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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情感·元稹人生】曾经沧海难为水......

2015-10-01  虹72


【特别情感·元稹人生】曾经沧海难为水......

 

 

曾经沧海难为水......

——读《离思》看元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元稹(779—831),字微之,河南(今河南省洛阳一带)人。幼年丧父,家境比较贫困,十五岁参加科举考试,明经及第。唐宪宗元和初,应制策第一,任左拾遗,历监察御史等职。曾因劾奏剑南东川节度使严砺等人的不法行为,得罪权贵,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他遭到这次打击后,转与宦官和权贵妥协,并通过宦官崔潭峻等人的推荐,得到穆宗李恒的重用,一度出任宰相。不久,调任同州刺史。文宗太和时,任武昌军节度使,死于任上,年五十三。
    元稹和白居易是好友,他们都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他的文学主张与白居易相近,提倡杜甫“即事名篇,无复倚傍”的精神,推动了新乐府运动的发展。他写过一些《乐府古题》和《新题乐府》,借用乐府的体裁,自出新意,借以“讽当时之事,以贻后代之人”。他还写过不少古诗和律诗,其中也有讽刺现实的,称作“古讽”、“律讽”。此外,他还写过不少古今体艳诗和悼亡诗,言浅情深,在艺术上有很高的成就。他的诗在当时与白居易齐名,世称“元白”。
   【一】一颗痴心——
    先解读元稹的《谴悲怀三首》: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家黔娄百事乖。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簪。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
  高门富贵之家最疼爱的小女儿自从嫁给我这个贫困的文人,处处都表现得可爱乖巧。看见我衣服单薄,就翻箱倒箧的想找点衣料给我缝制衣服。见朋友来了,还拔掉自己头上的最心爱的金簪子,换钱给我们买酒喝。因为家里贫困你只能采些野菜做饭吃,连长长粗糙的豆叶你也放在口中还觉得甘甜。你总是仰望着古槐树,盼望着它能多掉下几片叶子,好增添更多的柴薪把火生得更旺一些。现在我终于出人头地做了大官,俸钱都过十万了。可你却已经离去,我没有机会报答你,我只有给你烧些纸钱奠祭你……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尤存未忍开。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从前和你开玩笑,你说的那些死后的事,现在都一一应验,摆在我面前了。你的衣服我已经按你说的施舍给了别人,可是你常用的针线盒,我还保存着。但自己不忍打开看,怕自己伤心。我因为想着过去和你的情谊,对曾服侍过你的婢仆也都特别怜惜。我过去苦于没有多的钱交给你,让你过得更好,现在有了钱,你却不在了,我梦里便时常出现送钱给你的情景。这样的疼痛思念,大概是丧妻之人都难免的吧?哎!贫贱的夫妻总是不能如意,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过得更加幸福……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闲坐着想你,为你伤悲也为自己伤悲。我已经老了,就算能活到一百岁,也没多长时间了。晋朝的邓攸没有儿子,他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也一样……潘岳丧妻后写了三首《悼亡》诗,也换不回来妻子的生命。再悲哀的诗篇其实都不过是多余的,因为她也看不到,我也一样……我死后会和你埋葬在一起,可是你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了,还能期望什么呢?来生有缘再相见,再好好报答你,更是难以指望的呀!现在我只有今夜不睡想你,来报答你曾经为我受的苦……
  情之深、爱之切、思之强、痛之烈,怎么能不令人动容? 读了这三首元稹写给自己已故爱妻的诗后非常感动,不由自主的去想元稹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女子呢?怎么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元稹如此这般的想她?……“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簪。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妻子怎么能不令元稹珍爱呢?“贫贱夫妻百事哀”说出了天下许多贫贱夫妻的共同心声,“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可惜这样的妻子和元稹同苦七年而却未能等到能同甘的那一天,难怪元稹如此悲伤地思恋她……全诗可谓言浅意深,如平常的语言,像是元稹在和妻子说心里话,叙述自己思念的心声。没有强烈的抒情,但正是这种平淡的述说心声却更加感人致深,给人以强烈的震撼……
