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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继马后

2015-01-13  庶民临风
牛继马后

  上文讲述了西晋完蛋的事情,先是胡人攻入洛阳,抓住了晋怀帝,最后弄死了他,过了几年之后,到了公元316年,胡人又来,攻陷了长安,当了几年可怜天子的晋慜帝也投降了匈奴人的“汉”,到这里,这西晋就算是结束了,西晋实在是个昙花一现的短命王朝,要是从平吴算起,也就不到四十年的时间,还不如乾隆皇帝一个人时间长,这读来真是让人感慨。要是寻其原因,恐怕也是重重,但归根结底,不外乎内部宗室权力过大,外部胡人尾大不掉,这正统观念的人也经常爱说这晋朝因为得国不正,所以才有了这下场,各种说法说归说,谁也不能让历史重来,西晋的这位慜帝是公元316年投降的,317年被杀,到了318年,就有人重新自称是大晋皇帝了,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这个人啊,就是东晋的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这位是司马懿的曾孙,他的爷爷是司马懿的第五子,所以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到了晋惠帝这一辈的时候,这司马睿就离皇帝比较远了。虽然也是宗室,但是司马们太多了,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司马睿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公元276年(晋咸宁二年)司马睿生于洛阳,晋史载“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及长,白豪(白毛)生于日角之左,隆准龙颜,目有精曜,顾眄炜如也。”听起来好像很邪乎,这当然是瞎扯淡,没什么好稀奇的,谁要是信这个,谁就是二傻子,不过有意思是,在《魏书》里面,却有另外的记载,这里不仅没有描写司马睿的神异,反而揭露了他不可见人的身世,说司马睿是他母亲夏侯氏与小吏牛氏私通的产物,这是真是假,反正也说不清楚了。
  公元290年,15岁的司马睿继承了父亲琅邪王的爵位。同年四月,晋武帝司马炎去世。继立的傻子司马衷无力驾驭政局,统治阶级内部为争夺最高权力展开了极端残酷的攻杀。在动荡险恶的政治环境中,处于帝室疏族地位的司马睿无兵无权,为避杀身之祸,他采取恭俭退让的方针,尽量避免卷入斗争的旋涡。但在当时也获得名士嵇康之子、侍中嵇绍的高度评价。嵇绍说过:“琅琊王毛骨非常,殆非人臣之相。”看你的样子就不是能给人打下手的料。
  司马越在皇室内乱中脱颖而出后,司马睿的封地琅琊国与司马越的封地东海国相邻,因此司马越对他另眼相看,拉拢有加,司马睿也借机成为司马越的党羽。后来,司马睿跟随司马越奉白痴皇帝北讨成都王司马颖,荡阴之战败北,司马越逃回东海国,司马睿和皇帝百官均为司马颖所掳。他的亲叔叔司马繇因劝司马颖投降遇害,司马睿乘大雾弥漫之机逃出邺城,在黄河渡口河阳津被守兵拦劫。当时司马颖下令“达官亲贵,诸关一律不准放行”,他的随员宋典从后面赶过来,随机应变用马鞭敲打着他笑说:“舍长!朝廷不准贵人通行,你怎么也被拘捕了!”守兵以为他真是一名小小的舍长,不再审查他,任由通过。这哥们跑到洛阳一看,城中大乱,他马上把他母亲夏侯氏接着,慌慌忙忙跑回自己封国去了。
