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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定律:缘识北京原戏剧家协会主席郭启宏先生

原创
2015-08-16  广东黄汉光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是所有讲到因果定律的书中所举的最浅显易懂的例子。撇开佛教中的因果报应,因果定律乃是世间铁的真理,无论宏观还是微观,于人还是于事。
这是二千多年前古希腊著名思想家、哲学家苏格拉底提出来的。独坐细酌与自己有关的一些,一些事,也有着这么一种朴素而自然的关系。就如我认识了郭启宏先生,就一直感到这是说不清道不完的缘,这缘存在于因果之中。

我不外乎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山村老师,郭启宏先生是当代文坛泰斗,名字如雷贯耳,曾任过北京文联副主席、北京戏剧家协会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他著作等身,作品那含金量极高的奖项多如牛毛。如果说,郭先生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那么我就如秋毫之末;如果说,郭先生是一个浩瀚无边的海洋,那么我就如沧海一粟

他一直生活在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京城,我却生活在闭塞的乡村。他的年龄与我父亲不相上下,与我也没有半点儿关系,可是怎么认识郭启宏先生呢?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我买的第一本非连环画的文学书籍《向阳商店》


 在买这本书之前,我到书店买的是清一色的连环画。

1977年,恢复高考,就在这一年,我上了中学。当时教我语文者,是民办教师王惠忠,那一年他也参加高考他自己在课堂上说,文考得不错,数理化所学知识全部被老师收回了。数学除出一道“1+1=?”会懂之外,其它全部不懂,不用说,高考是名落孙山了。次年,有一次上课,他拿来一张《人民日报》,在课堂上念了一篇作文,说是潮安县磷溪公社的考生陈平原写的《大治之年气象新》,这老师的舌头比割草刀还利,口若悬河,强调了语文的重要性,也说到要写出这样妙的作文,就得多读文学的书,再后来,就是说了几遍不能再熟悉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也说到他发表在《饶平文艺》的一些散文,说得我都心动。当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数数自己身上的钱,还有几角钱,便走进书店,其实那时的渔村书店,只是琳琅满目的百货里面隔出一个专柜卖书而已,书籍寥寥无几。这书店的售货员姓郑,是县城黄冈人,我可以算是他的老顾客了,因为经常买连环画,很是熟悉。他见我进去,以为我又是要去买连环画,我说,要买文学方面的书。那时书店总是摆着一些像《金光大道》、《艳阳天》之类的小说,无人问津,灰尘一层。他拿出了一本《风雨杏花村》,说是饶平人写的。可是一看价钱,钱不够,他便推荐了另一本书便宜一点的《向阳商店》,说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还有插图应该不错。我以为他是商店的职工,当然是推销商店方面的书。不过,一看这名字,感觉还是挺吸引我,因为,在王老师念的那篇作文中,我记得有一句“朵朵的向阳花”我二话不说,便把这本书买了,放进书包,然后回家。

那天晚上,我激动万分,觉得过去看连环画是“奴仔鬼”喜爱的,现在能看这样的大人书,似乎马上就长大了一样。点着煤油灯,囫囵吞枣一口气把这本书读完,书中那“刘春”的人物记在心中,我像看连环画一样,每当看到好的作品,都会特地关注一下作者,当看这本书之后,也看一看作者究竟是谁。除了上面那排集体创作组创作,下面两个执笔的署名,我便看到了前面的名字郭启宏,其实也记得不久,渐渐地就淡忘了。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弹指一挥间,瞬间一个十年过去了。1987年秋,我到汕头进修,我的同桌是一个叫陈惠民的同学,他的年纪比我将近大十岁,虽然只有三十几岁,我们都叫他为“阿佬”。“阿佬”已经结婚,多次叫我到他那里玩,说那里有一个凤凰塔。在一个周日,我便和他到他的家乡。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就是潮安县的磷溪公社。那天晚上,陈嫂在刺绣,我们喝茶,他很骄傲地讲起了陈平原。说陈平原是他的同学,陈平原的父亲是学校的老师,家里有好多好多的书,以前也是民办老师,那一年的高考,得了“状元”。经他这么一提起,我便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因为他这篇作文,我到书店买了一本书,可是作者是谁忘记了。

