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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半农半X的生活”

2013-11-16  道不远人
提供“半农半X的生活”
  
  撰稿:陈统奎(南风窗时政记者)
  
  我是英国文化协会在中国举办的“社会企业家技能培训班”学员,参加了2010年在南京举行了初级班和高级班,后来我在《南风窗》上发表《社会企业在中国》一文,介绍来自英国的社会企业理念。“做社会企业的人都是因为关注社会问题,并发现商机,然后决定‘我来做’。这是一种天然的使命感。”项目官员彭艳妮这样解释,“社会企业最核心的是使命,商业手段只是解决社会问题的方式。”
  
  正如英国社会企业家Dai Powell对我们中国学员阐述的那样:“经济体任何行业都可以有社会企业,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政府管不到,私营企业也管不到,需要社会企业来填补这些空白。社会企业对提升整个社会的生活质量有很大影响。”这个影响是什么?阿育王基金会总裁比尔?德雷顿回答:“社会企业家不会满足于授人以鱼或授人以渔。他们除非把捕鱼业革命化,否则不会罢休。”
  
  我是一名记者,却梦想做社会企业家,这是为何?我创建了博学生态村及其发展理事会,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开发了海南岛第一条山地自行车赛道,修建了用于培训农民的文化室并请姚明题写牌匾,还开张了花梨之家农家乐,自己投资并吸引其他乡亲一起建设民宿,此外还带领蜂农创立“火山村家蜂”蜂蜜品牌……一个小山村开始走向全国大舞台,很多人惊讶:真是很特殊的一个创业者耶,他搞一个生态村,还说什么社区营造、社会企业等一堆新概念,少见!
  
  为此,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罗家德称我为“知识返乡青年”。
  
  创建博学生态村
  
  事实上,我创建博学生态村,正是出于一种社会使命感。
  
  我的老家在海南岛。我用“记者的眼睛”看到了海南岛一种不公平的社会现象“富旅游,穷岛民”,国际旅游岛这个国家战略让海南迎来史无前例的大开发,但是岛民基本上无从参与,长久下去将被边缘化,更多的农民将成为失地农民,他们原有的家园盖起一个个五星级度假酒店或高尔夫球场、风景区的同时,他们却被晾在一边。我出生的海口市火山口地区博学里,是一个古村落,也面临被征地搬迁的危险,但我带头说不,拒绝了一个投资约300亿规模的旅游项目。
  
  我们不是不要发展,而是要自己发展。2009年底,我带领乡亲们创建博学生态村发展理事会,搭这个平台,一是组织培训村民,让博学里农民转型为“知识型农民”;二是作为外界的人力、财力、物力、资源的接受中心,用社会的资源和力量来帮忙一个传统农村的发展和转型,对抗蛮横的资本,实践一种民有民享民富的发展模式。后来知道,英国近年来社区公司成为一种风潮,即用社会企业的理念来发展社区产业。但2009年起步的时候,我还没接触社会企业理念,当时只有一个朦胧的概念:我们要自己发展,不要成为资本的奴隶;我们要自己当老板,不当打工仔!
  
  启蒙我走向“生态村道路”的是一个叫“桃米生态村”的台湾小山村,它距离日月潭不过15分钟的车程。1999年台湾921地震后,一对夫妻记者——廖嘉展和颜新珠,放弃台北的繁华,放下笔杆子,创办台湾新故乡文教基金会,与在地居民一起打造出来的一个“社区理想国”。地震前,桃米是一个传统农村,经济凋落,年轻人纷纷逃亡都市谋生,还因为埔里镇的垃圾填埋场在村落附近,自嘲为“垃圾村”。如今,桃米变成了游客青睐的“世外桃源”,一年游客量超50万人次,光旅游这一块营业额就有1亿多新台币,即2200多万人民币。
  
  2009年9月,我第一次来到桃米生态村时,震撼了。记得那是一个傍晚,我在台北淡水河边看着夕阳发誓,我要学习廖嘉展和颜新珠这对夫妇,回老家创建生态村,让生我养我的博学里古村落打造成享誉全中国的观光乡村。从台湾回来一个多月后,我就真的回海南岛创建了博学生态村发展理事会。你可能不相信,我们村集体没有一分存款,我却号召村民修建一条耗资数百万的山地自行车赛道,这个从零出发的故事堪称“创业经典案例”。我们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王传生是一个“智多星”,他给我出了三条主意,一、所用土地请村民捐;二、施工资金先请施工队垫付;三、物料费向村民借款。
  
