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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尽的毕加索

2015-06-08  杨关桥



说不尽的毕加索

文/孙以煜

五年前我写过一篇博文《恭读毕加索》。四年后被新浪网选发到首页。那是我在圣彼得堡冬宫看毕加索馆藏作品展览之后写的,文中如是笔记——

“我一直为艺术的一个现象好奇——

面对说不尽的毕加索,他的涂鸦似绘画,如何就成了举世公认的艺术,被以‘完成了现代艺术视觉革命’的高度评价?

初读,无法进入。通俗大众化的美术结果,令我审视的目光固化到了艺术就是‘美术’这样一个失衡的视觉情状中。然而,当圣彼得堡冬宫,毕加索百十幅馆藏真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力量,焊住了我的脚步,以至让随行的人把我扔在毕加索厅,将其他几个厅都看完,等我,我却仍然徜徉于毕加索的神秘中不忍离去。毋庸讳言,是时,我只是被一种绘画制造的神秘感笼罩,并没看懂,出于绘画的某种经验或经历,心理在一遍遍地思忖:不就是把一个立体的事物,展开在一个平面上么?!如此简单、丑陋的孩子般的绘画,何以就征服了世界?!”

对,就是这“简单”;就是这“立体的解构与重置”,成就了毕加索!

在有了如下阅读之后,我开始明白——艺术的任何一次突破,都是一种模式和规范的打破。难的是,这突破,需要建树,与建树之后的胆和识。就同捅破一张纸,外面是深渊还是陆地,一目了然。毕加索的成功,就是以自己的建树,将这张纸捅破了,因此,他看到了——被秩序、规范掩盖的人类原始情感中美妙的本真、原初、稚拙与天然;发现了绘画本该的轻松与快乐......

这就是毕加索的陆地;这就是毕加索的“涂鸦”带给我的关于艺术的好奇?

为弄清个这个好奇,冬宫的毕加索展事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内,我都在强迫自己读与毕加索相关的若干文字,由此,脑中开始留下记忆如许——

印象派从塞尚开始,以户外光和条件色冲击了古典绘画,打破了视觉凭借中轴线、地平线、光照,固有色、以及定点静观解释对象的视觉经验,令视觉走向户外,使绘画呈现出一派光色的海洋。但绘画艺术最本质的问题并没有解决——现实世界与心理世界多维度空间在平面上的表现;多种绘画材料和绘画因素在平面上的结构。是塞尚首先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在捕捉光色瞬间印象时,印象派忽视了物体自身结构的坚固性,在强调色彩反射现象时,放弃了物体固有色的稳定性。塞尚由此致力于形色关系的研究。但塞尚想把“一切自然的物还原成圆锥体、圆柱体、圆球体”时,事实上,他仍在以传统的造型手段创造画面结构,为了画面结构的需要,他只是局部地改变了定点透视的传统。可见,塞尚从客体指向精神,有力地提出了现代绘画发展必须解决的基本问题,但真正解决这一问题的却是毕加索!

毕加索以现代人的精神需要为尺度,立足于主体创造的价值,成为塞尚的继承人和超越者。其绘画创作所表达出来的运动性和自由度,深刻地体现了现代人对创造意识的尊重、对与周围世界的动态性把握。其绘画中的的变形、夸张、四维、扭曲、分割、组合,只有一个目的——改变和拓展人们认知世界的方法,让多维度空间的存在,通过视觉艺术,在同一个平面上得到展现。从塞尚到毕加索,现代艺术的结构主义革命得以完成。

由此可见,毕加索是从塞尚“拆开”物象结构所构成的立体主义视觉方式得到启示,将立体主义散点透视的方法与孩子的局部观察方法结合起来,形成看如儿童画实际无处不写实的立体画面。他神奇地调和了“成人”精明的绘画经验(判断效果、控制画面)和孩子率真的观看经验(单凭感觉、直觉)。即:局部写实、合理,整体虚构、不合理,由此引发层出不穷的新造型、新构局。“是与不是”和“似与不似”的审美镜像。

毕加索突破了传统绘画定点静观的约束,把四维度的现实置于构想之中。将固有的形体结构加以分析、解剖,然后,按照主观理解和创作意图,选择最有代表性的形面——正面、背面、侧面,正侧面或内部的某一面,重新组合。这种组合不仅把不同角度观察到的同一物体,置于完整性中加以表现,而且把物体构造、变形为主观精神的体验,使构想的运动性、空间性和画面的静止性连接起来,让知识和自由想象结合一体,使多维度空间在平面结构中达到新的统一......