后来回家,找出那本书,翻开一看,叫郭启宏,还有另一个作者胡沙。觉得前面的名字比较有诗意,后面的名字,那么土,沙与土并没有什么区别,便记得了前面作者的名字。回到学院,到图书馆,想找找郭启宏的作品来欣赏可是并没有找到,直到将近毕业的有一天到书店,才看到了一本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白玉霜之死》,我当即买了下来。这小说把一个名伶在旧社会遭受残害而死写得很悲惨,能反映出旧社会演艺圈艺人的命运,引起人们的反思。

这一次购书阅读,郭启宏先生的名字便像烙印般刻在我的心中。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石璧山赋》打动了

在汕头进修后,我打道回府,重新站在山区原来的讲台上。真是光阴似箭,时间转眼来到了九十年代中期。

一个周日,我坐着客车,从渔村来到黄冈,将近中午时分,办完事想回渔村,渔村当时往来于黄冈只有中午和下午两班客车,可是来到车站的时候,渔村的车票早已

没办法,随便在车站旁边的小摊点上吃了两碗白粥,便去看望已经退休而居住在黄冈的学校原校长王振克。

王振克校长泡了两泡工夫茶之后,便提议去登石璧山。循正门进入,拾石级以登。王校长虽已退休,然体质强健,我也是长在山村习惯登山越岭,不久便将到山峰。

在刻着“揽玄黄”三个大字的石头前,驻足。后面署名是“曹禺”。王校长像过去站在讲台上对着我这个学生讲课一样,讲起了曹禺23岁便创作了话剧《雷雨》,曾引起轰动,现在历演不衰;讲起小时候启蒙课本《千字文》,说开头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而“天地玄黄”又变自《易经》“天玄地黄”。“揽玄黄!妙!有气势!”他拍手叫绝。

不久来到了一块大石前。只见一篇《石璧山赋》诗赋镌刻于其上。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王校长一直是教语文课的,他放声诵读,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文唤乎情,情随文生,当读至“登兹山也,更有豪情荡乎胸臆,正气塞乎穹苍,油然而生者报国之慷慨,霍然而起者赴命之昂藏”,慷慨激昂。我静静聆听,这几个排比段,或写景,或抒情;或引经,或据典,文章至此,这可以与“铺才逦文,体物写志”的汉赋风格相媲美的妙文,如高山流水,水到渠成,迸发出胸中一股伫立于栖云山之上养蓄而成的浩然正气!

当看到“邑人郭启宏”,我大吃一惊!当再次端详文末“壬申还乡,友人陈君嘱作赋。”我问王校长,“郭先生是我们饶平人?”王校长笑着回答:“不认识。可能是那个谙于诗文老前辈,要不怎有石破天惊的笔力!”

来到“纳海楼”,我讲述起过去买了一本《向阳商店》的往事,以及《白玉霜之死》小说的一些内容,说作者就是郭启宏先生。既然郭先生是饶平人,可是他又出生于何处?现在又在何处?又怎么会有如此的功底?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在作品中走近郭启宏先生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当我回到了渔村山村,我问了好多老师,是否听过“郭启宏”的名字,大多摇了摇头。

或许只有在书中才可以找到答案,可是那个时候,渔村供销社早已树倒猢狲散,原来老郑经营的书店也消失了。出自于家乡的情结,我想法联系在汕头的朋友,说要是有去书店,帮我留意一个作者叫郭启宏的作品,要是看到,不管如何,帮我买后寄回来。

后来的几年中,我陆续收到朋友代购的郭启宏先生的作品,有《郭启宏剧作选》、《四季风铃》、《潮人》、《井花水》等戏剧、小说、散文的作品。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后读到了郭先生写的有如明清笔记一样文采的自传:

