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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对自由中灭亡的种族

原创
2016-02-23  zjhzjzc

在绝对自由中灭亡的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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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利亚大沙漠中,有一个叫库杜阿拉井的地方,被称为全球最干燥的区域之一,其每年的降水量只有2毫米,可见其干燥的严酷程度。

但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竟然也可见到生命力更加令人吃惊的动物和植物,包括野骆驼、袋鼠、考拉、金刚鹦鹉……

当然,这些动物活得很累很累。因为这里不是一般地缺水,而是极度缺水。生活在这里的动物,“为了一点点饮水或食物,可以不惜长途跋涉30公里;没有饮水的季节,它们可以靠着树叶草根中微乎其微的水分,维持生计两个月;它们可以刨开地面的沙土,挖出一米多深的坑,只为吮吸一下带着一丝水分的泥土……在这片水分无比珍贵的土地上,它们个个都是生存专家,坚强而执著地延续着生命和种族。”

如果一切都维持现状,那么这些动物肯定会一代一代就这样生活下去,这是没有疑问的。因为它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代又一代了。

但事情在2001年以后有了变化。促使这一变化发生的是澳大利亚政府的“垦荒令”。

澳大利亚的国土中约70%属于干旱或半干旱地带,中部大部分地区不适合居住。其沙漠在世界上排名第四,而大沙漠的面积约占整个大陆面积的20%。由于降雨量很小,大陆1\3以上的面积被沙漠覆盖。由于中部洼地及西部高原均为气候干燥的沙漠,因此只有沿海地带,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带,才适于居住与耕种。

为改变这一状况,2001年,澳大利亚政府正式颁布“垦荒令”,呼吁沿海居民前往内陆发展农业,并指派专业人员为迁居的居民钻井,安装家用风车发电,每月固定发放津贴且免除所有税款。

在这一背景下,一个名叫曼联的人带着他一家人到了库杜阿拉井,成为这片荒漠的第一户人类居民。曼联此时已45岁,虽然不算年轻人了,但他显然不用为在这里重新开始新生活而发愁,因为他不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在他到来之前,政府已经提供了一定的基础设施:坚实的板房、来自地下120米的水源,屋后硕大的蓄水池塘,发电的风车。也就是说,曼联一家人的生活基本条件已经具备,当然风沙仍然很大,而新家是否有生机和希望,现在就看曼联一家人的努力了。

到这里来之前,曼联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思考。他明白,尽管这里现在已具备了基本的生活条件,但他这一家5口要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此他制定了一个比较实际的计划:先用3年时间在自己的居住区周围种植防沙林,等到防沙林稳固后,再在附近开垦农田种植玉米等高抗旱庄稼。这样就有可能用自己的双手营造一片荒漠中的绿洲。有了绿洲,当然就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了。

曼联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都在按他事前的设想变成现实,他种植的防沙桉树林都成活了,最后成了一道美丽又有力的防沙林工程。

第一步实现后,曼联开始了计划中的第二步:种植高抗旱的玉米。库杜阿拉井的特点是极度干燥,但这也同时带来了另一个好处:日照丰富。天上不下雨,但地下充沛的水源完全能满足农作物的灌溉需要;阳光充足,又使得几乎所有的农业害虫在这里都无法生存。这两大有利条件再加上曼联一家的勤奋努力,在种植玉米的当年,曼联就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收成,“且收获的玉米质量全部达到顶级,加上不用纳税,曼联的银行户头很快就丰盈起来。”

初战告捷,不仅给曼联带来了成功的喜悦,同时也使曼联对未来有了更大的期望。他下决心把手工耕作变成机械化生产。于是,他贷款购买了一批农机,准备真正地大干一场了。

但是,曼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宏伟计划最终却毁在了他的邻居手里。

当这里还是一毛不拨的沙漠地带时,这里只有风沙和阳光,但当曼联把地下水引到地面的池塘中后,这里第一次有了动听的水流的声音,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诱人的潮湿的味道,而他种植的防沙桉树林开枝散叶时,这里又第一次有了可供休息的树技和树阴。而当曼联的玉米开始成熟时,美味又成为现实!

