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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庄子穿越五百年总结了杨修的悲剧

2015-01-18  珠江红棉
         庄子穿越五百年总结了杨修的悲剧

东汉末年,有个著名的文学家叫杨修,他才思敏捷,机智灵巧,后来被“一代奸雄”曹操封为主簿,成为曹操的重要谋士。

杨修任魏武帝曹操的主簿,当时工匠正在修建相国府的大门,刚刚建好屋椽屋桷,曹操就亲自来视察了。看完之后,叫人在门上题了个字就离开了。工匠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去请教杨修。杨修听了之后,对他们说:“门里加个字,是字。魏王是嫌门太大了。”工匠们这时才恍然大悟,于是重新修造了园门。完工后再请曹操观看。曹操大喜,便问道:“是谁领会了我的意思?”工匠们答道:“多亏了杨主簿指点!”曹操听罢,虽然表面上称赞,但心里却很是忌讳。

有一次,塞北有人想巴结曹操,于是送他曹操一盒精美的酥。曹操品尝着酥,忽然灵机一动,他想考考手下文臣武将的才智,于是便提笔在酥盒上竖写了“一合酥”三个字,派人送给文武大臣。群臣看着这盒酥,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向杨修求教。杨修看了看盒上所写的字,竟然打开盒子,把这盒酥分给大家吃了。大家问他:“我们怎么能随便吃曹丞相的东西呢?”杨修不紧不慢地说:“大家不要误会,这不是丞相让我们吃的吗?一人一口酥啊!”在场的众臣都为杨修的机敏而拍案叫绝。后来,曹操问其缘故,杨修从容答道:“盒上明明写着‘一人一口酥’,我怎敢违丞相之命?”曹操虽然表面上喜笑,但心中却妒忌杨修的才华了。

有一次魏武王曹操从曹娥碑下路过,当时杨修也跟着他。他们看见碑的背面写着黄绢幼妇,外孙蓥()臼(jiù八个字。曹操就问杨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杨修说:知道。曹操说:你先不要说出来,让我想一想。走了三十里路,曹操才说:我已经想出来了。他叫杨修把自己的理解另外写下来。杨修写道:黄绢,是有颜色的丝,色丝合成一个字;幼妇,是少女的意思,少女合成一个字;外孙,是女儿的儿子,女子合成一个字; 臼,是承受辛苦的事。臼,受辛也,齑臼乃受五辛之器,受旁辛字为(辤是辞的繁体字)。于字为,这就是绝妙好辞四个字。曹操也把自己的理解写了下来,结果和杨修的一样,于是感叹地说:我的才力赶不上你,竟然多想了三十里。这时曹操对杨修的忌讳已经很深了。

  曹操想试一下曹丕、曹植的才干,以作为立世子的考验。一日,让他们各自走出邺城的城门。但他却私底下叫人嘱咐门吏,千万不要放他们出去。曹丕急切赶到城门,门吏阻挡,曹丕只得退回。曹植听到这种情况后,向杨修问计。杨修说:君奉王命而出,如有阻挡者,竟斩之可也。曹植赶到门下,门吏也开始阻挡。曹植怒喝说:吾奉王命,谁敢阻当!立斩之。于是曹操认为曹植的才能是在曹丕之上的。后来有人告密,对曹操说:此乃杨修之所教也。操大怒。

曹操又以军国大事考校曹丕与曹植,而此时杨修又为曹植提前做好了对答的准备,曹操所问的所有内容,曹植皆能对答如流。曹操心中很是怀疑,后曹丕暗暗买通了曹植身边的人,偷偷把杨修为曹植所准备的答案偷了出来告知了曹操。曹操见了大怒说:匹夫安敢欺我耶!此时已有杀掉杨修的心了。

曹操生性多疑,唯恐有人暗中谋害了自己,于是他时常对左右的侍从说:“我在梦中喜欢杀人,以后我在睡着的时候,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在一个冬天的夜里,曹操睡觉时故意让被子滑落在地,平时深受曹操喜爱的一个近侍怕他着凉,于是走过去把被子捡起来为他盖上,此时曹操突然跳起,拔出了床头的宝剑把近侍杀掉了,然后又躺在床上睡去了。当他醒来时看到地上有一具尸体,佯惊问到:“是谁杀了我的近侍?”其他侍从都以实情相告,曹操痛哭不止,命人厚葬近侍。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曹操真有梦中杀人的毛病,就再没有人敢在曹操睡觉时接近他了。只有杨修知道曹操的真实意图,临葬时,杨修指着近侍的尸体叹惜说:“不是丞相在梦中,而是你自己在梦中啊!”曹操听到这话就厌恶杨修到了极点。

