在哪里?科学家们也是如此,在发现人类基因历史的“夏娃”之后,随后便试图去寻找基因历史上的“亚当”。


  发现夏娃使用的是在母系之间传递的线粒体DNA,那么研究男性,可以用什么呢?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有Y染色体。


  X、Y染色体是性染色体,而男性的“XY”两条染色体只能在小区域内配对,而在绝大部分区域都不能和X重组,这样在细胞分裂形成染色体时,Y染色体永远避免了被洗牌的命运。同时,Y染色体携带的核苷酸数量远高于线粒体DNA,因而研究人员拥有更多的多态性来区分不同的人类族群。


  当时对Y染色体进行研究的科学家很多,包括两个彼得——彼得·昂德希尔和彼得·欧芬纳。昂德希尔最初在加利福尼亚大学研究海洋生物,毕业后进行了一段商业研究,后来转而进行分子生物技术研究,在斯坦福大学的路卡·卡瓦利-斯福扎实验室;而欧芬纳则是化学家,也在斯坦福大学应用高效液相色谱技术分离DNA,他对Y染色体很感兴趣。


  正如沃森和克里克合作发现DNA的双螺旋结构,这又是一个跨学科的优秀合作的典型。欧芬纳所掌握一项可以快速检测DNA变异的手段——“高效液相色谱技术”。而昂德希尔则通过对这些变异进行分析,建立“家谱树”,从而得出人群之间相互关系。


  2000年11月,《自然遗传学》杂志发布了彼得·昂德希尔、彼得·欧芬纳以及其他19位研究者的成果。长达21人的作者名单,即使在共同署名成为惯例的学术期刊,也是很少见之事,这说明了这项工作的突破性意义,以及它所集中的研究成果之多。


  这项研究对全球1062个具有代表性的男性Y染色体进行研究,分析结果表明欧洲和亚洲等地的现代人群都起源于非洲,而美洲和澳大利亚现代人群又都起源于亚洲人群。这就是与“夏娃假说”相互应证的“亚当假说”,这位亚当,生活在距今5万9千年。


  然而根据线粒体DNA,最早的现代人基因出现在15万年前的非洲夏娃身上,而亚当Y染色体的年代距今有5万9千年,这近10万年的时间差距该如何解释呢?实际上,迟到亚当出现的时间是在4万到14万年之间。而且在基因序列表中,线粒体DNA和Y染色体是独立的,因此它们是不是在同一时间相遇没有什么意义——从遗传学上来说,“亚当”和“夏娃“不必相遇,只要他们的基因分别流传下来就够了。


  亚当和夏娃都有所属了,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讲,他们还关心夏娃和亚当的子孙是如何散布到五大洲的。这,马上就会揭晓。
寻找基因地图


  2005年,一项庞大的多国合作计划启动:“追寻人类足迹计划”。这项计划由美国国家地理学会、IBM和韦特家庭基金会共同出资4000万美元,全球10个研究机构参与了研究。项目的目标是,在2010年前,在全球范围内收集10万人的DNA,从而描绘人类的迁徙地图。


  10个参与研究机构分布在世界各地——中国、俄罗斯、印度、美国、英国、法国、黎巴嫩、澳大利亚、巴西、南非,他们分别收集本地区数据,并集中上报给项目总部,由IBM公司的一个科学小组运用高级数据分类技术来揭示样品中蕴含的新模式和联系。


  如果找到了人类迁徙的地图,我们可以得到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一群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非洲大陆的;一路上,他们碰见过谁,谁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我们甚至可以发现亚历山大大帝进军亚洲大陆、成吉思汗大军西进中亚、十字军东征这样著名的历史事件在基因上的“痕迹”。


  这并不是异想天开。2008年黎巴嫩美国大学的皮埃尔·扎罗瓦发布的一项研究成果已经发现,黎巴嫩人的DNA中发现了通常在西欧人群中出现频率较高的基因段:R1b,而且这一基因段只在黎巴嫩的基督徒中高频率出现,而在穆斯林的基因中则看不到。同时参与这一研究的科学家斯宾赛·韦尔斯,也是基因地理计划的总负责人解释说:“最可能的答案是这是十字军东征的结果”。