郭启宏,粤之潮人,生于40年代初,从小听潮声,操潮语,食潮菜。居有书香,室无铜臭。自汕头金山中学至广州中山大学,风正一帆悬。50年代中后期,父兄罹难,家道遽变,蒙袂辑屦,日夕潜读于校图书馆。恩师王季思先生不拒曲士,金针度人,每有教诲,必三复斯言,自此学业精进。60年代初,毕业分配来京,初文化局,次评剧院,次昆曲剧院,80年代末,落籍北京人艺。数十年来百味半尝,追思谈笑,往往佳趣,一入毫端,未免断肠。想来从政无能,经商不敏,此生唯与文字交。或读或写,生命不息,读写无穷期。

当走进他的作品,我便进一步了解了郭先生的身世:

他1940年6月9日(农历)出生于饶平县黄冈丁未路中段一个经营陶瓷的家庭,上有两个聪颖的姐姐,还有一个哥哥。小时候,大姐姐、二姐姐便教以《千家诗》和《唐诗三百首》;大姐出嫁时,依小镇风俗,小舅子要“提油瓶”。就是说,小舅子手提油瓶,随着送妆奁的队列,到姐姐的婆家,进门之后要为这家子添灯油,潮语“灯”、“丁”音同,“添灯”就是“添丁”,错把墙上的“宝藏兴焉”念成“宝藏兴马”;文革期间,与大姐相遇,她还会一字不漏地背诵《浮生六记》之《闲情记趣》……

在撰有“相国家声远,汾阳世泽长”的郭厝祠幼儿园中,学唱歌、写字、手工、游戏……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有一个结拜兄弟庄序殷,他父亲是当年曾与词学大师詹安泰齐名的庄启祥先生,他的堂叔庄育智、堂姑庄威凤后来都是北京有名的学者。

他吃过糖葱,在曹先生的私塾里,懂得了什么叫“糖葱甜,竹板响”,也听到了姓郑的塾师叫他的学生背诵《郑伯克段于鄢》那啼笑皆非的趣闻逸事。

小学时有个同窗叫许阿泉的,其父亲那篾刀,砍、锯、切、剖、拉、撬、编、织、削、磨,左右腾挪,上下翻飞,功夫十分了得!他后来家贫没法再上初中就学。

十一岁进入那“瑞启河图龙马偏先识字,光分太乙神仙亦喜读书”的瑞光书院,度过了一段时光,有老师郑新峰先生等。学了蛙泳、自由泳、仰泳、侧泳和跳水,只蝶泳没学会。记得黄冈河上有一处水特深,且有暗流,叫“水鬼码头”,他敢于大胆闯这一禁区……

后进入广东省立金山中学读书。有校长杨方笙,老师沈作柱、梁欣明、曾蔼等。寒暑假回家通常乘车,从礐石到黄冈,路程120华里,要过礐石渡、下蓬渡、外砂渡、莲阳渡、东陇渡和黄冈渡,遇河车止,待船过渡,上岸等车,车行遇河,如此反复,离校时天未大亮,回家时夜幕已降。几个同学乡人商议步行,既可健身,又复省钱,一路上也能品尝潮澄饶小食。比如风吹饼、猪脚圈、酥糖、束砂之类。一次由家返校,大家步行了一天,进入汕头市区,顿时饥饿难耐,蓦见乌桥旁边有一小摊担,正卖粿汁。潮人晓得,这玩意儿能疗饥又便宜,大家一拥而上。这餐小食其甘如饴,终生难忘!

1957年进入中山大学,师承王季思老先生,毕业时,本可成为季思师的研究生,怎奈被人偷梁换柱,后被分配到北京文化局。

后彭真为了改变北京市属剧团编导音美人员素质问题而采取一项措施,即从重点大学文科毕业生里遴选一批优秀生充实到剧团来,有一个形象的说法,叫做“掺沙子”。他便被充实到北京评剧院。

