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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钱家:家训的力量?

2014-04-04  绍宜

  叶文龙 摘自余世存《家世》(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一

  我国世家巨族,虽有家谱维系,多兴忽亡勃,中道崩绝。在这个历史大势里,有少数例外,钱学森、钱伟长所属的吴越钱家,即是一个绵延千年未曾中断且代有人杰的典范。

  由钱镠开创的吴越小国,祖孙五代为钱王,对江南的繁荣作出贡献,并且主动归顺中原,和平纳入宋朝的版图。这个自唐五代起,有史可考的吴越钱家,给华夏文明贡献了众多一流的人物,其精彩绝伦几乎无第二姓可比。

  宋代以来,载入史册的钱姓知名人士逾千。书法家、画家、藏书家、篆刻家、诗人,更是人才辈出,不可胜数。在近代,院士级的学者就有一百多人,最负盛名的是“三钱”: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还有钱钟韩(钱钟书堂弟)、钱正英(水利学家)、钱临照(物理学家)、钱令希(力学家)等等,国学大师钱穆、钱钟书、钱基博,前不久获诺贝尔奖的化学家钱永健,画家钱君匋、钱松嵒,政界、军界的活跃人物有钱其琛(原副总理)、钱昌照(原政协副主席)……

  以至于有人感叹,中古时期不论,近代钱家确实出现了人才“井喷”现象,已编成绕口令的“一诺奖、二外交家、三科学家、四国学大师、五全国政协副主席、十八两院院士”,钱家人自己则骄傲:“别看我们虽然姓钱,但是却出了很多的文学家和科学家。全国有钱氏人口264万,占全部人口千分之零点二二,可出的各类人才却大大高于别的姓。”

  二

  钱王世家,千年传承。开创之祖钱镠为杭州人,少时无赖,曾以贩盐为盗;后应募为兵,渐由偏将而升掌一州之兵。他在翦除敌对势力的过程中,占有了两浙之地。唐昭宗封其为越王、吴王。及朱温建梁,始封其为吴越王。在他的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太湖流域成为“鱼米之乡”、苏杭成为“人间天堂”。

  以布衣之身而位列王侯的钱镠生了三十三个儿子,如何在治乱相循中保住家人的富贵是他关心的一主要问题。故他六十岁时立家训八条,告诫子孙“莫纵骄奢,兄弟相同,上下和睦”,强调“子孙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须是破家灭门,要鸣鼓而攻之。千叮万嘱,慎勿违训”。

  钱镠临终给子孙留有十条遗嘱,其中有:(1)要尔等心存忠孝,爱兵恤民。(2)凡中国之君,虽易异姓,宜善事之。(3)要度德量力,而识时务,如遇真君主,宜速归附,圣人云顺天者存。又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免动干戈。(3)莫爱财无厌征收,毋图安乐逸豫,恃力而作威。毋得罪于群臣百姓……

  钱镠的后人把他平时言行记录整理而成《钱氏家训》。

  三

  可以说,钱王世家人才辈出,关键在于其子孙对钱镠遗训的看重。据说,钱氏家族每有新生儿诞生,就要全家人一起恭读《钱氏家训》,这个传统直到近代才中断。钱学森的父亲钱均夫曾说:“我们钱氏家族代代克勤克俭,对子孙要求极严,或许是受祖先家训的影响。” 钱伟长先生说:“我们钱氏家族十分注意家教,有家训的指引,家庭教育有方,故后人得益很大。”

  钱家人成功的第二个因素,是他们好读书、重教育。吴越王钱镠虽出身寒微,以武起家,但晚年好学,对后代的教育也非常看重,经常让孩子们诵读经典,并立下家训“子孙虽愚,诗书须读”。钱基博、钱钟书父子,钱玄同、钱三强父子,钱穆、钱逊父子、叔侄,钱学榘、钱永健父子等钱氏后代,都是勤奋好学的典范。

  钱穆晚年回忆,他平生所见“治学最勤、用力最劬”的学者,就是钱基博。而钱穆自己更是中国学问守夜人、华夏文化守望者的象征,直到晚年,度过劫难的老人见到自己孩子仍坚定地说:“吃点苦没有什么,我希望你们做好一个中国人,用功读书做学问。”

  钱氏家族成功的第三个因素,是互爱、互助的家庭氛围。从宋代开始,钱家就形成了在族内互相帮助的风气。为了让族中的贫困子弟也有书可读,钱氏家训规定,“家富提携宗族,置义塾与公田,岁饥赈济亲朋,筹仁浆与义粟”。在家训的教导下,各地钱家纷纷设立义田,科学家钱江初回忆说,他们村有五六百户人家,基本上都姓钱。“早在1901年,村里就办了小学堂,所有的小孩上学,全部免费。”“村里实行 学田制 ,专门划出三百亩田,这些田里的收入,全部作为给上学孩子的经费。”这种早期的“教育基金”模式,保证了钱氏子孙无论贫富,都能够有受教育的权利。钱伟长少年丧父后,也是靠叔父钱穆与宗族的救济,才完成了学业,最后成为一代科学大家。这种义田制或学田制,今天演变为助学基金。当代不少钱姓企业家们,都以助学的方式帮助家族内的几位家境困难的孩子念到中学、大学。

  四

  这种家族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从中甚至诞生了父子祖孙们的共勉和人格期许。以钱基博、钱钟书父子为例,可以看出钱家人是如何与古往今人为伍的。

  钱钟书考进清华大学之后,父亲钱基博经常给他写信,告诫儿子,立身正大、待人忠恕比名声大、地位高更加重要,他分析:“子弟中,自以汝与钟韩为秀出,然钟韩厚重少文,而为深沉之思,独汝才辩纵横,神采飞扬,而沉潜远不如。勿以才华超绝时贤为喜,而以学养不及古圣贤为愧。”他又说:“才辩而或恶化,则尤可危!吾之所谓恶化,亦非寻常子弟之过。世所称一般之名流伟人自吾观之,皆恶化也,皆增进危险于中国也!汝头角渐露,须认清路头,故不得不为汝谆谆言之!”

  钱基博是一个对新文化持保留意见的儒者,用我们今天的话,他是一个保守主义者。他毫不顾及时代潮流,教学、写作一律采用古文。钱钟书从新式学堂放学回来,也要跟着父亲念古文。父子两人的期许非同小可,钱基博告诉儿子:“儿之天分学力,我之所知;将来高名厚实,儿所自有!立身务正大,待人务忠恕。”他还写道:“现在外间物论,谓汝文章胜我,学问过我;我固心喜!然不如人称汝笃实过我,力行胜我,我心尤慰!”

  钱基博父子以其智力学力而跟潮流时俗拉开距离,他们在聪明中会寻找同道。才女杨绛跟读书种子钱钟书互慕,恋爱时给钱钟书的一封信被钱基博接到后拆开看了。信中写道:“现在吾两人快乐无用,须两家父母、兄弟皆大欢喜,吾两人之快乐乃彻始彻终不受障碍。”据说,老先生“得意非凡”,直说,“此真聪明人语!”

  图为素有“包孕吴越”之称的太湖

  
文章来源:网易云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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