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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2014-05-06  准提清净海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

——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2013年10月31日上午,在2013年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开幕式上,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常委、外事委员会主任、原国务院新闻办主任赵启正先生作了题为“语言服务是跨文化的桥梁”的主旨演讲。赵主任的演讲引人入胜,内容翔实,风趣幽默,言之有据,文中列举了大量例证。为了尽量保持现场语言的风格,内容以第一人称来描述。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大会希望我来作这个报告,我是很为难,因为诸位都是语言服务业的精英,而我在这里讲语言服务,无异于班门弄斧。后来我想,大会找我是有道理的,因为我的外语不好,属于哑巴英语,经常有年青译者服务于我,而我是被服务者。从被服务的角度来看语言服务,也许我能说出点什么。

 

序、从自由贸易区的翻译说开来

    最近上海自由贸易区挂牌了,因为我曾经做过上海外高桥自由贸易区的主任,很多人跟我讨论自由贸易区的新模式。大家知道,外高桥自由贸易区的中文翻译可不是对外贸易区,它的英文是Bonded Zone,中文对应的是保税区。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最初外高桥的功能不过关,还不能称得上是对外贸易区,这只是一个中国特色的译名。上海现在成为了自由贸易区,中国许多地方也希望能成为自由贸易区。最近又有人问我,“自由贸易区”到底是翻译成free trade zone还是free trade area?像类似这里的语言服务,决不会像我们生活中宴会上的翻译那么简单,在那种场合下翻译错一点没关系,在这里翻译错一点关系就很大。我们看联合国事业银行的网站就会发现,zone和area的区别很大。Free trade zone所表达的更像是行政区,比如上海长宁区、虹口区等等,在区域之内有贸易自由、金融自由、投资自由、运输自由。而area所指的,比如说东北亚,包括中、日、韩,将来可能成为一个自由贸易区,那就不能翻译成zone,而只能翻译成area。对于水平不够的初学者,如果翻译错了,那关系就大了。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中国现在常说的是企业走出去,文化走出去。这两个走出去和语言有什么关系?语言是文化的核心。著名的英国人类学家爱德华·泰勒在《原始文化》这本著作中曾对“文化”做了这么一个定义:“文化或文明,就其广泛的民族学意义来说,是包括全部的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风俗以及作为社会成员的人所掌握和接受的任何其他的才能和习惯的复合体。”很多其他文化人批评这个定义重大遗漏,就是没有将语言包括进来。现在有语言文化学或者叫文化语言学这么学科,是专门讲语言文化的。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文化。对于中国人来说,跨文化的交流存在诸多的障碍,包括语言障碍、生活与思维习惯障碍、宗教信仰的障碍,以及意识形态的障碍等等。

 

一、中国企业走出去的理由和困境

    经过了三十多年的经济发展,我们现在一些方面做得不错:2009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一消费大国;2010年,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市场;2011年,成为最大的能源消费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二氧化碳也多了,雾霾也多了;2012年,是世界最大的个人计算机市场;据国际贸易组织统计,全球贸易额中国世界第一。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经济遇到了各种困难,包括经济结构不合理、消费高能源企业多等等。另外市场有些产业中国的市场小了,要走出去;外汇储备多了,没有办法,只好去买美债、欧债,买了又拿不回来,还贬值。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但是我们有些企业技术储备、人才储备很多;另外像我们的IT技术,从产品上说,做的又便宜又好又有经验。从国家的角度讲,很愿意帮助中国的国有企业和私有企业走出去。企业自己也有各种新的要求,有的企业愿意到发展中国家去,那里有便宜的土地,有便宜的劳动力;有的企业,它想获得外国的销售渠道,因此希望和外国企业合营或兼并;也有的企业,想在合营或兼并中来取得更多的先进专利。这是各有所需,但是走出去的态度是强烈的。中国的GDP大约占世界的10%,但是中国企业在国外的直接投资只有2%~3%,由此来看,中国走出去的潜力还是很大,并且欧洲明确表态欢迎中国投资,这也是一个机遇。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但是中国企业走出去,还是有很多现实的困境,一个就是有的国家存在贸易保护主义,不愿意接受中国投资;或者一直设置障碍,担心中国投资对他们国家安全有影响。另外,中国企业欢迎外国企业到中国来很有经验,来了介绍情况,举行宴会,还有很多优惠,两年免税、三年半税等等,这个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走出去了发现,比外国企业进入中国困难的多,因为我们不了解外国投资环境,也有文化上的障碍。我们的企业不能适应他们的文化,从一谈判开始就很困难。有个笑话,有位中国企业家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坐airbus,就是“空中客车”,翻译给翻译成了“空中轿车”,诸如此类。