开始到评剧院,他不外乎充当农民的角色参加劳动,到在京西衙门口生产基地,到四季青学习种菜,参加了北京市农村整风整社工作队、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即“四清”工作队,走遍了密云、通县、丰台、石景山,一干四、五年。他在一篇短文《乡籁》写到:“六十年代,我独自一人在燕山脚下一个乡村里劳动锻炼,有天正好大雨,不能下地,我闷坐无聊,扭开房东家破旧的收音机,顿时惊呆了,那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潮州音乐!我,二十出头,孑然一身,多年没有回家,又与别人不同,竟是“有家归不得”!不记得是《寒鸦戏水》还是《昭君怨》,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曲调教我无法自控,一任泪水沛然泉涌。”后回到评剧院,创作《向阳商店》。

文革后,文艺繁荣,郭先生终于发挥了自己的才能,他在写作上服膺并实践着戴复古的两句诗:“须教自我胸中出,切莫随人脚后行。”那灵感的火花喷发,创作了上千万字的作品。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走进了郭先生作品构筑起来世界,充满诗情,充满画意,充满思辨,充满理性……假如单纯从戏剧方面,可以说,超乎郭氏前辈沫若。每每读到司马迁、李白、顾贞观,戏剧人物那命运,总会引起强烈的共鸣。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郭启宏先生来到我的博客

读郭先生的作品,对我来说,获益匪浅。我在新世纪初期,便到饶平五中高中部任教,他笔下的司马迁、李白、曹植、李煜总是时常出现在课本里,比如在教李白的诗歌,我有时也会引郭先生剧本中的对白,像“(昂首挺胸)天生膝盖不能弯!”、“李白腰间有傲骨,屈身不能!”这对我的教学有很大的帮助。

2006年听说新浪网有博客,并且开通博客者众多,对这新生事物,我也赶时髦,用“阳光灿烂”注册了,写些心情日记,也介绍了家乡饶平的一些风光景点、民情民俗。

时隔一年,有一天下午,我打开博客,只见留言上郭启宏先生的大名赫赫在目,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郭先生说,可以帮我推荐些文章到报纸杂志发表,并且留下了联系电话。

从第一次看到郭先生的大名,到这个时候,算算,三十个年头过去了。郭先生也从当初默默无闻的小编剧飞跃为文坛大人物。望着电话号码,这个让我最崇拜的大文人似乎是站在我的眼前,我想都没想拨通了电话,自己还是有点紧张,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郭先生语气非常平和,完全没有居高临下的腔调,询问了家乡的发展变化情况,还说听到了了潮州乡音很是高兴。我根本没想到一个在北京剧坛上叱咤风云的大家,是如此的平易近人!没有一点架子,真有高山仰止的风范。想到时下,与一些自我标榜的作家,写些文字垃圾,然后趾高气扬,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我只是简单地说,我应该算是郭先生真正的粉丝,家中书橱上,他创作的作品我都有,也认真拜读过。郭先生说,下次有回家,我们便一起喝泡工夫茶吧!


郭先生回家,我终于见到了郭先生


只因郭先生这么一句话,我一直在期待着,期待着真的有那么一天,能和这个自己崇拜的大家在一起喝泡工夫茶,古人不是说,“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么?

我在想,或许这是郭先生的客套话吧?后来与他联系,才知道他是非常忙,那部话剧〈李白〉自1991年开始演出后二十多年了,颇受观众喜爱,每每演出观众如潮;不仅在北京演出,还到上海、成都演出……其它剧目也时常到外地演出,并且有的走出了国门,他作为编剧,也跟随剧团而行;他还经常到国内外大学讲学……

时间也就在等待中过去,直到2012年元宵节后的一个夜里八点多,我突然接到郭先生的电话,说他有事临时到了外地,下午回到饶平,说住在某酒店,叫我过去喝茶。我当时在渔村,接到电话后,迫不及待,带上我所购买的所有郭先生的作品,叫一个朋友驱车过去。

