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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读书要有良好状态

2013-06-21  雪峰读书

    3、读书要有良好状态

    读书是一种人生状态。所谓读书的状态是说,书是搁在厕所里还是堆在书桌上,书是放在膝盖还是拿在手中,是正襟危坐还是随便翻翻,阅读的姿态不同,效果也不一样。读书的过程是一个“物我的回响交流”的过程,所以要有良好的状态。“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所有谈论读书生活的,都拣好玩的说,弄得不知底细的,以为读书很轻松,一点都不费力气。如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挂在口头的轻松与压在纸背的沉重,二者合而观之,才是真正的读书生活。我考究古今人读书有四种状态:

    一是漫无目的,随意浏览。杜甫卧病秦州时寄著名诗人高适、岑参一首长诗中有一段为:“岂异神仙地,俱兼山水乡。竹斋烧药灶,花屿读书床。”其中的“床”,系胡床,即可坐可倚躺的交椅。“花屿读书床”,就是说,在水边的一个山头,开着花的山坡上或树丛间,放一把交椅,诗人坐在那里,悠闲地读书。陶渊明的“好读书不求甚解”,即是随心而读,并不费力的意思。孟浩然“日长闻读书”句,黄庭坚有“日长宜读书”句,是悠闲读书显然又有打发时光和消遣的意味。这种轻松悠闲的随心而读,说的是一般意义的读书,或即古人所说的“读书心”。在中国近代作家中,林语堂先生写过许多关于读书体验方面的文章。他主张读书,需要有一种优雅、轻松、自由的阅读境界。在这种读书境界中,至少包含了这样几个因素,一个是读书的艺术性,另一个是读书的自由性。具体讲就是,读书是一种率性而读的乐趣,一个人在读书时,心灵应该是自由的,生命应该处于和谐的状态,这种读书时的心境使阅读本身成为了生命的享受和乐趣———这是一种纯然的、无功利性的、诗化的阅读生活。林语堂先生把臻于这种读书精神的境界,称之为艺术。他的《读书的艺术》一文,便比较全面地反映了他的这种对于读书精神的认识。在《读书的艺术》一文中,林语堂先生如是说:“据我看来,关于读书的目的,宋代的诗人和苏东坡的朋友黄山谷所说的话最妙。他说:“三日不读,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他的意思当然是说,读书使人得到一种优雅和风味,这就是读书的整个目的,而只有抱着这种目的的读书才可以叫做艺术。可见,前人的读书,大体是漫无目的的,至少是功利性不很强,不是读了几本书就要求得到什么收益和好处,更不是读着一本书的同时就想着得到相应的回报,而主要是出于一种爱好,是生活或生命的需要,是一种乐事。此类读书,大多限于百无聊赖或心烦意燥之时,多为开心解闷,消磨时光之用,并不刻意而为。读后,或持一漏万,或随即亦忘。偶遇警句格言,正对胃口;或有开心爽趣之处,适可玩味。这种读书,显然属漫无目的的随心而读。身闲心静,愿意读经就读经,想读史就读史,或者拿出友人寄来的诗作欣赏,兴来时也可能朗声吟成一首新作。

    二是增广见闻,丰富生活,增加学识,涵养性情。白居易的“口舌成疮、手肘成胝”,陆游晚年目力不济还要“日课蝇头二万言”,那仍是愉快的读书。他们也可能忘食,但那不是被今人称颂的“废寝忘食”,而是陶渊明所说的“欣然忘食”。此类读书,虽有目的,仅限博览,却无实用功利之意;常为茶余酒后,谈资助兴;或附庸风雅,幽默和谐一番,常在书海中遨游天上人间、地狱龙宫,与妖魔鬼怪晤面,与古贤今哲聊天,使生活平添无穷乐趣。宋人黄庭坚有一名言:“三日不读书,便觉言语无味,面目可憎。”此味非指佳肴美味,却也寓有鲜美愉悦、生动有趣之意。此面目可憎,亦非几日不读书,便成丑八怪,而是指低谷难耐,使人顿生厌恶之感。此类读书多为历世态炎凉、人生磨砺的中年以上的人。我认为,读书要有平和的心理状态:清茶一杯,握书一卷,细细品味,犹如炎热之纳凉,饥饿之美餐,冻馁之暖阳,雨雪之蓑衣……谏果回甘,其味无穷,送愁疗疾,功能卓著。在取得成绩时不骄不躁、乐不轻狂,保持清醒的头脑。善于总结经验,即看到自己的长处,又看到自己的不足,自激自励,自勉自强,在困难和挫折面前,不气馁、不灰心,只要看准的事,对教育事业有利的事,迎难而上,勇于挑战,敢于竞争;在碰到突发事件时做到“遇横逆之来而不怒,遭变故之起而不惊,当非常之谤而不辩。”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变被动为主动,变压力为动力。自信、坚定、敏锐,求实、务真、创新,进取、乐观、开朗,自我控制、自我监督,永往直前。