  可以断定这三首《谴悲怀》不是同一时间写出来的,一、二首应该所作时间较早,而最后一首则时间较晚。不知道元稹作了多少首悼念怀念妻子的诗,但现在还能看到的就有三十多首。元稹大概是古人写给妻子诗歌最多的一位诗人了,他的许多诗篇都不由自主的有他妻子的影子。可以想象,元稹的后半生都在怀念着自己的妻子。
  我有幸知道元稹爱妻的名字叫韦丛,比元稹小四岁,二十岁和元稹结婚,二十七岁时就不幸死去了。元稹写给她的诗篇除了这最著名的《谴悲怀三首》,还有《离思五首》、《六年春遣怀八首》、《杂忆五首》等等,可以说篇篇都感人至深。我们从这些诗篇里可以想象韦丛是一个贤淑美丽的女人,还可以知道元稹是一个痴情感恩的男人。
  由于元稹写给爱妻的诗太多,而且都很感人。我就不在这里一一注解再多发感慨了……但《离思五首》其中的第四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定要再多说说,可以说这首是元稹写出的最著名的名诗之一。这首名诗我早年就读过,但当时没有读懂,因为不知道是写给谁的?写的是什么?以为和李商隐的数首无题诗一样高深晦涩难懂不知所云。但后来读到元稹写给爱妻的许多诗篇,才知道这首诗是写给他已故爱妻韦丛的,忽然发现这首诗的确是实在难得的好诗。这是对爱人的最高赞美与最深的深情思念和怀念,这首诗的魅力所在就在于它给予人无限的想象力。
  《离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经历过大海的波澜壮阔,就不会再被别处的水所吸引。陶醉过巫山云雨的梦幻,别处的风景就不称之为云雨了。虽常在花丛里穿行,我却没有心思欣赏花朵,一半是因为自己专心于品德学问的修养,一半是因为心里只有你……这首诗再延伸一些近一步的解释是说。痴迷在爱你的大海里,陶醉在你的梦幻里,我就不会再对其它女人感兴趣。爱你没有人比得上你,你是最好的。你走之后也没有人能代替你,其他女人再美我没心思去爱,因为心里只有一个你……
  如果韦丛有幸读到这首诗。我想她一定会幸福的流下眼泪,可惜元稹写给她的这些诗,她却不能再读到,只有感动千百年来有幸读到读懂它的人了……
  因为一直喜欢元稹这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所以早就想写一篇关于他和他的诗文的作品,尽管除了诗句,我对这位诗人不甚了解。
  最近动笔前,先查了些资料,结果颇为寒心,没想到评论元稹的诸多文章都指出其人格鄙夷、道德低下:为人结权纳贵,遇事口是心非,恃才呼朋唤醉,纵情义寡淫霏……本不忍信,“然而无风不起浪”,何况“三人也成虎”。
  一度想放弃计划,不过静下心来,反倒觉得:人怎么活,是相对独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尤其古人;我们就算穿越时空嗅到了唐代文人的一点点真实的东西,也应该在他存在着的遗作里,那么说到元稹,他实际留给后人的最贵重的财富,并非那些传闻逸事,而是他的文风、诗意,特别是那句横亘千古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同时我也在想,元稹一生最好的朋友是白居易,白氏也把元稹作为自己最知心的朋友(所以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后世人对白居易那样崇敬,却对元稹如此苛刻!),既然这样,我又联想起中国人自出生起就嫉妒人的性格,尤其是看到元稹为妻子所写的那些真挚的诗篇后,面对自己丑恶的生活(二奶,多奶),这样千方百计地贬低他,就一目了然了。中国人自古就是这样,最喜欢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并且市场极为庞大,时至今日,世风日下,每个城市都有花街柳巷之处,不足为奇。对于今时今日的男人,逢场作戏也好,薄情寡性也罢,都不予评说,谁让他们生就生在一个充溢着诱惑的时代呢。所以,我对这些故意贬低元稹的垃圾滥文,向来是看不上眼的。这里向你展示一个真实的元稹……
