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文革墓园

2016-02-02   相逢一笑b...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墓园内幽深的小径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树叶落尽的时候,可以看到后面参差的墓碑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清明或者别的时候,偶尔有人来祭奠这里的死者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凭吊者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墓园座落在沙坪公园的西南角、一座小湖泊岸边的山坡上。整个墓园呈西高东低之势。一圈长着青苔、杂草的高高石墙,把墓园围成了一个天地,将它与“人间”隔绝了起来。灰色的石墙与万物吐蕊,一片翠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在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锻炼或者消闲,却很少有人走上通往这个墓园的小道.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夏天的墓园里到处盛开着黄色的野菊花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紧锁的大门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看到碑文被重新描漆,还有人在惦记着——毕竟历史是不容易被轻易一笔勾销的……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外来的无法进入的参观者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外来的无法进入的参观者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依稀树影间的墓碑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斑驳的墓碑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尘封已久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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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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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环境阴湿,缺乏养护,很多墓碑的碑文已经风化湮灭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尽管没有换新天,但是谎言正在慢慢剥蚀!!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已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了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简易德尔合葬墓碑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偶尔的凭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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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围墙上写着“文革墓园”四个猩红的大字。当地人习惯叫它红卫兵墓。在重庆沙坪公园深处,平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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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门,零乱的树枝分割了天空,突然感觉森然……幢幢墓茔映入眼帘,小路不知通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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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仰视,看见巍峨的碑体.上面的字一猜就应该是“挥泪继承烈士志,誓将遗愿化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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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排,是一个集体墓穴,不知一共埋了多少人,因为碑文已经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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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扁平形状的墓碑中,有这方碑显得别致。原来埋葬的是原重庆“八、一五”战斗团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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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林立的热血躯体变成今天林立的冷碑……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没有碑文,但是一样在哭诉!!!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荒芜的不归路啊!!!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已经损坏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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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的碑文都有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浓郁的、煽动性的、抒情性的特征。墓碑主体题字有采用毛主席的话,如:“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等,以此用来寄托对死去人儿的缅怀之情、赞扬之意。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墓的碑文都有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浓郁的、煽动性的、抒情性的特征。墓碑主体题字有采用毛主席的话,如:“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等,以此用来寄托对死去人儿的缅怀之情、赞扬之意。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有些碑文是借用了毛泽东、鲁迅等表示缅怀、哀悼之意的诗句,如:“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等。诗句铿锵有力、气吞山河,充满着豪迈的激情!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很多墓碑主体的文字、题字是采用了纵横洒脱、俏俊飘逸的毛泽东狂草体,如:“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死难烈士万岁!”、“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等大气磅礴、豪放酣畅的诗句。

    这些震烁古今的诗话、超越奇美的艺术思想、豪华精美的韵调辞采,可以想象得出在当时,激起了多少人崇高优美的“革命”感情,焕起了多少人遒劲伟美的“创造”热情!否则,这墓园里所发生的一切,又何从解释呢?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我每次站在墓园的铁门外往里眺望,凝视着墓碑硕大的“烈士”二字时,内心里总是疑问重重。长眠在凄凄艾草之下的“烈士”,我们能称他们为“烈士”吗?

我想,烈士应该是倒在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上,烈士应该是战死在“平型关”的战场上,烈士应该是牺牲在“淮海战役”的冲锋号角下,烈士应该是戴着锁链,昂首走出“渣滓洞”监狱,大义凌然在刑场上的,而他们这些都不是。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我每次站在墓园的铁门外往里眺望,凝视着墓碑硕大的“烈士”二字时,内心里总是疑问重重。长眠在凄凄艾草之下的“烈士”,我们能称他们为“烈士”吗?

