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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教是怎样发展起来的?

2015-09-01  一漂--文摘

作为世界三大宗教和三大主要文明体系之一,伊斯兰在全球范围内都有着极大的影响。而最近这几十年,中东局势的长期动荡和伊斯兰极端势力频频发动的恐怖袭击,更让这个庞大而古老的宗教文明体系备受争议。从这一节开始,云石君秉承理性客观的原则,以地缘政治和大历史的视角,对伊斯兰做一个全面系统的解析。

在了解伊斯兰文明的历史之前,我们首先应该明白的,是伊斯兰的起源。

伊斯兰教的诞生地,是位于阿拉伯半岛西侧的红海沿岸低地。公元7世纪时,先知穆罕默德在此创立伊斯兰教。

堂堂世界主流宗教,居然诞生在这个地方,从地缘的角度看,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红海沿岸低地的地缘条件实在太一般了些。

伊斯兰教是怎样发展起来的?

通常,发达的宗教文明体系,都出现在地缘实力比较强大的地区。因为只有这种地方,才具备发达的物质基础。

仓禀实而知礼仪(或者说存在决定认知),有强大的物质条件支撑,才有可能孕育出相对发达的意识形态体系。而且,所处地缘板块的实力强大,对文明的对外扩散也有非常大的帮助。

孕育华夏文明的黄河流域、孕育印度文明的印度河流域,孕育佛教的恒河平原,以及孕育基督教文明的新月沃地,在当时的人类已开发地区中,都是比较富饶且体量较大的。

唯独伊斯兰教截然不同。它的诞生地——红海沿岸低地,仅仅是阿拉伯高原跟红海之间的一条狭长地带。

通常,外人对阿拉伯半岛的印象都是一片荒漠,但其实也有一些例外。阿拉伯的荒漠,多位于半岛内陆的阿拉伯高原之上,而在高原与海洋之间的一些低地,还是存在着一些小型的降雨量相对丰沛的地区——红海沿岸低地就是其中之一。

红海沿岸低地地处红海和阿拉伯高原西部山脉之间的夹缝地带。来自地中海的水汽,在被阿拉伯高原西部山脉的阻拦后,形成较为丰沛的降雨,滋润了这块狭长低地,使它成为半岛上颇为难得的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

只不过,红海沿岸低地虽则宜居,但它的规模着实太小了些;而且呈南北走向的长条状地缘结构,严重妨碍了其实力的聚集——换句话说,无法形成强大到能够压制整个区域的核心地缘版块,反而以南北为划分,形成了分别以麦加、麦地那为中心,两个彼此独立,甚至互相竞争的政治板块。

而且,在人类航海技术比较落后,苏伊士运河尚不存在的中世纪早期,这块地处半岛边缘的区域,也并非东西商路的最佳选择——当时的东西方贸易,主要是路径是经小亚细亚半岛——两河流域——伊朗高原,再向东至印度、中国,这才是性价比最高,也是危险系数最小的路径。

总而言之,虽则红海沿岸低地适宜人类生存,也存在孕育出文明体系的理论上可能。但跟周围的埃及、迦南地区(巴勒斯坦、以色列、约旦、黎巴嫩)、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伊拉克)等其他地缘板块比起来,红海沿岸低地在规模和质量上都微不足道;而这些强大板块与红海沿岸低地的地缘关系又非常之紧密,所以按照正常发展路径,红海沿岸会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被周边强势地缘板块给吸纳掉,根本无法形成独立的发达文明体系,更无能力辐射周边。

事实上,在穆罕默德创建伊斯兰教,并统一红海沿岸低地之前,这里也一直是波斯(伊朗)系的萨珊王朝的属地。萨珊波斯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为核心,抚有伊朗高原、迦南地区、埃及、阿拉伯半岛大部,是一个雄踞亚非的大帝国,红海沿岸低地,只是它治下一个十分不重要的版块——非但规模不大,区位也过于边缘,既游离于中东核心区之外,又远离正常的东西方商业通道。

即弱小,又边缘,本来这种地区天生就是被其他文明辐射的命。这种地方,想诞生独立的文明,还是高级、强大到足以扩散到亚非欧的世界级文明,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但问题是,所谓的“天方”,本来就是古代中国人对阿拉伯半岛的称呼,所以,红海沿岸低地上生活的阿拉伯人们,还真就能鼓捣出个天方夜谭来!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奇迹,与当时的世界形势大有关系。

伊斯兰教诞生之前,占据西亚、埃及的萨珊波斯,和占据东地中海、小亚细亚半岛和叙利亚的拜占庭帝国,为争夺中东地区以及东西方贸易控制权,不间断的爆发战争。而作为两大帝国正面接触的地区,小亚细亚半岛和新月沃地(此处指迦南地区及两河流域)更是双方交战的主战场。

伊斯兰教是怎样发展起来的?

