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调没情怀、有趣味没人情味的知乎社区

2015-09-13  秋图天
这 是 裸 思(luosi-wx)的 第 15 篇 文 章

  这是【为愚民和弱者发声】系列文章的第三篇。实在太忙拖到现在,抱歉!

  这篇文章半年前就想写了,只是想说的东西太繁杂,所以一拖再拖。这次终于借此机会对长久以来的思路进行了一个梳理。文章很长,不愿意看的尽可不看,认为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也无妨,你高兴就成。这里所指的只是知乎上很强烈的一种“势力”,并不指代全体知友,所以请勿、抓人家的小辫子。

  虽然现在知乎的内容质量有所下降,但知乎总体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社区,起码在主流的中文社网络社区当中很难找到比知乎更有趣更好玩的了。今天写这篇文章是因为知乎上很是存在着一批养尊处优的小资阶层,他们干什么都喜欢看脸,他们秀优越感秀理性,他们仇愚仇弱仇穷仇束缚,他们致力于反对各种政治正确。总之,他们非常渴望表现出自己的尖锐和标新立异,非常渴望与底层民众划清界限。

  什么都看脸定律——美貌即正义

  混知乎的朋友们对“看脸定律”都太熟悉了。在知乎的搜索框输入“看脸定律”回车,会出现铺天盖地的问答。“为什么我对喜欢的姑娘那么好,她还是和别人在一起了?——看脸”“如何正确地强吻?——看脸”“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应该注意什么?——看脸”“跟女孩子开玩笑可以碰哪些部位?——看脸”“喜欢一个男生,要不要表白?——看脸”“妹纸怎么样把球衣穿好看?——看脸”“男生对吃货女人怎么看?——看脸”“会做饭的男生很性感吗?——看脸”“男人喜欢撒娇的女人吗?——看脸”“犯了错误应该被原谅吗?——看脸”……“看脸定律”在人际关系,尤其是两性关系当中似乎和牛顿三大定律在物理世界当中一样无所不在,有着解释一切的魔力。

  关于看脸的事情,我在上篇文章《还有什么比揭人伤疤、往伤口撒盐更刺激的事呢?》已经多有提及。脸真的那么重要吗?这里用知乎用户刘婷婷发在朋友圈中的话来回答问题:

  我有时候会停下来想,“神马都看脸”的知乎,看脸文化会不会沦为一场真实的暴力。尽管知友们逻辑严密、证据确凿论证了脸在这个社会的重要性,可是我觉得,“神马都看脸”是否真的就是现实本身并不重要,而真正重要和可怕的是当我们没完没了地用这句话戏谑和自嘲,并使这句话开始流行的时候,我们正在赋予它不可反驳的正确性,并且加剧了它的现实性!而这句话对那些缺乏独立思考能力以及颜值不高的人来说是真真切切的暴力。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外表美不算什么,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即使是一种谎言,也有它的合理性。还是那句话,现实是什么并不重要,你建构了什么又在相信什么才是重点。

  仇愚、秀优越感、理装犯——愚蠢是最大的恶

  在知乎提问,被冷嘲热讽司空见惯,以打击题主为乐蔚然成风。如果你在知乎的提问稍显幼稚无知,就会有一大波人涌上来对你进行嘲笑和打击,甚至很多时候你觉得提了一个很不错的问题,还是有很多人钻着空子抖机灵来碾压你的智商。在“15岁学编程晚吗?”这个问题下,一大波人对题主进行恶意打击,在“为什么飞机不逆地球自转方向飞行,以便快点到达地球的另外半球?”这个问题下,一大波人讽刺题主初中白上了。知乎上几乎每个问题下都会找出一大波打击题主的回答,很多大V的专业回答中也总是隐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知乎上,很多人嘴里高喊着平等,但思想中总是有着特别多的不平等;很多人跟别人说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但行为上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宽容。这些满身优越感的人出身在好的城市和家庭,或者有机会受到好的教育,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社会上最多的就是那些出身一般甚至贫贱的人,最多的就是那些没机会受到特别好的教育的人,他们鼓起勇气来知乎提问,也是抱着认真求知的态度来的,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也才给了大家一个表现的机会,为什么一定要对这些人进行冷嘲热讽呢?他们很多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谁没有过年少的时候?谁的内心没有过疑问和怀疑?大家也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人,为什么就不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好好说话提供一些经验和教训呢?为什么非要把“与世界分享你的知识、经验和见解”变成“向世界秀出你的优越感”呢?

  当朋友圈被“杀死人贩子”刷屏后,知乎相关问题的回答中到处都在嘲笑这些人愚昧无知缺乏法律常识;当男子杀死强奸妻子的罪犯被判无期后,知乎相关问题的回答中到处都是对有不公情绪的网民的讽刺。前一件事情我在上上篇文章《你要去愚民那里吗?带上你的鞭子吧!》当中已经有说明,这里说说第二件事。按中国现行法律,正当防卫是必须在犯罪行为进行当中才有效的,如果犯罪行为终止,则反抗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这也是知乎上很多专业人士或者半专业人士维护判决、鄙夷不公情绪的最主要依据。但是,我们先抛开法律不说,如果换成是你,看到强奸者刚从妻子身上下来,你会考虑这个犯罪事件是否已经终止了吗?你亲眼目睹了强奸者从妻子身上下来的过程,跟亲眼目睹犯罪者正在强奸妻子,情绪表现上不会有特别大的差别。那么,法律在判决的时候难道不应该考虑到一个自然人当时合情合理的自然情绪吗?如果现行法律没有考虑到这点,只单纯从时间节点上考虑丈夫反抗行为的合法性,那么这就是没有人性的法律,是应该被修改的。