  我这样说服村民捐土地:“假如你有一亩地,你捐了2分修路,但发展后,你剩下的8分地比现在一亩地还值钱。”村民们个个是“理性人物”,一条长3公里,宽3.5米的山地自行车赛道所有土地,他们轻轻松松地捐出来了。按我们当地征地标准计算,差不多200万元。向村民借款买物料铺路就更显社区团结与合作的力量了,我自己带头借了2万元,理事会理事们纷纷带头借款,有的近万,有的几千,最少一个100元,我们很快凑了近10万元,不到3个月就把一条山地自行车赛道修出来了。3个多月后的2010年2月26日,我们就承办了海南省自行车联赛山地越野赛,轰动海南岛。
  
  这里面的关键问题是,我们怎么敢“负债发展”?奥秘是,我在桃米生态村学习到一个重要的工作方法——对的事情,做,就对了——如果你能感动自己一定能感动别人,只要你勇敢走出第一步,一定有人支持你。海南记者范南红为我道破其中玄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喜欢锦上添花,不喜欢雪中送炭,这是人之常情。”果然,当我们迈出成功的第一步后,区政府马上将我们列文明生态村优先发展试点,并由副区长挂点,拨款修建文化室;省台办则邀请桃米生态村代表来海南与我们缔结姊妹村;省自行车运动协会也给我们捐款;不久前,我们派2名理事赴台湾学习,我在微博上成功为他们募到机票款……真的,只要你能够成功迈出第一步,一定有很多人愿意“成人之美”!
  
  大家一定感兴趣,我们后来是怎样把欠款和借款换掉的,施工费用我们用政府拨款换掉了,省自行车运动协会的捐款我们继续用于路面改造,而村民借款部分我们一直到2011年7月份才还清,海南岛中线高速从博学生态村经过,征地补偿款村集体提留2%,我们有了这笔收入才有能力清还村民借款。老实说,当初我并不知道有这笔钱,只是抱着一个念头——一定有办法解决,至于那个办法是什么我不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创业过程很重要的一个信念,因为你总是在有限资源的局限下做事,关键是你怎么凭借自己的智慧,借用他人的资源和明天的资源来解决今天的问题。
  
  博学生态村愿景是,从一个传统农村,转型成为一个结合有机农业、生态保育和休闲体验的观光乡村。博学生态村位于海南岛海榆中线18公里西进3公里处,地处“海口火山群国家地质公园”内,是一个拥有300余人的火山口古村落,目前以传统农业为产业特色,热带水果包括荔枝、黄皮、菠萝蜜等,热带瓜菜以佛手瓜为主要产品。这里古道幽幽,野生荔枝林郁郁葱葱,在喧嚣的大都市茫茫碌碌的人们,走进这里,心灵会被深度抚摸、洗涤,重拾安宁、优雅和从容。今天,你到博学生态村,可以在新落成的文化室上读到我撰写的行动口号“让人民看见财富,再造魅力新故乡”,并能看见姚明题写的牌匾。
  
  
  


  
  不一样的“花梨之家”
  
  2010年12月,博学生态村创建一周内之际,我们第一家农家乐“花梨之家”开张试营业。我们没有走商业化的道路,而是把自家庭院整理了一下,并为厨房添置了必要设备,就是一家“农家乐”了。为什么起名为“花梨之家”呢?原因是,我爸爸是个花匠,在院子里培养了200多棵盆景,其中以海南黄花梨树为顶级品种,“世界第一木”,育有60多棵,每棵被人估价在万元以上。这些花梨盆景不仅美化了庭院,而且是我爸的代表作,也算是家庭财富的象征。
  
  常常有朋友问我,你们的农家乐有什么特点,真的跟别人有不一样吗,真的值得去一趟吗?其实,我们农家乐除了火山口美食特色,更强调人情味,营造一种宾主相谈甚欢的气氛,而不是冰冷的顾客与店主的关系。基于此,我们住宿部分不叫“家庭旅馆”,而叫“民宿”,强调这是主人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给你住的,减去商业味道,以民宿为平台交朋友,彼此讲故事,分享人生。2011年7月,我第二次访问台湾桃米生态村,民宿主人罗树海跟我说,他的民宿90%是回头客,“他们都说回来看老朋友”,这是经营民宿的一个“秘诀”。
  
