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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五十年——李鸿章外孙女张茂渊的独世爱情

 另一种平静宋霞 2014-07-10
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张爱玲《半生缘》
 
很多人知道张茂渊都是源于张爱玲的作品。张茂渊生于1901年,是比张爱玲长19岁的姑姑。张爱玲为这个感情比父母还要深的亲人写了一篇散文式的文章《姑姑语录》(见附注)。除此之外,在张爱玲从少女到青年的成长十年间,由于父母角色的缺席,她与姑姑同住,张茂渊不仅相当于她的半个监护人,其个性,言谈思想和行事风格均对渐渐成长的张爱玲有所影响。张爱玲的许多作品里都能隐约见到“姑姑”的身影。

等你五十年——李鸿章外孙女张茂渊的独世爱情 - 威士计 - 岁月如歌,激情如乐张茂渊的外祖父是晚清重臣李鸿章,父亲是大臣张佩纶。当年,李鸿章欣赏张佩纶的才华,认为他才干堪称今世蔺相如,因此不仅把他收入自己麾下,更将宠爱的大女儿李鞠耦嫁给他为妻。23岁的千金小姐李鞠耦带着丰厚的嫁妆,以及娘家显赫的声势和影响力,成为了43岁的清贫官吏张佩纶的续弦夫人。
张茂渊曾这样说她的外祖父李鸿章:“这老爷爷也真是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比她大二十来岁的做填房,一个嫁给比她小六岁的,一辈子嫌她老。”事实上,李鸿章为女儿择偶的标准确实独特,并非“中国式婚姻”历来看重的家世、权力和财富,而是人品、才学与抱负。张爱玲在《对照记》中提到:“我祖母的婚姻要算是美满的了,在南京盖了大花园偕隐,诗酒风流……”
成为李鸿章的女婿后,张佩纶虽一度得到岳父的重用,但后来因为在政事上与岳父意见不合,最终还是郁郁不得志,只能退隐园林,连生活费都靠妻子的嫁奁。
贵为相门千金的李鞠耦美丽娴雅,能诗善琴,无论从家世还是容貌,后人常认为“爷爷配不上奶奶”。但她却从没有嫌弃丈夫,二人婚姻生活很美满,并育有一对子女,即张爱玲的父亲张志沂和姑姑张茂渊。可惜好景不长,1903年55岁的张佩纶病逝,留下了年仅35岁的年轻寡妇李鞠耦和幼小的儿女(包括前妻的儿子),而张茂渊才两周岁。
世家小姐李鞠耦失去了丈夫,只能把家族的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她严格督促张志沂读书,背不出书就打或者罚跪,甚至为了防止他跟纨绔子弟学坏,竟给他穿上花红柳绿的旧衣服,满帮的绣花鞋。而她却给女儿张茂渊穿上男装,称“少爷”,希望女儿能像男人般刚强独立。然而这一番苦心,最终无法挽回一个辉煌家族的没落。张志沂并没能被复制成他的外祖父或父亲,他甚至还没长大就“过时”了,成为了天生的“遗少”,当李鞠耦50岁去世(张茂渊当时17岁)以后,他便靠着母亲的遗产,抽大烟、上赌场、逛妓院……过着堕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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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渊虽和哥哥张志沂同出一母,同样在晚清中颓废没落的贵族家庭中成长,但无论在脾气秉性或才华追求方面都与哥哥相去甚远。张茂渊与亲哥哥关系并不和睦,但与嫂子(张爱玲母亲)却是闺中密友。她自然不愿意像旧式女子那样,被困在青苔斑驳的庭院里,和哥哥过着混混沌沌的日子。1924年,张茂渊决定出国留学,而结伴同行的还有张爱玲的母亲黄素琼。也正是在那艘驶往异国他乡的轮船上,她第一次遇到了那个牵绊自己一生的男人。
当时,那艘轮船还载着一个名为李开第的学生,他刚从上海交通大学电机专业毕业,并获取公费名额赴英国留学,可谓雄心壮志的青年才俊。他们曾在船上相遇,张茂渊的清雅高贵气质让李开第过目难忘,而当李开第用英文意气风发地朗诵起拜伦的诗歌,英俊才子的形象也不禁让张茂渊心动。然而,一段浪漫的情事还没来得及开始便被深藏在心海中——李开第此时已经有一个家里安排的未婚妻,更何况张茂渊的家世背景也让他不敢“高攀”。等你五十年——李鸿章外孙女张茂渊的独世爱情 - 威士计 - 岁月如歌,激情如乐那点微弱的爱的火苗,不经意间便被海风吹灭。但张茂渊的心里却从此埋下了一颗爱的种子,她的冰冷清高沉沉地压着它,让它几十年来都不曾热烈发芽。那一年,张茂渊已经25岁。
在欧洲留学的那段日子里,张茂渊的眼界被打开,新的世界占满了她渴求知识的心灵。当时,张茂渊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学习钢琴,是留学生中瞩目的明星,李开第虽不时听到她的名字流传,但彼此基本无交集。1927年底,他们相继学成回国,经双方朋友介绍,张茂渊与李开第才正式相识,成为圈子里的朋友。