  这里就涉及到“程序正义”的问题。知乎上很多人都非常迷信程序正义,他们反对法律判决被任何民意和情绪左右,即便现行法律存在问题也要按照现行法律判决,法律是否应该被修改要在判决结束后再做讨论。他们认为,没有程序正义就难有真正的正义,一个规则随时会被民意和情绪破坏的社会,正义是难以被保障的。他们甚至认为,恶法也是法,即便结果是非正义的,也要维护正常的法律程序。每当听到这些观点,我就想起苏格拉底因为“不信神”和“误导青年”被法庭判处死刑的事件,最后苏格拉底慷慨赴死,因为苏格拉底觉得,即便判决结果不公正,也不代表法律本身的不公正。苏格拉底算是用死来维护法律程序正义的先驱了。我们佩服他,但说实话,这种高尚的情操只是个人的选择问题,不应该要求他人一样接受这种不公正的判决。所以,并不是说民意一旦表现出情绪就是不合理的、盲目的、愚昧的,情绪很多时候确实代表着某种正义,法律在做出判决的时候,照顾的从来不应该是情绪,而是情绪所代表的一种正义。但是现在的很多小资们,不管你的民意和情绪有理没理,只要有民意,只要有情绪,就会遭到鄙视和不屑。回到强奸事件上就是,受过不错教育的小资们会觉得一群完全不懂法律的人瞎BB就是无知,这种民意不应该被重视。小资们有这种情绪可以理解,但是法官一旦如此“铁面无私”,不根据当时的具体情景进行量刑裁决,那么判决结果就会远离正义。只知道从僵化的法律条文出发未尝不是一种“本本主义”。在这里并不是要人们都去反对法律,而是法律永远是有人性的法律,起码在量刑的时候应该考虑到当时的具体情景,而不是照本宣科罔顾当时。

  知乎刘易杰在评价“杀死人贩子”事件时说过一句话:“为犯罪分子(指人贩子之类)争取更大的权利已经成了政治正确的高逼格时尚秀,而且每上台装逼的都尽量比前辈更夸张,更激进,而站在被害者一方的观点反倒成了感情用事、不理智、老套的标志。”刘易杰把这种人冠名为理装犯(理性主义装逼犯),我不知道这个名词是不是他的首创,但这个词却很形象地表达出了一些人的心理状态。现在就是很多人,不情愿为受害者说话,因为这太不“时尚”了,太没存在感了,所以他们转而开始替犯罪分子辩护,并且号称这是维护法律公正。这些行为也并无不妥,但其中表现出来的心理倾向却很让人担忧。理性主义是促进人类进步必不可少的动力,但是,如果理性主义忽视了感性的理解和同情,忽视了每个个体的利益,那么理性主义就真成为理性主义装逼犯了。

  知乎上很多人还存在着对政治正确的叛逆心理,叛逆过火的时候不免也会有装逼的嫌疑。

  比如在“中国是否真的需要均衡发展?”这个问题下,@图灵Don说,中国是否需要均衡发展,跟中国是否需要均贫富是一个问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威尼斯、利物浦、长安、开封、底特律这些城市都曾经辉煌过,但现在辉煌的是纽约、东京、北京、上海、深圳、伦敦、巴黎这些城市。世界潮流在不断变化,城市的兴起和衰弱应该顺其自然,不应强求。均衡发展是创设出来的理想概念,现实中城市与城市是不可能均衡的。@Jonathan Zhou也觉得城市不应该均衡发展,他觉得政策上的均衡主义不应该是追求地区发展上的均衡,而是需要通过高考和户籍等政策杠杆让贫困地区的人永久地迁移到经济发达地区,然后集中资源加速发展现在的发达地区。他们的观点得到不少赞同,但这些观点的问题在于,能不能实现平衡跟要不要实现平衡完全是两回事,好比绝对的公平永远不可能实现,但人类却从来没有、也不应该放弃追求公平。通过政策杠杆把人口从贫困地区迁移到发达地区的想法也太书生气,因为这种方式会产生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首先是时间问题,你把贫困地区的人口迁移到发达地区得需要多少年?几十年估计不够吧?然后是地区承载力问题,这么多人口迁移到发达地区,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现在大城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城市病,臃肿不堪,无限膨胀,北京极力促进京津冀一体化,不就是因为已经承载不了这么多人口了吗?再次是民族平等问题,这个相当敏感啊,西部少数民族本来就觉得自己是弱势群体,你在政策上照顾他们他们还觉得不被公平对待呢,如果你对他们置之不理任其贫困,那后果你设想一下。这里边的任何一个问题都极有可能激发民变,整个社会都可能陷入动荡。所以,这些观点看似逼格很高,其实完全没法落地,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再比如“有哪些政治正确的东西是错误的?”这个问题下,很多人,对,真的很多人都觉得平等是错误的观念。他们觉得人生的意义就在于追求不平等,只有在追求不平等的权利上人才是平等的。他们认为,世界的主题就是资源分配和获取,这个过程本来就不应该讲平等。他们认为,政治正确这种东西就是一坨屎,歧视是天然存在的,偏见是人类的本能,而政治正确就是无视这种天性,用神的道德观来要求人。他们认为,追求平等就是在抹杀尊卑、模糊善恶、混同贤愚、不辨是非,这是违背社会进步的秩序的。(以上基本全是原话)。我也反对那种泛滥到文革程度的政治正确,反对凌驾法律之上的政治正确,但对于上边这种政治不正确,真的是只能说一句,满口禽兽逻辑。

