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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志书法的艺术特点及临习我见(二)

2013-09-06  鸟语花香香
墓志书法的艺术特点及临习我见(二)

 

    人们学习楷书往往注重唐碑而忽视魏碑。因此,谈到楷书则言必称虞欧褚颜柳诸家。其实,北碑与唐碑皆属楷书范畴,而风格却迥异。唐碑是楷书法度达到极致之后的端庄遒美,是一种成熟、严谨乃至刻板的方正典雅。而北碑则不同,北碑是一种雄强、豪放、粗犷、恣肆的稚拙古雅。正如包世臣所说:“北碑字有定法,而出之自在,故多变态。唐人书无定势,而出之矜持,故形刻板。”包氏主碑说,此语或可有偏激之处,但至少说明魏碑楷书自有唐碑所不及处,不应忽视。事实上,对于学书者来说,先自唐碑入,在结体、点画方面打下一定基础,掌握了严谨规范的楷书法度之后,再参照临习魏碑,变通楷法以寻找个性,化平夷为险峻,变刻板为多姿,不失为由临摹到创作的有益借鉴。墓志特别是北魏墓志是北碑的重要组成部分,且风格品类十分丰富,历代书家学者都给予极高的赞誉,其中许多墓志名品,皆不失为学习北碑的经典范本。下面,选取北魏墓志中三种不同风格与类型的《张玄墓志》、《元彬墓志》和《吐谷浑墓志》,就其临习技法作一些简要分析。

    一、《张玄墓志》

    《张玄墓志》产生于北魏晚期,在北魏墓志中风格较为独特。我们知道,北魏早期墓志中反映着北方少数民族粗犷奇崛、豪放恣肆的风格特点,随着鲜卑政权汉化政策的深入推行,渐渐被来自南方的儒雅醇和、遒美浑厚的风格所化育改造。由用笔斩截险峻、结体纵宕奇肆渐渐趋向平正雅致、端庄工整。《张玄墓志》正是北魏晚期反映和印证这一变化趋势的典型之作。

    其一,笔法。

    点画。点画虽小,但在楷书中却是非常重要的,运用得好能起到“点睛”作用,否则也会使整个字精神全失,所以姜白石说:“点者,字之眉目。”同所有楷书一样,《张玄墓志》中的“点”要力求饱满、斩截,多数露锋直入后顺势重按,收笔时轻点回锋。其中“侧点”要稳健中见俏丽,如“枝”“字”等字;“平点”要露锋顺入后渐行渐按,写成短横状,如“良”字;“挑点”与“捺点”、“撇点”要注意笔锋入纸后提按有度,力求方截厚重,如“次”、“不”等字;“三点水”中多有第二点、第三点连写者,这是魏志中较为常见的写法,唐欧阳询也有类似情形。二、三点连写时,要注意及时调整笔锋,使之呼应连贯。如“清”字。

    横画。横画有藏锋起笔、侧锋起笔之分,收笔时有顺锋收笔、回锋或称顿锋收笔及隶法收笔等,要仔细观察,注意区分。最值得注意的是中间运笔处,《张玄墓志》已与北魏初期墓志“横”、“竖”画中间饱满圆浑粗壮的写法有很大不同,而是中间较为平直,更像唐楷的处理方式。但横画尤其长横俯仰变化灵活,使整个字的结构显示出虚灵优雅的韵致,如“无”、“空”、“共”等字。

    竖画。因《张玄墓志》字多作扁势,隶书意味犹存,故竖画多精短挺直状。起笔逆锋,中锋铺毫下行。收笔处或悬针直竖如“东”、“晖”等字,多写成隶书竖画的鼓槌状,饱满圆浑;或弧状竖,或左或右呈弧弯状,充满力量与弹性,如“竖”、“同”等字。临写时注意弧度的弯曲要适度,切忌疲弱与轻滑。

撇画。长撇多逆锋,方笔入纸,注意蓄势,然后调整笔锋,铺毫斜行,注意线条的流畅和力度,如“天”、“吏”等字。兰叶撇入纸是直锋顺势铺毫斜行,注意起笔处尖中带圆以蓄势,如“参”字。

捺画。捺画起笔或方或圆,行笔铺毫中锋,与唐楷几无差别。不同之处在于捺脚的收笔之处,收笔时铺毫下按至最重处,再向右上平出,捺脚上侧取平势而下侧呈弧状,劲利潇洒且又含蓄悠远,带有较明显的隶书捺脚意趣。平捺和走之捺更为典型,如“史”、“墓”、“之”等字。

    钩画。横钩在写横画时注意由按转提并调整笔锋,至右端向右下按压笔锋并使笔杆右倾,转向左下方,顺势提锋收笔,要注意斩切利索,如“字”、“薨”等字。竖钩写竖画时也要注意行笔过程中的由按转提,至下端时要注意或稍顿或稍曲以蓄势,出锋时要慢,注意力量的饱满内含,如“于”、“刊”等字。竖弯钩、戈钩、卧钩等还要注意线条的弯度要适宜,优美、舒展、含蓄、稳健是其特点,如“光”、“德”等字。

折画。《张玄墓志》折画的肩膀比之北魏初期墓志造像的折画肩膀要平缓得多,此是由北碑趋向唐楷的重要特征之一。注意临写时转笔要自然,不可写完一笔挑起硬折,从而破坏其圆转流畅的自然韵味,如“白”、“酉”等字。竖折笔画更是如此,如“世”字。