 1932年,而立之年的李开第与未婚妻上海闵行的富家女夏毓智结婚,而张茂渊却做了婚礼的女傧相。后来,李开第被安利洋行派往香港工作。1939年,18岁的张爱玲要到香港大学读书,因张茂渊与李开第的深厚情谊,李开第被委托为其监护人,因此张爱玲称呼李开第为Uncle K.D,并一生沿用此称呼。当时李开第在码头接了刚到香港的张爱玲,并亲自开车把她送到港大。这段时间,李开第对张爱玲的照顾尽心尽力,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李开第一家赴重庆,才改托自己的一位好友照应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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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后,李开第才从重庆回到上海。兜兜转转间,张茂渊和李开第又重新相遇,并与他们家来往频繁,甚至与他的妻子夏毓智也成为好朋友。解放前后,李开第对这姑侄十分照顾,还经常载着她们出去吃饭、喝咖啡。
而张茂渊呢,却一直过着她的“超级剩女”生活。据说,在她小时候,算命先生就说她是晚婚的命。疼爱她的父母自然给她留下一份丰厚的财产,但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晚婚要晚到快80岁。张茂渊长相不俗,她身材高挑,肤白发黑,眉目清秀,颇有东方古典美女的韵味。然而,虽其外貌气质很吸引人眼球,但她为人清淡冷傲,彷如冰山美人。曾有富商子弟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她一点不为所动,还清醒地对张爱玲说:“这些男人只是看重你外在的东西,他们只是活动的精虫,最后还是会离你而去。”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张茂渊没有爱情断然不会走进婚姻。凭着所继承的“打折”的遗产(部分被两个哥哥吞占),她独立自强,做过投资,炒过股票,甚至买过法币保值,但大多是亏损。尽管如此,她还是不依靠任何人,选择自力更生,先是凭着留学的经验,进入英商怡和洋行做职员,后来又到电台做广播员,成为中国第一代“女主播”,获得不错的薪金,以至于她感叹:“我每天说半个钟头没意思的话,可以拿到几万的薪水;我一天到晚说有意思的话,却拿不到一个钱。”
她俨然就是现代社会的女金领,在电台做得久了,为了追求新鲜感和新的发展,又跳到戏院去为国外原版影片做现场翻译,成为中国最早一批女性“同声传译”。凭着个人的才干,她被大光明戏院的总经理看重,聘任担任机要秘书,并一做就是十年。作为一个独身的职业女性,张茂渊凭借不错的收入,与侄女张爱玲共居于高级的公寓,过着颇具小资品味的生活,虽然有些寂寞却不失自由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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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一般的女人那么热爱珠宝,甚至装饰性的东西都不大喜欢,手里的一些珍宝大都被她变卖掉了。冷淡而真实的张茂渊,不需要在茫茫红尘中挣扎着,展现自己、证明自己,满足自己,她只追随着安然的内心。爱上一个人,如果不能在一起,她也不刻意去遗忘;偏偏那份爱是如此深沉,一直萦绕不去,所以无论多少年,她还是选择忠于自己的内心感觉。
无论她有没有重遇那个让她曾经心动的人,她都是以这种节奏,让心中的那点爱,化成淡淡的欣赏、浅浅的思念,随缘分的牵引,一步一步走往人生故事的终点。而偏逢乱世,这点深埋的情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清高,全幻化成茫茫人世间的枯荣自守,美丽中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残酷。就此也证明了,她毕竟是张家的后代。