我想,烈士应该是倒在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上,烈士应该是战死在“平型关”的战场上,烈士应该是牺牲在“淮海战役”的冲锋号角下,烈士应该是戴着锁链,昂首走出“渣滓洞”监狱,大义凌然在刑场上的,而他们这些都不是。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碑文中最常见的文字,都刻得很大很深——那是一个用口号来欺骗人民的时代,即使是墓碑也这样!真是百姓人命如草芥啊。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心安理得鼓励人们去死的君主!!!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尚还清晰的碑文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难道岁月在抹去铭文的同时也抹去人们的记忆?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出门的时候回头看,发现门边是翠竹,突然就看出了“诗意”。也意识到当年的人们真是相信了死亡是“诗意”的……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残红或者死火!!
谁把这些年轻的生命送进了坟墓?
谁站在高处大手一挥,他们就像教徒一样自蹈死地?
几十年后,当一切狂热化为平静,谁还会记得他们没有发育成熟的身影?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似乎是一首抒情的诗歌,能够看见“巍巍的歌乐山哟……”等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好像是“听毛□□的话……”之类!!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可挨打,可挨斗,誓死不低革命头!”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这里想必埋葬的是个女青年!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还是“生的伟大,……”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无限风光在险峰”。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已经剥蚀风化,依稀可见“王幼渝”三个字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远处有一个女士,不知道她在作什么。我没有打搅她,而她看到我在拍摄,就急匆匆离开了……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看到这个墓碑,也许没有一个人不会把这几个名字念出声来,不会产生只有自己才有的联想。就是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这样在念:艾东,男,20岁;刘显梅,女,18岁;邓木生,男,18岁;邹为远,男,14岁!!我的联想是,我的儿子已经15岁了,月考成绩怎么这样差呢? 最小的14岁啊!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合葬墓,碑体庞大,碑文也很长,可惜什么都认不清!


重庆文革墓园——正在风化的历史
突然发现两个参观者,他们认真地看着什么。似乎他们也意识到了我,这么凝固着,让我拍摄……没有办法控制颤抖的手,所以有些模糊了。

 

 

 

   “红卫兵墓”作为特殊的历史记载者,自身也经历诸多波折,曾数次面临被拆除危险。而当时日久远,它记载历史、供后人反思的作用得以体现。

  沙坪公园内的红卫兵墓园,目前是中国唯一保存完好、具有规模的“文革”墓群。它成为文物的过程中也曾有过争议,但最终所有意见指向一个基点:它应当被保护下来。

  在重庆市沙坪公园西南角,石墙围着一个特殊的墓园。它曾长久与世隔绝。当地人称它为“红卫兵墓”,据称,这是一个全国仅有的保存完整的“文革”墓群。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围绕这个墓园的一直是去留的问题。

  “销毁”还是保存,争议一直持续到2009年底。2009年12月15日,红卫兵墓被重庆市纳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走进雨后的墓园。这里满是半枯半荣的鬼针草、矢车菊。

  墓园西高东低,布局杂乱,有一条通往深处的中央小道勉强做中轴,左右两侧的墓碑皆疏密无序。

  曾在武斗中指挥掩埋尸体的郑志胜老人回忆,“最初就是乱埋,各个单位就近找地方,先来先埋,先左后右,逐步往后移”。

  这里多是合葬墓,最大的墓埋了37人,分三层掩埋,层与层之间用预制板分隔。

  墓园中碑型各异,有的碑顶嵌有派别名号的火炬。碑文有“头可断,血可流,***思想不能丢”,“可挨打,可挨斗,誓死不低革命头”等。

  红卫兵墓园的研究者、重庆出版社编辑陈晓文根据碑文资料考证,墓园中的逝者,工人约占到58.9%,红卫兵约40%。年龄最小的14岁,最大的60岁,其中26岁以上者46.5%。

  墓园占地约3000平米,正门右侧有“文革墓群”字样。碑文刻着“文革墓地”简介:“文革墓地位于沙坪坝公园内碧山湖畔,占地面积约二千一百平方米。此墓群从1921年开始,为红岩村女主人饶国模所在,至1949年共安葬过邓颖超的母亲、周恩来的父亲等十三位原中共中央南方局的工作人员,人们称之为八路军办事处公墓。1958年国务院将《八办》及邓母、周父二老的遗骨火化后,移葬红岩村。尔后,在重庆文革武斗时期,先后安葬派性武斗死亡人员500多人。共建墓穴114座,是全国唯一保存下来的文革墓群,有警示后人的作用。”有数个墓碑,高出了石墙。有些墓碑上的文字已剥落或模糊。