我真不敢相信,他得知我已经起行,居然就在酒店的大厅等待。当我到达时,见状,望着郭先生像北方汉子般的高大身躯,很是感动!在酒店,他并没有谈自己的什么成就,只是聊潮汕的茶,潮汕的,聊黄冈河……后来他才告诉我说,饶平县政府要召开一个文学创作会议,本来很繁忙,刚好出差的地方离饶平不远,便过来参加了,他也说到,他很关心家乡饶平文学艺术创作方面的情况,希望通过这样的会议促进饶平文艺的繁荣。当我拿出我带来的他的作品时,请他签钤印,当他看到了那本还保存得相当完美的《向阳商店》,也很惊讶,只是笑着说:“难得!难得!”然后,他又说,合个影留念。时间很快地过去,我要回渔村,辞别郭先生,可是他披件外套,执意送到大路边,当我与我朋友说,这位先生是北京戏剧家协会主席,他称赞说:“有如此胸襟,有如此成就不足为奇!”

再次见面是在去年的正月。

正月初八,郭先生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准备乘飞机到厦门,在回饶平的路上。我在等待着,打了电话均打不通,后来才知道飞机晚点了。

郭先生几经颠簸,初九的凌晨才回到饶平,初九一整天,忙于接待客人,他等其它客人走后,拿出一本《千秋词主李煜》,签名钤印后送给我,说刚出版,让我先睹为快,因要到潮州电视台讲诗词创作讲座,可能得多住几天,带的行李也多,没办法多带这书,没办法多送给其它人。到了晚上九点多,我想他老人家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没想到他说,逛逛黄冈城吧!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刚下了一场雨,北风又轻轻地吹着,天时似乎好寒冷。

“郭先生,会不会冷呢?”

“我在北京,昨天都下雪了,回到家乡总是觉得好暖和的。”

看着不远处的黄冈南门,郭先生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他说,他小时候就在南门长大,当时生活非常困难,当时他在饶平二中的前身瑞光台读书,好多同学冬天的时候还是光着脚丫,时常冻得直打寒噤……后来到汕头金中读书,他很拼命,当时的成绩是全级第二,本来是想报考北京大学,有一次春节回家,他伫立在黄冈南门那几根木头架起来的桥上,遥望北方,当时一想到北方那么寒冷,要是到北京读书,不会变成冰棍才怪呢!所以后来便报考了中山大学。

“您要是到北京读大学,可能就不是今天的您了!”

郭先生点点头。他到中山大学读书,遇到了恩师王季思先生,有这个名师,也就造就了郭先生这个高徒。

郭先生回忆着说,当时考上了中山大学,他的义父写了一封信,叫他去拜见饶平的前辈詹安泰先生,可惜刚开学,詹先生便被划为右派。他感慨万端,“詹先生对词特别有研究!解放前,他还推荐过饶宗颐到中山大学教书呢!”他说,没能亲聆詹先生的教诲,真是遗憾!

边走边聊,不觉到过了南门桥。突然间,又下起了小雨,没有雨伞。

我想找间有卖雨伞的小店,郭先生说,不用啦,我们走屋檐下就行。

可能天时太过寒冷,虽然时间还早,可是马路上行人稀微,我们便走在人家的屋檐下。

“在人屋檐下,也不用低头。现在的马路比我小时候宽多了,过去木结构的房子,屋檐就是那么低。”

在人家的店面经过,郭先生便问起了黄冈城的特产宝斗饼。他说,黄冈最出名的当算宝斗饼了,他在瑞光读书的时候,偶尔父母拿点钱买笔墨纸砚,他会想法少买点,去买个宝斗饼解解馋!

他也说,汕头老妈宫的粽球也不错,过去读书的时代,肚子太饿了,他有一次到老妈宫粽球的店里,还在想,什么时候能有把老妈宫粽球吃个够的日子?

边说边行,到了丁未路了。

郭先生的老家就在这里,他中午的时候已经回家了,现在晚了,他说,虽然很想回去,但是他年迈的嫂子身体不好,怕打扰她和家人的休息。

在丁未路边站了一会。郭先生似乎有好多话要说,他说起了黄冈丁未起义。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次起义在旧民主主义革命中创下的“六个第一”,像“第一次使用青天白日徽的旗帜”等等,虽然这起义过去一个多世纪了,可是那些历史故事一直在饶平人传播着,像当时的参加革命历史的黄冈人余既成的事迹后人永远不会忘记……

郭先生学识渊博,对家乡的历史也是了如指掌。

“您怎么不编出潮剧呢?”

