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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你是饺子党还是打边炉?其实在清代,广州人冬至是要食鱼生的

2015-02-01  虾子


 

  食

  “冬至鱼生处处同,鲜鱼脔切玉玲珑。一杯热酒聊消冷,犹是前朝食鲙风。”

——民国汪兆铨


  色

  “日呀我望你快快行完,把归期缩短,免至我日日系咁抱闷担愁,无啲咁多乐畅”

——痴男怨女


  冬至,广州人又叫冬节、过冬。是节多数在农历十一月下旬,偶然有在十二月的。外省人有“冬至大似年”的说法,广东人则更加重视冬至,自古已有“冬大过年”的讲法。每当冬至之日,全家人团圆,或邀请挚友聚会,好不热闹。


① 冬至鱼生——团冬,通常食鲙,鲙即将鱼肉切成片,广州人喜欢生食,即“鱼生”


  旧时冬至前后,广州街坊开始将大米和糯米磨成粉,用竹笪晒干而藏之,以备制作油角、煎堆、年糕等过年食品之需,俗以为此时磨制的粉可久藏不蛀,名叫“晒冬粉”。每逢冬至,各家各户多准备蜜柑(又叫冬柑)、萝卜糕等作为礼物,它们既是应节食物,也可用于拜神供品。


  “食在广州”,广州人在冬至时一家人吃饭叫团冬,通常喜欢食鲙,鲙即将鱼肉切成片,广州人喜欢生食,即“鱼生”。清代民国有不少与鱼生有关广州竹枝词,清番禺人倪云癯云:“雪花从水洒仙城,冬至阳回日日晴。萝卜正佳篱菊放,晶盘五色进鱼生。”将鱼生放在漂亮的碟子上,掺上细长而榨干汁的萝卜丝及各种配料酱料来吃。清人萧同寅说:“萝卜霏丝菊灿英,漱珠桥畔卖鱼生。人传今日为冬至,怪底夷楼叶架棚。”漱珠桥在河南(今南华中路与南华西路交界处)。民国汪兆铨也说:“冬至鱼生处处同,鲜鱼脔切玉玲珑。一杯热酒聊消冷,犹是前朝食鲙风。”广州人吃鱼生还习惯配以白粥,名为鱼生粥。


  清代广州街上不少吃鱼生的店铺,有谣曰:“真好食,系鱼生,试睇啲人食鱼生,总系一大棚。萝卜系丝,恰可系不软不硬,什锦捞齐,不许有一样争(争,即欠)。不请自来,无谓嘅礼数尽省,断冇话睇住食鱼生,重去第处行。鱼要慢慢嚟煎,唔好火猛,点似总唔过火,不必劳动个啲罂罉。食冇好得过鱼生,唔系话将口角撑。狗肉虽香,亦要把牙罅挣,怎似佢可以顺喉吞,当番塔打横。”粤人每年“两大餐”,即“冬至鱼生夏至狗”,此粤讴则认为食鱼生比吃狗肉更加顺喉。


  冬至清晨,广州各地街巷,特别西关、河南住宅区炮竹声声,热闹起来。市面的鸡鹅鸭猪,价格上升。冬至之夜,天气渐冷,广州人的饭桌除了鱼生外,还喜欢“打边炉”,有鱼虾、鱿鱼、猪肝及生菜、茼蒿、菠菜等,肉类皆切成片状,鱼肉多切成两片相连不断,如蝴蝶形状,投入汤中,一过即食,此法叫做“嘣沙过河”。嘣沙,顺德一种蝴蝶形状、甘香酥化的油炸食品,如今天大家熟悉的大良嘣沙。


 

1907年出版的《时事画报》描绘了广州鱼生食肆的情形,图中云:“鱼生一物,不减莼鲈滋味,吾粤人多嗜之。脔鱼作片,萝卜为丝,每到秋风一起,则什锦鱼生,足供大嚼,不必待冬至阳生然后食此也。”


  开笔入学——蒙童避见猫、鼠、狗等动物以及懒堕、迟钝、非福相之人,恐染劣性


  过去的私塾多在冬至前后举行开学礼,叫做开冬。与现今学校的开学方式不同,一般来说家长会将乡里有名望的长者请来家里为孩子“开学”。那“名人”入门后即教授孩子读《三字经》的“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四句,且让孩子“开笔”,即填写描红字格一页,这也就算是开学了。是日家长要请亲友宴饮,各亲友送来各种礼物,小孩的外祖父及舅父送礼最多,其中包括衣服、书纸、笔墨、文具等,一一具备。开学那天,孩子们要穿新衣,以巾蒙首,避见猫、鼠、狗等动物以及懒堕、迟钝和非福相之人,恐怕染上劣性。尔后,家长再择吉日送孩子入私塾,拜孔子像,请蒙师授读。


  作为冬天的来临或一年即将结束,冬至常会被人当作表达情感的节令。1912年12月23日的广州《民生日报》有一首粤讴,名叫《冬节已过》:“冬节已过,日子又渐渐加长,虽则话日子加长,重怕惹起你妹惨伤。所为我郎别后,已有愁千丈,亏我相思长日,闷杀我九回肠。总系日子添长,我离恨更长,个阵我望穿秋水,都盼不到成双。我已是度日如年,天咁勉强,何况重要添长日子,岂不越发要妹凄凉。日呀我望你快快行完,就算我还了孽账,把归期缩短,等我地个个早日还乡,免至我日日系咁抱闷担愁,无啲咁多乐畅。愁到唔成样,望短望长都是成了费想,怨只怨自己生成命薄,重薄过照地冬阳。”青年男女,分隔两地,怨恨冬至令日子拉长,令其相见无期。


  祭天拜神——清人屈大均说堂叔屈起鹏活到98岁,他曾两次陪堂叔冬至饮福


  冬至是全年夜晚最长的一天。是日阴气最盛,过了此日,阳气滋长,夜间渐短,象征从冬至到夏至的阳期开始。对于“冬”字,古籍文献里有不同的记载,《月令》:“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乐记》:“冬,藏也。”《汉书》:“冬,终也。”不管如何解释,古人对冬至是十分敬重的。天代表阳,冬至是阳气之始,故被称之为天子的皇帝重视冬至,冬至那天皇帝必率群臣前往南郊祭天,祈求安度阳期。时至民国,1913年冬至,刚刚当上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到天坛祭天,场面铺张,仪式隆重。


  宋人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上说:“十一月冬至,京师最重此节。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庆贺往来,一如年节。”在民间,人们往往会将敬重之情通过崇拜表达出来,也是俗称“拜神”。在广州,冬至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拜祖先,民众认为拜祖先除了尊重前辈之外,还可以让自己延年益寿。清人屈大均说他的家乡有几个80多岁老人,其中一位名叫屈起鹏的堂叔活到了98岁。屈起鹏生于1557年,毕生执迷科举,曾经16次来广州贡院参加乡试却一无所获。1642年,已经是85岁的屈起鹏仍赴省闱,在考场上考官都劝他放弃归老,老人却乐此不疲。屈大均家乡是番禺新造镇莘汀村,村里还有明朝建筑的屈氏大宗祠,每逢冬至,屈起鹏以长者身份带领族人在祠堂拜祖先。屈大均说他曾经两次陪堂叔饮福(饮福,指祭祀完毕饮食供神的酒肉,以求神赐福),屈大均还写了一首七绝诗赠予堂叔:“天上有寿星,饮酒辄一石。人间有酒龙,为寿亦过百。”


 

1913年12月23日冬至,袁世凯政府在北京天坛举行祭天仪式的仪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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