    挑画。挑画多为斜挑,方笔或侧起方切入纸,调整笔锋后再向右上由重至轻提笔收锋。注意要干净稳健,且敛锋快提以显峭拔之势,如“北”、“民”等字。

    其二,结体。

   《张玄墓志》在字形结体上有三个显著特点:

    一是结体取扁势,字有蹲伏之态,显得古意盎然。此为隶书特征的楷化延伸。初唐褚遂良的楷书亦有此特点,显得稳健、端庄、遒美、古雅。

    二是宕逸虚灵、收放自如。对长横、长撇、长捺、走之底、戈钩等主要笔画充分夸张,势蓄其中又意蕴悠远。而短竖、短横、挑、点等笔画则收缩凝炼笔短意长。两相对照结合,给人感觉是实中有虚,静中寓动,十分和谐。

    三是点画错落、交叉萦带自然。因字形取扁势,许多点画繁多者则很难安排结构,但此墓志却能出繁入简、化难为易,如“简”、“泽”、“识”等字。又,点画萦带融入行草笔意,既自由活泼又奇趣横生,如“然”、“为”、“无”等字。

   《张玄墓志》不仅八法规范、法度严谨,刻工亦十分精绝,对笔意的体现十分到位,非常适合初学楷书者临习。临习时,读帖要细致入微,临写要实临、求似为宜。

    二、《元彬墓志》

    《元彬墓志》是北魏初期“邙山体”即魏碑体的典型风格代表者,粗犷、雄浑、奇崛、恣肆,加之刻工亦较粗率,给人以乱头粗服之感。

    此墓志用笔的最大特点是既斩钉截铁沉着痛快,又迟涩稳健力量内蕴。斩截者如“相”、“西”等字;痛快者如“著”、“大”等字;迟涩者如“收”、“巾”、“之”等字;稳健者如“继”、“勉”、“爵”等字。而许多竖画、撇画、捺画、走之画等,起止笔或方或圆蓄势而行,中段部分鼓荡粗壮圆浑厚拙,其线条质量与内涵丰富含蓄,避免了直白浅露,不教人一眼看透,而是令观者充满厚重与力量的遐想。

结体特点是自由放逸、灵活多变,且大小错落、欹正随势。

    对《元彬墓志》及同类型的北魏初期墓志的临习,笔者浅见,有一定楷书功底者意临为宜,初学者则不宜临写。因为此类碑志虽然意趣盎然,但毕竟笔法不精,刻工亦多粗糙。初学者若亦步亦趋不知变通,难免染些毛病。而有一定楷书功底者,通过意临体会感受得到启发借鉴,自是另当别论了。窃以为意临之“意”可作二解,一是对碑帖着重捕捉和体味其意趣、意蕴;二是以己之意对原碑帖进行“雅化”实验,一题多解,这个过程也是我们发挥自己主观能动性对碑帖进行再加工、再创造的过程。

    鉴于此,这里对《元彬墓志》的笔法结体不再作更具体细致的分析解剖。

    三、《吐谷浑墓志》

    初看起来,《吐谷浑墓志》与《元彬墓志》很相似,也是属于歪斜欹侧、乱头粗服一类。但仔细对照却有很大不同。首先,《元彬墓志》的粗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刻工的粗率所致,许多笔画太过纤细、直露甚至明显不到位。而《吐谷浑墓志》虽然有多处点画漏刻、错刻乃至刻成面目全非不可识读者,但线条起止处、转折处却丝丝入微,一刀不苟。且线条点画基本是双刀所刻,而《元彬墓志》许多横画过细过虚则明显是单刀刻画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想,《吐谷浑墓志》刻者文化水平低,认识汉字少,但刻制技艺较高。其次,《元彬墓志》线条多直形,而《吐谷浑墓志》线条多弯曲状。也就是说,《吐谷浑墓志》的歪斜欹侧、俯仰摇曳是既无意又有意的结果,属于“熟后生”。如此看来,不能把《吐谷浑墓志》简单地归为北魏初期奇崛、雄浑、粗犷之类。

   《吐谷浑墓志》用笔的特点是:其一,撇画起笔处几乎都作过度的弯曲夸张,将笔锋顺势入纸向右下方按,直到写出长点后再转笔向左下,如“行”、“德”等字。某些横画起笔亦先写出长点后再向右运笔,如“永”、“王”等字。这样,虽然露锋但增加了波折,掩饰了简单和浅滑的毛病。其二,竖画几乎全作悬针而极少垂露,如“仁”、“野”、“义(義)”、“胤”等字,本来应作垂露却处理成悬针,平添了奇趣。其三,横折或易方为圆,这在魏碑中似乎不多见,如“浑”、“军”等字;或夸张肩膀成“脱肩”状,看似松垮却如开弓满力、回环蓄势,显得磊落大气。其四,行笔多取篆法,线条点画虽不粗壮但圆浑朴厚。

    其结体独特是《吐谷浑墓志》的最大特色。这个特色可用三句话概括:松散中体现着慵懒,歪斜里暗藏着幽默,俯仰蹒跚掩不住醉意朦胧。

《  吐谷浑墓志》与《元彬墓志》一样,比较适宜有楷书功底者临习而不宜于初学者,适合变通意临而不一定刻板地实临,切忌生搬照抄式地描摹皮相。

             选自《墓志十讲》上海书画出版社2003年12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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