  司马睿逃离洛阳,跑回自己的封国,其实也是自己的好朋友王导的建议。这个王导,可是日后司马睿政权里面数一数二的人物。王导是名门望族琅琊王氏之人,中古社会,中国的门第观念很盛行,这出身好了,干啥都吃香,琅琊王氏就属于出身极好的那一类。王导的族兄就是那位清谈名士王衍,后来被墙压死的那位,王导还有个族弟叫王敦,他们都和石崇相熟。石崇每次请客饮酒,常让美人斟酒劝客。如果客人不喝酒,他就让侍卫把美人杀掉。一次王导与王敦一道去石崇家赴宴。王导向来不能喝酒,但怕石崇杀人,当美女行酒时只好勉强饮下。王敦却不买账,他原本倒是能喝酒,却硬拗着偏不喝。结果石崇斩了三个美人,他仍是不喝。王导责备王敦,王敦说:“他自己杀他家里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这见着兄弟两人的差异极大。
  王导和司马睿相识较早,他见识和胸怀都算比较高明,因为朝廷多变故,经常劝说司马睿返回封国。后来因为司马腾王浚等人的缘故,司马越在东海国再度举兵,任命司马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司马睿借机请求任命王导作为自己的平东司马,司马越答应下来,随后他率兵打败二王,迎回白痴皇帝,执掌晋朝中枢大权。匈奴汉国兴起,北方大乱,眼见局势极度恶化,王导向司马睿献计,说徐州四战之地,不如避开战乱向江东发展。司马睿听从他的计策,请求司马越允许他移镇建业。司马越也有经营江南之心,他听从王衍的话,让王澄领荆州,王敦领青州,同时加司马睿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持符节镇守建业。
  司马越虽然让司马睿去了建业,可是司马睿刚来的时候,却没什么人搭理他。因为建业本来就属于吴地,这离孙皓投降还才多久啊,吴人土著自然是不会对司马家族的人有好感。
  而且江东地区原本就士风强悍,“吴人轻锐,易动难安”,晋灭吴国之后,江东地区是个多事的地方,经常有闹事的,司马炎不敢轻易派年幼的皇子出镇,江东多年没有强藩。司马睿移镇建业的政权若没有江东士族的支持难以维持,而江东的望族们对南渡的士族有戒心,也看不起皇族中地位、名望均不高的司马睿。
  对于这些,王导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没有强权难以保障过江士庶地主阶层的利益,因此他对族兄驸马王敦说:“琅琊王仁德虽厚,而名论犹轻。兄威风已振,宜有以匡济者”。王敦是司马炎的女婿,久为扬州刺史,曾奉司马越之命都督青州与司马睿平级,平时为人狂妄傲慢是不会看得起司马睿的,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过江士庶必须捧起一个人来,只有一个稳定的政权才能维持各方的利益。选来选去,还是司马家的人合适。终于北方的高门士族们达成一致,三月初三,依江东当地的风俗是禊节,百姓和官员都要到江边去“求福消灾”。这一天,王导让司马睿坐上华丽的轿子到江边去, “乘肩舆,具威仪,(王)导及诸名胜皆骑从。”给足了司马睿排场。当时高门士族都坐车,很少有骑马的,江东士庶一见司马睿这派头,都惊了。江东望族纪瞻、顾荣等人原本就没出来,趴门缝里一瞧,见司马睿自个坐着肩舆(肩扛的小轿),众多的高官名士没一人敢做车,少见,怕是司马越也没这派头吧?“见其如此,咸惊惧,乃相率拜于道左。”这才纷纷出来拜见,王导又亲自到顾荣、贺循家里去,请他们出来做官,两人二话不说满口应承。“吴会风靡,百姓归心焉。自此以后,渐相崇奉,君臣之礼始定。”王导又对司马睿说:“以谦逊的态度对待士人,通过节俭的办法保证用度的充足,以清静无为的原则处理政务,安抚以前的故旧部下与新结交的士人。”所以得到了江东地区人们的信任。司马睿刚来时,常常因为喝酒耽误事情,王导对此进行劝说,司马睿就命令人斟上酒,他接过酒杯后把酒倒掉,从此便戒了酒。这是公元307年的事情。
  司马睿到了建业之后,靠着王导的帮助,慢慢地在江东站住了脚跟。当时全国一片混乱,只有江东稍微安定,中原的士人百姓大多南渡长江去避乱。王导劝说琅邪王司马睿,召收贤能英俊的人才,与他们一同成就事业。司马睿采纳了王导的意见,任用了一百多人作为掾属,当时的人称之为百六掾 。而对于不服从自己的地方势力,司马睿也是进行征伐。打拉结合,效果还不错。
