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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海康窑彩绘瓷的发展与特征

2014-06-29  芝润斋

 

    宋代由于朝廷收入的需要,特别重视海上贸易,当时输出商品又以陶瓷为大宗。据《萍州可谈》记载,宋代汇集在广州载货南航的船舶,“深活数十丈,商人分占贮货,人得数尺许。下以贮物,夜卧起上,货多陶器,大小相套,无少隙地。”广州是出入口的主要口岸,海外贸易刺激了宋代广东本地制瓷业兴盛,已发现的古窑遗址就有六百余处之多,且多在沿江沿海的市县,所烧瓷器的釉色、纹饰、器形都非常丰富,各大名窑系的产品在广东几乎都可找到相似之物。

  宋、元时期广东烧造釉下彩绘瓷的窑口亦有多处,较早的有广州的西村窑、南海镇龙圩的文头岭窑(亦称南海官窑)、奇石窑,稍后发现的有遂溪窑、海康窑等,以海康窑彩绘瓷的范围最大,窑址也多。1994年国家文物局陶瓷鉴定组来广东确认广东各博物馆一级陶瓷时,海康县(现为雷州市)博物馆送海康窑彩绘瓷来鉴定,就认定了10件为一级文物,加上以前拨给省博的3件,共13件之多,为全省各窑之冠,可见海康窑釉下彩绘瓷器之精美。因海康窑彩绘瓷窑发现较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墓葬出土的褐花或赭花彩绘瓷,多被一些陶瓷专家误认为是吉州窑或磁州窑的,至今还少为人知。
  
  一、海康窑概况
  

  海康县(现为雷州市)位于广东省雷州半岛的中部,两面靠海,东为雷州湾,西为北部湾,南渡河横贯其间,南渡河下游有唐宋时的雷州港,是陆路通往海南的必经之路。据《读史方舆纪要》载:“雷州三面距海,北负高凉,有平田沃壤之利,且风帆易顺,南出琼崖,东通闽浙,亦折冲所也。”海康县志载:“县城附近的南亭溪西侧之偃波轩,为唐宋督造船舰之所。”

  海康宋元古窑址有50余处,在全省来说,宋瓷窑之多,仅次于潮州,居全省市县第二,可见当时雷州地区瓷器生产的盛况。其中烧釉下褐、赭彩瓷的宋元窑址包括公益圩、调乃家、旧洋、符宅、土塘圩等十余处古窑址,均发现有烧造釉下褐、赭色彩的彩绘瓷,窑址出土的彩绘瓷均与早些时宋元墓葬出土的大量较完整精美的彩绘瓷器相吻合,可以说海康窑彩绘瓷已是后来居上。


  雷州半岛属亚热带气侯,雨量充沛,树林茂密,灰白色的瓷土遍布南渡河两岸,原材料及燃料丰富,可就地取材。加上运输方便,水路可从南渡河自西北往东顺流而下,到雷州港,由雷州港可驶往广州、福建等重要港口,也可驶往海南岛及东南亚一些国家。虽由于年代久远已沧海变桑田,但昔日痕迹,还粗略可见。海康窑址都是傍山靠河、顺山势而筑的龙窑,长多在25米左右,堆积相当丰富,均烧青釉和釉下褐、赭彩绘瓷器。1986年发掘的海康县公益圩窑堆积层厚达3.36米,窑址出土器物甚为丰富,有罐、枕、碗、钵、盘、碟、壶、瓶、炉、盒、棺、坛等。
  

  二、海康窑的产品分类

  
  海康窑除生产彩绘瓷外,还生产青釉、青黄釉或酱褐釉瓷器,色泽光润,绝大多数开细小冰裂纹片,部分碗盘底部有印花,现仅就出土彩绘瓷精品介绍于后:

  (一)罐类在海康出土较多,特别是墓葬出土的完整器物中有有耳与无耳、有盖与无盖数种,高在23至28厘米间,多短颈,鼓腹,饼形平底足。有以平底碗为盖,有荷叶盖,也有无盖的。纹饰多两道或三道弦纹相隔,将罐分成五层或七层,弦纹间多以2至8条直道纹相隔,讲究的画菱形或如意形开光,弦纹间多画卷草纹、钱纹、弧线纹等。主题纹饰多样,有画人物的,凤鸟的、折枝花的,也有书写吉祥语、寄托语做装饰的,如“金玉满堂”、“长命富贵”、“洞里桃花”、“兰桥仙会”、“福似东海”、“寿比南山”、“福海庆赞元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既醉以酒既饱以德”、“风清玉洁”、“男效良才”、“担酒探亲,敬茶对客”等,书写多用行书,游龙走凤潇洒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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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褐彩菊花纹四耳罐(图1)高23.5厘米、口径9.8厘米。小敞口,短束颈,丰肩鼓腹,饼形足,肩部装四竖耳,耳间画变形莲瓣纹,腹上部画连钱和短弧纹各一周,腹部绘菊花纹,下画卷草纹,各以粗细弦纹相隔,纹饰简练,层次较多,有丰富感。1985年在海康县白沙乡赤坡铺出土,现藏雷州市博物馆。

