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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对比叫人泪流满面

 汕头能率 2014-10-21


前些天,我回老家祭祖,在破旧阁楼的箱底发现31年前一张旧报纸。有一篇随笔吸引了我的注意,标题是《封面人物的“ 危机 ”》,因为1983年的《时代》周刊选取上年封面人物,没有沿袭过去55年的惯例选择一个人物,而是选择一张图片:粉红色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台模拟计算机。



当时《时代》杂志认为,过去一年中,没有人作过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事情,值得作为封面年度人物,只有计算机进入美国家庭是“正在改变一切进程的进程”,因而得出结论,1982年是计算机年。


查了当年的大事件,那应该是乔布斯及比尔·盖茨那些数码英雄发迹的时代。1981年,PC (personal computer,个人计算机)横空出世,“个人计算机”的词源就来自那年IBM的第一部桌上型计算机型号PC,能与之媲美的是苹果公司的Apple II。凭着这些迹象,《时代》周刊就把“个人电脑”选为当1982年的“年度风云人物”,并预言, “家庭电脑有朝一日会像电视和洗碗机一样普及。在20年后,将会有60%的美国人上网。 ”


过了三十年再回顾这个判断,不得不佩服《时代》周刊目光如炬,经受住时代的检验。不过,有意思的是,这篇随笔的作者却认为,《时代》周刊被迫打破老传统,以“机”代“人”,可以看到资本主义世界今天面临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危机,而且是时代的危机。


我特意搜了一下这位作者,如果不是同名作者之误,距今应该已经年过七旬,也算是小有名气吧。我无意以今非古,用今天的科技去嘲笑三十年前的观点,但很明显,今天再看那个时代的主流观点,诚如井底之蛙一般可笑。


30年前个人电脑的诞生以及它对世界的改变,远远胜过当时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对今天的影响。没有这种改变,我写不了这样的文章,你也看不到这样的文章。《时代》周刊摸准了时代的脉搏,打破55年的传统,发出让人振聋发聩的远见卓识。


放眼看看当下,何处不是电脑的世界,基于电脑的互联网更是成为“改变一切进程的进程”。2006年《时代》杂志再次打破传统,它把“YOU(你,指所有网民)”选为“年度人物”,其封面注释说:“是的,就是你。你控制着这个信息时代,欢迎来到你的世界。”



此时的中国,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于嘲笑他们的选择,更不敢说这是时代的危机了,印象中国内很多媒体还跟风做了一些验证式的报道。外面的世界在突飞猛进,我们也终于不那么可笑。


当然,今天对比反思这些泛黄报纸上的文字,并不是为了一本周刊做软文推荐。如果误判仅仅是目光短浅,或许我们每个人都会出现猜错的情况。但是,如果自己并无把握,甚至说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走势却跳出来大喊时代危机,这种误导众生真不容易让人谅解。


为什么会如此感慨,只不过想起最近流行的《梦碎美利坚》、《请不要辜负这个时代》等文章,这些高举正能量大旗的文章是不是在重复30年前那种可笑的判断。历史不过横跨了30年,你就知道有一种对比叫人泪流满面,30年后的人们重新翻阅旧档,看到这个时代流行的文章,是不是也会感慨:“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我们无意苛求多少国人能够具备穿透三十年的目光,我们也无法判断三十年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我们需要一种自省,那就是不会轻易判断一个大时代的危机,也不会画一块遥不可及的饼告诉你这是未来。你可以不拒绝那些宏大叙事,但总不能曲笔编造“正能量”,这是一个写作者的底线。


今天的人们或许依然会犯些三十年前人们的错误,哪怕没有受到科技条件限制,依然像井底之蛙欢叫。有些人甚至给自己造了一口井,还要把更多已经爬出井口的人推回井里,因为他们大喊外面的世界有危机。


我相信,有种名为时间的对比会让人泪流满面,以史为鉴,会带领我们穿越迷雾找到真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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