  专家认为,这个承载着历史的墓园,因风吹雨打正在自然损毁,必须提到法律高度进行保护与抢救。

 

曾经惨痛的历史

   重庆造反派主要分为“八一五”和“反到底”两大派,当年的重庆是国家军工生产基地,两派常常以重型武器对打。重庆以一夜间打了一万多发高射炮弹的记录,震惊全国。一九六七年夏至一九六八年夏,重庆较大规模的武斗就有三十一次。

   该墓群平时都不对外,一把大锁将其与世隔离。今年的清明节期间,紧锁的大门,终于打开,逝者的家属们也纷至沓来,祭奠已魂去40多年的亲人。我见到一位老太太,因患有眼疾,走路有些蹒跚。她是来悼念她的弟弟邓文富。她回忆说,她弟弟是重庆红岩玻璃厂的一名刚从部队转业的工人,在1967年6月的一次潘家坪的武斗中,她哥哥在送饭的途中被打死,死时才26岁,是第一个埋在这个墓群的。

   在他们中间有年仅14岁的少女,有被称为“校花”的女中学生,还有年轻的母亲,以及她们和更多的他们——握着冷兵器和现代自动枪械的儿子、丈夫、妻子、父亲——永远地躺在了这里。

   “1966年5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了《五·一六通知》,成为文革开始的重要标志。”不久就掀起了波及全国的夺权和武斗。因为有大量的兵工厂,重庆成为当时全国武斗最惨烈的城市之一。因意见和利益分歧,重庆的造反派分成“8·15”和“反到底”两派。两派之间由辩论到动拳头,然后使用钢钎木棒、小口径步枪、冲锋枪、重机枪,最后动用坦克大炮相互开火,捍卫“革命路线”。文革墓园就是“8·15”派埋葬武斗中死者的地方。章老回忆说:“因为当时死的人太多,这里不分昼夜地挖墓坑,凿墓碑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根据官方统计,从1967年夏到1968年夏,“反到底”和“8·15”组织共发生武斗31起,动用枪、炮、坦克、炮船等军械兵器24次,死亡645人。其中1967年8月18日到20日的潘家园战斗死亡128人,伤者无法统计;当月中下旬,两派4000多人在杨家坪地区发生大规模武斗,经过一周激战,杨家坪街道房屋尽毁,双方死亡人数达200余人。

   1967年4月23日,两派组织在北碚、重钢等地区发生了公开辩论,进而演变成动拳头、砸宣传车、广播器材等武斗事件。

   1967年5月11日,重庆市石油学校、重庆市五一技工学校和重庆市第一机械制造学校等8?15派组织的武斗队,上千人进攻以反到底派为主的重庆市工业学校。这次大规模武斗,两派都使用了包括石头、砖块、木棍、等钝器。

   1967年5月23日,两派人员在重庆石油学校发生激烈武斗。是月之后,武斗之风蔓延全市,重庆医学院、嘉陵机器厂、西南师范学院等处均发生了冷兵器时代的武力冲突。

   1967年6月5日至8日,西南师范学院两派发生武斗,全市两派分别派数千人参战,从此掀开了重庆远距离驰援大规模武斗的序幕。

   1967年7月7日,两派在市中区上清寺嘉陵江南桥头武斗,反到底派的二轻兵团动用小口径步枪打死进攻一方8?15派武斗人员2人。这次武斗事件,史称“打响重庆武斗第一枪”。

   1967年7月8日,反到底派武斗组织——北碚猛虎团进攻8?15派控制的红岩机器厂,双方动用小口径步枪、猎枪等火器展开攻击,死9人,伤近200人。从此重庆武斗全面升级。