毕加索的立体主义创作方法的确立,不仅是一种创作风格的改变,更为重要的是——观念和观察世界方式的改变。

……

我在罗列上述关于毕加索立体主义原理之前,反覆地用了“建树”这个词儿。我是想提示自己,毕加索打破传统,走向立体主义,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有了如此强大的积淀与建树之后,才捅开立体主义这层窗户纸的。比如——


“毕加索十几岁时,就能画的像个古代大师,但花了一辈子学习怎样像儿童那样画”。这句广为流传的毕加索言说,实际上也造成很多误读——究其实,毕加索从来就没有像孩子一样浑然自觉地画画。因为,毕加索少年时用传统的写实手法为他父母朋友画的肖像,已经达到极高的水准。他的贡献是将立体主义散点式观看,同孩子的局部观看互相混淆,相机行事,看一处画一处,局部写实、合理,整体虚构、不合理,由此引发层出不穷的新造型、新构局。而在肖像中,他神奇地调和了“成人”精明的绘画经验(判断效果、控制画面)和孩子率真的观看经验(单凭感觉、直觉)。奇迹发生了:毕加索画出了神形酷似的肖像画。

毕加索的绘画看似夸张,实则不曾夸张。看局部,他画的眉眼,鼻翼、嘴唇、二轮,均极准确。他只是将五官移位重组。孩子画画其实也没在夸张(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夸张,这个词儿是成人想出来的——陈丹青语)。侧脸能看到双眼,正面而画出耳背,这种将环绕各个面的观察全画在一个平面上的愿望,不但不夸张,而是渴望更真实的意图——孩子的意图:眼睛所看到的任何印象、部位都不想遗漏。回到毕加索所画的人体的各个器官上来看,不但没有变形,而且正是忠实观察,处处参照模特的当场写生。于是,像得可怕,可笑、可爱。用立体主义的理论术语“同时性”,当然。也可解释毕加索这种将各个面同时地画在一个平面的意图和效果。但理论从来不是毕加索的兴趣也不是他的话语方式。“像孩子一样画画,才是他泄露的真理或窃取真理的方式。

毕加索精于写生,却不曾生造、臆想过他没见过的物象或造型;不曾置肖似于不顾,并从未放弃写生......

因此,毕加索的绘画达到了——手可以像鸟儿飞翔一样,出诸本能和毫不费力,没有深思熟虑,也没有焦虑不安的时候,他不仅可以在画肖像中,将每一个局部都能符合对象,都是对象面部的真实存在,可又不在一个平面上,这就引发了当年毕加索为作家斯坦因女士画像,画完后,斯坦因抱怨毕加索没画像她。毕加索却答道:“没关系,夫人,慢慢地您会像您的肖像”。

凡此种种,如果从1907年毕加索发表《亚维农的姑娘》算起,毕加索100年前就已经将当代艺术这扇门打开了。可能没想,他的这一壮举,已经站到了自达芬奇、拉斐尔等巨匠们的肩膀上,让人们第一次明白了,艺术的美是可以多姿多彩的。变形、扭曲、分解、组合、对比、多维......在如此宽阔的艺术领域中,美的丰富,多姿、多彩、多向是无限的,怎一种“美术”了得!?

恭读毕加索,最大的收获就是从他涂鸦似的绘画中,明白了——美术和艺术,作为一种文化生态存在的必要和必然一如甜、酸、苦、辣,构成人的味觉一样,视觉也同样需要美丑并举,才可达成视觉空间的完整与平衡。一如如果只有歌颂而没有批判,只有富贵而没有贫穷;只有美善而没有恶行,人们就不会立体的看待世界一样。

毕加索,你的价值是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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