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侵华日军战斗力的衰败

2015-09-12  mtjs


 

Posted on  |  by  忘情


近年来,一些粗制滥造的“抗日神剧”充斥银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些“神剧”里,我方军民如神兵天降,杀鬼子如同割韭菜,看似“过瘾”,貌似“宏扬正能量”,其实是在侮辱我抗战军民。试问,如果侵华日军当真如此不堪一击,全民抗战为何要打八年之久?为争取抗战胜利,中华民族为何要付出数千万人的高昂代价。罔顾历史事实,毫无底线和起码常识的“艺术加工”,实际上却抹杀了革命先辈们艰苦卓绝的努力和牺牲。

当年的侵华日军,虽然经历了一个战斗力由强转弱的衰退过程,但即使到战争结束时,其战斗力仍然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抗战初期,经过长期战争准备的侵华日军,战斗力相当惊人。据一些抗战老兵回忆,许多日军士兵在乘车行进时举枪射击,仍能较准确地打中百米内的人形目标。像掷弹筒这种概略射击的曲射武器,在日军士兵操纵下,可以达到90%的命中率。即使是遭到中国军队伏击,日军掷弹筒手也可在1分钟内开火,准确命中中国军队的机枪阵地。拼刺刀时,两个日军士兵背靠背,就可以对抗一个班的中国士兵。

抗战初期的侵华日军不仅军事技术过硬,而且战斗意志极为顽强,即便是部队伤亡惨重,失去军官指挥的情况下,日军士兵都能顽抗到底,甚少被俘。南京会战期间,中国军队曾打退一次日军冲锋,有个日军兵没能退下去,硬是在原地顽抗,靠手里一枝38大盖,打死打伤了100多企图活捉他的国军官兵,一直坚持到日军再次发起冲锋,把他营救回己方阵地。

对抗战初期日军的强悍战斗力,国共双方都曾有高度评价。

时任八路军115师师长的林彪在《平型关战斗经验》中写道:“敌人实在有许多弱点可为我乘。但敌人确是有战斗力的,也可以说,我们过去 从北伐到苏维埃战争中还不曾碰过这样强的敌人。我所说的强,是说他们步兵也 有战斗力,能各自为战,虽打败负伤了亦有不肯缴枪的。战后只见战场上敌人尸 骸遍野,却捉不着活的。敌人射击的准确,运动的隐蔽,部队的掌握,都颇见长。”

时任115师副师长的聂荣臻在回忆录中写道:“全面抗战刚爆发时,日军全身着深色野战服,颜色与深秋华北庄稼地里的庄稼差不多,枪一响,能迅速的做出反应,就近找隐蔽场所隐蔽,枪法很准,冲锋时,猫着腰,身子压得很低,拼刺技术很出色,拼刺刀时,三个日军背靠背,十几个八路军也占不到便宜。”

1938年武汉会战后,国民政府召开了第一次南岳会议。在会上,蒋介石分认为日军最大的优点是其精神上的“坚决”,贯彻命令时“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且“能够忍苦耐劳”。 1940年国军“冬季攻势”后,蒋介石又召开柳州会议,他认为日军官兵“具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和坚强不拔的斗志……例如他上次以一团人守昆仑关,任你调多少部队去攻击他攻了半个月,他只是沉着死守,不为动摇……”蒋介石还当众朗读了日军从昆仑关撤走时的留书,其中谓“经五旬半期间,驻扎该地之我军数大队,竟能与蒋军十余师周旋到底”云云,被蒋引为奇耻大辱。

