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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里民间文学拾遗之三:山歌

 龚兆椿 2015-01-14

《山歌》

 

什么生在高山顶?什么生在半山中?什么生得象双峰?什么生得海洋深?

头发长在高山顶,眉毛长在半山中,女人两奶象双峰,喉咙生得海洋深。

 

什么鸟儿高山叫?什么鸟儿半天飞?什么鸟儿八个舌?什么鸟儿自带泥?

鵅公雀子高山叫,雁鹅雀子半天飞,夜猫雀子八个舌,只有燕子自带泥。

 

什么出来开天眼?什么落土地翻身?什么有口不吃饭?什么出来人吃人?

太阳出来开天眼,犁头落土地翻身,菩萨有口不吃饭,孩儿出来人吃人。

 

米筛圆圆几个眼?四两丝线几尺长?一味中药几多斤?一担芝麻几多双?

米筛算篾不算眼,丝线算两不算长,中药算克不算斤,芝麻算升不算双。

 

山歌不打自会丢,快刀不磨会生锈,大路不走草成窝,坐立不正背会驼。

捏姐一把试姐心,看姐骂人不骂人,单骂别人不骂我,说明姐姐动了心。

后生崽俚莫调皮,扯破罗裙要你赔,你莫对我恧无礼,别人看到搬事非。

 

风吹禾苗叶穿梭,哪有耘禾不唱歌,哪有划船不打鼓,哪有娶亲不打锣?

火烧芭茅芯不死,荷包收口难收心,山歌越打越爱听,闺女越打越多情。

 

大路边上一个桩,系牛系马系四方,四方牛马四方客,问客哪日不思乡?

山歌好听口难开,杨梅好吃树难栽,米饭好吃田难作,白面好吃磨难捱。

 

长工和东家对歌:

长工:日头哥哥快落山,我打长工好艰难,一日二餐苦菜饭,晚上一头荞麦粳。

东家:日头哥哥莫落山,我请长工好艰难,一日三餐白米饭,一刀腊肉配三餐。

山歌对唱:

甲:山边那个放牛郎,你打山歌果在行,牵开衣裳挡一挡,南风哪有北风凉?

东家公子告诉我,家花哪有野花香?

乙:山边那个放牛鬼,说话不怕走漏嘴,家鸡打咯团团转,野鸡打咯蓬蓬飞,

叔伯个个一样说,莫听别人放狗屁。

 

上午扯秧下午栽,五月就有禾花开,今年打发姐姐嫁,明年姐抱外甥来。

一粒谷,二头尖;爹娘留我过千年,千年万年留不住,一顶花娇到堂前。

娘哭三声抱上轿,爹哭三声锁轿门,哥哭三声抬轿走,嫂哭三声出头门。

大嫂教我做针线,二嫂教我织衣襟,三嫂教我俭朴过,四嫂教我勤耕种。

爹娘教我敬公婆,大伯教我学做人,感谢亲人千叮咛,般般良言记在心。

 

寡妇歌:

正月寡妇过新年,四跪八拜到人前,往年拜年丈夫去,今年拜年我向前。

二月寡妇过花朝,对镜梳妆泪滔滔,别人梳妆有花戴,寡妇梳妆皮箍头。

三月寡妇过清明,手提香烛祭夫君,向着坟头三声喊,为何丢下我一人。

四月寡妇谷雨边,想起夫君夜难眠,别人种田有郎管,寡妇种田全靠天。

五月寡妇过端阳,去观龙船出门房,划船舵手千千万,不见半个象我郎。

六月寡妇热难当,巷头巷尾来乘凉,别人乘凉尤是可,寡妇乘凉是非多。

七月寡妇过十五,打着火包一大捆,冥币送给阴人用,祝愿天府好夫君。

八月寡妇赏桂花,公婆开口将我骂,别人媳妇有人疼,亡夫之妇恨命差。

九月寡妇过重阳,重阳做酒酒可香,别人做酒有郎尝,寡妇做酒用坛装。

十月寡妇小阳春,采摘茶桃忙不停,中稻还要抢收割,寡妇劳累多艰辛。

冬月寡妇过冬天,别人空闲我无闲,卖柴打工攒点钱,好好歹歹过个年。

腊月寡妇好凄凉,烧个火炉御天寒,天寒地冻就怕病,病了无人来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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