  司马睿王导等人治理江左,虽然吸引了大批的南渡士人,但是也有很多人对他们持悲观态度,桓彝在初到江左时,看到司马睿势力单薄,很是担心,他对周顗说:“我因为中原多故,想到江南寻个安身立命之地,不料朝廷如此微弱,怎么办才好呢?”当王导和他纵谈形势以后,他的态度有了变化:“我见到了江左‘管仲’,不再忧虑了。”还有一次诸名士在新亭上聚会,周顗叹气说:“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在座的听了都不禁伤心落泪。王导当场放下脸道:“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司马睿等人在建业还没过几年太平日了,就面临着一个重大威胁,这就是羯人石勒,洛阳陷落后,石勒杀了王弥,这却惹恼了刘聪,但是为了彻底消灭晋朝的有生力量,刘聪还加封石勒为镇东大将军,希望他继续为匈奴汉国攻打晋朝军队。
  此时晋朝北方重镇中并州刘琨和幽州王浚各自仰仗鲜卑诸部的势力称威一方,石勒认为不能和他们抗衡,就把目光瞄向江东。公元312年二月,石勒在葛陂(在今河南新蔡)修筑营垒,课农造舟,将备攻打建业。司马睿大惊,江淮一旦失守,江东危矣,马上征调江南所有兵马屯于寿春(安徽寿县),以镇东长史纪瞻为扬威将军,都督诸军讨伐石勒。
  也算是司马睿运气好,刚好遇到大雨,三个月不停,石勒军队饥乏疾病一起来,饿死病死累死的人超过一大半,又听到晋朝军队将要开来,就召集武将及参佐商议。有人请石勒先向司马睿求和,先扫平河朔,等到司马睿的军队退还江南,再慢慢谋取他。石勒听后忧伤地大声发出长叹。他的重要幕僚张宾说:“将军您攻陷京城,囚禁了晋朝天子,杀害亲王公卿大臣,侵占凌辱晋朝的嫔妃公主,拔下您的头发,也不够来数将军您的罪过。怎么能再以臣下的身分尊奉晋朝呢?去年杀了王弥,就不应该到这里来。现在,几百里内上天不断地降雨,这是告诉将军您不应该在这里逗留了。邺城有三个高台防守坚固,西临汉 都城平阳,隔山阻河四面都有要塞,应当向北迁徙占据那里,经营黄河以北地区。河北地区稳定后,全国就没有处在将军您上面的人。晋朝保卫寿春,只是害怕您去攻打寿春罢了。他们听说我们离去了,对能够自己保全而感到高兴满足,还有什么功夫追击我军的后部,施行不利于我军的行动呢?您应当派辎重队伍从北面的道路先行出发,您带领大部军队开往寿春。辎重队伍走远后,大部军队再缓慢回撤,还忧虑什么进退无路的呢?”石勒捋起衣袖抚动髯须说:“张君的计策好啊!”
  于是石勒带兵从葛陂出发,派侄子石虎带领二千骑兵开往寿春,遇到晋朝的运输船,石虎的部将兵士争先攻取,结果被纪瞻打败。纪瞻追击了一百多里,追上石勒的军队,石勒排好兵阵等待,而纪瞻不敢攻打,退还到寿春。这建业才算稳定了一会。
  石勒北退之后,建东暂安,之后,长安的朝廷以司马睿担任左丞相、大都督,都督陕东诸军事;以南阳王司马保任右丞相、大都督,都督陕西诸军事。诏书说:“现在应当扫除像刘聪那样的大鱼,奉迎怀帝的灵柩。命令幽、并两州带领三十万兵率直接进兵平阳,右丞相应当率领秦州、凉州、梁州、雍州的军队三十万人直接到长安,左丞相率领所属的二十万精锐兵士直接到洛阳,共同奔赴约定的大业,完成伟大的功勋。”
  下了诏书,愍帝还派人持诏令让司马睿按时进军,与皇帝的乘舆在中原相会。但是此时司马睿已经满足于暂安江南,满脑子想的是稳固自己的地盘,对给朝廷卖命是一点都没兴趣,所以对于北伐的诏令是万般推辞。
  就在司马睿等人对长安朝廷一点都不关心的时候,公元316年,长安终于失守了,司马睿听说长安失守,就假惺惺地做个样子,带军队出去露宿野外,他亲自穿上铠甲,向各地发布檄文,限定日期北伐。走了还没几步,就因为水道运粮耽误了日期,杀督运史淳于伯。行刑的人用刀擦柱子,血逆流而上,一直到二丈多的柱子末端才流下。观看的人都认为淳于伯冤枉。其实大家都知道,本来你就不想去北伐,现在何必为难别人呢?