   1967年7月10日,重大8?15战斗团301武斗队用自制喷火器和土炮伏击重庆电机厂反到底的武斗人员,至其被喷火器烧死2人,重伤、轻伤各2人,钢钎刺死1人。301武斗队自己也被烧伤一人。在这次武斗中,301武斗队开始运用电台进行指挥联络。

   1967年7月13日,反到底派军工井冈山望江东方红公社与同派的重庆井冈山红卫兵总部,在合办的《井冈山》报发表社论——《人民战争救山城》,文中以江青同志6月3日讲话提出的“对自卫的武斗不能反对”为基本观点,号召:“我们必须拿起武器来”,打一场“千千万万革命人民粉碎李(井泉)任(白戈)反革命围剿的自卫反击的人民战争。”

   1967年7月22日,江青在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成员陈伯达、康生等接见河南省一派群众组织代表时说:“我记得好像就是河南一个革命组织提出这样的口号,叫做‘文攻武卫’,这个口号是对的!”江青指示——经过上海《文汇报》造反派公开发表——迅速传遍全国。

   1967年7月25日,8?15派文攻武卫指挥部,组织攻打位于市中区至沙坪坝公路旁(红岩村八路军办事处即在此地),化龙桥山坡一侧的重庆市工业学校反到底红岩兵团。战斗从7月24日白天围攻开始,25日凌晨5、6点钟两颗红色信号弹升起,发起总攻至当日下午2时许学校被攻下,打死工业校彭世明等男生9人,重庆幼师女生1人,抓获该校反到底师生近200人,不分男女每人遭匕首刺一刀,并全部递解回重大关押受审。此次武斗中,重大301武斗队员张全兴(学生)和“战地摄影记者”唐世轩(学生)也因枪击毙命。

   1967年8月3日,重庆军分区交通艇在郭家沱江面,被国营望江机器厂反到底“金猴”武斗队以封锁长江铜锣峡航道的37高炮命中击沉,解放军战士3人遇难。

   1967年8月8日,国营望江机器厂、重庆长航、嘉陵机器厂反到底派三条船共同组成“军工井冈山舰队”在增援建设机床厂溯江而上的途中,经过“红港”(朝天门)码头时,双方开枪开炮,打死24人,打伤上百人,击沉长江207拖轮等船只3艘,打坏人民28号登陆艇等船只12艘。长江航运中断数月。史称重庆“8?8红港海战”。

   1967年8月13日,在国营望江机器厂区郭家沱中学校园附近走马岗发生武斗,驻厂军代表,重庆军分区副参谋长张庭勤罹难,54军战士2人死亡。该厂反到底派工人武斗人员也被部队击毙了17人。

   1967年8月,在重庆军工厂集中的大多数地区发生了数十起大小不等的激烈武斗,整座城市形成了两派势力割据的局面,日常生活陷于瘫痪……

   总之,从使用钢钎、棍棒、鸟枪、土炮升级到动用小口径步枪、自动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坦克、高炮、舰艇(除飞机以外几乎所有常规武器);从学校、工厂、街垒巷战到区域性运动战、野战,武斗的规模越打越大,死伤的人数越来越多。1967年的的6、7、8三个月,发生武斗事件上百起,山城重庆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由于长期缺乏管理,这里大多数墓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风化和剥落,有的已经露出里面的大片方砖。墓园里草木丛生,阴森潮湿。沙坪公园作为墓园的管理者,由于人力和财力的限制,只能做一些日常的维护工作,对防止墓碑风化无能为力。

 

仅存的红卫兵墓园

  学者王康曾目睹一次“复仇”,上世纪70年代,重庆一中某校长“爆破”了一处红卫兵墓

  67岁的郑志胜说,他如今每次进墓园,都泪流满面。

  1967年重庆武斗期间,郑志胜是重庆大学电机系毕业待分配的本科生。他接到的任务是处理尸体,同学送他绰号“尸长”。经他手的尸体近300具,其中送往沙坪公园埋葬的200多具。

  据郑志胜介绍,墓园所在的地方,解放前是开明绅士饶国模的私产。八路军驻渝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逝世后,饶主动捐地作为墓园,时称“八路军公墓”。***的父亲、邓颖超的母亲曾埋于此处,上世纪50年代中期迁移。