  【二】两行千古名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两句诗出自元稹的《离思五首(其四)》,后两句为“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全诗的意思是:经历过大海的广阔无边,不会再被别的水所吸引,经历过巫山的云雨缠绵,别处的景致就不称之为云雨了……花丛信步,我全无心思看那百化争艳,一半是因为笃佛修道,一半是因为忘不了你……一句“取次花丛懒回顾”诗人道出了对女色了无眷恋的懒散心境,因为与逝去妻子之情有如沧海之水、巫山之云,已经达到精神、肉体之极至。所以其妻离去,让他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才有了那句“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此诗是为悼念亡妻韦丛所作。诗人运用“索物以托情”的比兴手法,以精警的词句、挚诚的情感,赞美了夫妻之间的恩爱,表达了对亡妻韦丛的忠贞与怀念之情。
    首二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从《孟子·尽心》篇“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 蜕变而成。两处用比相近,但《孟子》是明喻,以“观于海”比喻“游于圣人之门”,喻意显明;而这两句则是暗喻,喻意并不明显。沧海无比深广,因而使别处的水相形见绌。巫山有朝云峰,下临长江,云蒸霞蔚。据宋玉《高唐赋序》说,其云为神女所化,上属于天,下入于渊,茂如松榯,美若娇姬。因而,相形之下,别处的云就黯然失色了。“沧海”、“巫山”,是世间至大至美的形象,诗人引以为喻,从字面上看是说经历过“沧海”、“巫山”,对别处的水和云就难以看上眼了,实则是用来隐喻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有如沧海之水和巫山之云,其深广和美好是世间无与伦比的,因而除爱妻之外,再没有能使自己动情的女子了。
  “难为水”、“不是云”,情语也。这固然是元稹对妻子的偏爱之词,但像他们那样的夫妻感情,也确乎是很少有的。元稹在《遣悲怀》诗中有生动描述。因而第三句说自己信步经过“花丛”,懒于顾视,表示他对女色绝无眷恋之心了。
    第四句即承上说明“懒回顾”的原因。既然对亡妻如此情深,这里为什么却说“半缘修道半缘君”呢?元稹生平“身委《逍遥篇》,心付《头陀经》”(白居易《和答诗十首》赞元稹语),是尊佛奉道的。另外,这里的“修道”,应理解为专心于品德学问的修养。然而,尊佛奉道也好,修身治学也好,对元稹来说,都不过是心失所爱、悲伤无法解脱的一种感情上的寄托。“半缘修道”和“半缘君”所表达的忧思之情是一致的,而且,说“半缘修道”更觉含意深沉。
  元稹的这首绝句,不但取譬极高,抒情强烈,而且用笔极妙。前两句以极至的比喻写尽怀念悼亡之情,“沧海”、“巫云”词意豪壮,有悲歌传响、江河奔腾之势。后面两句的“懒回顾”、“半缘君”,顿使语势舒缓下来,转为曲婉深沉的抒情。全篇张弛自如、变化有秩,形成了一种跌宕起伏的旋律。
  就全诗情调而言,它言情而不庸俗,瑰丽而不浮艳,悲壮而不低沉,创造了唐人悼亡绝句中的绝胜境界。尤其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二句,历来为人们所传诵,不但是元稹诗作中的颠峰佳句,纵观唐诗宋词,咏情之作可望其项背者也少之又少。
  【三】三重哲学价值——
  文学即人学,文学作品除了给人以美感,更要引起人们理性上的思考,从这个角度,抛开元诗怡情的初衷,从哲学层面,它也会给我们一定的价值取向:
  首先,“曾经沧海难为水”告诉我们一个“经沧海”、“难为水”的道理,需要指出,这并非是元稹首创,早在战国时期,大思想家孟子便有“观于海者难为水”的观点,元稹只是化用其文,不过更通顺,也更通俗。
句意为:曾经到过大海见过海水,觉得其它的水就难说是水了;除去巫山上的神女之云,再也没有如此奇美的云了。海水深广而汹涌,自然使江湖河泊里的水相形见绌。宋玉《高唐赋》云,巫山之云为神女所化,“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纬,不可称论”;陆游《入蜀记》云,“神女峰上有白云数片,如鸾鹤翔舞徘徊,久之不散,亦可异也。”如此之云,别处的云与之相比,自然黯然失色。“难为”“不是”,显然是夸张说法,但“沧海”、“巫山”的形象为水中之最,云中之尤,各为世间之唯一,至大至美,凡经历过、观赏过的人,对其它的水与云,确实很难看上眼了。诗人“索物以托情”,语近思远,风情宛然,强调了抒情对象的无与伦比,表达了对亡妻韦惠丛的无限仰慕及忠贞不二的爱情,从而既表明心迹,又告慰亡妻。孟子两句,一为“难为水”,一为“难为言”,元诗一为“难为水”,一为“不是云”,不仅出新,用词也善变化。
  与此类似的观点还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可见我们的文化中有这样的观点,经历了大的场面,眼界就得以开阔,便不会把平常的一些事物放在心上。由此我们是否可以得到如下的启示:我们现实生活中经历着的一件件小事,可以喻之为“水”,我们的目标、理想,则是憧憬中的“沧海”——生活里,多数人所希望的,是达成目标,实现理想,但现实中实际做的,却往往是被各种“水”一样的小事所羁绊?
