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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兰亭序》:一场春天的盛会

2016-02-04  青梅煮茶

《兰亭序》:一场春天的盛会

文/林青雨

 

我们通常会在王羲之的名字前加一个头衔——书圣,他在中国美术史和文学史上都画下了不可替代的一笔,他也同样是中国文化史上非常有代表性的一位文人,不仅仅是他的学问非常好,同样包括了一种胸怀和生命价值,如果说是学者,有可能在大学教书,文人不等于学者,王羲之非常懂得生活,有比学者更宽广的生命品质。

古代文人的生活大概更有性情,一定更要有生命的一种领悟,能够把知识化在生活当中,构成一种生活的美学,像王羲之、王维、苏东坡,他们都很懂得吃,懂得玩,懂得一种生活的乐趣,他们的生活是生动有趣的,我们会非常想亲近文人,但不一定很想亲近一个很严谨的学者,古人常会用“如沐春风”来比喻你接触了一个非常好的文人,好像在春天的微风里一样快乐,这也说明一个真正有学问有教养的人,他的学问和教养不会让人觉得害怕。王羲之便是这样的人。

相传东晋的太尉郗鉴为女儿郗浚选女婿,而当时的名门望族为女儿找女婿当然要在门当户对的范围里找,并不仅仅是社会地位,更重要的是有教养,因为王家的子弟都受过最好的家教,能诗能文,而王家同样是个大家族,子侄辈适婚年龄的男孩子也非常多,有一大票,郗鉴一放出风声说要来选女婿了,每一个人都非常紧张,都穿起非常正式的衣服,正襟危坐待选。而王羲之却很自在,他酷爱写字,没有毛笔的时候也会用手在衣服上描摹,好像写字的样子,于是写着写着天气也比较热,就把衣服脱了下来,坦腹东床。来选女婿的人回去就跟郗鉴汇报了当时的情状,每个人都很紧张的正襟危坐,只有王羲之高谈阔论在一边写书法然后坦腹东床,郗鉴并不知道王羲之,但就说这个人好,这个人自在,没有那么功利,于是就选了王羲之做了东床快婿,直到今天仍流传这个故事,可见在那个年代中,王羲之也是很了不起的青年才俊,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也对他的学问、教养、人品有所敬重,所以郗鉴才会很高兴的把女儿嫁给他。

中国古代一直相信,一个人书法写得好,不完全是因为他的技巧好,书法不是技巧,书法是一种人品,是一种教养,书法里面可以透露出这个生命一清如水的一种追求,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梦想,我们说看字如看人,它里面代表了一种人格,代表了一种非常高的人品和风范。王羲之在东晋的战争和离乱中,仍能保有一种旷达心境,恰是为他创作出有“中国行书第一”之称的《兰亭序》埋下伏笔。

很多人对《兰亭序》并不陌生,不只是文学上的瑰宝,也是书法史上的珍品,它的背景非常有趣,同样是战乱之后,某个春天,天气非常的好,尤其是战乱之后的好天气让人觉得格外珍惜,有41位文人去了郊外,这也是中国古代文人很特别的一种追求,喜欢离开热闹到郊外去,他们觉得要保有一种胸怀上的豁达,必须不断的走进自然,自然才是人生命的一种最高的追求。

兰亭最美的其实是人的一种情怀,一个时代最优秀学养最好的人几乎都参与了这场春天的盛会,他们“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有崇山峻岭,走在山路上,两边都是繁茂的树林,修长的竹子,水和石头碰撞发出优美清脆的声音,流觞曲水,饮酒对诗,那时候的文人是很懂得生活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好像所有不快乐都可以遗忘,看到宇宙自然如此宏大,还有什么可计较呢。

王羲之的兰亭书写出了人性最美好的一面,可它的背后却是战乱,在巨大悲哀的背景里,有天时地利人和,王羲之开心得很,为了纪念这一天的盛会,要把这本诗集出版,所有人都公认王羲之来写这个序,《兰亭序》写的时候王羲之已经有点醉了,酒有的时候也会释放人最内在的潜能,如同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饮后顿悟,王羲之在微醺酒醉的状况下写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篇有名的美妙的文章,同时也是排名的第一的伟大书法。我们看到的兰亭里面也有涂改,他也会写错字,涂掉重新修改,因为只是一个草稿,兴之所至,没有做作,是纯粹的自然的表现,会比工工整整写出来的更美。

他酒醒后想再写一遍,都没有草稿写得好,我们一生大部分的时间活的很辛苦很累,因为别人在看我们,我们去活,可你写出最想写的东西,犯一点错也没关系,这是最快乐的,兰亭的有名,被称为中国行书第一,恰是兴之所至的像散步行走一样的笔法,非常的自由,到了唐太宗的年代,所有人都以拥有兰亭作为最大的渴望和收藏。

如今绍兴西南十四公里处的兰渚山下,兰亭里仍有曲水流觞亭、墨池等建筑,《兰亭序》中描述的正是走在路上的感觉,倘佯在山水之间,在乱世中坚持美的信仰。“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山阴道上,最不能错过的就是走一次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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