  知乎上的优越感无处不在,有的科班出身的人非常瞧不起民哲,看不上中医,甚至把那些反对转基因食品的人一棒子打为愚民,在宗教信徒面前也洋洋自得。反正很多人是把科学当成了另一种宗教,却不知道,科学始终有着它的局限性,一块石头,科学能测量出来的都是现在可见或者已知的成分,但你不能说这块石头除了当前发现的这些成分外不含有任何其他成分吧?科学是好的,但总归也有局限性,对未知保持一份敬畏有何不好?很多人抱着科学的大腿装着傲视众生的大逼,脑子也是被门挤了。某些人不屑于跟少于多少粉丝多少赞同的人说话更是让人觉得这些人心胸狭隘。

  仇弱——你弱你闭嘴,我强我牛逼

  前几年,社会舆论特别流行讨论中国阶层板结化的问题,但是这两年,风向突然发生了改变,社会舆论开始对底层弱势群体进行清剿了,底层审判行为正在成为一场全民狂欢。知乎上很多人在审判底层弱势群体的事情上也是不遗余力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最近一次清剿底层弱势群体的文章出自@荀夜羽的《你弱你有理》,一时之间刷爆朋友圈让我对自己朋友圈的质量产生很大怀疑。这篇文章列举了10个“倚弱卖弱”、爱贪小便宜、用弱者的身份要挟强者的小故事。尽管作者否认这篇文章是在孤立整个底层民众,但从读者在文章中读出的意思来看,这篇文章确实是在表达对整个弱势群体的鄙视。很多公众号转载这篇文章的时候把题目改成《我为什么拉黑朋友圈的那些穷人》,朋友圈有人在转载这篇文章的时候也不忘说一句“看完文章真是觉得穷人活该是穷人”。这篇文章表达的是一些弱势群体爱贪小便宜的心理,但在作者的渲染下这种行为却带上了明显的阶层色彩,把整个弱势群体脸谱化了,以至于把舆论引向了社会阶层的对立上,把事情变成了整个中产以上阶层对弱势群体的讨伐。

  文章引爆网络后,知乎上也出现了相关问题。很多人开始表达自己对“倚弱卖弱”的底层民众的鄙夷,一副苦大仇深誓不为伍的架势。这在知乎上并不新鲜,知乎上很多人一向憎恨以弱卖弱、用弱势地位挟持强者的行为,一向鄙视“弱者天然有道理,我与鸡蛋站一起”的做派,一向反对“苦难就是话语权”的无厘头逻辑。所以,他们极力反对很多政治正确的观念,比如底层百姓都是穷苦善良、淳朴坚强的,比如法律是用来保护弱者的,比如富人是有义务帮助弱者的。他们觉得底层民众就是懒惰、愚昧、下贱、贪婪、无知、人品低下的。这种行为最开始是针对个别个体的,但慢慢的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整个底层民众的标签。说实话,我不否认很多底层民众确实是很让人鄙夷的,但是,他们即便再让人不爽,人们也不应该在他们身上去找优越感,我们可以觉得弱者不能用自己的弱势地位要挟强者,可以反对强者帮助弱者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毫无节制地表达对整个底层民众的鄙夷,必然会把整个底层民众打入暗无天日的地狱,加剧了社会阶层的冲突,这种事于人于己都毫无好处。

  虽然最开始知乎上拥护《你弱你有理》这篇文章的人占据绝对优势,但几天后也有不少理性的声音冒了出来,我心稍慰。

  @小鱼子酱:那些不被偏爱的人啊,内心已经够腐烂不堪了,偏偏还去不停的给他们泼硫酸,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满满的阴暗味儿了…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那一天起,贪婪,嫉妒,痛苦,自私,粗暴...就成为了我们每一个平凡正常人都有的劣习…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目标而在拼命活的人,以一个上帝视角居高临下冠冕堂皇的嘲笑讽刺那些loser,其实挺渣的。

  @安雅:各种各样的言论里我看到的是满满的焦虑——对被剥夺的焦虑…被强权盘剥,压力大,不能反抗…油价涨一次就从大家的碗里抢一次肉;房价一波涨,本来准备结婚的未婚妻转身投入有房男人的怀抱;几篇文章,一个通告发出来,许多网站就上不了…这种盘剥搁脑门上,谁也没办法..但是一个什么资本都没有的人也跑过来试图从你碗里抢肉,你的怒气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ran fang:我反对这篇文章…并不是因为其本身,而是因为其客观影响、其助长的价值观…比如说,在这个女权还得不到足够尊重的社会,一篇文章列举一批依仗自己女性身份无理取闹的真实例子,说“你是女的你有理啊”,那这篇文章本身有问题吗?没有问题。但我反对这种文章的传播。为什么?(因为)更重要的问题它视而不见——女性权益缺乏保障…比如,官方媒体发布一篇文章,把那些不理性维权的钉子户、闹事者批一番,从文字上来说自然没有什么漏洞,但我不喜欢而且也不会去转,因为它完全不提及或者轻视了社会不公及表达渠道缺失的现状…所以,我不会去转发这种文章。在我看来,现在这个社会,强者的声音已经足够多了。这种文章的传播,客观上就是在挤占话语权,而其他问题得到表达或重视的机会本来就不足。

  同情和帮助弱者曾经是被大家所公认的美德,这也是人类之所以比动物文明的原因,但是现在很多人,尤其是新晋的中产阶级,却害怕被这种美德所绑架,害怕被这种美德引火烧身,所以极力想撇清自己和弱者的关系,叫嚣着“没人有义务为你的弱小买单”“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沉渣泛起”,为弱势群体伸张正义反倒成了一种很没品位很没格调的事情。但是底层民众,他们懒惰也好,愚昧也罢,不争气也行,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环境决定性格,他们只是没有你这么好命生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有机会接受不错的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多一些同情和帮助呢?有时候,中产阶级用自己的思想去要求底层民众也是一种自私啊。真的害怕这种清算底层的行为会导致整个社会对底层民众权益和处境的淡漠,当社会阶层之间缺乏足够的理解,必然加剧阶层之间的隔膜,这无疑是放置在社会上的一个又一个火药桶。当有一天那些底层民众引爆了火药桶,当走投无路的人站在校门口把屠刀伸向你的孩子,当艾滋病患者把针头扎在你的身上,你可以表达对他们肮脏行为的愤怒和鄙视,但这何尝不是中产阶级的一种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呢?