抗战初期侵华日军强悍战斗力的由来

抗战初期的侵华日军,之所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首先得益于充分而严酷的训练。

1927年,日本颁布了《兵役法》,规定任何一个日本男人年满17岁,经过征兵检查合格后,都有服兵役的义务。日本兵役分为现役、预备役、后备役、补充兵役、国民役这五种类型。其中现役、预备役,后备役统称为常备役。日本国民在陆军服役满2年,在海军服役 满3年后,转入预备役。在陆军预备役满5年4个月,海军预备役满 5年后,转入后备役。后备役满5年后转入补充役,直至距离从陆军现役退出后满17年4个月,从海军现役退出后满16年4个月为止。至于国民役,那是为没有军队服役经验的日本国民而设。这种兵役制度的确立,使得日本平时就能蓄积大量受过专业训练的兵员,便于战时扩军。

日军的训练素以严格著称。其《步兵操典》规定,步兵单兵及大队以下步兵分队训练主要内容包括:

单兵教练,即单兵队列(包括射击、投弹和动作),单兵对歩、机枪的射击和掷弹筒的使用。

中队教练,包括队形、战斗、分队、小队、中队的进攻、防御。

轻机枪和自动炮教练,包括密集队形、射击、分队、小队、中队进攻、防御,以及夜间战斗。

步兵炮、速射炮教练。

大队教练,包括进攻、防御、追击、退却,以及夜间作战。

抗战初、中期参战的日本士兵,大体上要接受将近一年的军事训练。前五个月是新兵集训,训练课目包括队列、刺杀、射击及拉练。在这期间最少要有一次在严冬条件下的五天野营拉练,训练士兵严寒耐力及夜间应战能力。接下来两个月是常规单兵综合素质训练,强调小队、中队一级作战协调。在这期间每天必须有30公里以上行军耐力训练。

日军新兵在转入小队、中队级协同战术训练时,老兵们往往会强制要求新兵训练一些《步兵操典》以外的科目。例如立姿加重物持枪长瞄,打夜间100米外香火头,避弹奔跑及针对避弹奔跑的射击方法,狙击与反狙击术,突发情况下防守与反击的动作等,这些都是在战场上非常实用的技术。

再接下来的1个月是中队、大队级作战训练。新兵从这个月开始接受野战射击训练,游泳训练及强化刺杀训练。除此之外,另有每天40公里的行军。

最后2个月搞大队、联队级作战协同,高级技战术动作及火线机动。

经此训练,抗战初中期的日本普通士兵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单兵作战技能。

日军《步兵操典》规定:新兵入伍以后每月用于实弹射击训练的子弹,步枪不得低于150发,机枪不得低于300发,每年用于训练的步兵子弹为1800发。在这种严格要求和训练条件下,日军射击水平普遍较高,通常每个中队优秀射手占到三分之一左右。

抗战初期,侵华日军不仅士兵单兵作战技能优秀,而且基层军官也具备颇高的素质。这一时期的日本军官,基本上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简称陆士)毕业生为主。从1889年起,高中毕业生被陆士录取后,首先作为一等兵到基层部队当兵,半年后升为上等兵,而陆军幼年学校毕业生则在这个时候直接作为上等兵到部队,3个月后升为伍长,再过3个月晋升军曹后进入陆士正式开始学习。1920年以后,陆士分设预科和本科,预科两年,本科1年10个月,中间需在部队服役半年。1941年,为提高军官的合成军队指挥能力,学员入学后不再分专业,进行各兵种专业课程兼顾的综合训练。

陆士的教学内容共分两个部分:文科和术科。文科除了数理化、历史地理之外,还有制图学,测量学,士兵心理学、化理学、兵器学、战略战术学等。术科就是专业课,预科统学步兵操典、马术、剑道、刺枪术、军事体操,本科按兵种设术科,工兵科设有筑城教范、渡河教范、爆破教范、植坑教范。