  2.褐彩人物凤鸟纹盖罐(图2)一对,通高26.5厘米、口径7厘米、底径9.8厘米。直口溜肩,罐身稍长,覆钵形盖,上画卷草纹一周,下画覆莲瓣纹。罐用粗弦纹分为三层,肩部绘卷草纹,下部画折枝菊花。腹部为主体纹饰,分四开光,内画人物和凤鸟纹相间,两罐纹饰基本相同,只是一罐画男,另一罐画女,男的穿交领短衫套裙,赤脚,盘髻于头顶;女的也穿交领衫套裙,赤脚,在头上两侧盘双髻。这对罐的服装和发式反映了当地俚族的习俗,椎髻跣足,乡土气息浓郁。1990年在海康白沙镇全茂坡宋墓出土,现藏雷州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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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赭彩凤鸟纹荷叶盖罐(图3)通高31.2厘米、口径9.6厘米、底径13.7厘米。直口,丰肩,鼓腹,下斜收,至底处稍外撇,饼形足。荷叶形盖,中为宝珠钮,钮下饰宽、窄弦纹带,再画覆莲瓣纹一周。罐身纹饰共六层,肩部画双凤四喜鹊相对称,衬以菊花纹,腹部为菱形四开光,内画折枝菊花,腹下部至足上部间用短直线分四格,每格内为椭圆形开光,内绘折枝菊花。三层主要画面各以钱纹和卷草纹相隔,纹饰活泼流畅,构图严谨,相互呼应,是件精美之作。1957年雷城西湖水库区墓葬出土,同时出土有元至元三年地券砖,现藏广东省博物馆。

  (二)枕类枕类窑址墓葬均有出土,窑址出土均为残器,墓葬出土较完整的有9件,分为如意头形、船形和椭圆形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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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赭彩荷花如意头形枕(图4)长31.5厘米、宽29.5厘米、前高9厘米、后高12厘米。枕面作如意头形,枕身斜收,呈圆形平底,枕面边沿绘三带形边饰,枕面中心画一朵盛开的荷花,周围四枝待放的荷苞作衬托,枕面施青黄釉至外壁上部,下部和底无釉,呈浅黄色,前面写一大字,似是一种符号,后开半月形大孔,比较突出。1983年海康县雷城镇蟹坡宋墓出土,现藏广东省博物馆。

  2.褐彩菊蝶纹枕(图5)长31.5厘米、宽29.5厘米、前高9厘米、后高12厘米。枕面中间微凹,如意头形,枕身斜收呈圆形平底,枕面外边饰两条弦纹,外为卷草纹,内条画圆点、方格、连线短弧线组合纹,正中写两“心”字,意为心心相印,正中心面绘菊花;一对蝴蝶双双飞舞其上,构图完美,寓意巧妙,实为瓷枕中的佳作。1984年雷城蟹坡宋墓出土,现藏雷州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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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褐彩诗文枕长26.5厘米、宽17.5厘米、前高9厘米、后高12.3厘米。枕面呈椭圆形,中间稍凹,左右两边用褐彩画两组钱纹和短弧线圆圈组合纹,枕中间方框内书“枕冷冬寒十月霜,小窗闲放早梅芳,暗香入被侵人梦,花物依人乐洞房”诗一首。枕面施青黄色釉,露胎处呈浅黄色。1984年在海康县白沙镇赤坡铺宋墓出土。现藏雷州市博物馆。

  (三)褐彩瓷棺类褐彩瓷棺在海康出土有5件,其中一夫妇合葬墓出土的两件最为精美,纹饰彩绘基本相同,只是大小有别,大的长61.9厘米、高29.5厘米、宽31.3厘米。小的仅长52厘米,弧形顶,前面有一活动的插板,可开关,平底,前棺门正中用褐彩竖书“寿化考黄二公墓”七字,左右画双线方框卷草纹,内绘人身兽首的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中央画一童子,身穿长袍,双手持幡,并绘有四爪神龙作腾云之势,画面生动。棺顶前写“天门”,后写“地户”,四壁写“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象征四灵。此棺对研究我国葬俗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十分难得。1976年在雷城上坡宋墓出土,雷州市博物馆藏。