  仇穷——贫穷即原罪

  仇穷的问题和仇弱的问题其实很难区分开,本来打算放到一块说的,但为了引起注意故而单列出来。(注:穷人和富人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对一个极度贫困的人来说几乎所有人都是有钱人,这一点我清楚,所以本节所论穷人和富人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请勿钻牛角尖)

  去年发生了一则少年骑车剐蹭劳斯莱斯的新闻。哈尔滨一位十五六岁的骑车少年,在行驶中突然变道,导致后侧正在行驶的价值数百万的劳斯莱斯躲闪不及,右侧车门被剐出了一道近一米长的划痕。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各种掐架不在话下。当时网易新闻最热门跟帖是这样写的:这是一个社会贫富不公平的问题,这样的豪车开到大街上,对周围多数出租车、家用车等带来了极大的财产损失风险,无论他碰你还是你碰他,就是承担一成的责任,很多人也会倾家荡产。同样使用公共资源,豪车上路给其他更多数的普通群众带来的极大风险,就是一种不公。建议给百万以上豪车同交通强制险一起按车价加收豪车损失风险责任强制保险,一旦出现责任事故,损失10万以下,责任方按责任赔付,超过10万以上部分由保险理赔,从而化解公众风险,消除不公。

  这个尖锐的事件和这条充满争议的评论也不可避免地被放到知乎上提问,很多知友也一如既往地表达了自己对这条评论的鄙视和不屑,并把这种观点指责为“仇富”。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就不得了了,因为知乎这个地方最瞧不上仇富的人,他们觉得仇富是社会的毒瘤,是必须要铲除而后快的。但是,放下我们各自的情绪,安静下来想一想,这真的是一个仇富问题吗?不,这其实就是一个社会公平的问题。何况,即便是仇富,仇富也未必就没有道理。

  在这个问题下,最普遍的一种观点是,富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富人的合法权益也应该受到保护,穷人再穷也要守规矩,不论贫富,人犯了错误就得承担责任,撞了就得赔,天经地义。“没有人有权要求富人别为难孩子,除非你替孩子来赔”。甚至有人义愤填膺地说:“不罚破产几个人,全中国都以为穷就是优先通过权了。”观点温和一点的则认为,先讲规则,再讲情理,首先这事是少年的责任,在现行法律框架下,少年再穷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不应该对车主进行道德绑架,车主主动减免赔偿是他道德高尚,要求赔偿那是他的合法权益,不应该受到指责。

  这种观点看似很合理,什么都按规矩办,万事大吉。但是,世界不是非此即彼的,如果什么事情都能按照一个固定的规矩办,那早就天下天平了。之所以有很多人不按照规矩办事,除了一部分人的公民素质低劣外,很可能是因为这规矩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放到少年剐蹭劳斯莱斯事件上,富人和穷人在这件事情上是平等的吗?显然不是。富人比穷人拥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同样是撞了一辆豪车,富人面对巨额赔偿虽然也很心疼,但总归还是具备偿还能力,但是穷人要全额赔偿的话,倾家荡产也凑不够。如果少年撞的是一辆QQ,那最多也只是几万块钱损失,凭什么一样的错误要让穷人承担更高的风险呢?人人具有基本的生存权,但凭什么富人获得高于穷人的基本生存权呢?不必回避,这就是一种社会不公。有人要说了,人家富是人家通过自己奋斗得来的,凭什么合法权益要被穷人侵犯?为了弄清这个事情我们举个例子。比如最开始地球上有10个人,每个人有100元,这个时候大家的竞争地位的确是平等的。但是,其中一个人脑子比较好使,想办法从每个人身上赚了50元,那么其他9个人每人还有50元,这个人则独自拥有了550元。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平等竞争的关系了,因为产生了有钱人,有钱人占有着更多的生产资料和对劳动力的支配权,就更能便利地谋取利益了。相反那些身上只有50块钱的人很难再进行逆袭了。这就是说,人类之间的不平等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最开始的地位平等不代表现在的地位还是平等的。换句话说,产生穷人富人的差距不就是因为富人从穷人身上榨取了剩余价值吗?所以不平等地位是无法回避的。

  虽然不平等地位是存在的,但穷人因此就可以凭借自身的弱势地位要挟富人吗?或者换个说法,富人对穷人应该承担更多的道德责任和义务吗?知乎上各位很多人认为穷人没有要挟富人的理由,富人对穷人也没有过多的道德义务。但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我们都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如果一个豪门大宅门前有人冻饿而死,那么这些富人肯定是会受到道德谴责的,也应该受到道德谴责。封建地主除了那些官员,很多都是靠着省吃俭用买房置地成为地主的,他们的努力必须值得肯定,但是,当普通人变身成为地主以后,开始盘剥佃户,高利贷,驴打滚,你死了都还不清这个债,这个时候你还能说地主们是按规则办事所以不应该受到指责吗?经济大萧条时期大资本家宁可倒掉牛奶也不给穷人喝,你能说他们是按照经济规律做事情,不应该受到道德谴责吗?这些显然都不应该。但知乎的主流风气是崇拜强者的,大家崇拜也希望成为为了一己之私制造亚洲金融风暴的索罗斯,却懒得帮弱势群体说一句话。但是,我觉得,索罗斯这样的人跟希特勒一样,不应该成为成功者的模范,这对社会毫无好处。