陆士的训练非常艰苦,每天午后连续进行四个小时的军事训练,哪怕是炎热的天气里,陆士学生也常常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跑步。若是谁有一点差错,就会受到处罚。在水平投土科目中,学生从午饭后开始作业,到了晚上就得挖出规定好的深度,中间不能有一分钟的停顿,挖土、抛土的姿势不能改变,几个小时下来,常常是手掌都要被磨出血泡来。就是这样,返回学校时还得高唱军歌,摆出英勇的姿态。游泳训练时,小船把不大会水的学生载到离海岸很远的深水区域,学生一个一个的被推倒海里去,在海中挣扎不起,直到真正被呛得探不出头了才会被拉上船,教官面授要领后又被推下去。

日军非常重视对对现役军官实施技能再教育。各技术兵种的军官学校,像骑兵学校、步兵学校、战车学校、野炮兵学校、重炮兵学校、高射学校、工兵学校、通信学校、自动车学校、辎重兵学校、飞行学校等,学员全部是陆士或者海兵毕业后,再经选拔入学深造的。这样的军官培训体验,能够保证各专业兵种军官的高质量,便于各兵种间的互相沟通和配合。

抗战初期,侵华日军不仅军事素质优良,而且深受法西斯教育的毒害。

陆士非常注重向学生灌输“效忠天皇”的封建忠君思想,和为了“大日本帝国”不惜肝脑涂地的军国主义思想,以非常残忍的方法来培养学生的武士道精神。其文科教育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每周一下午进行的“精神训话”,训导学生在4年的学习生活中,成长为不怕苦、不怕死、忠于君王、服从指挥、服服帖帖效忠日本帝国主义的军人。精神训话的具体内容大致有:“大日本帝国肩负着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重任”,“军人必须向日本天皇陛下尽忠”等等。除此,每月的8日都要举行诏书奉戴日仪式,天长节(日本天皇生日)建国节、国兵纪念日等都要举行学生集会听特殊训话。训话中提到天皇时,人人都必须立刻以立正姿式,表示尊敬。

在普通士兵中,日军强调上级对下级、长官对士兵、老兵对新兵拥有绝对统治权,宣扬军人必须服从天皇命令,灌输“皇军”是“天之骄子”的思想,并不断开展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反共灭华教育,意图宣传大和民族优秀,称中国人为“劣等种族”、“野蛮人”, 称日本军队的使命就是要让天皇的“威光”广被全世界,也就是所谓“八肱一宇”,现在进行的侵华战争就是作为那个“神圣使命”而迈出的第一步,就是为了把中国民众从欧美列强的欺压之下解放出来的“圣战”,是为了解决日本“人口过剩”、捍卫日本的“生命线”、“主权线”,是“正义的自卫战争”,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防止中国赤化”。

长期严格的军事训练,以及不断强化的法西斯思想,造就了抗战初期日军的高素质。

侵华日军官兵军事素质在逐年下降

随着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广大中国民众积极投身抗战中,迫使侵华日军拉长战线,分散兵力。在旷日持久的全民抗战中,侵华日军战前累积的高素质兵员和军需物资逐渐被消耗掉,导致其战斗力逐步下降。

1938年以后,随着侵华战争规模进一步扩大,日军开始大量编成负责后方警备任务的独立混成旅团。这些部队以征召的预备役军人为主体,不仅编制装备比现役师团差,战斗力也与现役野战师团有相当差距。

侵华日军的步兵中队按正常编制,人数应在200至240人之间。但因战死、伤残、疾病等因素,各部队减员严重,又得不到及时补充,到1942年,每个步兵中队人数仅保持在120至150人之间。因此,就侵华日军同一战斗单位而言,因兵力减少,战斗力已大不如前。