  上世纪60年代初期,墓园埋葬了几名中印战争中牺牲的烈士。

  据了解,沙坪公园地处武斗中一个派别控制范围的核心地段,隐秘、幽静,这是它成为红卫兵墓的原因之一。

  “文革”期间,重庆武斗惨烈,在1967年夏至1968年夏一年左右的时间,重庆市武斗见于官方记载的就有31次,动用枪、炮、坦克、炮船等军械兵器计24次,645人死亡。

  据郑志胜介绍,沙坪公园内墓园的造墓立碑,是1967年6月到1969年1月。

  沙坪公园管理处负责搜集、整理红卫兵墓园资料的研究员李中华介绍,重庆当时七区三县,相类似的红卫兵墓群有24个,建设厂清水池、重大松林坡、体育馆、牛角沱大桥南桥头、朝天门码头街心花园等处,当年都有掩埋红卫兵的墓地。

  后来,其中23处墓地或被强制搬迁或被直接铲除了。至于墓地当时埋了多少人、何时被铲掉的,现在已无法考证。

  在“文革”武斗的历史结束后,红卫兵墓因它记载的历史,而成为人们心里的敏感区域。

  重庆一名受过“文革”迫害的老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里面所有墓碑都是‘文革’的耻辱柱,一看见它们,想起它们,我的心就会痛起来。”

  重庆民间学者王康曾亲眼目睹人们对红卫兵墓的仇恨。上世纪70年代,曾在“文革”中受过迫害的重庆一中某校长,亲手把埋了几十人的红卫兵墓炸了。

 

曾几次面临被铲除境遇

  围绕红卫兵墓的“拆除”声一直存在,而到了房地产开发的年代,它又面临了被地产商铲除的危险

  根据陈晓文、李中华等研究者的调查,“文革”武斗结束后,上世纪70年代,红卫兵墓园曾一度损坏严重。

  根据陈晓文《重庆红卫兵墓地素描》的描述:“当时墓园仅靠一堵失修颓圮的土墙与相邻的农村生产队隔断,附近农民逾墙撬走上好的石板、建房做宅基石、盖猪圈。1975年全面整顿时修葺公园,才砌整了与外界隔离封闭的院墙,墓园方始得到最低限度的保护。”

  不过石墙仍不能使该处墓地免遭破坏。郑志胜回忆,1976年底,因武斗中牵扯命案他正处于羁押状态,他与几名狱友外出运粮时,向看守请求到墓园看看。他们刚进门口,便看见一群农民正猛撬墓基,打算抬着墓碑石回家。

  而随葬品中有钢盔、枪械的传闻,也让盗墓者时常明目张胆在墓地里挖掘,死者的遗骨被散落一地。

  因墓园的特殊性,如何处置“文革”墓群,对当地官方来说一直是敏感问题。研究员李中华介绍,上世纪70年代,时任重庆市委书记鲁大东曾向上级请示此处墓地作何处置,后来没有下文。

  沙坪公园管理处主任钱立全介绍,1985年,有一名退休老干部给四川省委写信,要求拆除此处墓地。

  此信被转发回重庆市后,沙坪坝区政府及区委的部分干部产生了激烈的意见冲突。一方赞成把墓地炸掉,以“清除‘文革’遗迹与‘文革’记忆”,而一方,则希望把它保留下来以警示后人。

  据沙平坝区文保部门介绍,时任重庆市委书记廖博康到墓园走了一圈,并未直接表态。随后,他批示了 “三不原则”:不拆除、不宣传、不开放。

  随后,由民政局拨款修建了更高更结实的围墙。后来,沙坪公园修建了一条从公园通往墓园的石板路,形成了今天的格局。

  墓园的再一次拆除危机,则与房地产开发时代的到来密切相关。

  据传,1993年曾有某港商的一个建设项目,把墓园划入了拆除范围,但后来此规划不了了之。

 

