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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张文江老师通话

2013-05-06  章木匠

一通电话【与张老师谈了40分钟】

【作者:bookdog】

转自作者的新浪博客。

     今天我与张文江老师通了电话,聊了大概有四十分钟,有些收获,特记如下:

     1,张老师说,易经是极难的学问,现在外面所讲的,大概都是错的,即使有不错的,也只是皮毛而已。易经本是无用的,但懂易经可以有用。懂易经可以有用也不意味着一定要用。没有花二十年的功夫,无法触及到易经的表层。没有生命的体验,即使花了时间也没有用。他并不建议别人去学易经。——张老师似乎在讲课中少有提及易经,只是随性所致,到了点子上就会稍微花时间讲一讲。

     2,他说,易经不是哲学。我问,那您对哲学的定义是什么。他说,问定义,就是哲学的路子了。我说是否在您看来,哲学就是问定义呢。他说,问定义只是哲学中的一个方法罢了,哲学是一种思考方式。在他看来,philosophy有三个层次,第一层是哲人,第二层是哲学家,第三层是哲学教授。哲学教授就是懂得用概念、体系思考,有自己的一套见解的人。现在外面的哲学教授很多还不能算是第三个层面上的哲学教授。康德、黑格尔、海德格尔等人或许能算得上哲学家。柏拉图是极好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或许能算得上哲人。哲人乃是将哲学当做一种生活方式之人。我又问,在哲人层面,易经与哲学是什么关系呢?他说哲学起源于宗教,哲学与宗教都是西方的一种思维方式,作为思维方式,哲学要比易经还差那么一点点。他认为现在哲学已经慢慢走向死胡同,现在哲学的方式都是不对劲的。

     3,当我谈到伯纳德特的时候,张老师说道了伯纳德特的不确定的二,他说,那其实就是阴阳。不确定的二就是阴阳。柏拉图学院关起门来研究的东西,就是类似于易经的东西。当然要比易经差那么一点点。这样的知识有时候是不适合说的。说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听得懂。听不懂得时候就会造成误解。造成了误解就会害人。他开玩笑说,马克思连自己家里的一点点事情都搞不定,怎么能去写改造社会的东西呢?那不是要害人吗。那些哲学体系,吞噬了多少条人命啊。

     4,我又问张老师在《渔人之路与问津者之路》一书中关于曾国藩的文章的一段话,我说他写的曾国藩的文章,就好比一部武侠小说,曾国藩的思想层面就像武功一样不断地往上翻。到了最后一个层面,我觉得非常了不起的时候,也就是在曾国藩的老年,他才开始重新学易,并有了些感悟。张老师在文中说,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终于悟到了中国文化最高层面的东西。这句话吓了我一跳。我也因此有了对易经的好奇与向往。张老师说,事实就是这样的。易经确实就是中国文化的根本。真正的中国大思想家无不通易,庄子就是一位易学大师,庄子那本书只是他随笔写下的感悟罢了。我又问,曾国藩在晚年曾日学一卦,日解一字,并在日记中说,如果这件事情早点做就会更好。而在《渔人》一书的后部分,就有张老师的《说文解字》一文,张老师在其中对一些汉字,以自己对易经的理解来解释。我想问他是不是向曾国藩学习。他说不能算是,只是觉得这样做有意思,本来打算解一百个字,后来看见这么做的人比较多,而且写得比他好,他就不再写了。他说,《说文解字》一书其实根本里就是一本易书,并非为了解字而解字。这个想法,刘小枫曾让他写一篇文章,他却没有写。

     5,我说,您在写曾国藩的时候,正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您是从三十岁左右的曾国藩开始写的,而我看这篇文章的时候也快接近三十岁了。不知道您对三十岁这个词有什么想法。他说,三十岁之前的日子过得很慢,三十岁之后很快。三十岁的时候很茫然。他当时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也收集了很多资料,没有头绪,是在黄山时忽然领悟到三十五岁是曾国藩的一个转折点,接下来文章就写成了。他说,三十岁是一世,这个世字,也就是三十的意思(并排三个十)。三十岁是个极限,说明你从给予者那里仅仅获得的日子已经到了一个阶段,需要你开始回馈社会了。他还介绍我看他写的关于马致远的一篇文章,说里面也有相关的解释。我后来也确实在网上搜到了这篇文章。

     6,我在最后问,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我说您曾经说过三岁看一生,一个人总是会重复地犯同样的错误,一个人的错误无法改正,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那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呢?他说没有,他是看死的。人肯定无法改变自己的错误,只有极少人才行,那也只是改变一点点而已。所以他是看死的。我后来想想,他说到看死,也许是为了置于死地而后生。因为对于那些无法改正的大部分人来说,看死就是看死,完全正确;而对于那些能够改正的极少部分人来说,看死就是不留余地,让人警醒,死而后生。我虽然看到了这一层,但我还是一个屡教不改的人。

     与张老师说完,挂掉电话,心里有些惶惶然。觉得自己的思想全被他看在眼里,没有一点可藏掖的东西。我这几日在想,伯纳德特的最后的作品,是在他五六十岁以后写作出来的,施特劳斯也是在四十多岁后,才开始写自己的东西。我在现在这个年纪,在目前的学力层面,根本无法跟他们比,甚至理解起来都很费力,又何谈超越、创新呢?因此对于张老师而言,我也是如此。我的不自然在他面前可能恰恰是自然的。我如果自然了,岂不是怪事。而他这二三十年岂不是白活了。中国改革开放这三十年,很少人会觉得自己白活了,但是真正没有白活的人,只占极少的一部分。我不想白活,我想摆脱日益逼近的白活的命运。白活是比黑洞更黑的洞。也许只有另外一个黑洞才能拯救我们。而且需要练习如何在两个黑洞中间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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