为弥补兵员不足,日本政府不得不一再修改《兵役法》,无限期延长服役年龄,降低征兵体检标准等,致使侵华日军的军事素质一再下降。战争初期,日军士兵中90%以上为现役兵或预备、后备兵,年龄多在20至30岁之间,并经过较充分的军事训练,动作机敏、射击技术良好,身体也健壮。但从1938年4月起,日军中开始大量编入军事、身体素质较差的“补充兵”,以补充部队减员。补充兵一般仅经3个月左右的训练,军事技能较差,身体素质也远远不如原先的现役兵和后备兵。战争初期,新兵入伍体验非常严格,其后逐年放宽。1938年,侵华日军新兵平均身高1.66米,体重56公斤。1939年分别减至1.58米,52.5公斤。1940年又分别减为1.5米,50.6公斤,1941年分别减到1.49米、50公斤;到1943年,则分别降至1.46米和47公斤。1943年入伍的新兵,如果按抗战初期标准,合格率仅为10%。甚至连许多跛子、近视、独眼、花柳病患者也被征入伍。特别是在华北地区,日军于1940年以后,还补充了许多16、17岁的“娃娃兵”。这些“娃娃兵”行军就掉队、上战场就后退,仅能担任警戒等一般任务。

冈村宁次回忆,至1941年前后,日军中“老兵所剩无几,只有现役兵和年青的补充兵”;被称为中国派遣军“王牌军”的第3师团与第13师团,1944年时“再无钢筋铁骨之威”,而“其他兵团的装备、战斗力等均较前明显降低。全军建制已感力不从心。”

到抗日战争后期,日本在战争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兵源枯竭,不得不扩大征召范围,将更多的“胡子兵”和“娃娃兵”送至中国战场。不仅如此,这些兵员的训练时间、训练质量都根本达不到《步兵操典》的要求,军事素质颇为低下。这些又瘦又小还吃不饱的“娃娃兵”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体力还是刺杀技术都直线下降。过去往往是两三个中国兵才能够压住一个日本兵,到了1944、45年山东抗日根据地对日军发动反攻的时候,情况已经反过来,变成一个八路军一把刺刀、能够 压住三个日本补充兵动弹不得、最后乖乖束手就擒。

战争初期,侵华日军下级士官级(相当于排级)以上现役军官,一般都毕业于陆士。由于侵华战争的扩大和伤亡大大超过了日本军队所预想的程度,所以日军现役军官严重缺乏。陆士第53期学生于1937年春天入学以后,日本军部又在1937年的秋天扩大招生,并大幅增加了1938年春天入学的第54期学生的招生名额,本来应该于1939年春天入学的第55期学生也提前在1938年12月入学。

为弥补战争消耗,陆士不仅扩大招生规模,而且将学习期限由4年改为2年,后又缩短至一年半,许多的学科和科目都被删减掉了。如此一来,学员的知识结构明显有欠缺,指挥能力下降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可即便是如此,这些接受速成教育的陆士毕业生仍然不敷中国战争的消耗。于是,从1941年开始,日本军部又办起了军官短期训练班,学习期限仅为6个月,吸收刚出校门的大中学生加以军事训练和理论学习,毕业后充实到中国战场各战斗部队,作“干部后备生”。由于其缺乏实战经验,军事训练周期也短,指挥部队的能力很差。与此同时,侵华日军还设立了教导队,从各部队选拔了一批有作战经验的士兵,进行就地培训后,亦充作“干部后备生”。这些“干部后备生”逐步替代了侵华日军中的陆士出身的军官。1943年夏,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第36师团第210联队第3大队的78名军官中,陆士毕业生仅有8人,其余全是“干部后备生”。这些干部后备生或是缺乏作战经验,或是文化程度、军事基础理论不高,因而军事素质较差。

侵华日军的后勤供给状况日益恶化

侵华日军尽管在中国实施了“以战养战”政策,疯狂地对中国进行无情的经济掠夺,并对本国人民进行变本加厉的榨取,但仍远远弥补不了战场上的巨大消耗。敌后抗日军民亦采取了一系列经济斗争方式,粉碎侵华日军的“经济开发”,“以战养战”的战略企图。在敌后抗日根据地内,抗日军民实行统制贸易,设置关卡,杜绝资敌物资外流;发行货币,禁止敌钞流入。在敌战区,中国共产党发动民众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和控制的工厂,矿山,抵制日货,使敌人对中国经济侵略的计划破产,同时使它越来越多的财力、物力消耗在中国战争。毛泽东指出:“日本国度比较小,其国力、军力、财力、物力均感缺乏,经不起长期的战争,日本统治者想从战争中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将因战争而增加困难,战争将使它原有的东西也消耗掉。”日本军事经济衰竭、战争财政拮据,反映在侵华日军中,则表现为后勤供给状况恶化,日军士兵生活待遇直线下降。