(四)彩绘和点彩碗、盘、钵类在海康有十多处窑口均有生产,彩绘较草率,纹饰写意,古朴,点彩多在器物的口沿,不太讲究。

  
  三、海康窑彩绘瓷的艺术特征
  
  海康窑彩绘瓷受内地一些名窑的影响是肯定的。纹饰方面的卷草纹、弦纹、菱形和连弧纹开光,折枝菊花、牡丹、吉祥语等都是磁州窑或磁州窑系惯用的纹饰;造型方面的荷叶盖罐、如意头形枕、四耳罐等在磁州窑系也是常见的器形。特别是湖南长沙窑对广东彩绘瓷的影响较大,如长沙窑的诗词纹、吉祥语、点彩、彩绘施青釉有纹片、饼形足等,都与海康窑彩绘瓷相类似。长沙窑虽是唐和五代时瓷窑,因和广东是近邻,影响到后世广东的海康窑也是可能的。也受吉州窑彩绘的影响,在初期海康墓葬出土了一些彩绘罐,有的陶瓷专家就认为是吉州窑的产品,因吉州窑的胎质、釉色、纹饰都和海康窑差不多,都是没有施白化妆土,加彩后上釉一次烧成的釉下褐彩瓷。但细看两窑是有差别的,吉州窑彩绘瓷白釉微带红色,海康窑彩绘瓷釉多微带青灰色;吉州窑胎泛红而较粗,海康窑胎灰而坚细。两窑时代上差不多,两省也相邻,互相影响是可能的。

  海康窑彩绘瓷虽受内地一些窑的影响,但地方特色还是很突出的,其主要特征有如下几点:
  (1)器物彩绘时不施化妆粉,即成型后不用白化妆粉在胎上打底子,便用褐彩或赭彩直接彩绘成各种图案纹饰,然后上釉一次烧成,而磁州窑则多施化妆粉。

  (2)因无化妆粉的原因,故釉色不白,多呈青中泛黄色,无釉的胎体呈浅红的砖色,花纹较浅呈酱褐或赭色,较为艳丽,不似磁州窑瓷那样黑白分明,但其优点是省工省料,可大大降低成本,有利销售。

  (3)器形也有特色,瓷枕最为明显,海康窑枕面大,枕底特小而成圆形,而且枕身多无釉或半截釉,故身多无纹饰,有的枕下部器身不是留小圆形出气孔,而是刻一半月形大洞,非常突出。瓶、罐、壶多为饼形足,使器物显得特别稳重。

  (4)纹饰方面地方特点更为突出,喜用连续钱纹、短弧线纹做装饰,用直线纹和弦纹相结合,将器分成若干等分开光,然后再在开光内绘上折枝花卉、人物或书写上吉祥语等做装饰,画人物多为当地赤脚的俚族。

  海康窑彩绘瓷的纹饰虽和北方的磁州窑有诸多相似之处,但艺术风格上截然不同。磁州窑彩绘一般豪放粗犷,多传统绘画,海康窑彩绘瓷则追求清新秀丽,独创一格,瓶、罐多层次,在海康出土的几十件彩绘瓷罐中很明显地看到这点,这是海康窑彩绘瓷的一大特色。画人物也不是画传统的才子佳人、宫廷仕女,而是将当地的土著俚族男女劳动群众搬到瓷器上,服装和发式反映了当地俚族的习俗,乡土气息十足。还有一褐彩舞蛇人物罐残片,上绘有舞花和舞蛇的两个人物均赤脚,显然也是当地的习俗,北方瓷器彩绘中是很难见到的,是海康窑彩绘的又一特色。

  从考古资料看,海康窑彩绘瓷最晚的是明洪武墓出土的赭彩四耳小罐,再晚就没见有出土了,说明海康窑彩瓷到明初就再没生产。为何生产了几百年的产品到明初就突然衰落呢?这应和明代施行海禁有关。据史志记载,明朝为防备海寇,实施海禁,从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始,尽罢沿海市舶,禁民出海的法令施行二百多年之久,直至隆庆元年(1567年)才告撤消。靠海上运输外销的陶瓷业断了销路,也就被迫歇业,墓葬中出土的器物也证明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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