  如果这样,当我们为此苦恼,或者抱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心态的存在?——如果你不愿意被生活改变,那就抢先改变生活。
  其次,是关于“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反面意见,即“经历了沧海就真的难为水了吗?”,这与“宁为鸡头,莫为凤尾”或者“宁为凤尾,莫为鸡头”的辨思有些类似。人们所重视的,到底是一个过程还是一个结果?是为了生活而生存还是为了生存而生活?
  《韩非子》中有这样一句话:“泰山不立好恶,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小助,故能成其富。”说的是泰山并不因为山石大小不同就选择大石头丢弃小石头,一律收之,所以才高大峻拔;长江大海并不剔除小河汇入的水量,一概纳之,所以才浩大丰瀚。我想,连沧海本身都不自大,仅仅见过沧海的人有何资格不屑旁观呢?
  最后,是对于“海”和“水”的比较,固然,水是海的基础,但海的内涵却远远厚重于水,这就像做人一样,当本来的覆盖了将来的,人就成长了。
  海与水有一致性,故而水有成为一部分海的可能,海有还原为一部分水的时候,这个反复的过程就叫做周而复始。
  生活中的那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们都是在满足中遗憾,或者在遗憾中满足,不论你在人群中是微不足道的水分子还是举足轻重的横澜沧海,你都有转化的趋势或者转变的可能。而自己想把自己固定在什么位置上,对于个人而言也只能权衡,无法把握。——琢磨一句有意思的名言吧:“世界上没有任何欢乐不伴随忧郁,没有任何和平不连接纠纷,没有任何爱情不埋下猜疑,没有任何安宁不隐伏恐惧,没有任何满足不带有缺陷,没有任何荣誉不留下耻辱……”(德国格里美斯豪森《痴儿西木传》)
  以上三个论点从纯文学角度非常牵强,但是我一贯主张——“一篇好的文学作品,一定要在文学以外感染人!”
  【四】四层情感透视
  重新回到诗句本身,元稹的这首《离思》是对爱的一种道白,通过诗句所表达出来的对爱情的执着和对爱人的忠贞不渝,正是这首诗千古所流之“芳”。
  第一,名句告诉人们找到真爱时的一种感觉:仿佛经历了沧海一般,感觉之强烈、印象之深刻,前所未有,后继乏人。
  作者以“沧海”、“巫云”为喻,借沧海之深广,喻爱情之凝重,借巫云之缠绵,喻爱人之娇艳;这并非是诗人借题发挥,实乃是真情实感。这从元稹的《离思五首》之外,仍有证明,比如,元稹为亡妻韦丛先后作过的悼亡诗还有《谴悲怀三首》、《六年春遣怀八首》等等,字里行间既有睹物思人的“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又有深沉悲悼的“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既有触景伤情的“自言并食寻常事,惟念山深驿路长。”,又有顾影自怜的“伴客销愁长日饮,偶然乘兴便醺醺。”……从这些文字中,足见诗人的情之深、爱之切、思之强、痛之烈。
  第二,名句告诉人们找到真爱后的一种态度:难以再有其它的情感可以取而代之,这是一种承诺,更是一份责任!