后来曹操出兵汉中攻打刘备,被困于斜谷界中,想要进兵,前面有马超坚守;想要收兵,又怕被蜀人耻笑,所以心中犹豫不决。这时正碰上厨师端上鸡汤,曹操看到碗中有鸡肋,因此心有感慨。正在这时,夏候惇进帐,向曹操请示夜间的口号,曹操随口说:“鸡肋!鸡肋!”夏候惇遂传令众官,都称“鸡肋”。行军主簿杨修听传“鸡肋”为令,就让随行的军士收拾行装,准备归程。有人把这一情况报知夏候惇,夏候惇大惊,连忙请杨修来到他的帐中,问道:“您为何收拾行装?”杨修说:“我听到今夜的号令,就知道我们最近就要退兵还朝了,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现在进不能取胜,退又怕人耻笑,在这里驻扎时间长了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早点回去,用不了几天魏王必定会班师回朝的。所以我命人先收拾行装,也免得临行慌乱。”夏候惇听到后赞叹说:“还是您明白魏王的心思啊!”于是也开始收拾行装,在他们的带动下军中其他将领也都在为回去做准备。曹操知道后,惊问夏候惇“是谁告诉你们,我要班师回朝的?”夏候惇说:“是主簿杨修!”此时曹操对杨修已恨之入骨了。

但杨修这样的事还是依然做着,曹操杀他的心已达到一触即发的地步,最后曹操忍无可忍,找了个杨修是袁术外甥,留在曹营终究为害的蹩足理由,残忍地把杨修杀掉了。

杨修临死时叹息:我固自以死之晚也。

那么杨修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呢?

韩非说:“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彼显有所出事,而乃以成他故,说者不徒知所出而已矣,又知其所以为,如此者身危。”

韩非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谋事在于隐密,如果说出了别人本想隐晦其意的话,这样自己的性命就危险了。”

又说:“别人表面上说着这样的话,做着这样的事,但实际上是为了办成其它事的,如果一个人不仅知道这个人表面所干之事的目的,而且还知道这个人是借用这个事去办成其它隐密之事的目的,那他的性命也就更危险了。”

杨修不仅知道曹操喊着“鸡肋”,而且知道曹操想要退兵,不仅如此,他的行为并未停止在“知道”这个层面上的,而是直接把曹操的心思说了出来,告知了众人,这死难道不是自讨的吗?

《韩非子》一书中曾有这样一则故事:“昔者郑武公欲伐胡,故先以其女妻胡君以娱其意。因问于群臣:‘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其思对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遂不备郑。郑人袭胡,取之。”

郑武公本就想着去攻打胡国,但是却把自己亲爱的女儿嫁给了胡国的国君,让胡君感到郑的友善。有一天郑武公问群臣:“我想用兵打仗,可是谁可以攻打呢?”大夫关其思说:“胡国可以攻打啊!”武公大怒说:“真是胡扯蛋,胡国与我有亲戚关系,你让我去攻打它,你是什么意思啊?”于是就把关其思杀掉了。胡国国君听说了这件事,就认为郑国是真对自己好,于是对郑国也就不再设防了,结果郑武公率军队奇袭了胡国,以迅电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它。

世传杨修博览群书,聪明绝顶,他自当熟知韩非所说之话,所讲之事,可是他真懂了吗?为何他的“聪明”连性命也不能自保?

“浮生若梦!”

庄子曾说:“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

庄子曾说:“晚上做梦饮酒作乐的,天亮觉醒之后可能会遇到让人哭泣的事;晚上梦到哭泣之事的,天亮觉醒之后可能会去打猎,游乐。”

“有太多人做梦,还不知道自己本身就在梦中,在睡梦中,他们还去找人占卜一下梦的吉凶,等到觉醒之后,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只有那些知道人生本如一梦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而愚蠢的人反而表现出,他知道世上的一切,什么也都骗不过他的眼睛,什么也都瞒不过他的头脑,可是他真聪明吗?什么君啊,臣啊,社会关系啊,这些也都太浅陋了,可是这些浅显的道理,愚蠢者又怎能真正明白其中的因由呢?”

杨修曾说被杀的近侍因活在梦中而被杀,而他自己用一生的才智,岂不同样玩着活在梦中的游戏。

 庄子未曾见过杨修(相差近五百年),但却用几句简洁明了话总结了杨修的悲剧,而我们今天又有多少人还在泥潭中挣扎,找不着前进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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