侵华日军士兵的月薪(日元)

时间 二等兵 上等兵 兵长 伍长

1937年7月至1942年6月 8.8 10.24 11.24 14

1942年6月至1943年10月 13 15.5 18.5 22.96

1943年11月至1944年6月 19 22.15 29 36

从该表看,侵华日军士兵的工资,从1937年7月至1944年6月的7年中,表面上增长了两倍以上。但是,侵华日军内部实行强迫储蓄制度,即“贮金”制。每次发薪水时,规定的贮金先被扣下,战时不得支取。仅扣除贮金一项,就可看出士兵月薪的增长仅是一种假象。

侵华日军士兵历年贮金(日元)

时间 二等兵 上等兵 兵长 伍长

1937年7月至1939年12月 0.3 0.5 0.5 0.5

1940年1月至1942年6月 3 5 5 5

1942年7月至1942年12月 5 10 10 10

1943年1月至1944年6月 10 10 15 20

仅扣除贮金一项,就使侵华日军士兵的薪水额还停留在战争初期的水平上。

除贮金外,因物价不断上张,货币不断贬值,也直接影响了士兵的实际收入。日军侵华初期,各部队中队以上,均设有“酒保”。所谓“酒保”,就是专卖生活日用品的随军小卖部,为日军官兵服务。其物价较市场价便宜,烟、酒、糖等物品均大量供应,士兵有钱可随意购买。但至1940年以后,由于日用品供应不足,大队以下的“酒保”均被取消。“酒保”供应的物品,物美价廉的优先供应给军官,质次价高的都由军官下令,强迫士兵购买。1944年以后,一些士兵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更快,面包价格上涨了三倍,纸烟的价格上涨了10多倍,白糖价格竟上涨了100多倍。

侵华日军的伙食状况也日益恶化。战争初期,日军官兵的主食中,大米占70%,后来递减为50%,主食中掺杂了大豆、小米与杂粮。供应量也由原来的每天6合减为5合(约700克)。每餐仅一小碗。在副食品的供应上,碑为猪、牛肉及鸡、蛋等,后来逐步为生鱼、腌鱼、海带等代替。至1943年后又被代之以酱、蔬菜、南瓜、萝卜等。蔬菜均由部队本身生产,士兵连饭也吃不饱。1940年6月后,日军部队普遍以面条、馒头为主食。

小林清上等兵对他在39、40年在山东作战的情况有非常形象的回忆:“在生活方面按规定每人每顿粮二合(约半斤),煮成饭只有一大碗,平常就不太够吃, 如有演习或者长宫们舞弊,把粮食私自卖给日本侨民时,那么士兵们就更加遭殃了。 老兵还能想点办法而新兵们却饿得够呛,往往偷老兵们的残羹剩饭。尤其是晚上站岗 的时候,肚子俄得特别难受,一般都是两人站岗,肚子饿队一个站岗,一个人到外面 街上去找东西吃。

规定虽然是每顿二合粮,但是中队长往往借口说:“打仗时,吃不饱肚子怎么办?为了做到在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也能打仗,平常就应该经常多练习练习饿肚。”为了练习饿肚子,中队长便下命令把该发的粮食减去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这就叫做实行“减食”训练。另外,由于战争的延长我们的给养也越来越困难。过去吃的全部是大米,而现在因国内大米缺少,便给我们吃小米、豆子、山芋等,一半细粮一半杂粮。即使打仗时,也不过吃白面、小米、高梁和土豆之类的东西,而美其名曰“代用食”。