对库杜阿拉井来说,这种变化可说是前所未有、翻天覆地的。它不仅使曼联和他的家人兴奋不已,同时也使那些世世代代在这里艰难谋生的动物们——野骆驼、袋鼠、考拉、金刚鹦鹉……兴奋不已。

于是,在库杜阿拉井从未有过的热闹景象出现了:

水源独特的声音和味道很快就吸引了那些邻居,他们先是远远看着,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品尝空气中潮湿的味道,终于抵御不住甘甜的诱惑,一步步接近,接近,最终一头扎进了曼联家的池塘。当第一口水终于顺喉而下后,便没有哪个动物再能拒绝如此美妙的享受了。他们沿着池塘一字排开,畅想此生最完美的一次饮水。

半个月后,曼联家的池塘就成为圆几十公里内动物最集中的栖息中心。

而随着曼联种植的桉树开枝散叶,他家仿佛变成了一个动物园:防沙桉树林外居住着成群的野骆驼,树下躺着袋鼠,树干上趴着正咀嚼桉叶的考拉,树枝上栖息着数以百计的金刚鹦鹉……

清晨,在金刚鹦鹉的鸟语中醒来,入夜,在袋鼠嬉闹的叫声中入睡。曼联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垦荒移民,他非常享受这种人与动物和睦相处的日子。

在曼联的农田越来越多的时候,邻居们也随之步入了一个生存的黄金时期:当齐刷刷的玉米地延展数公里的时候,早已解决了饮水问题的它们已就不用为了食物担忧了,肚子饿了,自顾自的钻进玉米地里,甘甜多汁的玉米杆、柔韧口感好的玉米叶、鲜嫩甜美的玉米苞……无一不是他们从未品尝过的美食。

吃了这样的美食后,以往那些用来果腹的树叶草根便再也引不起他们的食欲了。他们喧宾夺主的将曼联的农田当作了自家的食堂,将长势良好的玉米地破坏得满目疮痍。

正应了那句“喜极而悲”的老话,这种欢乐的场景很快便结束了。不是简单地结束,而是比原来更惨!

先是曼联种植的玉米遭遇了歉收,本来他是可以丰收的,他甚至作好了丰收后偿还贷款的计划,但现在完全无望了。

接着是曼联对这些动物的绝望。因为这些动物们全都认定庄稼地是最好的食物来源,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把这些动物从他的玉米地里和按树林中赶走了。

再接着是曼联一家的离开。因为他全家已经无法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了。离开,是他唯一的选择。

最后,是那些动物的全部死亡,一只不剩。因为曼联的离开使风车停止了旋转,地下水也不再流淌,玉米没有了,按树林也逐渐死亡了。所有的动物都因饥渴而死亡了。

至此,一切都结束了:曼联的移民垦荒结束了,动物们的狂欢宴结束了,随之整个种族的生命也结束了。

据动物学家的研究,这些动物们在这里已经过了数万年进化才生存下来,可为什么仅仅5年水美草肥的日子,就让他们数万年艰难获得的生存本领荡然无存了呢?。

答案似乎有很多个,比如前面提到的“饥渴”,就是直接的原因。没有水喝,没有食物吃,又渴又饿,岂能不死?但再一细想,又未必是这样。因为在曼联一家到这里之前,这里是没有池塘,也没有按树和玉米的,它们不是照样一代又一代地活下来了吗?可见,“饥渴”只是直接的原因但不是根本的原因。

再追问下去,“过份贪图享乐”也可算一个原因。当曼联把地下水引到地面灌进池塘后,当曼联的防沙林成为树林并有了树阴后,当曼联的玉米种植成功后,这些动物们是多么高兴多么舒服啊,那真是只有天堂里神仙才有的日子!但再一细想,这也怪不了它们啊!它们原先之所以为了水和食物那么勤奋那么拼命,是因为这里极度缺水缺食物,现在曼联给它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和食物,它们只需尽情享用就是了,自然没必要再像过去那样拼命了。相反,假如它们在现在这样的条件下还像过去那样生活,那倒显得太不正常了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它们整个种族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都灭亡了呢?

我们不妨还原一下几种可能的情景:

1、如果没有曼联一家的到来,库杜阿拉井一直维持原来的生态环境,那么可以肯定,这些动物仍然会像它们的祖先那样在这里顽强地生存下去。

2、如果曼联一家到这里以后,一切不是那么顺利,比如,地下抽上来的水除了能满足他们一家生活外,剩余的水只能让他们种植少量的桉树和少量的玉米,桉树因为量少不能形成有效的防护林带,玉米也因为量少仅够他们一家食用。在这种情况下,曼联一家为了自己的生存,肯定会对那些桉树加以特别的保护,对已种植的玉米也会格外的看重。

这样一来,那些动物们的生活条件虽然会比原来稍好一点,但也不会有根本的改善,它们仍然还得像原来那样拼命寻找水和食物,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存。

3、曼联一家到这里以后,虽然一切都很顺利,计划也都能顺利实施,但曼联一家对这些动物却不是那么友好。因为他们的收获看起来尽管很让人激动,但却是他们一家数年辛勤劳动的结果,来之不易,并且他们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这些动物,而是为了创造奇迹,为了实现他们心中的梦想,为了创业。因此,他们可以让这些动物们分享一点他们的劳动果实,但却不允许它们尽情地享用。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动物们的生活虽然肯定会比原来好许多,但也不会有根本上的改善。它们要想白吃曼联的玉米,要想白享受曼联的桉树,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因为曼联不会白给它们,更不会无偿地让它们享用。双方会经常发生战斗。如果这时曼联能让它们解决少许食物甚或一半的食物问题的话,那么它们还得像原来那样自己再去艰难地寻找缺少的食物。

