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 / 古今战史 / 【转】驼峰航线专题报道

分享

   

【转】驼峰航线专题报道

2015-09-22  良辰美景...
 
01空中生命线
  • 这是战时一个关于缓慢、笨拙、无武器装备的平民货运飞行的故事。

    在失事飞机的碎铝片从印度散布到缅甸境内和喜马拉雅山脉之前,美国空运大队和“中航”公司几乎从来没有被认可过。关于战争,人们向来偏爱战斗机和轰炸机的传奇,空运物资的货机,听起来实在魅力平平。而这些日夜往返穿梭在喜马拉雅山脉间的年轻人,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英雄。

    • 1/4 海拔5000米以上山峰连绵起伏,高度接近极限,飞行员必须使飞机爬过去。(图片提供:刘小童)
    • 2/4 两架C- 46和两个DC -3飞机在机场停机坪上。(图片提供:陈安琪)
    • 3/4 都是年轻稚嫩的面孔,无论是在驼峰航线上失事还是对日轰炸被击落,都意味着一个机组的全部牺牲。(图片提供:刘小童)
    • 4/4 战时,往一架中国航空公司的C-46飞机上装汽油。(图片提供:陈安琪)
    • 1/4 海拔5000米以上山峰连绵起伏,高度接近极限,飞行员必须使飞机爬过去。(图片提供:刘小童)
    • 2/4 两架C- 46和两个DC -3飞机在机场停机坪上。(图片提供:陈安琪)

    1942年,日军切断了盟军和中国联系的所有海陆通道,志愿援华的飞虎队也因汽油、弹药得不到补给而即将无法升空。只有通过空运物资进入中国才能保障继续抗战。

    中国航空公司是中国第一家民航企业,创建初期开拓了中国最早的几条客货运航线。战事逼近,中航的航线分布也随之不断调整,以躲避日本军机袭击。1940年11月,中航美方副董事长邦德领队、美籍机长吴士成功探索了密支那-昆明航线。1941年11月,邦德再次领队,美籍机长夏普执飞,汀江-昆明航线可行,意味着无论缅甸发生什么情况,中航都可以空运物资进入中国。

    邦德将这些成功实践和丰富经验写成备忘录,在美国政府和军方广泛流传,为当时的外交部长宋子文游说美国政府支持中国抗战提供了有力的事实支撑。1941年5月6日,罗斯福正式宣布《租借法案》亦适用于中国,部分援助形式以增加对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投放实现。

    一段伟大而悲壮的空运开始了。

02日机的拦截
  • C—87在驼峰航线上遭遇日军“零式”拦截追杀,左机翼被打坏。(图片提供:陈安琪)

    “当时飞行最大的感觉就是疲倦。”广州人邓重煌1943年加入中国航空公司,录用后立即被送到加尔各答培训,当时的模拟机就是一个壳子里焊个驾驶杆,一个月后,邓重煌开始上机,发现真飞机的内部布局竟和摸索过的壳子截然不同。

    1944年底,公司规定“24小时,换人不换机,昼夜飞行”。一个机组每个月飞行时间普遍在120-140个小时,更高的能到160小时以上。人手却远远不够,副驾驶、报务员招不到人,现有机组常常只有两名飞行员搭档,在空中轮流把杆飞行、打盹儿休息。邓重煌特别乏的时候就想,“摔就摔吧,击落就击落吧,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可活着就得飞。”

    一次黎明,从昆明返汀江途中,机长把杆,朦胧中的邓重煌看到一架飞机迎面而来,大喝一声,“要撞上了!”紧急拉杆操纵飞机躲避,把机长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架“飞机”其实是自己飞机的影子。

    1944年也是日机拦截最疯狂的年月,驼峰航线是东西走向,日本零式轰炸机从密支那起飞,南北飞行,飞行半径正好切到驼峰航线上,企图截断这条通道。中航公司在每架货机尾部安装了大小如手提工具箱的敌我识别器,邓重煌为这,闯过一次鬼门关。

    一次夜航刚刚到达汀江空域,机长关闭了发动机,准备实行单发落地。就在这时,跑道灯突然全部熄灭,一片漆黑中不辨高低,无法降落,只能推满油门,冒险单发复飞——飞行中的大忌。万幸机身空载,重量轻,机长成功单发复飞,盘旋了一阵后才联系上地面,灯光复明,单发落地,逃过一劫。后来一打听,原来是机上的敌我识别器坏了,没有应答,地面以为是日机空袭来了。

    “那个岁月,就仗着年轻,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怕。”邓重煌晚年在美国家中深居简出,在信中对刘小童忆起这些往事,累计1800多小时的飞行,“我只是驼峰航线上的幸运儿而已。”