  研究组发现人类起源的具体位置是东非,也就是今天的肯尼亚和坦桑尼亚一带。而目前地球上最古老的人种之一则是生活在非洲西南部的非洲原住民布希曼人,也被称为桑族人——也就是电影《上帝也疯狂》中所描绘的民族,他们长得并不像常见的非洲人:个子矮小、拥有浓密的卷发、肤色较浅、眼皮较厚。也许通过他们,人们可以遥遥望见我们祖先的背影。这是否意味着,人类最早起源于非洲南部,而不是东非大裂谷?一些古人类学家提出了南方起源说,但是这并不足以成为结论,桑族人曾经分布十分广阔,在索马里、埃塞俄比亚也曾发现过和桑族人特征类似的化石。


  非洲人大约10万年前开始外迁,也许是气候变化导致。15万年前,地球处于里斯冰川期的结束期,地球平均温度比现在低10℃,大约13万年前,气候开始变暖,因为海平面的上升以及大气湿度的提高,非洲降雨量增加,12万年前,地球又开始逐渐变冷,至7万年前迅速变冷。美国地球物理学家罗伯特·沃尔特发表了一项研究成果,认为非洲大陆在上一个冰川时期出现的大范围干旱,使现代人迁徙到了沿海地区。


  出非洲记


  如果把几万年前的人类比作旅行者,他们的迁移过程,就像在一系列相互交联的线路上移动,只是速度非常缓慢。在某一特定线路上,当地人都拥有共同的遗传标记,因此科学家利用字母和数字,为这些线路编号。


  大概10多万年前的,非洲人开始向外迁移,第一个发现的非洲以外的,是生活在10万年前的男性远祖基因,科学家给它起了个数字化的名字为M168,在女性远祖的基因谱系上也找到了线粒体L3,就是他们的后代走出了非洲。


  大约9万年时,M168上分出一个新的标志,叫做M130,同时还有一个线粒体M,M130和线粒体M相伴随踏上了旅途。他们最有可能的路线是沿着海岸前进,因为海滩容易找到高蛋白质的食物,在非洲之角东部的厄立特里亚,我们发现了距今12万5千年的蛤和牡蛎壳化石,混杂着人类的石器,这说明人类曾以这里的海洋资源为生。


  当时的海平面比现在低很多,澳大利亚和伊利安以及美拉尼西亚许多岛屿连在一起。他们在沿海捕捞的过程中,学会了使用木筏,木筏帮助他们从非洲到印尼半岛,再到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等地,他们一代代向前推进,可能是为了寻找食物、水或者制造工具的石头。这次离开的人群,形成了我们后来所称的棕色人种,他们到澳洲的时间可能是6万年,在东亚大陆散布开则是4万多年前,被称为早亚洲人。


  棕种人到美洲还没有遗传证据,尽管在南北美洲都有发现M130标记,但是由于缺乏时间估算,不能确定是棕色人种留下的还是后来的移民带去。但许多古人类遗骨和考古遗迹的发现证明棕种人曾到达美洲,比如美洲古老的奥梅克文明留下的石刻头像,很可能就是棕色人种留下的。如果他们到达美洲,应该是使用木筏,因为当时白令陆桥一片冰雪覆盖,人类无法通行。


  这些棕色人种文化相对较低,没有精湛的狩猎技术保证每次捕猎都有收获,因此他们不浪费任何食物来源,从安达曼到伊利安,棕色人种始终有着食用人类死尸的传统,也许外人听来毛骨悚然,对棕种人来说却是自古流传下来的部落生存必需的准则。


  大约与M130同时,出现了一个标记M89,表明人类通过北非由陆路进入了欧亚大陆。不久M89上分出了M9,这是所有欧亚人的祖先。M9的后代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向东移动时出现变异,分化出了M20、M45和M175,M20主要在印度,M45向东迁徙时遇到了天山的障碍,无法进入中国的西北地区,成为中亚人和部分印度人的祖先。