  当社会贫富差距非常大的时候,富人显然对穷人背负着更多的道德压力。但是,当社会贫富差距没那么大的时候,比如这个少年剐蹭劳斯莱斯事件中,富人应该承担更多的道德义务吗?其实真的无法做到非此即彼,你没法说完全没有义务,因为他们之间的经济地位确实太不平等了,大家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是有道理的。但是你又不能说富人在这个事件中承担道德责任责无旁贷,因为毕竟人家的钱也是合法途径赚来的。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一个两难问题,只能用和稀泥的观点去解答。如果说富人完全让穷人承担责任的话,显然是有些“为富不仁”,如果说让富人完全承担损失是理所应当的话,对富人显然不公平。怎么办呢?只能从制度上去找答案,当制度不够善的时候,才让人们面临着两难的选择和人性恶的暴露。在很多发达国家,豪车都是有保险保障的,但中国在这一块却没考虑到社会贫富差距的问题。所以,在制度建设上弥补这一块的缺失显然非常必要。这一点很多知乎网友也都提到了,但我感兴趣的是,知乎的犬儒主义做派再一次暴露无遗。很多人在指责穷人的时候义愤填膺、满脸鄙夷、歇斯底里,恨不得上去抽几个大嘴巴,但是在责难政府时知乎却变成了一只小绵羊,很温顺,装得很理性,蜻蜓点水,真是专拣好欺负的练手啊。

  在制度设计上应该让谁来买这种保险则一样存在着争议。有人说富人已经为这个国家贡献了足够多的税收,贡献远远大于穷人,豪车保险肯定不应该富人替穷人承担。不不不,首先豪车属于少数,所以这个保险费用不应该让全民来承担,穷人已经够穷了,更不能让穷人来承担。而且,富人买这种保险不是在替穷人承担责任,而恰恰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毕竟穷人真的赔不起。所以,这种保险要么有豪车的富人来承担,要么就是政府从征收的各种税费上让渡出一部分为豪车购买额外保险。这个专业问题需要另作讨论,但费用肯定不应该穷人来承担,否则就是在让穷人为社会的不平等买单了,一个但凡有点良知的社会都不应该这么干。这不是说弱势群体因为弱就可以获得更多额外的特权,而是恰恰为了保证整个社会的健康运行,否则穷人走投无路了,只能以命搏命做社会规则的破坏者了,给穷人出路不代表这是穷人的特权。

  所以,网易网友的热门评论并非没有道理,起码存在着很大的可讨论空间,但在知乎却遭到了很多人的冷嘲热讽,实在让人心寒。少年剐蹭劳斯莱斯的事件绝对不是一个仇富的问题,而恰恰就是一个社会公平的问题,均贫富的绝对平均主义要不得,但不保障穷人基本生存权的公平绝对是在逼良为娼。

  现在很多人眼中,穷人就是有原罪的。穷人直面生存课题,更容易突破下限、破坏规则,穷人的人性更容易遭到考验,更容易感知到人际关系的不友善,更容易做出极端的举动。知乎上经常流传蒂姆.高特罗的那句话:“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没受过教育,不谙世故,没出过远门,不道德,不文明,外加愚蠢。”是的,这些都没错,但是人性都是相通的,在穷人身上存在的恶在每个人身上同样存在,只不过你混得好一些少有机会表现出来罢了。面对这个问题,孤立、嘲讽穷人永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给予穷人更多的理解和帮助才能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美好更文明。科学工作者们统计各种国民收入数据,统计各个阶层人们的生存现状,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人们去歧视穷人,而恰恰是为了想办法消除这种歧视。

  仇束缚——泛滥的自由主义倾向

  康德说过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你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这种思想可以概括知乎上很多人的自由主义观念。知乎上很多人特别讨厌被束缚,尤其讨厌打着道德和感情的幌子束缚人的行为。但是,这种观念错就错在,它忽视了人的社会性,人是群体的动物,为了人类更好地生存,有些规则你不得不遵循。所以真相是,人往往连“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都做不到。何况,康德还说过:“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中唤起的惊喜和敬畏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那就是我头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律。”这句话因为存在着对人的道德束缚,所以很多人听上去就很不爽,一如大家都喜欢“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却不喜欢“时时轻拂拭,不使惹尘埃”。

  知乎上关于道德绑架的问题和回答非常多。总结起来,很流行的一种观念是:道德只可律己,不可律人。知乎上这些话都被点过很多赞:“以道德约束自身,为圣贤。以道德约束天下,为贼寇”“律己为德,律人无异于私行”“禁人作恶,可也;强人行善,绑也”。这些观点被很多拥有不成熟自由主义观念的人奉为金玉良言,但这种观点错就错在忽视了人的社会性,把道德和公共意识完全对立起来,觉得强迫别人遵守某些公德就是道德绑架。没错,我也很厌烦“不转不是中国人”“不转死全家”这些阴暗的道德绑架,但插队、不给老弱病残孕让座这些没有公德的行为完全应该被反对,而不应该用一句“道德只可律己不可律人”来推诿。有些人觉得,道德绑架就是“慷他人之慨”,要求他人做很多需要付出成本的事情,甚至抬出一个圣人,要求大家必须做到和圣人一样。我当然不能否则这种观点的合理性,但也不得不正视这种观点的片面性。比如婚内出轨的事情,文章和姚笛都被骂得很惨,面对这种事情,说实话,无论你是骂还是支持,都有存在的合理性,并不是你骂别人出轨就是进行道德绑架,一个完全无正义之心的社会当然不会存在任何对于道德的谩骂,但这种万马齐喑的社会你愿意待着吗?再比如见义勇为的问题,你亲眼看到有人落水要不要救呢?按说不救的话完全应该被理解,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嘛,但是人既然为人,永远不再可能按照趋利避害的原则去做事情了,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就是会遭到很多人的指责,这种指责完全具有合理性。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汶川地震中的范跑跑了,你说范跑跑不顾学生安危自己逃跑有错吗?从生物本性上看,完全没错,但范跑跑是人,而且身为一个教师还应该遵守职业道德,我们没有理由要求任何一个人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对那些一心自利的人该骂的还是得骂。还是那句话,说了无数次了,世界永远不是非此即彼的,面对所谓的“道德绑架”行为,很多时候你无法说这是对的还是错的,事实上它就那么既对又错着,像一只薛定谔的猫。道德远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一本书都说不完,这里只是想说,一句简单粗暴的“道德只可律己不可律人”绝对不足以评定道德的真实身份,几千年争论不休的事情何必急于拙劣地表明立场呢?