过去发的罐头,里面装的是猪肉,牛肉以及鱼肉和鸡肉,而现在发的罐头里面装的却 是豆类,要不就是那些既无营养又无滋味的“昆布”(海带)。 长官们平常都要吃好几样菜,不是日本的肴馔,就是中国的特产,甚至有的日本名菜,都是用军用飞机从日本运来的。与长官们相反,士兵们下饭的菜,却是水多菜少的南 瓜汤、茄子汤、白菜汤。

此外,长官们还经常会餐,做“私物料理”(私下做菜)。会餐用的也是士兵的伙食费, 这样我们的伙食就更坏了。

在营房驻守的时候,一星期只有两次大米饭和两次白面,其余全部是“代用食”。而且若是吃大米饭和面条时,一人只有一大碗,吃馒头时,一人两个,根本就吃不饱。”

总之,随着日本国内经济日益困难,侵华日军的供给状况日益恶化,其军队内部官兵待遇的极大反差,直接削弱了侵华日军的士气和战斗力。

侵华日军士气日益低落

战争初期,侵华日军在优厚的物质待遇刺激下,陶醉于一时的军事胜利。对于日本军部和政府吹嘘的“三个月解决中国事变”、“打下武汉可结束战争”、“速战速决”等深信不疑的。受煽惑的日本国民向出征官兵祝愿、馈赠礼物,向前线官兵寄送慰问信、慰问袋等,进一步激发了日军官兵的士气,甚至连绝大多数一、二等兵也都抱有“一定要为国牺牲”的决心。但当大批“补充兵”涌入部队后,由于其军事、身体素质较差,在勤务和作战中,行动迟缓,常遭军官、老兵、现役兵的打骂;也由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有妻室或家庭负担学生,平常顾虑重重、思想负担较重,这就首先在他们中产生了厌恶军队生活、厌恶战争的情况。

中共领导下的抗日军队先后建立了敌军工作部门,通过散发传单,张贴标语,火线喊话等形式,在战场上,在敌军驻地及活动地区,广泛开辟政治宣传阵地,揭露日本军部的欺骗宣传,指明战争真相,对侵华日军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政治战、思想战和心理战,以启发侵华日军士兵的良知,促进其觉悟和觉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侵华日军中不仅是补充兵,就连一些现役老兵、下级军官也对战争产生了倦意。军队中“保重身体”渐成相互招呼的口头禅;“保着你的命回来吧”也成为国内来信的通用语。侵华日军士兵及下级军官都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消极怠战现象严重。这一方面说明中国抗日力量已不断发展壮大起来,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日军的作战士气已经大为低落,突出表现在侵华日军被俘人数明显增加。统计资料表明,1937年7月至年底,华北八路军仅生俘20多名日军官兵,其中绝大多数为伤后被俘或打光了子弹后被俘。1938年3月至5月,八路军、新四军生俘日军104名;1938年6月至1941年5月的3年中,共俘日军1771名。

日军官兵除在战场上不甘为法西斯卖命外,在兵营里不担任勤务,不按规定时间出入兵营、酗酒、嫖娼、赌博等现象,更是比比皆是。在日军酒保及驻地酒店,常可听到烂醉后的日军士兵狂喊着“凯旋吧”、“回国吧”等等。一些下级军官也日夜沉湎于酒色中,贪污、敲诈、吸毒,堕落现象十分普遍。据延安日本工农学校1945年初的统计资料表明:华北日军将校以下士官患花柳病者达90%;士兵患花柳病者达30%-40%。对此,日军上级对下级,长官对士兵,均不敢加以干涉,怕受暗中报复,只得放任不管,以致军纪败坏,一发不可收拾。