    三是目标明确,重在实用。古代士子读五经四书,为谋取黄金屋、颜如玉,豪宅肥田,锦衣美食,便是最好诠释。今日学生读数理化和外语,为求学、出国、就业,等等即是。

    四是严谨治学,际无究人。撷精取华,穷研意会,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衍析学问。成为通家、博家、专家、学问家,走出书本又进入书本,成一家之言。胡适之,俞平伯诸君考证《红楼梦》是也。

以上种种,当然有高低优劣之别。是何种样人,便有何种读书情状。古人,尤其是一些大文人,因为具有正确读书姿态,喜爱读书,才在不倦的读书中,得到了真正的充实而成为名人。鲁迅在《且介亭杂文·随便翻翻》中说,自己有个“随便翻翻”的阅读习惯:“书在手头,不管它是什么,总要拿来翻一下,或者看一遍序目,或者读几叶内容”;不用心,不费力,拿这玩意来作消遣,明知道和自己意见相反的书要翻,已经过时的书也要翻,翻来翻去,眼界自然开阔,不太容易受骗。这“随便翻翻”的意思,接近陶渊明《五柳先生传》所说的“好读书,不求甚解”。鲁迅说这不是读书的全部,是“当作消闲的读书”,“如果弄得不好,会受害也说不定的”。这就是鲁迅杂文的特点,怕你胶柱鼓瑟,说完了,自我调侃,甚至自我消解,以培养独立意志与怀疑精神。读书该“随便翻翻”时,尽可洒脱;可到了需要“扎死寨,打硬仗”的时候,可千万马虎不得。就拿治学来说,鲁迅写小说史时称:“我都有我独立的准备”(《不是信》)。将《古小说钩沉》、《唐宋传奇集》、《小说旧闻钞》三书,与《中国小说史略》相对照,不难发现鲁迅著述态度的严谨。比起同时代诸多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才子来,鲁迅的学术著述实在太少;许多研究计划之所以没能完成,与其认真得有点拘谨的治学态度有关。但几十年过去了,尘埃落定,不少当初轰动一时的“名著”烟消云散,而《中国小说史略》却依然屹立。这是鲁迅的另一种读书状态。至于我的读书姿态,我很喜欢这样一句古诗:“年年岁岁半床书。”觉得这有一种富贵气象,让人一下子就联想起“坐拥书城,不啻南面称王”那一句妙语。我之所以喜欢这一句诗,还因为它形象地描写出一个爱书人的心态和痴状,更是像我的生活写照。我喜欢那种“半床书”的生活,在卧室里摆了一张床,床头里侧摆放着我平日喜欢看的书、经常要翻的书、新买来准备读的书。这些书籍和作者,似人类文明的天空闪烁的繁星,每夜我独自酣畅卧读,床就像是一只小舟,在星光灿烂的夜空下航行;当我随意翻抽出一本书来看时,也恰似名将“沙场点兵”,有一种旌旗猎猎拥骑自雄的气概。珠翠送美人,宝剑赠英雄,我想:对一个爱书的人来说,有半床书伴眠是最快乐的事了。有人曾说过,书是案头之山水。对于我来说,书更是案头之鲜花,夜夜有书相伴,只怕是梦也是香的。我的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就在这“年年岁岁半床书”之中,睡了累了以书枕着,枕着智慧入睡,多惬意,好自在啊。我的家人喜欢整洁,有时把那些床上的书都被摆到书架上去了,这一夜,我睡得肯定不安稳。因此不需数日就故态重萌,那些书又“复辟”到我的床上。这样反复数次,家人也就懒得再管我,让我又逍遥地过着“年年岁岁半床书”的生活。说到读书的状态,我有“五怕”:

    一是怕大而无当、套话连篇。如有的政治理论读物,是大话泛滥、套话不断,什么“是机遇也是挑战,要抓住机遇,迎接挑战”了;什么“形势喜人又逼人,工作好做又难做”了;什么“有好说好,有坏说坏,不能因为有好否定坏,也不能因为有坏否定好”了等等,不一而足。听起来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尽人皆知的道理,可以应用于任何场合、任何对象,而且无一字无出处,无一句无来历,似乎还很有学问,很有根底,其实只要不是太笨,人人可为之。这种正确的废话、无用的真理,除了可以使个别官员、无能“学者”以不变应万变之外,实在不解决任何具体问题,说出来“无异于谋财害命”,听起来是忍受折磨。