但每个人的命运都逃不过历史车轮的碾压,大时代轰轰烈烈向前,一腔儿女情怀也被卷裹进变革的烟尘中。解放后,张爱玲身为“汉奸前妻”,自感前途黯淡,便离沪去港,后又辗转到美国定居。李开第因是资本家出身,在历次运动中自是劫数难逃,疲于奔命。
1965年,李开第之妻夏毓智病入膏肓,在医院度过的人生最后几个月里,李开第和张茂渊轮流陪护,让她十分感动。临终前,她拉着张茂渊的手,说出藏于心中多年的话:“我明白你与李开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当初我一点也不知情,而你一直把你的恋情暗藏在深处,我竟然一点没有察觉。我走后,希望你俩能够结为夫妻,以了我的宿愿。”
夏毓智虽然不能陪李开第走完剩下的人生路,但在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中,她无疑是幸福的,而且她能在十年浩劫到来前离开人世,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幸运。接下来的日子里,老年丧妻的李开第被打成反革命,他的女儿远在广州,儿子被逼自杀,亲友避之不及,独剩这个风烛残年的老翁,被抄家、批斗、下放劳动、天天在弄堂里清理垃圾……而出身清朝贵族的张茂渊虽然也抄家不断、被迫打扫厕所,但由于是一介家庭妇女,处境毕竟稍好。
在这段艰难的岁月,张茂渊不顾众人的冷嘲热讽、指指点点,给了李开第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手把手地教他做家务,用那双曾经弹钢琴的玉手来帮他干那些又脏又累的苦活。因为有着彼此间的支持和帮助,两个老人家终于熬过了噩梦般的十年。这十年不可能是幸福和浪漫的,相反是痛苦的、煎熬的,但正是这十年,让两颗曾为世事苍老的心渐渐贴近。他们的爱情终于不再是大洋中、轮船上刮过的一阵海风,而是一种发了芽、生了根、开了花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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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李开第终于平反了。张茂渊写信给李开第:“不是我不愿再等,我怕时间不再等我。”李开第回信:“虽然我曾经走远,心却没有离开过。”这份共度患难、生死相守的感情,已不需再作解释或证明了。78岁的张茂渊,终于成为了李开第的新娘。
当张爱玲收到来信,知道Uncle K.D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姑丈,也感动得差点忍不住热泪。她回忆起张茂渊曾经对她说过:“姑姑一定会结婚的,哪怕80岁也会结婚。”那时,她何曾想到,她的姑姑一生一世的坚守,最终获得了她想要的幸福和爱情。较之于张爱玲,张茂渊还是要幸运一点。
张茂渊和李开第婚后共同度过12年。在这段迟到的婚姻中,她的生活很简单、安宁,笼罩着淡淡的瑰色幸福。生命最后几年,张茂渊得了乳腺癌,但李开第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她。他为她遍访治癌专家,病榻前对她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当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医生断定她只有几个月命,但李开第仍不忍爱人痛苦,四处打听名医,以将她的病痛减到最轻。结果,在爱的力量之下,张茂渊的生命又延长了两年三个月,连医生都视为奇迹。
1991年,张茂渊带着微笑离开了这个让她尝尽冷暖的人间,享年90岁。她一生宁缺毋滥,一朵华贵的花苞只为珍惜她的东风而绽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获得了她那有名的侄女一生求而不得的“岁月静好”。