 

二、中国文化走出去的理由和困境

    中华文化有五千年的历史。中国人爱挂在嘴上,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中国人自己说的,可是这是我们祖先的。我们今天老说古代人如何,说发明了火药,发明了指南针,发明了活字印刷,发明了纸等等,可是中国人的思想变成大多数国家正统思想就很少,所以我们不能总分享祖宗的光荣,理应有新的东西。中国人占世界的20%,在世界文化保护中我们的贡献是多少?有多少种外国大图书馆中的翻译本是中国现代人翻译的?但是每年我们从先进国家购买版权是多少?人家不会买中国的高科技的书,由中文翻译成英文,更多的是我们买国外的书,由英文翻译成中文,这就是我们对祖先来讲的惭愧之处,对世界来说我们辜负世界对中国的期望,这就是为什么文化要走出去。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一个国家的强盛和尊严,从根本上取决于文化的吸引力。为什么人家喜欢你?你说我们GDP世界第一第二,这不是吸引力,因此还可能招来嫉妒,甚至人家会想你应该分给我;你说我军队很强大,我有航母集团,有50艘航母,有隐形飞机,人家还很怕你;你说我的文化多么可爱,人家喜欢你文化,就喜欢你的国家。很有意思的是,最近我到韩国,碰到很多中国大学留学生,居然有5万人在韩国留学。我说你为什么到韩国来?他们说就是喜欢韩国的电视剧,因此喜欢跟韩国人接触,喜欢韩国人。韩国在中国有6万留学生,我就问为什么到中国来?他们回答,在韩国会中文的人好找工作。韩国的经济就是跟着中国走的,中国有什么空白,他们填补过去,因此到中国来。他们来中国,是因为他们喜欢中国的市场。

    那么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困难在哪里?中文和大多数国家的语言比较起来,太难学了,因此造成现实的困难。我到西班牙去,随身带了外文局出的Catelogue,里面有西班牙文广播的频率和时间、西班牙语的网站和网址、西班牙语的杂志等等。西班牙人一直对我说,我们很对不起,我们是小国,没有中文网站和图书来给你;第二句话,不过,世界上有30多个国家使用西班牙语,我们在美国的西班牙裔人数超过西班牙本国的人数。我们能指望着外国人把中国的文化变成各种文字吗?这种指望不能太大。中文使用的国家太少,只有我们和新加坡,这是最大的困境。

    前几天有人在北京文化论坛上问,你指望有一天中文能像英文一样在世界上普遍吗?我不指望。但是为什么要办孔子学院呢?总比不办好,就是这么积极的态度。人家德国有哥德学院,英国有文化委员会。再看看美国。美国电影一年在国内的票房是113亿美元,中国的电影在国内的票房是30亿美元,其中51%是美国电影,49%是中国电影。美国人不统计外国电影在美国有多少放映,只统计美国电影在世界各地多少票房,是美国本土电影票房的多少倍,结论是2到3倍。中国电影走出去影响比较大的是武术片,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前面小青年卖音乐票,见到中国人就叫Konfu。外国人学好中文很难,这就是中国文化走不出去的一个原因,首先是文化语言不能够很好地走出去。

 

语言服务是跨越文化之桥(上)——2013中国国际语言服务业大会纪实之二

 

三、语言是文化的核心

      美国语言学家Edward Sapir这么描述语言:“语言的背后是有东西的。而且语言不能离开文化而存在,所谓文化就是社会遗传下来的习惯和信仰的总和,由它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活社会。”语言的差异,就是民族的差异,语言就反应一个民族的生活。爱斯基摩人形容雪花的语言就有一百多个词汇,翻成中文就成了大雪花、小雪花、很漂亮的雪花、放在手上就化的雪花等等;有些海岸边捕鱼的渔民,他们对鱼的描述词汇很多,到中国来就成了大黄鱼、小黄鱼、中黄鱼、半大不小的黄鱼,这就是社会生活决定词汇的丰富量。在中国,成语特别发达。最近我遇到一位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美国同事,他的中文很好。他说学汉语我最大的困难还不是发音,是成语,一个成语一个故事,看中国的文化,成语表达那么丰富。韩国人跟我说,我们想跟中国人合作拍电影。我问为什么?他说,中国的故事多,但是你们都没有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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