  我让家父带头开“花梨之家”农家乐,目的是示范效应,吸引更多农户转型。它要告诉博学生态村的村民,从传统农村转型向生态旅游村这个梦想是真实的,而且有一天是可以梦想成真的。有了带动,现在博学生态村很多人家也动起了盖农家乐和家庭旅馆的念头。很有意思,我们开业之初,有些村民讲风凉话说,“这个农家乐是开起来养蚊子的吧?”岂料,我们短短几个月营业额就超万元,村民开始关心,并询问“营业额的5%上交村公积金”这个承诺我们是否兑现。一万元在很多人眼里不是什么钱,但它却是我们村一般农家一年的总收入。
  
  我们开“花梨之家”农家乐,便是以社会企业理念为指导,希望通过先行先试,来带领一个传统农村的转型。当然,这家农家乐必须生意盈门,必须盈利,它才有说服力。我们不是做公益,而是改进生产和生活方式,得有收入。再有,市场是慢慢做出来的,尤其是知名度是日积月累的。做民宿和农家乐,它不是暴富行业,而是一种可持续的生存和谋生方式,它的成功离不开乡村居民与外界朋友的互动,并通过口碑营销来积累一批忠实的回头客。这些是我最想让农民们明白的道理,但农民不喜欢听你讲道理,他们要看到活生生的案例。因此“花梨之家”是博学生态村第一只“小白鼠”,幸运的是,我们起步比较顺利。
  
  2011年春节,我在老家过年,刚好做服务员,接到了各种层次的客人,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2类人,一类是来自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中产以上家庭,他们对我们原生态、家庭味的“农家乐”非常喜欢,拖家带口而来,小孩看着我们家满院子的盆景兴奋地不得了。上海一家高科技公司总经理也带一家子来,他对我说,我们就是向往这种自然的农村味,你建一个全新的“农家乐”我们反而不来了。另一类人是海口本地人,他们有的来了就进厨房检查冰箱等设施,甚至放话说,冰箱里一只鸡都没有就开农家乐?我听了肚子都笑饱了,我们的鸡养在荔枝园里呢。这些本地人说的最多的话是,都没有什么设施嘛。你看,意见和上海那位总经理完全相反。其实,我也生活在上海,我也向往农村“古早味”,“不建设”正是我的决策。开业以来,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总有客人驾车前来“花梨之家”品尝垂涎已久的黑山羊火锅午餐。另外木薯汤、腌海南粉、黑山羊、永兴豆腐、农民自种青菜等,让宾客赞不绝口。
  
  2011年春节前,大学毕业的二弟陈统夸返乡当“花梨之家”经营者成了海南当地的新闻人物。南国都市报以《大学生回家当农家乐总经理》对他的举动进行了报道。毕业后的半年时间,二弟现在苏州一家咖啡馆当见习生,之后当了一名“返乡大学生”。清华大学社会系教授罗家德跟我说,台湾生态社区营造有3种模式,一种是政府推动型,成功率小;一种是NGO帮扶型,较容易成功,桃米生态村即是成功范例;另一种是,返乡知识青年型,成功概率最大,台湾有很多成功案例。中国大陆还没有一例社区营造成功范例。二弟算比较早迈出步伐的一员。今年8月,他被邀请参加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小鹰计划”培训班,罗家德为这个班授课时,当众表扬了二弟的勇敢。
  
  为什么经营“花梨之家”需要大学生呢?台湾乡村民宿发展协会理事长吴乾正是“绿色民宿”的成功经营者,他说:“经营民宿最大的困难不是资金,而是在人。民宿其实是一种以知识经济为基础的创意——乡村生活产业。”因此,一个观光乡村能否成功,关键要看有没有一批“知识型”农民,最便捷的一条道路是,由返乡大学生做先锋队,带来乡民脱胎换骨,实现飞跃。这正是我和弟弟的使命。他在家里负责具体经营,而我则做投资者和博学生态村“外交部长”,负责整合人力、物力、财力等外部资源。我很清楚,任何一个社区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来发展,但只要社区的居民透过挖掘藏在深处的社区个性,找到感动自己的发展元素,找到地方资源的魅力,一定能感动别人。
  