附:张爱玲《姑姑语录》——

    我姑姑说话有一种清平的机智见识,我告诉她有点像周作人他们的。她照例说她不懂得这些,也不感到兴趣——因为她不喜欢文人,所以处处需要撇清。可是有一次她也这样说了:“我简直一天到晚的发出冲淡之气来!” 
  有一天夜里非常的寒冷。急急地要往床里钻的时候,她说:“视睡如归。”写下来可以成为一首小诗:“冬之夜,视睡如归。” 
  洗头发,那一次不知怎么的头发狠脏很脏了,水墨黑。她说:“好像头发掉色似的。” 
  她有过一个年老唠叨的朋友,现在不大来往了。她说:“生命太短了,费那么些时间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太可惜——可能,和她在一起,又使人觉得生命太长了。” 起初我当做她是说:因为厌烦的缘故,仿佛时间过得奇慢。后来发现她是另外一个意思:一个人老了,可以变得那么的龙钟糊涂,看了那样子,不由得觉得生命太长了。 
  她读了苏青和我对谈的记录, (一切书报杂志,都要我押着她看的。她一来就声称“看不进去”。我的小说,因为亲戚份上,她倒是很忠实地篇篇过目,虽然嫌它太不愉快。原稿她绝对拒绝看,清样还可以将就。) 
  关于职业妇女,她也有许多意见。她觉得一般人都把职业妇女分开作为一种特别的类型,其实不必。职业上的成败,全看一个人的为人态度,与家庭生活里没有什么不同。普通的妇女职业,都不是什么专门技术的性质,不过是在写字间里做人罢了。在家里有本领的,如同王熙风,出来了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经理人才。将来她也许要写本书关于女人就职的秘诀,譬如说开始的时候应当怎样地“有冲头”,对于自己怎样地“隐恶扬善”……然而后来她又说:“不用劝我写了,我做文人是不行的。在公事房里专管打电报,养成了一种电报作风,只会一昧的省宇,拿起稿费来太不上算了!” 
  她找起事来,挑剔得非常厉害,因为:“如果是个男人,必须养家活口的,有时候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怎么苦也得干,说起来是他的责任,还有个名目。像我这样没有家累的,做着个不称心的事,愁眉苦脸赚了钱来,愁眉苦脸活下去,却是为什么呢?” 
  从前有一个时期她在无线电台上报告新闻,诵读社论,每天工作半小时。她感慨地说:“我每天说半个钟头没意思的话,可以拿好几万的薪水;我一天到晚说着有意思的话,却拿不到一个钱。” 
  她批评一个胆小的人吃吃艾艾的演说:“人家唾珠咳玉,他是珠玉卡住了喉咙了。” 
  “爱德华七世路”(爱多亚路)我弄错了当做是“爱德华八世路”,她说:“爱德华八世还没来得及成马路呢。” 
  她对于我们张家的人没有多少好感——对我比较好些,但也是因为我自动地粘附上来,拿我无可奈何的缘故。就这样她也常常抱怨:“和你佐在一起,使人变得非常唠叨(因为需要嘀嘀咕咕)而且自大(因为对方太低能)。” 
  有一次她说到我弟弟很可怜地站在她眼前:“一双大眼睛吧达吧达望着我。”“吧达吧达”四个字用得真是好,表现一个无告的男孩子沉重而潮湿地(目夹)着眼。 
  她说她自己:“我是文武双全,文能够写信,武能够纳鞋底。”我在香港读书的时候顶喜欢收到她的信,淑女化的蓝色字细细写在极薄的粉红拷贝纸上,(是她办公室里省下来的,用过的部分裁了去,所以一页页大小不等,读起来浙沥煞辣作脆响。)信里有一种无聊的情趣,总像是春夏的晴天。语气很平淡,可是用上许多惊叹号,几乎全用惊叹号来做标点,十年前是有那么一派的时髦文章的吧?还有,她老是写着“狠好”,“狠高兴”,我同她辩驳过,她不承认她这里应当用“很”字。后来我问她:“那么,'凶狠’的'狠’字,姑姑怎么写呢?”她也写作“狠”。我说:“那么那一个'很’字要它做什么呢?姑姑不能否认,是有这么一个字的。”她想想,也有理。我又说:“现在没有人写'狠好’了。一这样写,马上把自己归入了周瘦鹃他们那一代。”她果然从此改了。 
  她今年过了年之后,运气一直不怎么好。越是诸事不顺心,反倒胖了起来。她写信给一个朋友说:“近来就是闷吃闷睡闷长。……好容易决定做条裤子,前天裁了一只腿,昨天又裁了一只腿,今天早上缝了一条缝,现在想去缝第二条缝。这条裤子总有成功的一日吧?” 
  去年她生过病,病后久久没有复元。她带一点嘲笑,说道:“又是这样的恹恹的天气,又这样的虚弱,一个人整个地像一首词了!” 
  她手里卖掉过许多珠宝,只有一块淡红的披露,还留到现在,因为欠好的缘故。战前拿去估价,店里出她十块钱,她没有卖。每隔些时,她总把它拿出来看看,这里比比,那里比比,总想把它派点用场,结果又还是收了起来。青绿丝线穿着的一块宝石,冻疮肿到一个程度就有那样的谈紫红的半透明。襟上桂着做个装饰品吧,衬着什么底子都不好看。放在同样的颜色上,倒是不错,可是看不见,等于没有了。放在白的上,那比较出色了,可是白的也显得脏相了。还是放在黑缎子上面顶相宜——可是为那黑色衣服的本身着想,不放,又还要更好些。 
  除非把它悬空窝着,做个扇坠什么的。然而它只有一面是光滑的,反面就不中看;上头的一个洞,位置又不对,在宝石的正中。 
  姑姑叹了口气,说:“看着这块披霞,使人觉得生命没有意义。” 

