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万相 / 追忆 / 鱼小玄| 童年往事(14.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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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小玄| 童年往事(14.8.29)

2015-01-07  尘世万相

◎ 鱼小玄

作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独生子女的一代,我没有亲哥哥也没有亲妹妹,但是我有几个表哥和表妹,小时候我们都混在一起。我的故乡是一座南方城市,这座城市被两条大江围绕着,如果沿着江边走,会一直看到抓着河岸的老态龙钟的榕树,这座城市终年散发着江水与树叶的气息。

我唯一的妹妹,我的表妹,她是我大舅的女儿,她出生在我出生的第一百天之后,所以我们两个同龄的姊妹,可以算是童年最亲密的玩伴了。

她小时候脾气不太好,大概是三岁的时候,我的大舅和大舅妈带我们俩去公园拍照,那时候流行把脸蛋扑上红彤彤的胭脂,眉心点一点红,她那天没有睡午觉,非常生气,一路都板着脸。照片拍出来以后,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就像顶着犄角的冒着火焰的小龙人。还有一次她和大人下跳棋,她耍赖被发现了,立即躺倒在地上大哭起来,那时候我们都还不到五岁。

五岁之后我们都开始知道爱美了,她的脾气也好了起来。夏天我喜欢去大舅家玩,和她一起过暑假。她的妈妈我的大舅妈心灵手巧,会裁缝,那时候商店里的儿童服装还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漂亮,大舅妈就自己给我们做裙子。她买来很多的彩色丝绦、蕾丝花边,照着上海服饰杂志里的款式给我们做连衣裙,于是暑假中我们这对姊妹最好的时光,莫过于躺着床上,一边听着风扇的呼呼声,一边听着缝纫机的嘎吱嘎吱声,一边玩着彼此手中的美少女战士的贴纸吧。

我还有三个表哥,他们曾经一度是我小时候的噩梦。我的大表哥比我大五岁,小表哥比我大一岁,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永远把我这个女生当做没意思的跟屁虫。有一年我还没读小学,大表哥带领我们一众小跟班出去压马路,我想着美少女,而他们迷恋着圣斗士,我想上厕所,我的大表哥那时候是个完全沉醉在圣斗士中的小小少年,他对我这个小丫头置若罔闻,以至于我那天竟然尿了裤子。

我的小表哥,他仗着和我同龄,无视我作为妹妹的身份,更加喜欢捉弄我。我们俩自打认识起似乎就没有和平相处过,他大概觉得女生就是异类,而我这位寒暑假都得被大人安排聚在一起的小表妹,是必须戏弄一番的异类,以至于有一阵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明天打架要把他踢到池塘里去。

时光当然是走得飞快,我们的故乡,这座南方城市,江水与树叶的气息越来越淡,现在去江边走一走,车辆喷出的尾气和夜宵摊的啤酒味倒是越来越浓。

前些天我去南方以南,一座更大的城市出差,见到我的大表哥,当年那位迷恋着圣斗士的小小少年,他现在成了高级职员,坐在高耸的写字楼里,生命中多了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他成了别人的丈夫与父亲。说起童年往事,他对我说:“有一年你还很小,才两三岁吧,我来你家过暑假,晚上你爸妈有事出门,我带你整晚整晚看电视剧呢,看小龙人,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我问他我那时候乖吗,他不再用当年小小少年的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了,而是思索了一下,很肯定地说,嗯,你小时候好像还挺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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