03一竹篓铜牌
  • 为了躲避日军战斗机的拦截,空运飞机不得不由白天飞行改为夜航飞行。(图片提供:刘小童)

    地面调度室里挂着一块黑板,用铜牌写着每次出任务的飞行员名字、飞抵目的地和机号,要是有谁回不来,调度就把牌子摘下来,扔到旁边一个竹编筐里,李宏揆有过一次从竹筐里“捡”出自己的经历。

    那次夜航碰上了积雨云天气,在强雷暴干扰下,罗盘、无线电定位仪全部失灵。气流上下翻腾,闪电打在机翼上,不时冒出弧光。漆黑的机舱内,他和机长把杆坐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说。

    燃油警告灯开始亮时,李宏揆看到一道云缝,机长立即推杆往下钻,彻底出云后飞了一段儿发现,是密支那机场附近,刚刚被夺回来的密支那什么配套设施都没有,日军撤离时还特意破坏了跑道,尚无飞机在此起降,只有盟军的一个陆军营驻守着。

    密支那连根加油管都找不到,营长动员大家用脸盆一盆一盆端,给李宏揆的飞机加够了油。回到汀江时,调度以为他们没了,已经把铜牌扔进筐里。那筐几乎装满,李宏揆用手在里面轻轻一拨,哗哗地响,翻捡着找自己时,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04急招飞行员
  • 李宏揆是京津冀教区长的儿子,和同学结伴先是跑到西安,再辗转到华西坝。“中航”公司在驼峰空运后期,飞机快摔没了,人员匮乏,员工士气低落得很。战时扩张迫使中航降低标准来提拔新人,1944年8月,公司先后从昆明、成都两地的大学紧急招过一批——连飞机都没坐过的准飞行员。

    李宏揆经历了这辈子最奇特的一次“考试”。体检和英语关都过了以后,主考官在抽屉里放十一二样物品,让他看30秒,之后把抽屉一关,出题:里面都有什么?答对10样以上,就是“飞行员”了。被录取都三天了,李宏揆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是飞行员。

    那年月,李宏揆还有在20分钟内成为“双料”飞行员的本事。“中航”公司的主力运输机型C-46和C-47吨位、结构、设置都不同,李宏揆飞完C-47下来,调度安排他下一班改飞C-46,美国机长带着他围着C-46转了一圈儿,看胎压、油泵、起落架,再进驾驶舱介绍了下仪表,就推油门出发了。

05地图上的X
  • 非常难见的一景——印中联队C—47编队从印度阿萨姆起飞,即将穿越“驼峰”。(图片提供:刘小童)

    一起来的同学,3个月不到就没了三四个。1945年1月,几十万军民抢修史迪威公路,一支施工队断了粮,接到紧急求助后,“中航”派了两架飞机从昆明飞到保山,空投给养。空投地点在一个山坳中,70号机下降等大米包扔出后,才发现前面就是山峰,下降速度太大再这么猛地向上回拉,飞机散了架,C-47在空中解体,人和器件的碎片像礼花弹一样往出掉。

    那时的生死太无常。1944年8月24日,昆明巫家坝机场的滑行道上,“中航”公司、印中联队的货机、客机一长溜儿排着队,准备依次起飞。排在第三号的徐承基认得第一架C-87,从“驼峰”那头过来时就在空中遇到过,当时还互相晃一晃机翼,打打招呼,返程时又排在一起。

    塔台下了起飞命令,那架C-87庞大的机身稍稍后顿了一下,接着全力向前冲,离地的瞬间突然机身一歪摔下来,顿时一股浓烟,火光四起。所有等待起飞的机组成员都目睹了这一场景,塔台却传来命令:“3324,起飞。”徐承基的104号在3324后,滑向了跑道,经过那架燃烧着的C-87时,它发出乒乓的炸裂声。飞机失事在跑道上也不停飞。

    刘小童找到了飞行员麦克布莱德的几页日记,“中航公司每有一架飞机坠落,我就在我的地图上,在不幸事故发生地附近标一个×,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标了14个×。”还不到2个月。

    没有谁认为飞过驼峰就是了不起的英雄,也没有谁自誉自己是不怕死的勇士,只是平静地出任务。每次平安回来,没有劫后余生的窃喜,回到住处按部就班地洗澡、吃饭、睡觉,起床后看书、打牌、下棋、聊天,等待下一次生死未卜的出发。

    飞行员任锡淳说,常常是早餐时一桌子人,等到晚餐时还是那张桌子,就出现缺口了,像一个饼子被咬了一口一样。这种过命的交情,外人很难理解。活下来的飞行员们,则将之延续了余生。