  (原刊1945年5月《杂志》月刊第15卷第2期)
 
在气质心境上一直感染着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其大半生的情感生活却与那位为了林徽因独守一生的金岳霖有些许相似。张茂渊比金岳霖小5岁,但从爱情结局上看却比金岳霖幸运,这或许是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的极端诠释吧。
 
张茂渊的清高是有名的,但到底是张茂渊的清高造就了她的目不斜视,还是张的花不旁落造就了心理防御的清高之姿呢?
如果说张茂渊显赫的家族背景、国际化开阔的眼界、出众的机智才华是张清高的资本,那么张茂渊的父母过早离世、两位兄长倾轧她部分遗产的亲情缺失感也是她淡世嫉俗的外力。如果说故作清高是一种过分心理防御的俗,那么张茂渊还是免俗的,从两件事情上可以反映出来——
第一件事是张茂渊面对倾轧她遗产的哥哥张志沂的孩子,也就是她的侄女张爱玲,还是付出很多亲情和关怀的,这从张爱玲的叙述中可以感受到对姑姑的尊敬和喜爱。这说明张茂渊后来并没有过分地怀恨哥哥或愤世。
第二件事是父母的寿命和她自己寿命的对比。张茂渊的父亲活了55岁,母亲活了50岁,按理说张茂渊的寿命受遗传影响也不会太长。更何况在中国社会环境,独身更会受到内外各方面的心理打击;而张茂渊又家道盛极而衰,自己被文革批判、、、但张茂渊活了90岁,如果张茂渊真是太清高那早就承受不住各方打击和心中孤苦。
 
可以说,张茂渊的身世若换成任何一个人去经历,都会比张茂渊清高十倍而备受精神打击。张茂渊一生都在跟清高作搏斗,并战胜了清高、入世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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