  而M45的后代M242,大概3-4万年出现在中亚或南西伯利亚,并移民进入了美洲,他们带有的基因标记是M3。这批移民至少分为三批,在不同时间到达美洲:第一批是3万年前,由中亚来的部分人走过白令陆桥,到达美洲后南下,成为南美和北美南部大部分的印第安人;第二批在2万年前,从南向北经中国东北到白令陆桥,占据了北美北部;而大约3千年前,爱斯基摩人和阿留申人从白令海峡到美洲,是第三批。


  M175继续沿着喜马拉雅山南麓向东、向北迁徙,绕过中南半岛进入中国,他们是从东非来到东亚的第二波亚洲人:晚亚洲人,也就是黄色人种,他们的扩散速度很快,从西亚进入印度河流域,穿过南亚次大陆北端,大约3、4万年前到达东南亚地区,只用了棕色人1/5的时间,在两万年前的玉木冰河盛期,黄种人进入中国,由南往北分布,整个扩张开来。


  由于棕色人种到达较早,最初到达的黄色人种还没有能力和棕色人种抗争,后来黄种人逐渐与棕色人种争夺地盘,由于黄色人种先进入了新石器时代,在技术和体力都占优势,他们逐渐得以对棕色人种进行屠戮和驱逐。


  尽管这一事件已经非常久远,我们仍能从考古或者历史记载中发现蛛丝马迹,和DNA的分析结果暗合——在商代的人骨材料中,我们可以发现棕色人种的成分,殷墟的祭祀坑里有大量异族俘虏的头骨,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是棕色人种;同时地方史料记载,清代广东官宦家庭曾养过“小黑人”;在台湾,最早到达的南岛语系原住民有着灭绝“矮黑人”的传说。这些传说或史料,都是对这一事件的历史记忆。黄种人对棕种人的屠戮和驱逐导致现在东亚人群中,棕色人种的标记M130非常少见,但现在仍存在的少量棕色种人可以证明他们曾经的历史——比如菲律宾吕宋岛中部、马来半岛北部的山地、安达曼群岛的亚洲黑人,印度半岛的达罗毗荼人。


  尾声


  比起考古学来说,分子人类学有了很大进步。古人类学家常处于两难的尴尬境地——尽管在农业出现之前,曾有数十亿人生存过,但散落在各地的遗骨和工具,却少得可怜,他们能够依仗的依据只是偶然寻找到的遗骨和化石。而分子人类学家不需要等待化石被发现,证据就在自己身边。


  但分子人类学也有其局限,科学家检测人类的DNA不是没有止境的,他们擅长研究久远之事,然而对较近的基因的分析,则有一定误差,目前最近只能回溯至几十代之前,再往下的谱系仍处于混沌之中,无法再回答更多的历史问题。同时,人类迁徙的过程中,仍有很多细节未能明了,包括迁移的速度,以及出非洲的次数。


  因此除了从更多的地方,采集更多的DNA,科学家开始把目光瞄向与人类相伴而生的生物:细菌、跳蚤甚至虱子,他们希望能从这些生物的基因中,发现人类迁移的痕迹。


  近十几年,科学家分析了大量DNA,人类的出“非洲记”已具备了大部分的细节,但对人类迁徙史的回顾,仅开了一个头。我们知道,我们的祖先是如何来到东亚,进入现在中国的,下面即将展开的是另一场旅途——入中国记。

“晚亚洲人”们分了两路走。




往南往东的一路,绕过老挝的崇山峻岭,进入了越南。在北部湾地区形成了侗傣语系祖先。这一支先人的Y染色体出现了O型的亚型,即O1和O2。O1型就是带有M119位点突变的那支。后来他们又从越南、广西方向进入中国,沿着海岸线往东北走,形成了百越民族。今天的黎族、侗族、水族、仫佬族、仡佬族、高山族、壮族、傣族等,都是他们的直系后代。这些民族在语言上、文化上有很强的一致性,所以也统称越人。那支带O1的人群,后来又继续向东北走,其中有一支在距今约1万年前时,到达山东的胶东半岛,形成为东夷人。