  和道德绑架相类似的是爱国绑架,爱国绑架在知乎上也经常被讨伐和鄙夷,无非就是说,爱国只能要求自己,不应该强迫他人,一个要求国民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牺牲生命的国家是流氓国家,根本不值得去爱。有人说,中国人都有暴力倾向,随意打着爱国的幌子对他人予取予夺,觉得一个人不做抗日英雄就是汉奸,只想着安稳过自己的日子就是汉奸,英雄来了不给粮食也是汉奸,真是有病。看到这种观点不得不说一句很多人不爱听的话:中国现在要打仗了得出多少汉奸啊!事实上,和平年代拥有这种观点无可厚非,毕竟大家都没经历过战争,但是真不应该不回到战争年代去考量这个问题。抗日战争,国家危难,人家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这个时候不敢站出来反抗的虽然不能说是汉奸,但起码就是一个怂包、软骨头,而那些挺身反抗的民族英雄就是应该被崇敬和尊重的,那些不肯为英雄提供粮食百姓就是应该被厌弃的,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那句话,人是社会当中的人、群体当中的人,人无法完完全全成为一个纯粹的自己。就好比在一个家庭当中,胳膊肘往外拐,对家庭成员利益漠不关心的成员就会遭到家庭其他成员的厌弃和讨伐,这简直太正常了吧?关于抵制日货、打砸日本车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这些人就是暴民,就是无可理喻。关于这一点我专门写文章分析过,有其合理性,几句话说不清,这里只是想说,爱国绑架和道德绑架一样,不是非此即彼的,简单的“1+1=2”的规则是解释不了这些事情的,所以不要轻易下这种半生不熟的结论,这和“不转不是中国人”一样,是另一种愚蠢。

  然后再说爱情和性生活。知乎上有相当一部分人非常讨厌禁欲。有很多知友表示过类似“来到知乎才发现,原来婚前不同居是错的,原来爱一个人不上床是错的”的看法。甚至有知友产生了“知乎上的女人不能要”的感觉。知乎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种很开放的观念,但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极力论证婚前性行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在“如果恋爱不牵手,不接吻,不上床,就不是恋爱,爱一个人的表现真的要这些身体接触吗?”这个问题下,得赞最多的回答有:“爱我你就亲亲我,爱我你就抱抱我。小盆友都这么唱”“当然了,不然你觉得为啥‘爱情’和‘受精’长那么像”“性是愉悦、美好和崇高的好吗”。在“单方面的爱能构成上床的理由吗?”这个问题下得赞最多的回答有:“当然。能爱上一个人多幸运,得把能发生的关系都发生”“人生一大乐事便是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哪里会问是劫是缘”。知乎上还有很多人觉得,男人有处女情结就是垃圾,宁可跟狗做爱也不跟有处女情结的男人做爱。其实处女情结的形成有几千年的历史原因,有些人暂时摆脱不了应该一定程度被理解,大不了你不找这种人就得了,犯不着诋毁,更何况,有没有处女情结跟这个人是不是垃圾完全没有任何必然性。这篇文章已经够长了,不想对这些观点再做过多评价,只是觉得,知乎上有相当一部分人,缺乏对他人生活的理解和包容,自以为是泛滥,价值观暴力横行,看似观念开放,其实很多人内心特别狭隘。