传言引发了文保关注度

  2005年,因开发地产要拆红卫兵墓园的消息广为传播,人们也从此知道了有这样一个墓地

  围绕墓园的“拆除”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沙坪公园管理处主任钱立全介绍,到2005年,重庆再度传出有房地产开发商要将红卫兵墓园拆除,对这一地段进行商品房开发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引发强烈关注。重庆众多人士积极奔走,呼吁保护墓园。

  而许多人通过互联网了解到了重庆有一处红卫兵墓园。

  “这个传言刚出来时,我很高兴,这是好事。”钱立全认为,正是这一消息,使更多人关注了墓园,而这对墓地的保护是有好处的。

  沙坪坝区原文物局书记吴波介绍,沙坪公园附近地理位置好,商业价值高,2005年前后商业开发正如火如荼。不过,当年开发商的意见一提出,即遭到众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强烈反对。□本报记者吴伟重庆报道

  他说,当年高校、民主党派反对拆墓的声音尤其强烈,他们希望此事得到慎重对待。不过,也有一些人认可拆除,认为铲除承载着痛苦记忆的物质,可消灭精神上的伤痕。

  吴波回忆,此提议原本不在政府规划中,最终也未被列入土地开发议事日程。

  钱立全说,对于墓地的“威胁”除了商业开发之外,还有家属提出要迁移尸骨。

  他回忆,2003年或2004年,有个家在贵阳的死者家属提出,希望把死者的尸骨迁出,以便进入其家族墓地。

  钱立全说,那是个合葬墓,虽然公园方清楚死者埋在哪个角,但只要迁出一个,就会造成墓地的严重破坏。

  于是,钱立全接连两次给那家人写信,希望从文物、从历史的角度,不要迁移。“我还说,他在这里有战友陪着,不孤独。”

  最终,家属方放弃了。

  “假如他要迁,你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人之常情。但如果这个例子一开,其他家属知道了要迁。又怎么办?这墓地就完了。”钱立全介绍,正是接踵而来的“危机”,使沙坪坝文物保护部门及公园管理处产生了一些想法。

  他们认为,只有使红卫兵墓园成为文物,才能从法律上避免类似情况一再发生。

  

艰难的证人调查

  研究者李中华说,有的人不愿提及往事,有的人已老去,甚至有的人约好了,等要见面时却中风或去世还在2004年末的时候,沙坪坝区文物局联合沙坪公园管理处,便开始了为红卫兵墓园申报文物的前期准备工作。

  吴波说,文物并非是一个东西摆在那里,有一些年头及与什么事情有关,就能成为文物,它还需要见证者提供相关史料进行支撑。

  史料的搜集整理工作,落在了沙坪公园管理处的头上。

  钱立全介绍,因管理处无资金、无政策支持,此项工作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一直到2007年,转机出现。

  这年的4月4日,国务院下发了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的通知。此时有人建议,沙坪公园应抓住机会。

  之后,公园管理处聘请了李中华、王友群、秦本志三人组成调查组,开始半公开地对墓园的史料及当年的经历者、死者亲朋等进行调查。

  三人调查小组从2007年9月开始运作。李中华介绍,此后连着两个春节,他们都在墓园中度过。因为死者的家属、同事、同学、朋友等,春节期间会到墓园吊唁。此外就是清明节时来人多。

  李中华等人的任务之一,就是与他们进行对话,搜集原始资料,“这是非常艰难的过程”。

  通常,对方都不愿提往事,“不想谈,不愿谈”,而一旦旧事重提,伤疤带来的痛苦可能“殃及”李中华他们,有人会骂人,“他们很大一股怨气,40年来无处发泄”。

  此外,时间太久远了,很多人记忆模糊。李中华说,另一方面,当事人纷纷老去,有时约好了见面,要见面时却发现人死了,或者中风了,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十几次。

  还有一种情况,公园可以确定某人埋在墓园里,但找不到一个人证。例如当时在此求学死亡的学生,而他的同学后来又都在四面八方。

  为了让家属提供相应帮助,公园管理方想过很多办法,李中华甚至以家属的立场写了很多文章,他们才慢慢吐露情况。“你仅仅说‘这是历史,我们应当承担责任,我们要保存历史’,他们听不进去。”