06“可乐雪球”
  • 汉密尔和罗斯伯特经过47天大逃亡,终于走出大山,穿着借来的衣服。(图片提供:陈安琪)

    从1950年代开始,“中航”协会每年相聚一次。罗斯伯特和汉密尔47天大逃亡的经历是老人们驼峰记忆中的一个传奇。

    罗斯伯特和汉密尔离开汀江机场30分钟后,遭遇了强风暴,很快机翼也结冰,机身越来越重,正在失去高度和速度。冰凝固在挡风玻璃上,罗斯伯特脱掉手套,用手贴在玻璃上试图融化出一个观察口。汉密尔和报务员王耀东试图卸载货物减重,刚搬到舱门口,罗斯伯特从焐出来的小孔里猛地看到一座山,向右甩驾驶杆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颠簸把他撞向仪表板,飞机栽了。

    只有罗斯伯特和汉密尔还活着,脚踝骨折。机身撞出一个大洞,俩人挪到飞机尾部,试图查看航空图以确定位置。汉密尔甚至摸索出了藏在无线电隔间的一加仑可口可乐糖浆——一个有钱的中国朋友送他的战时奢侈品,滴一点在雪球上,自制成“可乐雪球”。

    汉密尔打开降落伞包取暖,半夜俩人还是被冻醒了,雪崩隆隆作响。罗斯伯特撕下舱内的一块内衬木条,用以支撑受伤的脚踝。等到天明,尽可能地吞下更多“可乐雪球”后,俩人努力卸下快要脱离铰链的舱门,用它作雪橇,离开飞机,向外求生。

    奋力蹬地滑行了一阵后,雪橇夹在了斜坡的岩石中,甩下他们后,飞出了斜坡。只好用屁股滑完了整个山坡,接近黄昏时,进入了某个峡谷。靠着每天分享一口口粮,挤在石头掩体下取暖过夜,他们穿越了峡谷,直到被一连串瀑布困住。

    断粮的那天,他们靠侧壁悬吊着的一条结实藤蔓,爬上斜坡,继续往峡谷上部摸索。比王耀东多活了14天后,罗斯伯特和汉密尔终于走到了一间竹子和茅草搭起来的小屋,在主人吓坏前,快饿死的俩人已经往嘴巴里塞满了玉米面饼。

    这是一个土著部落,看起来丝毫不受战事影响。罗斯伯特和汉密尔休整了十来天,边等着部落里的年轻人帮忙向外捎求救信。直到一支英军侦察队来救援,又在丛林中徒步多天后,俩人才搭上了回汀江的飞机。

    整整47天,罗斯伯特和汉密尔拥有了“将在此生不断谈论”的一段死里逃生的经历。流传下来的故事渐成史诗,更多坠机和事故泯于统计数字中。然而,迄今连统计数字也不确切。

07民企在战时
    • 1/4 靠着从驼峰航线上运进来的汽油,第20航空队浩浩荡荡出击日本八幡钢铁基地。(图片提供:刘小童)
    • 1/4 大象也被用来装卸物资。(图片提供:刘小童)
    • 3/4 在“驼峰”上空运输汽油,必须捆扎汽油桶,否则一旦出现强烈气流,运输机就很可能成为“火机”。(图片提供:刘小童)
    • 4/4 中国老百姓修建成都附近的机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全凭肩背手抗。二战中的中国机场几乎全靠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血肉筑成。(图片提供:刘小童)
    • 1/4 靠着从驼峰航线上运进来的汽油,第20航空队浩浩荡荡出击日本八幡钢铁基地。(图片提供:刘小童)
    • 1/4 大象也被用来装卸物资。(图片提供:刘小童)

    1942年以来的三年间,中美双方先后投入飞机2200余架,参加人数84000多人,共运送了740000多吨的战略物资,战斗人员33477人。其中,中航以最多时有200来名飞行员和利用先后有限的100架运输机,共计往返飞行43611架次,总共飞行161139小时,运送旅客37422人次(大部分是中国赴印远征军), 运输货物近74809吨,以仅占4.5%的运量完成了12%的运输任务,运输生产率和安全系数远高于美国军方。

    一家民营航空公司,在承担极其艰险的军事任务时,表现出了相比空军更高、更为稳定的专业化水平。美国总统罗斯福曾说,“中国航空公司为美国陆军航空队制订了标准,证明了在印度和中国之间经营空中补给线是可行的。”

    1945年11月29日,中航96号机在执行最后一班汀江-昆明航班中,还是坠毁在没有日机拦截的驼峰航线上。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请注意甄别内容中的联系方式、诱导购买等信息,谨防诈骗。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一键举报。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