让金力非常高兴的是,经过三年的艰苦采样,他们在山东采到了非常有价值的样本,“把这条线接上了。”

晚亚洲人的另一支,是沿云贵高原的西侧向北走。他们主要是携带O3-M122型染色体的人们。在距今两万年的时候,这支人群中分化出了O3a3b型的一支,即是苗瑶语族的祖先,这支人,后来就往东去,到达湖北湖南一带。而其他的人,继续向北走。他们身上仍主要是O3的基因,实际上,他们是汉、羌、藏等人的共同祖先。

到了距今8000到6000年前的时候,有一支人又从这个O3的队伍中分化出来了,从甘肃一带进入了河套平原。这支人身上出现M117的基因位点突变,他们开始从事农耕,种小米。这支人,就是今天的汉族的祖先。

而若干没有进入河套的羌人部落,在距今约3000年的时候,又调头向南向西,与在西藏的土著居民融合,形成了今天的藏族。

在今年8月号的《科学美国人》中文版(繁体)上,金力和李辉写了一篇文章《重建东亚人群的族谱》,其中画了一幅图,把距今五六千年前的中国,分为“梁、雍、荆、扬、青(兖、徐)、豫、冀、幽、并”九个州,分别对应在各州境内出土的新石器时期的文化遗址。(见图表)可以看出,当时在中国大地上,汉族的祖先,带O3的华族,只在河南的裴李岗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其他文化,如在湖北的大溪文化、在浙江的良渚文化、在内蒙的红山文化,根据对文化遗址中古尸的古DNA的测定,分别是属于苗瑶族群、百越族、通古斯与古西伯利亚族群。当时的百越族和苗瑶族群,占据着南中国的大片土地,苏北和山东是东夷人占着,北边是通古斯人群,而华夏族只是河南甘肃一带一支不大的人群。


由北向南:我们都成了中国人

汉族成为今天世界上的第一大民族,是最近几千年的事。这几千年的事,在中国的古籍中开始有了记载,而近几年在中国人基因图谱上的发现,又和这些记载一一开始衔接。

首先的发现,是中国人中,南方人和北方人确实存在不同。在金力、褚嘉祐主编的《中华民族遗传多样性研究》一书中,讲到中国的北方汉族、南方汉族、北方少数民族和南方少数民族间的平均遗传距离。这种遗传距离在北方汉族人群间最小,其次是南方汉族人群间的。再其次,是北方汉人与北方少数民族间的、南方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之间的。而北方汉族与南方汉族之间的遗传距离明显高于以上的距离,南方少数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间是遗传距离最大的。(见图表)

然而,在中国汉族中,无论北方人还是南方人,他们的Y染色体实际上都是以O3型为主,而且绝大部分是O3a3c。金力与李辉、文波合写的一篇论文《汉族的遗传结构:文化传播伴随人口扩张》中指出:根据对基因样本的比较,他们发现,北方汉族和南方汉族中,带有O3-M122基因突变的,北方人平均是53.8%,南方人平均是54.2%,但是,在南方少数民族中普遍出现的O1-M119和O2-M95,在南方汉族人中出现的频率(平均19%)要比北方汉族人的(平均5%)要高。

这是说的Y染色体,即父系遗传的情况。如果看线粒体,即母系遗传的情况,则南北方汉族有很大不同。“东亚北部的主要单倍体在北方汉族中的频率(平均55%)比在南方汉族中(平均36%)要高得多。”如果不用专业术语,通俗地说,在母系遗传中南方汉族中的“南方成分”比北方人更多。

其实这里说出的历史史实,我们是可以想象的,而且也得到很多历史记录的佐证了。

在迄今的两三千前中,发源于河套地区以种植小米开始进入农耕社会的汉族,是一个从西北向东向南的扩张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携带O3-M122的汉族,人口大量增长,从北向南向着整个中国大陆蔓延开来,与南方种水稻的O1-M119交融。而这个过程中,两千多年间,又经历过几次因战争和饥荒带来的人口大迁徙,大规模的有三次:即发生在晋时的“永嘉之乱”,那次的迁徙,到了南朝刘宋初年时,南渡人口已达到90多万,占当时南方总人口的1/6;第二次,是发生在唐末的“安史之乱”,使南方人口第一次超过了北方地区;第三次,是北宋的“靖康之变”,随着北方大量劳动力和先进垦殖技术的南迁,原先的“蛮荒之地”大都变成了“鱼米之乡”,在风俗习惯上南北方互相融合,经济上南强于北的局面完全确立。