  诗的后两句,诗人因为这种情结,而“懒回顾”于“花丛”,甚至以“修道”的方式寻求解脱。后人有的评价元稹是矫揉造作虚情假意,并据此二句论述其“夫风情固伤雅道;悼亡而曰‘半缘君’,亦可见其性情之薄矣。”(清·秦朝纾《消寒诗话》)——实际上是没有完全了解到诗人的苦衷。
  实际诗人那“修道”(专心于品德学问的修养)的选择,实在是心失所爱,悲伤无法解脱时候的一种情感上的选择,即不再选择!这里可以引证一条关于元稹的典故,说的是元稹丧妻之后,欲为其保媒续弦者络绎不绝,元稹一一拒绝,最终为表明心志,才在书房横书“曾经沧海难为水”,以此谢绝各方友朋的好意。——这也是此诗来历的一种说法。
  第三,有关元稹为人的批评很多,仿佛是说元稹其人修养与其文境界相距迥异,相差甚远。但我始终觉得,一个人的文风,不会与他的处世出格太远,正所谓文如其人之说。不管在实际生活中的情况如何,起码从文章里,我们可以看到元稹内心深处的一片荒凉。
  从元稹之作《莺莺传》来看,有张生之原型即为元稹本人之说。历史上关于元稹花红柳绿的传闻也实在不少,比如双文就是元稹众多情人中比较出名的一个。抛开古代文坛才子风流、红袖添香的典故不谈,从人对感情的态度而言,也许有的人就是那样,一生中可能对一千个人情深,但无论如何,却只能对一个人情真。
    在成都东关门外锦江河畔有一望江楼,关于此楼有一上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另有一楼,形似船舫,相传,为纪念唐朝名妓薛涛在此把酒送别才子元稹所造。这里略略介绍一下:
    元和四年,元稹31岁,薛涛42岁,比元稹整整大了十一岁,但由于她天生一副细腻白皙的容貌,再加上懂得恰到好处的化妆与修饰,仍然是一位风韵不减当年的美人儿。凭着薛涛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卓越的才情,一经交往,便使元稹这位京都清贵陷入了粉红色的温柔乡里。正逢元稹新丧妻不久,二人赋诗吟唱,相互爱恋。就在他们第一次倾谈时,薛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激情,她暗暗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人!于是一切都顾不上了,满腔积郁已久的热情,一股脑地奔泄出来,两人同时融化在爱的热流中。
  薛涛虽为风尘女子,但她属于那种卖艺不卖身的高级诗妓,周旋于蜂蝶中,却一直洁身自好。而这次一切都不同了,与元稹见面的当天夜里,她就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心爱的人;第二天清早起来,还真情所致地作了一首“池上双鸟”诗: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
        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
    这俨然就是一个柔情万种的小妻子,在向丈夫诉说对生活的向往,奏响追求挚情的心曲。虽然曾有不少人得到过薛涛的粉红诗笺,但谁也没能像元稹这样真正享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恋情。对此,多情公子元稹也尽能领略,深为薛涛那绮丽的情意而沉醉,从他留下的一首诗就记载了这样的情事:
        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
        月夜咏花怜暗淡,雨期题柳为歌欹。
    薛涛虽是受托与元稹交往,可俩人却结下了一段真情。然而毕竟是萍水相缘,在元稹完成了蜀地的任务,离开成都返回京都时,两人不得不挥泪分手。到这时为止,他们已在一起度过了一年如胶似漆的亲密时日。元和五年,元稹赴江陵任职,两人便远隔千里。
    薛涛虽然日日周旋于华堂绮筵与灯红酒绿之中,但是谁又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感受却与现实生活有天地之别。她把自己比作孤高的青竹,希望与竹林七贤共醉,与娥皇、女英同悲,把一腔幽怨寄托于苍茫的远古。落寞与凄苦紧紧包围着她,她有她的情、她的爱,她把所有的情思都寄托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元稹身上。她幻想着某遭一日元稹来迎娶她,她拥有一颗牵肠挂肚的心,自己独守空闺等待着他的蓦然归来,于是她写给元稹《赠远》两首:
                     赠远二首