以上三种情景都是我们假设的,事实上都没有发生。真正发生的,是下面第四种情景:

4、曼联一家来到这里以后,一切都很顺利。水源不仅有了,而且很丰富。不仅能满足他们一家的生活所需和种植所需,而且还能造出一口池塘来。桉树的种植也很顺利,并且很快就形成了有效的防沙林带。玉米不仅都成活了,而且品质优良。这时的曼联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

曼联很快乐。动物们也很快乐。因为它们如果渴了,直接到池塘就可以了,那里有喝不完的水。如果它们肚子饿了,直接到玉米地里就可以了,那里有它们吃不完的美味。曼联不会管它们。因为曼联觉得它们给他带来了欢乐。

对这些动物们来说,现在的库杜阿拉井真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天堂般的乐园啊!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古至今,它们的祖先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自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享受?

如果这个没有任何约束的自由乐园是老天赐给它们的,那它们理当尽情地享用。可这个乐园是人造的,且不是为它们造的。这就隐藏着某种危险:造乐园的这个人离去了怎么办?或者,造乐园的这个人不愿意让它们尽情地共同享用怎么办?

对这个问题,当事者之一的动物们当然不可能去想,也不可能回答。因为它们不会思考。

这本该是另一个当事者曼联该想到的,可惜他也同样没想过。于是,来自于曼联没有任何约束的绝对自由,造成了悲剧的发生。终于,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现在很清楚了,导致这些动物种族灭绝的元凶,不在乐园本身,而在于这个乐园没有任何约束!是绝对的自由毁了它们!

正是在这没有任何约束的5年时间里,它们形成了新的习惯:不用为食物饮水发愁,只要尽情地享用眼前的一切就可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了。这种习惯使它们不知不觉中丧失了自然求生的本能。而它们生育的后代,也不再需要像它们的前辈那样去学会在恶劣环境中的求生本领,它们唯一需要学会的就是渴了到池塘饮水、饿了去农田觅食。这都是那个叫曼联的人给他们提供的。曼联很高兴自己的到来能改变这些邻居们的生活条件,因此,他一点都不限制它们的自由。

而一旦池塘干枯农田荒芜,它们就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死神的来临。

这个结论应该是正确的。

但我们似乎还可以继续问下去:是谁造成的绝对自由?

在库杜阿拉井这个具体的生活环境里,基本的成员只有两个,一个是那些动物,另一个是曼联一家。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只跟他们有关。

那么,是那些动物吗?显然不是。因为它们不会思考。它们只具有基本的生存本能,它们可以被动地适应生活环境,却没有能力改变或改善生活环境。

那就只能是曼联了。从前面所介绍的情况看,事实也确实如此。动物专家的看法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曼联遭遇了歉收,本打算丰收后偿还贷款的计划也因此落空后,他曾经向动物专家求助解决的办法。但专家告诉他:现在晚了。若是在前期就做好防止动物破坏庄稼的准备工作,让他们明白庄稼地是“危险区域”,可能还会奏效。但如今,他们全都认定庄稼地是最好的食物来源,形成了思维定势的它们,已经驱之不去,任何补救工作都来不及了。

这就是说,在曼联一家到这里来之后,最后的结局本来应该有两种,一种是坏的结局,即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而另一种是好的结局,即库杜阿拉井将出现一个和谐的生态环境,这里有水有树有庄稼,有人有动物,大家友好相处,共享快乐。曼联一家在这里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动物们的生存条件也随之得到了改善。

可惜,现在人们看到的却是坏的结局,而导致这一结局的唯一当事人,就是曼联。

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正是曼联“杀死”了这些动物们!

在主观上,曼联肯定没这样想过。他是为他的理想而来的。当他的计划逐步实现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欢乐和憧憬。当那些动物们来到他的乐园的时候,他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好邻居,早晨在金刚鹦鹉的鸟语中醒来,入夜,在袋鼠嬉闹的叫声中入睡。他非常享受这种人与动物和睦相处的日子。

问题出在曼联从一开始就没有“防护”意识。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对这些动物的放纵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他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奋斗就会创造奇迹,他以为自己的善心是在帮助这些动物们过得更好,他压根就没想到,不仅人类自己不可能绝对自由,需要一定的约束,动物也同样不可能绝对自由,同样需要一定的约束。

没有约束的绝对自由,只能意味着灭亡!(2016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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