  最后说说亲情绑架。在“中国的孝顺是道德绑架吗?”这个问题下,@邱勇哲的回答排在第一位:“是。目前来说大多数父母因为个人爱好很少,所以余生的乐趣就是操纵子女的人生,并且把子女的人生当作自己这辈子的意义所在,子女若是不如自己所愿,自己这辈子就白活了。”在“那些在北上广深国外打拼的年轻人们,你们的父母怎么办?”这个问题下,一个匿名老太婆的激进观点竟然得到了两万多个赞:“花钱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花时间陪父母可不是”“还把时间掰开来算自己这辈子能见父母几天几次,这是扯”“年轻人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忙你的去,别管我怎么办。自食其力了还围着父母转,那叫添乱”。中国很多父母是不是喜欢操纵孩子?是!中国很多父母是不是经常对孩子进行情感绑架?是!中国很多父母是不是经常做出封建家长的权威做派?是!中国很多父母是不是很自私,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控制孩子?是!我知道,这是个崇尚个性和自由的时代,所以知乎上很多人最反感听“乌鸦反哺”“羔羊跪乳”的故事了。是的,这一代人,尤其是农村人的父母们老了害怕空巢,喜欢孩子围着自己,不喜欢孩子跑太远,他们成长于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所以他们缺乏个人爱好,缺乏自己的生活,他们太依赖孩子了,他们老了内心有各种的不安全感,他们甚至等待着孩子为他们养老送终,所以他们显得有些自私,总是用情感对孩子进行捆绑。说实话,没有几个年轻人喜欢这样的父母,但是,他们所有这一切心理状态都应该被理解,如果我们生在父母们的那个年代,我们不会和他们有多大的区别,用现代人的观念去要求父母,本身对父母就是一种不公平。知乎上很多人认为,子女是不需要对父母感恩的,子女是不亏欠父母的,这种充满着严重的个人主义倾向的观点总是被很多人叫好,我看完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完全割裂子女和父母的情感联系、对传统孝道彻头彻尾反叛的观点经常让我觉得非常恐慌。人人都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我们的父母养育我们这么多年,付出很多感情和心血,你要说对我们没有恩情我觉得简直是荒唐!父母们的很多观念都是中国的现实国情导致的,一个改革开放完全把两个时代划分开来,我真的害怕很多年轻人听到这些自由派人士的蛊惑,完全忽视自己的家庭情况,一心去“见贤思齐”了,正如有的知友所言:“我发现知乎上有相当一部分人都不喜欢和父母住得太近”。这可以理解,但问题是,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作为年轻人,如果你的父母真的不需要你,你大可以四海为家,一心一意在外边打拼事业、声色犬马,但别人的爹妈不是你的爹妈,如果你的父母很需要你,那么就别听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指点江山,观点是别人的,而生活是自己的。常回家看看吧,你的爹娘需要你。

  知乎社区——中产阶级焦虑的投影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一个社区也经常会成为同类者的聚集地,而知乎这个地方应该算是中国最中产的一个网站之一了,并且聚集了社会中最有代表性的一批中产者。虽然开放注册,尤其是黄继新上非诚勿扰以后,涌进来一大批收入较低的人和还没有收入的大学生,但是这些人基本属于中国未来的准中产者,所以大家往往有着较为相同的精神特质。

  用一个词来形容知乎中产者的话,那就是“小资情调”。什么叫小资情调?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和心思来琢磨和调侃爱情这件事,他们崇尚生活品质,把自己的家布置的很有情调,把一份早餐做得特别精致,喜欢读读书码码字,对时尚很感兴趣,假期喜欢出去旅旅游拍拍照,业余时间喜欢看个电影面个基美个甲按个摩健个身游个泳,他们很看重一个人的脸和品位,他们大多也都很虚荣,和底层民众不同的是,中产者们因为获得了话语权,所以经常很自豪地承认这种虚荣。他们大多受过不错的教育看过不少的书,所以仇视感情用事和愚昧无知,经常很自信地与专业精神和科学论证站在一起。这种小资情调的生活对很多社会底层民众和未毕业的大学生是很有吸引力的,也是屌丝们所希望过上的生活,所以知乎上诞生了不少时尚、美食、旅行、健身、化妆等方面的大V。

  这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难免有着趋同的心理特征和价值观,虽然也存在着不少“异类”,但大势所趋总还是可以很明显感受得到。但这些人既然过着这么滋润的生活,为什么还会仇穷仇弱仇愚仇束缚呢?为什么还总是以打击底层屌丝为乐、经常秀优越感呢?大概就是因为中国中产者特有的焦虑心理吧。曾经知乎某匿名用户说过,知乎就是中国中产阶级焦虑的投影,如果把知乎上的回答保存下来,会是未来历史研究很珍贵的史料。这些中产者之所以会有焦虑感,是因为他们虽然兜里有钱了,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很有品位的生活了,但比起中国高高的房价物价上学价看病价,他们内心还是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他们渴望跻身更高的阶层而不得,所以很渴望划清与底层民众的界限,生怕被引火烧身,甚至以教训底层民众为己任,靠打击底层民众寻找存在感和优越感,渴望充当底层屌丝的领路人,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虑。他们是一群自顾不暇的中产者,所以对底层民众自然缺乏悲悯情怀。他们不屑为底层民众伸张正义是觉得自己本身就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需要被照顾和重视。

  这种焦虑可以在知乎上的很多回答中体现出来。比如,“有钱真的很重要”这个观点在知乎上被强调过无数次,知乎上绝大部分人也都很认可“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前段时间汶川地震七周年纪念日,网上流传着《范跑跑这七年》的采访文章,某知乎大V在朋友圈转载这篇文章时说:“读罢扼腕叹息,更加坚信,只有在阳光雨露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才可能会内心丰盈明亮,而在狭隘贫瘠环境中挣扎求生的理想主义者只能成为边缘化的人。”她从范跑跑这个采访中读出来的是贫富差距,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但想想,知乎上类似的观点也太多了,很多人都很明白一个道理,努力赚钱才能让孩子更多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成为一个内心阳光的人。这种美好的愿望当中我读出来的都是一种对贫穷的焦虑和恐惧,所以他们急于与底层民众划清界限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种焦虑心理的背后其实映射出的恰恰是中国中产者的不自信,与屌丝划清界限、攻击屌丝行为的背后恰恰是一种战战兢兢依然有些虚弱的心态,急于寻找存在感恰恰也说明了还不够强大。刚刚脱胎于底层的中产者们弱势心态其实很严重,但他们想跻身更高的阶层而不得,最后不得不在情绪上抵制弱势心态的侵蚀,让自己变得看起来强大一些。所以他们崇拜强者,不屑或者恐惧与弱者为伍,表现出来的是对底层民众的脸谱化和冷漠。所以你在看他们秀优越感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一种被人虐了来找人撒气的感觉,就好比虐猫事件一样。我在想,他们小时候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一旦跳入了庸俗的中产阶级生活,当年的那点悲悯情怀也就成了铁蹄下的落花,再也不屑一顾了。倪一宁曾经在《用餐请安静》当中写到:

  在这个穷就是原罪,美貌即正义的国度,你当然有避开底层的权利,只是我总疑心,就像最看不起差生的,是那群攀援在及格线的学生一样,最想和底层撇清关系的,就是裤管还沾着泥巴,刚从底层逃窜出来的人。有时候,我们必须以贬低别人的方式来证明自我,用赶尽杀绝队友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立场,洪承畴吴三桂们降清后,打起仗来可是比满人更勇猛。

  有情调没情怀、有趣味没人情味的知乎社区

  写到这来终于要结束了,做个总结。

  知乎的小资情调上边已经说得足够多了,不再赘述。知乎的有趣也是有目共睹,各种神回复、神吐槽在网上也广为流传,也不再多说。但为什么说知乎没有情怀、没有人情味呢?先让我们说说什么才算情怀。

  知乎上有个问题:“什么是情怀?”@ carls kavin回答:“无论现实如何操蛋,你都能在心里有一个更诗意的世界,那个世界便是情怀。”@李嘉回答:“情怀是一种温柔对待世界的方式,是诗意的栖居。”@杨子回答:“不以贫富论穷通,得失忧喜一笑中,能爱能恨侠义胆,不嗔不怒君子风。”嗯呢,这些回答都好棒,但是说实话,在知乎的主流风气中我真的感受不到大家内心的诗意,感受不到温柔地对待世界,感受不到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种强烈的戾气、焦虑感以及坚硬的价值观。

  让我定义情怀的话,我觉得情怀应该包含两个要素:包容和利他。包容就是理解世界上各种不同的群体,以谦谦君子风接人待物谈论问题。利他就是渴望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渴望为某些最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所以,“心以精英,口以民生”是情怀,“不为君王场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是情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情怀。但是这些在知乎都很少看到。知乎上的人大多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更舒服,他们不关心底层民众的生活过得如何,不关心人类,也不关心任何终极问题,知乎上也有很多创业者,虽然打着理想的旗帜,但其实基本也都是为了自己过得更好一点,总体而言,大家缺少济世之心,缺少悲悯情怀,缺少灵魂追求,缺少对于时代的使命感,缺少一种难能可贵的“自作多情”,他们对底层民众的嫌恶感往往溢于言表,最多也就是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或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一语中的。

  知乎上的人也很讨厌讲感情不讲规则,很讨厌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关系,这在一定程度内是很合理的,但这种“反人情”严重到一定程度就成为了对底层民众的不屑和漠视,对弱者的嫌弃和隔离,对与生俱来的亲子关系的疏离和叛逆。过犹不及,当“人情”成为了被鄙视的价值观,就显得非常没有人情味。

  知乎中产者代表的是一种最世俗的活法,梳理下来会发现大家一再强调的其实都是一种活着的逻辑,它缺乏对不同活法的包容,缺乏一些遗世独立的活法。所以,知乎上所以为的有趣也是主流中所认为的有趣,追求生活品质,追求快乐,能抖机灵能神侃,很合群经常妙语连珠,加上一点无节操无下限。仅此而已。但是我觉得这些人远远不够有趣,他们只是比较好玩而已,远远不够有个性有风格,看得多了会感觉精神逼仄,他们很少提供活着的另一种逻辑、另一种可能,这真的不太有趣。

  另外,千万不要被知乎上大牛宣扬的某些理念给蛊惑了,大v们在知乎上宣扬的很多东西他们自己也做不到,在网上义正言辞维护的观点现实生活中往往并没那么在意。比如,在知乎上你如果说找个好老公嫁了或者让老公养着这种话,即便是开玩笑也得把你打成筛子,但现实中他们对这些说法并没有那么在意,他们自己也经常这么说。比如“性工作者是否可耻”这个问题,很多大牛很装逼地告诉你,这不可耻。但现实生活中他们也对性工作者存在很大偏见。所以,大牛们以后回答问题真心不必摆出居高临下教化众生的姿态,更没必要在知乎上争得面红耳赤,不值当,一方面其实自己未必做得到,不必低眼看红尘,另一方面自己对那些东西并没有文字表现出来的那么介意,所以何必装逼。平常心就好,脱离知乎环境,我们其实没有那么认真。

  以上说这么多其实是在苛责知乎用户了,知乎的用户基数不断扩大,其实完全可以作为社会的一个缩影了,单纯说知乎用户如何如何并不公平。很多人也会觉得,现在不比古代了,知识分子的地位和重要性变得廉价了,大多数人没有济世情怀和悲悯之心也很正常,犯不着横加指责。嗯,这一点我同意,哪怕是当今的各位网红,有济世之心和悲悯情怀的也基本找不到。只是,中产阶级的队伍在不断扩大,哪怕我们不能为底层民众提供什么直接的帮助,至少在感情和精神上应该对他们进行一些包容和帮助吧,而不是只知道指责和躲离。如果你有更高的追求和能力,真心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去帮助弱势群体,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好一些。

  鲍鹏山说过一段话,虽然我很不喜欢很多学者重文化轻技术、科学的论调,但这段话放到这里还是蛮合适的:

  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会发现他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他不是冷冰冰的,而是富有激情、情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和诗意的眼光。可是今天,我们从中小学到大学的教育,更多的是在教知识、技术、专业,唯独缺少文化。我们培养了很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他们是冷冰冰的。

  当然,柯华庆曾经站出来反驳说:“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点赞。”嗯,不再多说什么,只能说是观点平衡世界,人类就是在一种永不止息的、左右互搏的辩证关系中存在和发展的,该说的都已说完,选择什么价值观是每个人自己的权利。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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