  2005年大学毕业在上海工作后,我每年回故乡——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都发现,那里的火山口古村落正在快速消失,富裕的村庄拆掉火山石古屋,盖起丑陋不堪的洋房,贫穷的村落,火山石古屋则风吹雨打中自然坍塌。菠萝蜜格木料、火山石墙壁、汉式构造、百年以上历史……这几个词组背后承载的是火山口古村落的历史文化积淀,更是一方百姓的生活智慧和生活方式。怎样才能留住它们?今天,在博学生态村的愿景引领下,我们带来村民将老宅院落整理出来,书吧、民宿、火山口自然资源展示馆、农家乐……我们要用发展来激发村民保护老宅活用老宅。“花梨之家”农家乐就是那一只小白鼠,它已经让村民们看到了新机。
  
  最小的无限大。一个生态村营造,舞台之大,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火山村家蜂追“真”
  
  创建博学生态村,我最得意的是引进了桃米生态村的6字经:“造人—造神—造钱”。希望通过培养农民,改变其观念、素养等软件水平,打造“知识型农民”,从而将博学生态村从传统产业转型成为乡村生活创意产业。
  
  最有趣也最有争议的是“神”字,其实是造一个新文化符号,我们定义为“蜜蜂共和国”——我们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养蜂专业村,是一个把蜜蜂称为老板的地方。桃米生态村提炼的新文化符号是“青蛙共和国”,在桃米,处处可以看到青蛙雕塑和图案,还有湿地公园,以及一家家民宿院落里的生态池——为青蛙营造生态家园,你甚至可以看到,男女卫生间也命名为“公蛙”和“母蛙”。12年前,做生态社区营造之前,没有人知道桃米。今天在台湾,只要你说桃米生态村,台湾朋友自然会告诉你,去那里可以看青蛙。只要你提到青蛙,台湾朋友会告诉你,台湾有一个“青蛙共和国”在桃米生态村。现在提到蜜蜂,你可以记住,海南岛有个“蜜蜂共和国”,叫博学生态村。
  
  一开始,我就提出在博学生态村建一个蜜蜂博物馆,作为“蜜蜂共和国”的载体。打造一个具备人文精神、产业特色、教育体验、社区关怀、生态资源保护、休闲旅游于一体的地方文化馆——将具地方特色产业融入文化创意进而创造其附加价值,从生态与文化的角度来提升养蜂业,以创意行销提升文化特色产业的竞争力,建立养蜂产业持续经营的适当模式。同时提供都市人亲近自然,享受田园生活的乐趣,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处。我们都请南京工业大学汪永平教授团队帮忙设计好施工图,但因为没钱造,现在仍然是“空中楼阁”。
  
  不过,我并未止步于此,而是决定从蜂蜜品牌化出发,先做产业,再回头做文化。2011年上半年,我和二弟多次带村里的养蜂合作社成员开会研讨产业发展之路,最后讨论出“火山村家蜂”这个品牌,但讨论到共同出资申请商标、设计包装和产品营销等细节时,争论发生了。因为各个成员的养蜂规模不一样,出资额问题很难统一意见,其中规模最小一位甚至放言,“做什么品牌,没意义,我不出这个钱”,他家蜂蜜产量少,“即使你们把价格提高一倍,我们家也增加不了多少钱”。这种短视和这种发言,影响了其他成员,有的跟着追问:能成功吗,假如不成功我们投入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再来的分歧是,品牌设立后,怎么销售的问题,是各家蜂蜜统一收归合作社来销售,还是各家交一笔管理费各自贴牌销售?如果是统一收购,规模最小的那家成员马上发言了,我愿意加入!这叫见钱眼开。我马上评论,这个统购统销模式不利于提高蜂农积极性,否则我可以只养一箱蜜蜂,我也是一员,那养多的人不就亏了嘛,不公平。其中最难的地方是,无法做到股份制,各种养蜂规模不一,而养蜂技术又影响到产量,还有蜂种不一产量也不一样,如此多的变数决定了,只有“包产到户、包销到户”才能保障每一个蜂农的积极性。因此,我建议大家一起出钱做品牌,贴牌销售时按量交管理费作为公积金,用这笔公积金来采购统一的瓶子、瓶贴等物料,并用于支付营销费用。这么一说,规模最小的那户成员扭头就走,因为他“无利可图”了。我忍不住提醒他,如果我们品牌做起来了,你加大养蜂规模不就得了?他答:我们没有能力养啊。
  