  长安的失守,对建康的司马睿是产生了一些震动的,但是他更多的是看到了机会,公元317年,有大臣从长安逃到建康来,称说奉晋愍帝诏书,令丞相、琅邪王司马睿总摄国家所有事宜。这年三月,司马睿换上素色服装,避居于别室,举哀三天。此时许多官员、部属等共同进上皇帝尊号,琅邪王不肯即位。他感慨地流着眼泪说:“孤是有罪之人。诸位贤良如果逼我不止,我将返归琅邪封国。”并传呼私人奴仆,让他们驾车准备返回封国。其实这当然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的,你就是赶他走,他也不会走,到最后,司马睿即晋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武,开始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和社稷。并且立了太子,这年,大臣们多次建议他称帝算了,司马睿一直没有答应。
  到了公元318年三月,愍帝死讯传至建康,自己的皇帝被人家给杀了。这司马睿其实内心应该还是有几分喜悦的,但是样子也得做做吧,于是他穿着丧服,别居倚庐。百官们在这个时候摸清了他的心思,纷纷奏请晋王使用皇帝尊号,其实这也是大臣们给自己考虑,你上位了别人也好上位啊,现在机会来了,你要不当皇帝,万一别的司马抢在你面前称帝了,你无所谓,可我们怎么办啊?但是晋王司马睿还是不同意。纪瞻说:“晋政权灭亡,至今已经两年,陛下应当继承大业。遍观皇室子弟,又有谁值得推让!陛下如果荣登皇位,那么祖先神灵和国民都能有所依凭;如果拂逆天命,违背人心,大势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了。现在洛阳、长安两座京城被毁,国家无主,刘聪在西北自立国号,而陛下却在东南清高地推谢帝位,这就如同急于救火却恭礼谦让。”晋王还是不同意,让殿中将军韩绩撤去摆好的皇帝宝座。纪瞻喝斥韩绩说:“皇帝之座与天上列星相应,敢搬动的斩首!”晋王脸色为之一变。
  就在这帮君臣忙着称帝登基的时候,也有不识相的站出来说话,有个大臣说到: “古代帝王,道义周全而后撷取,谦让顺成而后据有,所以能长久地统治国家,恩泽被服万世。现在愍帝的梓宫尚未返国,故都耻辱尚未涤清,胸怀节义者痛心泣血,士子民女惶惶失措。应当广开言路征求良好的建议,训练士卒、整备兵器,先洗雪国家覆亡的大耻,实现天下人民的共同愿望,那么君临天下的大权还能给谁呢!”他这话明显的就是发对人家司马睿登基,于是很快就被司马睿给赶到地方上去了,可见这司马睿推脱不称帝到底是多么的虚伪。
  这一番姿态做足了之后,司马睿即帝位,文武百官陪列于两侧。当时王导兄弟等人的势力强大无比,而司马睿自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让王导登御床同坐,共同接受百官的朝贺,王导是坚决拒绝,说:“如果太阳与天下万物等同,怎么能俯照苍生!”元帝便不再坚持。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兴,文武官员都晋升二级爵位。而且还打算对所有曾经投贴建议自己接受皇位的人格外优宠,凡官吏都增加爵位一等,平民都提升为官吏,总计有二十多万人。这更是说明了当初自己的假模假样。
  这公元318年司马睿的登基称帝,就是东晋的开始,其实从公元311年司马睿镇建康,这个政权就慢慢成型了,东晋虽然和西晋都是司马氏的家业,可是从拥有的疆土来说,他顶多算个半壁江山,而且因为司马睿的身世问题,后世也就个说法,说东晋是“牛继马后”,意思就是说牛家的人继承了司马家的江山,这就权当是谈资吧,可是司马睿建立东晋之后,他的政权内部,他和别的政权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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