  李中华介绍,工作组共走访了2000多人,其中1200人提供了有价值的材料。最终,形成了30万字的文本。目前,已了解了100多人的生平、死亡日期和原因,但仍有300多没有搜到。

  钱立全说,工作组的目标是争取把每个死者的生平都调查清楚。他认为目前资料搜集已进入非常困难时期,并且越往后越困难,因为很多人都去世了。

 

获得机会的文物申报

  直到国家文物局长单霁翔提出,要对“文革”期间代表性建筑物保护,墓园的申报才得以公开

  没有“合法地位”就没有文保经费,沙坪坝区文物局吴波说,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做到“保存”,离“保护”还有距离。

  为防盗墓及游人翻越铁门进入墓园,沙坪公园管理处聘请了3名保安全天进行监控。

  李中华回忆,他们刚开始调查墓园资料时,连沙坪公园内部员工都不理解:这一个坟墓有啥好搞的?而公园和区领导有压力也不敢说,大家都闷着。

  直到 2008年4月10日,国家文物局在无锡召开中国文化遗产保护论坛。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提出,应对“公社运动、大跃进运动、文化大革命运动等时期的代表性、典型性的建筑物、构筑物采用正确的方法进行合理保护”。

  此后,重庆红卫兵墓园的调查组,和申报文物,才处在了公开状态。

  钱立全回忆,沙坪坝区市人大、政协领导也敢说这个事了,区和市文物局才高度重视这个墓地,多次到现场查看,反复组织专家论证。

  按照文物申请的流程,先由沙坪公园管理处向沙坪坝区申请成为区级文物,再由沙坪坝区文物局向重庆市文物局提交申请,方能成为市级文物。

  李中华说,向沙坪坝区提交申请很顺利,2008年七八月填申报,很快获得通过。之后,2009年年初,沙坪公园专门组织了人,重新整理资料递交申请到重庆市。

 

论证会专家无一异议

  专家吴涛认为,红卫兵墓园成文保单位,说明国人看待历史的态度更加成熟和理性

  钱立全回忆,重庆市领导内部曾有不同意见,不过到了专家论证阶段时,已毫无悬念。

  就红卫兵墓园评文物的申请,重庆市文物局副总工程师吴涛等20名文史、党史、建筑史、规划专家等,开了两次讨论会。

  吴涛介绍,参与论证的专家是从国家文物局专家库选出的,大多经历过“文革”。第一次会是2009年八九月份,第二次会则在10月。两次会上,他都提出:“我们要面向未来,不要忘记沉痛的历史。”

  吴涛回忆,两次论证会,无一专家有异议,都认为该申报文物。会上还有专家指出,这个承载着历史的墓园,由于风吹雨打,正自然损毁,必须提到法律高度进行保护与抢救。

  2009年12月15日,重庆市公布了第二批文物保护单位共193处,红卫兵墓园名列其中。

  据介绍,申报文物时,有关方面对墓园名称作过斟酌,考虑过武斗墓、文革墓等,民间研究者曾钟还曾建议恢复原名“复元寺公墓”。最终,定名为红卫兵墓园。

  墓园成为文物后,钱立全认为公园管理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避免“建设性破坏”。

  红卫兵墓地在阳光雨露下已经很久,钱立全认为,操之过急反而容易损害文物。文物修整还需要请专家讨论、规划、出方案,园内目前暂时什么都不动。

  沙坪坝区文物局局长李波也表示,文物审批刚下来,暂时还没有修复的时间表。

  据悉,目前重庆红卫兵墓园在做申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前期准备工作。不过,吴涛接受采访时说,目前申报时机还不成熟。

  钱立全认为,红卫兵墓园成为文物,体现了重庆市政府的开明。

  吴涛认为,红卫兵墓园成为文物保护单位,说明国人以史为鉴意识、在对历史的认识上更加成熟,看待历史更加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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