  这就是农民。既然自己只有2份的能力,却想拿超过1份的利益。而这种心理是不值得鼓励的。接下来,我们开始动员各户成员出资做商标设计和采购物料,我还是希望尽可能让更多蜂农一起出发,一一给他们打电话沟通。其中一户蜂蜜,今春荔枝蜜都已经销售近5万元了,但他却跟我说自己没钱。我横出一条心跟他说,只要你愿意出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垫付。不料,他公开对其他成员说,他没钱出资,如果有人愿意垫付,他就愿意加入。其他2个成员听了就生气了,明明口袋里有钱,却拿出这样一种口气和态度,难道是真心加入吗?“钱前后都要给,现在来说这种话,简直是傻子。”一位成员这么对我说。另外一位抱统购统销思路的成员,我一时说服不了,他也没加入。最后有2户蜂农勇敢迈出脚步。
  
  因为不是所有成员一起做,就不能用养蜂合作社的法人资格来申请商标了,只好用“花梨之家”的法人资格。最后谈出的结果是,三方一起出资申请商标后,“花梨之家”来经销,以高出当地收购价的一个价格收购蜂蜜,然后通过淘宝网和北京、上海、南京等有机农夫市集销售,做小众市场,为追求生活品质的中产以及中产以上家庭提供原生态蜂蜜。因此,我们的定价走中高端路线,比一般超市里的蜂蜜贵一倍,比超市里的有机蜂蜜便宜一半,是新西兰等进口蜂蜜价格的三分之一。2011年7月,我们第一次到上海农好农夫市集展销,一个多小时内带去的几十瓶销售一空。这些中产阶级的反应是,价格贵一点点,但是与进口蜂蜜相比,又非常划算,如果是真正的原生态蜂蜜,他们一定愿意替代进口蜂蜜。
  
  老实说,我们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我们希望消费者支付比超市蜂蜜贵的价格来支持原生态蜂蜜,但又不用被进口蜂蜜昂贵的价格吓倒而不敢买蜂蜜。养蜂是一个高风险行业,加之生产者处于产业链最低端,没有定价权,蜂农们一年劳碌奔波,却过着不算富裕的生活。这几年,我们看到的一个现象是,造假蜂蜜越来越多,包括中粮、冠生园等大品牌都不例外,而且低价倾销,传递到生产者这一环的负面作用时,蜂蜜收购价很低,有些蜂蜜甚至不到10元/500g,为了生存,蜂农开始掺假,最普遍的做法是用白砂糖养蜂,蜜蜂吃下去吐出来即拿去当蜂蜜卖。有的更不齿,直接把白砂糖煮成水后倒进蜂蜜里搅拌。一旦源头出了问题,不管品牌商多么信誓旦旦保证,都没有办法提高原生态纯天然蜂蜜了。
  
  “火山村家蜂”要做的是,让消费者和生产者直接建立联系,消费者知道生产者的产品价格在市场中的位置,是有点贵,但消费者愿意支持和购买。我们每一瓶蜂蜜的瓶贴都留一个位置给生产者亲笔签名,这是生产者的承诺,以此建立消费者对生产者的信任。同时,对生产者这也是一种监督。我们不走超市渠道,坚持走“社交网络”模式,通过口碑营销和微博营销,北京和上海的消费者可以在有机农夫市集上购买,也可以在我们的铺货点购买,最便捷的方式是在淘宝上购买。2个多月的微博营销试验显示,城市消费者对原生态产品确实有需求,我们也已经累计了近2万元销售额。我们设想第一年做到10万元销售额。
  
  我们远未成功,但已经感受到市场的热度。
  
  
  
  
  


  
  
  半农半X的生活
  
  2011年7月,我第二次访问桃米生态村。二进桃米,我看得更仔细了,也看出了第一次没有看透的一个关键点——新居民。新居民在桃米生态村起步阶段有发动机的作用,至今仍是支持桃米转型的中坚力量。
  