                     薛涛
      扰弱新蒲叶又齐,春深花发塞前溪。
      知君未转秦关骑,月照千门掩袖啼。
  
      芙蓉新落蜀山秋,锦字开缄到是愁。
      闺阁不知戎马事,月高还上望夫楼。
    元稹颇解风情,对薛涛的才情念念不忘,暗自称奇,收到薛涛诗后,即托人捎来一首七律给薛涛:
        锦江滑腻峨嵋秀,生出文君与薛涛;
        言语巧似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辞客多停笔,个个公侯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葛蒲花发五云高。
  诗中直抒相思心意,把所有美誉赠予薛涛,将此女捧到极高位置,再理智的女人沉醉于此诗中估计也要柔肠寸断了。可见他对成都那一年的缠绵岁月还是颇寄真情的(唐文宗太和五年元稹死后,薛涛在望江楼得知消息也殉情而死)。
  能与元稹相比或者成就超越元稹的诗人大有人在,但是在写情方面,可以堪比的也只有苏轼、陆游、李煜等寥寥几人,其中苏轼的《江城子》、李煜的《虞美人》以及陆游和爱侣唐婉一唱一和的《钗头凤》,都堪称观而落泪、闻而动容的千古绝唱。在这里有必要列举一下陆游、唐婉二人的倾情之作《钗头凤》:
  ◆钗 头 凤◆               ◇钗 头 凤 ◇
  【陆 游】                 〖 唐 婉〗
  
  红酥手,                      世情薄,
  黄藤酒,                      人情恶,
  满城春色宫墙柳。                      雨送黄昏花易落。
  
  东风恶,                          晓风干,
  欢情薄,                      泪痕残,
  一杯愁绪,                      欲笺心事,
  几年离索。                      独语斜阑。
  错!错!错!                      难!难!难!
  
  春如旧,                      人成各,
  人空瘦,                      今非昨,
  泪痕红悒鲛绡透。                      病魂常似秋千索。
  桃花落,                      角声寒,
  闲池阁,                      夜阑珊,
  山盟虽在,                      怕人寻问,
  锦书难托。                      咽泪装欢。
  莫!莫!莫!                      瞒!瞒!瞒!
  相传,陆游二十岁(绍兴十四)与唐婉结合,不料唐婉的才华横溢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封建礼教的压制下,虽种种哀告,终归走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地步,孰料,情深缘浅的这一对恋人在分别又娶和再嫁之后,竟在绍兴二十年,于城南禹迹寺的沈园意外邂逅,陆游“怅然久之”,于沈园内壁上题一首《钗头凤》,沧然而别。唐婉读此词后,和其词,不久即郁闷愁怨而死。
  比元稹更甚,陆游与唐婉二人可谓先经生离,后历死别,因此愈发郁闷终生,直到陆游六十一、七十三、八十一岁时候,还先后三次到沈园凭栏悼念唐婉,诗作多多,不于细表。
  从这些诗人词人身上,不难看出他们与元稹有着一样的“沧海情结”。
  第四,元稹的这首诗在爱情诗里不是最早的,却是最深刻的,对今天的我们仍有着不减的魅力。
  在一切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在人与人特别是男人和女人都独立地依附于他人的时候,为了爱而爱是多么难能可贵!——也许很少有人真的做到,但是绝对有人真的憧憬,于是我们最终在文学作品中寻求到这份坚定与执着的时候,我们在几千年后几万里外都能产生内心深处的共鸣。
  毕竟我们知道,爱情有她最纯洁的一面,哪怕是曾经。
  有关元稹诗句及其引发的索思,到此也该停笔了,有的感觉是写不出的,也有的感觉是写不完的,只能简简单单的抒发一点内心被撞击时的感动——“斯人化雨长眠,逢缘鉴赐诗篇;灵犀但通一点,笑看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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