郭先生谦虚地说,就怕编不好,愧对于父老乡亲!

他说,他回家的时候还是喜欢看潮剧,潮州潮剧团的郑舜英还打电话请他去看戏呢。要是时间安排得好,他一定会去欣赏!

说着,到了小公园了,他回忆着,过去小公园前有一个小水池,那时池水清澈,他经常在这里戏水,可惜现在被填了……

慢慢走着,到了红星影剧院,郭先生问我,现在还有没放映电影?

“早就没有了!”

郭老摇摇头,感到遗憾。

来到了中山路,郭老说起了四狮亭,讲起了请枫溪吴殿邦进士书写“乡贤大夫”、“龙章宠锡”两块额匾的旧事……可惜文革期间被拆除了。

郭先生说,以前饶平有办了《饶平报》,他写了《黄冈城杂记》,怀旧,其实就是为了对新事物更好的追求!

走到东门了,有好多在买水果汁的小摊档。郭先生说,他喜欢家乡的蔗汁,清毒解热。

可是逛了几个摊档,晚上就是没有榨蔗汁,我说,我们随便喝杯水果汁吧,可以在椅上坐下休息一下。

还是下着绵绵小雨,我们坐在大雨伞下的塑料椅上,叫了两杯菠萝汁……

三句不离本行,郭先生又说起了戏剧。讲那些潮剧界编剧张华云、卢吟词、李志浦……讲演员陈学希、方展荣、张怡凰……最后他骄傲地说,我们饶平潮剧团也出了一个名演员,那就是陈燕鸣!

聊着聊着,口似乎也干了,再要了两杯芒果汁……

吸着芒果汁,他略有所思,不禁称赞说,还是家乡的水甜!要不是北京的事务太多,他很想回家安度晚年!

东门的小摊挡在吆喝着“糖葱薄饼!”

郭先生说,我们走了,过去看看!

走近摊前,闻着那糖葱饼的香味,郭先生又说,以前“开书斋”就得吃这小食!我想买几个让品尝品尝,郭先生说,吃不下了,闻闻这味道就行了。

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郭先生还是对这个小城恋恋不舍!

第二天,饶平县副县长黄宝弟、原郭先生就读的饶平二中校长詹武钦过来看望郭先生,时近中午,他们都想请郭先生到酒店吃顿比较像样的家乡菜,郭先生只是说,不要铺张浪费,吃最普通的菜,只要有家乡的味道的,就行!后来,黄副县长带着我们来到县政府附近一间三饶人开的小食店,点了三饶饺、粽子,外加一碗西洋菜汤,郭先生吃得津津有味,连声称赞!我感觉,这个时候的郭启宏先生,早已融入到黄冈小城镇市民之中,他心中自己永远就是普普通通的黄冈人。

近距离的接触,我更加体会到了郭先生的人品、文品,难怪能创作出那么多沉博绝丽之妙文!

因果定律:缘识郭启宏先生


结束语


假如没有当初那本《向阳商店》,假如没有和王振克校长到石璧山,假如没有新浪的博客,我都不可能认识郭启宏先生的。诸多的因,才有如此的缘,也才有如此的果。

这果是丰硕的:郭先生年青时,家庭突然遭变故,父兄先后被打成右派致死,自己蜗居京城12平方米的小屋,白天还得与农民一起参加劳动,可是并没有摧毁了他的意志,而是顽强地生存下来,朝着自己心中神圣的目标自强不息;郭先生成名之后,并没有放弃追求,而是用其充满思辨的历史文人题材以及横扫当下的词曲功夫跨越了一座又一座更高的山峰,正如他自己所说:“生命不息,读写无穷期”;郭先生有着宽阔的胸襟,虽然家庭在家乡三遭四难,可是他爱憎分明,不计前嫌,惦记着的依然是乡音、乡情、乡韵……

 这果,是精神文化的财富,不只是属于饶平的,也不只是属于中国的,而是属于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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