  罗树海是其中一位,他原本是一位农技师,研发珍稀中药材“金线莲”,在台北谋生。12年前,来到桃米生态村盖民宿,同时做“金线莲”研发和种植,过着悠闲而简单的生活。罗树海的宏觀山居民宿位于海拔800米的山头上,是桃米生态村的最高一户人家。宏觀山居有5间客房,有研发室,有大棚,当然还有“小卖部”,销售自己生产的“金线莲”系列产品,地产地销。
  
  为什么来桃米?他答:“我赚够了生活费,接下来我要赚健康。”台北闷热噪杂,竞争激烈,谋生累,生活也累。罗树海选择桃米,经营“山居岁月”,其实是选择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以身心健康为第一目标,而不是以赚钱为第一目标。这种生活方式被概括为“半农半X的生活”。这种生活方式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信念:“一定有一种生活方式,在做自己的同时,也贡献于社会。”
  
  有调查显示,在台湾,则有43%的都市人,希望放下目前的工作搬到乡下生活,选择简单的生活,已经成趋势。1990年代以来台湾回乡开民宿成为风潮,数千上万家民宿拔地而起,他们选择在林间布置梦想之屋,取代高压无奈的都市生活。而在英国,一年也有300万英国人选择“往低处走”,甚至,英国首相布莱尔的两位助理也加入这个行列,其中包括他的新闻秘书。新闻报道,整个欧洲有数千万人趋向过简单生活。
  
  其实,2009年访问桃米生态村回来之后,如何吸引新生力量及其资源进入博学生态村,带动老居民转型,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叫“一亩地试验”:农民提供宅基地、新居民投资建造民宿,所有权归农民所有,新居民获得其中一间主房50年使用权(自己居住或亲朋度假、不能自主经营,可委托农户经营),其余客房用于经营民宿,新居民拥有50年受益权利。经营所得,10%营业收入上交博学生态村公积金,余下90%新居民和农户平分。这是一种“50年新生活方式+50年收益”的生活与投资合二为一的模式,共同打造一个“生活者乐园”。根据博学生态村发展理事会讨论,“一亩地实验”至少包含1间主房,6—12间客房,并包含一个共同厨房。
  
  目前,“一亩地试验”已经为博学生态村吸引了4户新居民,一户大连人,一户江西人,一户天津人,一户海南人。我们初步计划,花5年左右时间,吸引20户左右新居民,环绕山地自行车赛道,建筑一个以民宿为主体的新聚落。为了达成这个梦想,我又勇敢迈出第一步,投资50万建造第一套民宿,含8个客房和1个共同厨房,一个志愿者起居室。这套民宿将于今年12月20日,即博学生态村2周岁之际开张营业。
  
  有意思的是,通过口碑营销和微博营销,我们还未开业,已经有5位客人预订2012年冬季到博学生态村避寒。其中一位是在上海工作的台湾大姐,她说冬天上海的冷,她已经受不了,决定找一个温暖清静的民宿过冬。我们这套民宿整合迎合了她的需求。更有趣的是,一户杭州人家预订了2013年冬季房。海南拥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冬天暖和,因此我们民宿有度假价值,即提供给北方人家来海南做“候鸟一族”,可以住在我们的民宿里体验“半农半X的生活”。一方面,你得到了一种生活体验,另一方面你的消费也带动一个生态村的发展,双赢!
  同时,我们民宿提供“半农半X的生活”的条件,即我们的菜园子免费提供给住户,凡是参加劳动,自己种菜,帮忙采摘蔬菜的,可以免费和主人一起吃农家饭,也可以自己免费利用共同厨房做饭,由主人提供时蔬。实际上,就是真正体验一下农家生活。一方面可以透过这个平台体验农事,放松自己;另一方面也用自己微小的力量支持生态农业实践,使个人与社会协调、整合,增添造福他人。
  
  像博学生态村这样的偏乡,充满着大城市所没有的乡间魅力,只要能够结合、凝聚在地人以及新居民的创意与参与,不仅可以为偏乡带来观光潜力,也可以一起打造“半农半X的生活”,“X”代表的是每个人的志向。从北京、上海、广州等地最近兴起的“农夫市集”现象,我们看到“原生态生活”逐渐成为一股时代潮流。还有,都市有能力的消费者年轻化,他们是一批愿意多花钱、多花时间去了解农产品生产过程的新世代。而且,这个时间表已经愈来愈快了。
  
  相信我,以原始村落为基础的生态村营造是一个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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