    二是怕浅入深出、故弄玄虚。如:在有的教科书中,装腔作势,拉旗作虎皮,形式大于内容,不管研究的什么问题、针对的什么对象,都要“解构”、“消解”一番。生搬硬造的名词概念、食洋不化的理论体系,充斥字里行间。有的把外国某个小圈子未必正确的新理论,或某沙龙的偶然争论,作为贩卖的资本,“无聊”的谈资。我曾听过一位回国的洋博士归国作“学术报告”,说起来都是云山雾罩、玄之又玄,别人固然“听不懂”,我看他自己也未必懂。有的理论研讨会,看起来气氛总是“热烈”。因为讲的和听的,谁也不愿承认自己是不学无术的傻瓜。于是,大家集体上演一出新时代的“皇帝的新衣”,共同成为有学有术的傻瓜。只可惜,热闹倒是热闹,但就是对繁荣学术毫无益处。

    三是怕言语乏味、面目可憎。这类著作的作者大抵没有文体意识,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和标准自说自话而已。他们关心的是“说什么”,而不在意“怎样说”。读这类著作,如果不是出于极特殊的需要,大概很难终卷,往往读不到一半儿就不免哈欠连天。这类著作与不学无术、浅入深出的信息垃圾不同,它们常常是言之有'物的,就是表达不讲究,既没有理性逻辑之关,也没有文采斐然的词章之美,读来味同嚼蜡,索然无味,真是很可惜。

    四是怕读书作秀。读书的主意,大抵有两桩.一则务实,一则务虚。务实者,是灯火五更鸡,直奔功名学问而去,不说也罢;务虚呢,看看行头,摆摆样子,甚嚣尘上,环堵风行。商人要急着做生意,读一读书,以唤儒商;官人要忙着差事,将书读一读,讨一声文爵;倘要作俗事的搪塞,那也好办,将手中的拍一拍,不行不行,正读得上劲呢,某篇论文还等着下笔呢!有人将书悟在红鼻粉唇间,似乎吞吐皆带有书卷气文化味;谁照相,总有人提议将一本书抱在怀里;电视台来采访也最好要坐在图书垒就的方城里侃侃而谈;哥姐儿几个坐在办公室边念着昨晚的牌经,也一定不误报各自读各科的文凭;有些恋爱,穿了花样的时装,做了流行的发型,约会见面的标志,在某公园或是某江边的常青树下,手里握着一本杂志。这样一个造型果然好,一下子便赋予了一种规丽而圣洁的灵光,叫人在绽放的青春与时尚的花蕾里嗅到了一种至为稀薄的雅香。这样,爱情生长在文化的薄膜下,就妖冶而苗壮了;有些人装修房子,不分人等一律都设计了一堵尤为气派的书柜;如此等等,这样的景致,该是遍及街头里巷的一幅印象画。且不要说这个样子读书有些可恶,也有些自欺欺人了。所以,我想,读书秀该是天下最好的“秀”了。做官“秀”欺百姓,爱情“秀”伤情人,君子“秀”骗朋友,生意“秀”诈顾客。只有读书“秀”于人无妨,于己无害,算是这个世界上一项最美丽又无伤大雅的晃子。如今,怕就怕人骂没文化。书就摆在那里,不说不去读,不必去真读,劳不了神,伤不了心,可面子却是出奇的好。报刊一拿沙发上一歪,天下事乃至保健烹饪等等,样样眼收嘴咂,也莫不是人间福事。

    五是怕趣味低级、把肉麻当有趣。这类毛病多存在于某些“名星传记”之中。其特征是有意“忽略”传主事业轨迹,而专注于其事业以外的所谓“生活细节”,比如不同年代的“三围系数”呀,某男某女的情感纠葛呀,使用某种化妆品的细腻感受呀。某大腕明星有“祼露辟”大谈自己的婚外遇不知羞;一本描写某著名舞蹈家的传记,全书差不多都是对生活琐事喋喋不休的唠叨,有一处居然用了几个页码的篇幅写舞蹈家对着镜子自我欣赏,感叹自己如何“性感”。而我实在看不出这段描写与舞蹈家艺术发展的内在联系。全书看完了,对舞蹈家的奋斗历程所知依然不多,而对舞蹈家的私生活、个人习惯倒知之甚详。我认为,传记总该给人一点儿比女性“三围”更重要的知识才对。

    上面有些话虽显偏颇,有点尖刻,却也不妨想一想,对照参考。目的是期待大家都来读书、写书,读写有用之书,读写教养之书,读写提高学识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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