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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大咖趣味解读《仲裁裁决》。简洁易懂,深度好文!

2015-09-23  王老轨的...

Award一字在英文中的本意是奖赏,奖品或奖金,例如奥斯卡奖在英文中就是Oscar Awards。Award一字用在仲裁中就成为“裁决”了。仲裁裁决在英文中基本上有两种表达方式,即:arbitration award和arbitral award,两者在含义上应当是没有区别的。在英国1996年《仲裁法》中既可以看到arbitration award也可以看到arbitral award。但在联合国《示范法》和《纽约公约》中则只能看到清一色的arbitral award。与arbitration award相比,arbitral award略显正式一些,透着那么一点专业的味道。在仲裁中,仲裁裁决多种多样,各有意趣,下文意在简单的介绍和比较。


比较常见的是“最终裁决”(final award),这一用法应当有两种含义。第一种含义是指仲裁庭作出的裁决是最后的裁决,是指时间上的最后。除了费用问题外,仲裁庭不会再针对责任和赔偿数额等作出裁决了。这时的final应当作“最后的”(last) 解。另一种含义则是指内容对争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的裁决。这时的final则应作“终局的”(conclusive) 解。在仲裁中,如果仲裁庭作出了两个或两个以上裁决的,最后一个裁决就是最终裁决,它同时具有上述两个含义,即既是最后一个裁决,又是终局性裁决。如果仲裁庭在整个过程种只作了一个裁决,那个裁决依然是最终裁决,虽然在时间上依然是最后的,但其所强调的更多是裁决的终局性。另外,最终裁决是指争议当事人之间就仲裁而言是终局的,但若法律允许对裁决提起上诉的,当事人的上诉权利并不受“最终”两字的影响。


初步裁决 (preliminary award) 应当来自于仲裁中的初步问题,是指解决初步问题的裁决。所谓的初步问题通常是指在一些比较复杂的仲裁中,双方的争议点比较多,而其中一个或两个争议点的解决会对直接影响到整个仲裁,有时甚至会导致仲裁已不再有继续进行的必要了。例如在基于合同有效成立的索赔中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又如在基于一方违约提出的索赔中该方当事人是否违约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争议双方或一方会要求仲裁庭先对初步问题作出裁决。这样做能避免不少无谓的时间和费用的浪费。初步问题在英文中就是preliminary issue,在中文有被称为初步问题,也有被称为首要问题。仲裁庭针对初步问题作出的裁决也就成了初步裁决了。


初步裁决解决的是初步问题,换言之,只是解决一部分问题,因此初步裁决又被称为部分裁决(partial award)。顾名思义,部分裁决应当是指仅解决一部分问题的裁决,例如责任问题,或者某一项索赔等。与初步裁决不同的是,部分裁决不再局限于初步问题的解决了。它可以是解决任何问题的裁决。虽然初步裁决在性质上属于部分裁决的一种,但仲裁庭一般不会把自己作出的初步裁决称之为部分裁决,但会把在此以后作出的,最后一个裁决之前的裁决称之为部分裁决。


部分裁决的另一个名称是“中间裁决”(interim award)。Interim是指“中间的”,这里的“中间”应当是一个时间概念,即在两个时间点之间。例如中期分红的英文是interim dividend。中间裁决也就是指在仲裁开始之后,但在结束之前作出的裁决。但若在这两个时间点之间只有一个裁决的话不应当称其为中间裁决。因此,中间裁决是指仲裁庭在仲裁程序过程中作出的两个或两个以上裁决中的一个。在有数个裁决的情况下,中间裁决可以是第一个,也可以是第二个或第三个等,但不应当是最后一个裁决,否则就变成最终裁决了。Interim是一个在仲裁中经常会遇到的字,除了中间裁决外,还能见到“中间支付”(interim payment),“中间禁令”(interim injunction),“中间措施”(interim measures) 等,都是指发生在仲裁程序进行过程中的情形。由于interim一字又可以解释为临时的,因此interim award又被译为“临时裁决”。实际上中间裁决并没有任何“临时”的特征。


临时裁决的英文应当是provisional award,即是指仲裁庭作出的,要求一方当事人支付一定数额赔偿或费用的裁决。Provisional在英文中解释为“不是最终的”,换言之,仲裁庭作出的临时裁决是有可能发生变化的。但是所谓的变化并不会发生在临时裁决上,而是之后的裁决有可能会对临时裁决的数额进行调整。因此,即使是临时裁决,其本身依然是确定的,终局的,可执行的。从上述描述可以看出,临时裁决是中间裁决或部分裁决的一种。在涉及人身伤害的仲裁中,当事人的伤情在仲裁进行过程中有可能是不稳定的,会发生不同方向的变化。但是仲裁庭对责任方的责任是已经认定的了,为了受伤的当事人及时获得赔偿,仲裁庭就可能用临时裁决的方式要求责任人支付一定数额的赔偿。临时裁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通常要比仲裁庭认定的最终的赔偿数额低,但是仲裁庭保留了在受伤的当事人的伤情或病情发生变化时裁定更多赔偿数额的管辖权。