人们判断,当时南迁的中原汉人,男性多于女性。这个民族迁徙与融合过程中,有相当多的汉族男性娶了土著的南方女性为妻。用李辉的简洁说法:在南方混合进南方少数民族成分最多的两个地区是浙江和广西。浙江汉人混入本土越人的成分大约1/4-1/3。广西某些汉族群体则更高。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今天生活在中国南方的若干著名的汉族人群,如客家人、潮汕人。

2003年,李辉、潘悟云等人曾对客家人做过基因上的测试,写成《客家人起源的遗传学分析》,指出客家人与中原汉族最近,基因结构中汉族结构占80.2%,类畲族结构13%,类侗族结构6.8%。人们一直在说,客家人是从北方中原移居过来的,这从基因上得到了证实。当然,这个迁徙不是一次完成,中间又渗进了不少当时地处湖南湖北的苗瑶语族人的血液。

那么潮汕人呢?最近也有研究论文出来。由许丽娜、冯国英等人写的《常染色体STR的证据支持潮汕人的中原汉族起源》一文就是讲这件事的。文章说,潮汕人与闽南人亲缘关系最为接近。而今天福建的汉族,“在父系方面几乎完全来自北方,母系方面明确来自南方的成分也很少(大部分是不明确来源)。广府人父系方面80%以上来自北方,母系中也不低。所以全国汉族的遗传一致性是相当明显的。”李辉说。而更早在福建居住的百越族群,在今人的基因中完全看不到了,这恐怕是汉代的强制移民的结果。这让我们看到了当年的民族融合的另一面。

这里多谈一点南方汉族的语言。人们都觉得福建汉族的方言最难懂,广东人的粤语对许多人来说也如同一门外语。而李辉说:福建的方言来自于太行山两侧的上古汉语方言,又在福建孤立发展了这两千年。广东话主要来自中原西部的中古汉语,可能更接近长安音。“这些都是汉语内部的流变。语言的分化和遗传的分化是不同的过程。”

为了更好参与“寻找人类起源计划”,复旦大学现代人类学研究中心团队成员每人都测试了自己的基因。李士林是纯粹的北方汉人,携带O3-M122,不过,他母亲是满族人,祖籍浙江的金力发现自己带了古越人的M119,而原以为是土生土长上海人的李辉,带的是一个很罕见的类型,M164,属于侗傣语族,只在老挝发现过。

今天走在上海的街头,熙熙攘攘中你可以听到各地的口音,说上海是个移民城市,一点不错。只不过,有谁会从李辉脸上那两条弯下的眉穹中,看出他遥远的与云南傣族同源的血缘?

宁夏人谭婧泽已经适应了上海的生活,虽然她的普通话中还略略带一点西北口音。当年潮汕人迁居到南方时,要克服相当大的不适应,“北方来的中原汉族人群在迁到南方定居以后,在人群基因库对于环境的巨大差异的适应过程中,会产生各种代谢的不协调。在潮汕地区某些疾病的高发可能就是这种不协调的结果……”许丽娜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不过,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谭婧泽适应得很快,“我现在也不太吃很辣的东西了。要听懂上海话,半年时间就够,当然现在讲上海话还不行。不过,在复旦,大家通常也都不讲上海话,都讲普通话”。

实际上,在今天的上海,川菜、湘菜相当流行,上海人也不热衷吃“本帮菜”,倒开始吃辣的了呢。

我们从哪里来?这问题千百年来一直在搅动着我们的好奇心与求知欲。而我们往哪里去,似乎已经看得清楚。用金力的话说:“再过二百年,我们肯定都混合得都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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