这下麻烦就出现了。因为,小亚细亚和新月沃地,正是中世纪东西方贸易的主干道!

当然,如果战争很快结束,那倒还好说。无论谁赢谁输,只要打出个结果,政治协议一签,生意该做照做——只要能赚到足够的钱,税交给萨珊波斯还是拜占庭,商人们其实是不在意的。

但问题是,萨珊波斯和东罗马的实力半斤八两,谁也压不倒谁。但是利益和地缘的矛盾,导致他们都不愿退让,这就使得战争常态化。

战争常态化,意味着小亚细亚——新月沃地这条贸易主干道被战火封锁。这种情况下,商人们为了维系贸易,只能另辟蹊径,开发出东地中海——埃及西奈半岛——红海沿岸低地——北印度洋的崭新的贸易线路。

虽然这条新贸易线要绕一个大弯,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着实不划算,但在传统主干道无法畅通的情况下,这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之选。

而这种商路的变化,使红海沿岸低地的地缘价值大幅提高!

本来,红海沿岸低地的阿拉伯人主要靠农牧生产维生。农牧文明本质上是一种生产属性的文明体系,凭土地的规模和质量说话,地盘越大、越富饶,所孕育出的文明就越强大。红海沿岸低地因为板块规模有限,质量也不出挑,所以也积蓄不出强大的实力,孕育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文明体系。

不过商业文明的游戏规则,跟农牧文明有很大的不一样。商业文明是一种交流属性的文明体系,它的强大与否,不在于体量,也不在于土地质量,而在于对贸易渠道的掌控。

伊斯兰教是怎样发展起来的?

随着交通干道的改变,红海沿岸低地意外的成为了东西方贸易的枢纽,这在迅速提升其板块实力的同时,也让这块土地的文明属性发生了质的改变,由传统的农耕文明,转变为商业文明。而且,在旧干道被堵死的情况下,两河流域和新月沃地的商业属性迅速衰落,红海沿岸低地成为中东乃至亚欧大陆的商贸中心。

时局的变化,既壮大了红海沿岸低地的实力,又使它成为中东的商业中心。既然如此,它就有理由,也有能力孕育出一种符合商业规则、维护商人利益和阿拉伯民族利益的成熟文明体系。在此大背景下,穆罕默德应运而生,创造出后来名震亚欧非三大陆的伊斯兰宗教文明。

当然,在穆罕默德创教初期,伊斯兰还远没有后来那么大的影响。但是,在随后的短短百十年内,伊斯兰影响力极速扩大,一举超越华夏文明、印度文明以及基督教文明,成为辐射范围最广的世界级文明。

伊斯兰教是怎样发展起来的?

这下问题就来了。在人类征服自然能力非常有限的农耕时代,文明的影响力都是有极限的。而这种极限,又与地缘条件密切相关。比如基督教文明,其影响力就只限于欧洲,最强大时也不过就是拓展到地中海对面的北非和中东;印度文明则一直局限在南亚次大陆;即便是贵为农耕时代人类最发达文明的华夏文明,其影响力所及,也不过就是东亚这一片罢了。

但伊斯兰却似乎突破了这种地缘格局的限制。鼎盛时,伊斯兰东至中国的西域(新疆),西到伊比利亚半岛(西班牙),北达东欧、北亚,南及东南亚的马来群岛。这无比广阔的空间内,不管是高原、山林、平原、荒漠、海岛,无论是农耕、游牧、渔猎、哪怕是未开化的部族,都成为安拉的信徒,这种扩张能力在农耕时代绝无仅有!

为什么伊斯兰教有这么强的魅力?这绝不仅仅是依靠武力!武力可以征服一个地区,但想彻底改造一个民族、乃至文明,仅靠武力是远远不够的!要让这么多性格不同的民族、这么多地缘条件各异的板块都齐心尊奉伊斯兰,甚至在武力压迫消失后,依然坚持信仰,伊斯兰文明一定有其不可取代的存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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