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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概念”作文大赛考场监考是一种什么感觉?

 麻衣麻衣 2016-01-29


距离报到还有一个小时,复赛现场门口就挤满了选手和家长


1月27日下午,我去给“华东师大杯”第十八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当监考。


人如果上过十几年学,余生都忘不了考场。这回重进考场,虽然身份是监考,赛前一天,也感觉到异样,从前对学校既憎恶又有点喜欢的感情复活了。我小时候考试,在教室里写考卷,写不出来就开小差思考人生,有时置于两者之间,感觉既依赖不上知识,也破解不了人生难题,一片安静中简直无依无靠。那种彷徨感,原来没丢掉,还和现在粘连在一起,一想就想起来了。


但当监考老师,真是神气多了!当天早上9点多,就和《萌芽》杂志的编辑们来到考场逸夫职校做准备。其中一个编辑告诉我,这个学校出了很多名人,比如作家那多。我们还顺便观赏了教学楼里到处贴着的名人名言,像是“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这是蒲松龄在《聊斋志异》里的话。做了一些工作后,离下午复赛正式开始还有很久,我们离开考场去300米外的作协休息和吃午饭。我很喜欢作协的食堂,营养配比均衡,不过当天的菜有点咸。


考试在下午1点半开始,4点半结束。12点钟,回到学校时,校门口的马路上已经站满了从各地赶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我骄傲地亮出监考胸卡,让门卫先放我进去。



选手们正在报到



开赛前,有人紧张,有人卖萌


我在自己监考的教室里迎接同学们。一开始,心里有个低俗的念头:“要是有满满一屋子TFBOYS般的孩子,让我畅看3个小时,该多好啊!”后来,陆续出现的全是面貌正常的孩子,其实每一个也是很不错的。


一个女孩在赛前看布罗茨基的《小于一》,我蛮吃惊的,它不容易读,我自己还没读完呢。另一个梳辫子的女孩被其他两位监考老师议论“长得像女版韩寒”,我不禁看了好几眼。我对面的教室里,同一个地方来的选手们互认老乡,那间教室大约因为热胀冷缩,地砖拱起,有两个平方米的地方不能放桌椅,然而学生们在坏教室里聊得高兴,起了一阵喧哗。


孩子们有可爱的地方,不过我这才知道,有时候老师对学生也是嫌弃得很。有的孩子走进开着空调的教室,不随手关门。我坐在讲台后面,好几个小孩硬要从我椅背和黑板之间的小缝隙里走到教室另一端,我心里教育他们:你应该从最后一排课桌后面绕行才对。没有说出口。



学生们在考试


我宣布了考场纪律,必要的讲完后说:“没什么特别的纪律,大家不要作弊啊。”说完就一人发800字一张的稿纸共四张。稿纸可补发。我所在的组,有两个作文题目,《论原点》和《逆转》,任选一个写。


1点半,复赛正式开始。读《小于一》的女孩,用羽绒衣的大帽子兜住头,摒除干扰地写。一个男孩子要了特别多稿纸,后来写了很长一篇。


我想起了去年12月,在《萌芽》杂志社看新概念的初赛稿,意外地发现,文章里出现最多的比拟是这句:人和人是一组平行线,以为靠近,其实不等于交汇。现在,这一教室的同学,成为五条相互平行的线,在我面前坐成五列,写作文。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次的文章中,依然用上这个比拟呢?


孩子们写着作文,我不一会儿就饿了,有点想问问同学们,包里有没有零食给我吃。我当学生的时候,从来不揣测老师的心意,也许没有把他们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看待。然而想问同学讨零食的想法,使我意识到老师平时一定有类似的念头,会想和同学一起吃东西,一般是喜欢他们,也有时微微地讨厌他们吧。在离开很多年后,重回考场的一瞬间,老师的立面在我心里丰富了起来。


复赛的3个小时里,我这样东想西想。有一时,很想对学生发表演说,没有机会,就在心里面无声地对他们说了。我想说:写作,特别是写小说、会编故事是很好的事情,当你有一天无聊了,没有任何消遣,还可以给自己讲故事;当你以后碰到事情,天不能给你答案的时候,你可以给自己创作一个答案,安定心灵——这蛮重要的。


要是不写小说,能逻辑严谨地论述问题也是很好的,它使你聪明,吸引聪明的同伴,远离笨蛋。真的很鼓励大家参加写作比赛,但我们更要有越过比赛看到写作本身好处的眼光。我见到你们中的一个同学,一上来就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句百搭的感叹人生无意义的句子,刚刚有心看他交来的作文,果然把这句话按在了文章最后。这是不好的,是很功利的写作态度,感觉到他太想赢或太不想输了,这不是写作“新概念”,是有违快意潇洒的旧概念。


——大约就想到这里。到了下午4点半,我参加监考的第十八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结束了。


摄影 张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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