侵华日军内部反战斗争日益高涨

深陷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汪洋大海的侵华日军,在战争结束之日遥遥无期、胜利无望、归国不能等因素触发下,官兵一步步陷入极度苦闷、悲观以至绝望之中,致使日军内部出现连续不断的逃亡、自杀等反战事件。

1941年春,晋西北广武日军警备队士兵木村多郎,出生多年,思家心切,于极度苦闷中喝得酩酊大醉后自杀;右玉一日军士兵欲逃亡回家,出据点后遭追捕,遂举枪自杀;4月30日,河南新乡日军机场一驾驶员由于厌战,乘飞机一架,并携炸弹若干,凌空俯冲机场自杀,毁机场停机50余架中的大半,炸死炸伤日军10多人。随着作战日益残酷,日军中还出现士兵成批集体自杀事件:1941年夏初,湖北宜昌龙泉铺附近的新场日军6名,相约预立遗嘱自杀。结果3人自杀,3人逃亡未归。5月中旬,驻望都城日兵3人集体自杀。后搜出遗书两封,自述在日本军阀压迫之下,进行侵略战争,前途渺茫,绝无生趣。1943年12月,在驻扎于河北省馆陶县的第59师团第42大队第5中队几名士兵,因拒绝执行中队长命令,而使用武器反抗,酿成了轰动了整个华北派遣军的“陶馆事件”。

不仅是普通士兵,就连一些日军下级军官,也在种种因素影响下,也步入自杀行列。1941年春,山西代县城日军警备队长林锐在随军妓院中,突遇其弟妻,得悉弟已战死,弟妻所得抚恤金为政府强迫储蓄,生活无着,被迫充当营妓。当晚,他一反平日对士兵的宣传,痛斥战争罪恶,并预言中国必胜,然后举枪自杀。琢县城一年长日本军官,生有二子,也均被迫来华参战,长期沓无音信,其念子心切,郁闷异常。突接国内两儿媳来函,云:“汝等三人,远离祖国,我二人无依无靠,生活无着,备尝冻馁之苦,现决于某日卧轨自尽。想信到之日,即我等殉身之时。谨少焚香纸,以慰孤魂……”其悲愤交集,遂悬梁自缢而死,一时轰动全城。

在反战斗争中,由于中国抗日军队对侵华日军展开了大规模的心理战,日军士兵的反战意识不断增强。在兵营里,反战官兵积极宣传,建立反战团体,对日本军部展开各种形式的公开和秘密的反战斗争。据八路军缴获的日军秘密文件记载,1939年,华北日本宪兵在华北日军部队中就侦查出包括9名将校在内的136名反战官兵。其中共产主义者为123人,社会民主主义者8人,其他5人。一些觉悟了的日军士兵及下级军官则伺机摆脱法西斯军队的束缚,在战场上倒戈,或从兵营里逃出,投奔抗日根据地和中国抗日军队。据延安“日本人民解放联盟”1944年初统计的资料表明:如果将八路军每年收容的日军定为100,其中自动放下武器或主动投诚的日军数在1940年仅占7%;1942年增至18%;1943年后则高达40%以上。在日军逃跑、投诚过程中,曾发生多起被日本军部血腥镇压的事件。其中最为典型的是1944年,南京18名日军士兵集体投诚新四军未遂,而惨遭镇压事件。

结语

侵华日军是一股反动腐朽的力量,它所进行的侵略战争是非正义、非人道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就决定其不可避免地要遭到惨败。但是,世界上行将灭亡的东西,从来不会自然消亡,侵华日军内部的弱点也不会自发地增长与扩大起来。侵华日军战斗力的逐步下降,军心逐渐涣散,直至最终覆灭,最根本的原因,是中国人民在抗日战争期间,在军事、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与之进行了不屈不挠的、艰苦卓绝的斗争,不断触发侵华日军内部矛盾的激化与扩大,加速了其由强转弱的衰败进程。这一点,在敌后抗日战场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本文实名发表在《坦克装甲车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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