临时裁决与先行裁决有相似之处,是指仲裁庭在仲裁过程中就已经查清的部分事实所作出的裁决。先行裁决应当是我国的概念,而不是国外的概念移植进来的。先行裁决来自“现行判决”的概念。我国《民诉法》153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依葫芦画瓢,我们于是有了《仲裁法》第55条的规定,即:“仲裁庭仲裁纠纷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裁决。”


合意裁决(consent award) 是仲裁庭根据当事人双方就相互间的争议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的裁决。合意裁决实际上是仲裁庭采用裁决的形式记录了当事人之间在仲裁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而已。采用裁决形式记录当事人和解协议无疑是有意义的,其意义在于和解协议并不是可以当然执行的文件,一旦有争议,当事人依然还要回到争议解决机制来。然而以裁决形式记录的和解协议则是可以立即执行的。合意裁决又被称为约定裁决 (agreed award),其所强调的是裁决得到双方的同意。正是由于裁决记录的是仲裁员并没有参加的当事人之间的和解协议,因此合意裁决也就不再是仲裁员自由意志的体现了。


虽然仲裁裁决往往会涉及到一笔钱,例如申请人是否可以获得其所主张的特定数额的赔偿,或者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仲裁费用等,但也有与钱没有关系的裁决,即宣告裁决 (declaratory award)。宣告裁决是指仲裁庭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针对事实、权利或状态是否存在作出的裁决。例如: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或者申请人是否享有特定权利等。宣告裁决不涉及钱并不是仲裁庭的决定,而是争议当事人的请求。从宣告裁决的性质可以看到,前文提及的初步裁决多半会是宣告裁决。


附理由裁决(reasoned award) 是指仲裁庭在裁决中给出理由的裁决。按照英国法的规定,在仲裁中败诉的一方是有机会对裁决提起上诉的,但只有附理由的裁决才可以提出上诉。这是因为英国法允许上诉的是法律问题,而法院对一个没有附理由的裁决是无法作出对与错的判断。无论是英国1996年《仲裁法》还是联合国《示范法》都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否则仲裁裁决应当写明理由。因此,作为常态,裁决都应当附有理由。由于合意裁决是根据当事人的和解协议作出的,因此合意裁决也就不再有理由了,因而也是无法以法律问题为由提起上诉的。


补充裁决(additional award) 同样也有两个意义,其一是指仲裁庭为了更正之前裁决中的错误或作出解释而作出的裁决,另一则是指仲裁庭对遗漏问题作出的裁决。第一种补充裁决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裁决,而后一种补充裁决则是部分裁决的一种,但不是中间裁决。所谓的更正或解释仅仅是指对笔误、文字以及计算错误等作出的更正或解释,而不是对结论作出的更正。因为“终局性”并不仅仅针对当事人,同样也针对仲裁庭。按照英国1996年《仲裁法》的规定,仲裁庭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补充裁决,也可以自己主动作出补充裁决。但是按照联合国《示范法》的规定,仲裁庭可以主动作出第一种意义上的补充裁决,但似乎只能在当事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才可以作出第二种意义上的补充裁决。


费用裁决 (cost award) 是指仲裁庭针对仲裁费用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分摊和分担作出的裁决。虽然在最终裁决中,仲裁庭可以对费用的分摊和分担作出决定,例如申请人应当承担被申请人100%的费用,或者申请人可以获得75%费用的补偿等。但是除非争议双方在仲裁费用的范围以及具体数额的合理性上没有争议,否则费用裁决就不可避免了。由于费用裁决解决的是仲裁的一部分问题,因此费用裁决实际上也是部分裁决的一种。但费用裁决不是中间裁决的一种。


缺席裁决(default award) 很明显是指仲裁庭在被申请人没有参加仲裁程序,或在中途退出仲裁程序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决。缺席的只能是被申请人,在申请人中途退出仲裁程序时,仲裁庭不能作出缺席裁决,而应当终止仲裁程序。缺席裁决本身其实并不是一种裁决的分类,其所强调的是仲裁庭作出裁决的情形。正如我们不把被撤销的或被更改的裁决作为裁决的分类一样,我们也不会把口头裁决和书面裁决视为裁决的一种分类,裁决都应当是书面的,否则就无法执行了。


仲裁是最能体现当事人意志的解决争议方式,当事人可以约定仲裁庭可以作出裁决的数量、方式及其效力等。如果当事人的约定是仲裁庭只能做出一个裁决,上面各种裁决中的绝大部分也就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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