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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片天空,容得下一对翅膀

 轻风无意 2016-04-05
[转载]总有片天空,容得下一对翅膀

你以为我总在路上吧。大多数时候,其实我是在非洲的某个农场,乡下或者近似于乡下的地方居住着。农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是最适合人类的地方。这几天,重新读凯伦.布里克森的《走出非洲》,跟好莱坞电影无关的优美文字和近九十年前的非洲农场生涯手记。被电影误导,渲染成凯伦生命中一切的丹尼斯.芬奇.哈顿在书中出现的不多,但是有一个章节,叫做《双翼》。不长,慢慢读了好几天,就在蓝白花布铺着浸染着咖啡渍的阳台小桌子上放着,一有空就读几行。这是唯一一个全部围绕着丹尼斯来写的故事,是这样开头的:在非洲,除了我的农场,丹尼斯.芬奇.哈顿再也没有什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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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非洲一个美丽的乡下大学教书的时候,有空就往学校后面的麦子农场,花卉农场和村庄里跑。现在也还是喜欢,不过去年不小心卖了车,也许得明年再买,之后计划重新再往肯尼亚北部的农场里去,去好朋友伊丽莎白的农场,和肯尼亚山北麓那边,大片大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农场。那里还是很野,天气舒爽,当地人也很和蔼。要是我不走运,除了非洲那里也去不了,其实得偷着乐。这样最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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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看起来是有些远。从去年在爱非俱乐部稍稍推出了#荒野圣花园之后,刚开始有好多人问询。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人总是落到一个讨价还价的节点上就放弃了。伊丽莎白的农场比起很多昂贵的酒店已经很便宜了,不会因为你觉得是一个农场应该有多么多么便宜就这样跟伊丽莎白转达的。后来终于有朋友周末想开车去了,临出发又放弃了。这几天又有朋友问,还是跟以前一样又放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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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总是有很多朋友写信或者发短信说:尤妮斯你陪我们一起Safari吧。从不挑人,可是挑地方。这些地方它们自己很挑人,你找不到对的地方,我也没办法跟你一起去。今天读到凯伦写着:“住在农场,丹尼斯很愉快。他只在想来的时候来。他的这一美德外部世界至今尚无领悟。除非是他自己想去做的,否则他绝对不会去做。”偷偷乐了,身边的雨哗哗,下得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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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学好几年了,很多老朋友还是叫我王老师,也还有很多人一见到我就说“你还在当导游啊!”会有些尴尬,是因为根本不熟悉也没有见面很久了。啊,是呀,不过...然后就没有啥说的了。一直在干嘛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啊。能一闭眼睛就想起来这些美丽的地方,满满热烈的香气和浓郁快乐的颜色,真是幸福啊!风中麦子成熟的香气像是细细碎碎的金箔做的颗粒;远处的皇冠鹤姿态优美成群飞过来,嘎嘎大叫声却像傻孩子哭叫极为难听令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地方,没有太多人去过;去过的人,大概只有我还记得。因为,特别喜欢农场啊。喜欢,才会记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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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喜欢看故事书,不过国内好像没人喜欢讲故事了。所以,自己能在非洲呆这么久,实在是因为非洲本身就是一本故事书,太有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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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丢给我们6-7天对他们来说极为宝贵的时间,列出一大堆想去的地方和鱼与熊掌兼得的条件。啊,内啥...往往看一眼,就默默转给北京的同事了,抱歉啊。非洲跟时间相处得很好,你给我们的时间越多,它就越高兴。速度这玩意儿,在非洲实在是令人讨厌,就像白人不喜欢噪音,中国人不喜欢事情不按照自己的掌控走一样。反正总得有一方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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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在昨天刚刚回来啊。一夜,一天,又是一夜,哗哗的雨声偶然停一阵子。白天的时候,云隙开处,水晶般的光芒将院子里被雨水打得蔫头蔫脑的花朵照得像珠宝一样璀璨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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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带你回一趟农场吧,这些图片是旱季的时候拍的。厚厚的茅草屋顶被阳光洗得旧旧的闪着历经沧桑的白光。金色,棕色,褐色和黑灰色画布般的荒草中间点缀着一年到头都不会变色的灰绿色非洲大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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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跟国家公园比起来,野生动物观赏当然不是首选,这里是徒步的好地方。一个跟自己相处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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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山脚下的农场里白人比较多。他们农场和务实的当地人农场与印度人农场不一样,总是留了很多空间和地盘给野生动物,鸟儿,花草,还有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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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边遇到了很多从欧洲过来打短工的白人美女,热爱大自然,野生动物和骑马,独立自主地想晃几年就几年。妹子们独立旅游的好像比男生要多,这些年来的趋势啊。有人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听说我呆了这么久了在肯尼亚,她们好羡慕的样子。哈哈笑了,这个不是单纯选择的问题,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所以要经常问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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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也要多多练习。很久前在新疆天山被惊马差一点儿挂到松树枝上,从那以后一直不敢让马飞奔起来。是个心病,得找机会去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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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被当地人尊称为“玫瑰妈妈”。她和她爱人克林顿,是我见过的最为风趣幽默,勤劳积极的白人农场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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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里尽可能地种了很多蔬菜,还有草莓哦。旱季种东西是一件特别昂贵的事情,刚出来绿油油的苗儿一个中午就会被晒死,不管你早晚多么勤奋地浇水。水也实在是浇不起,得先打井,还要买抽水机,还要买油来发动。所以,在非洲的旱季,对于大多数非洲老百姓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逆来顺受啥也不种,啥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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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令人喜欢的美好地方,希望你有一天自己开车去;或者旅游的时候,试试做一次不一样的选择,老是和其他人一样不愿意选择有所不同好无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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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是一个多么有趣的地方啊,在这样的干净天空底下,你可以天天跟人讨论狮子跑到城里来了的真实故事,或者悲伤或者愤怒,或者事不关己喝杯好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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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非洲以后,不记得自己睡过懒觉。晚上天空也漂亮得不成样子,让人舍不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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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的时候,总是拖很久才吃完,等到金色阳光热得有些烫皮肤了,咖啡喝到第三四杯有些过分了,才结束。才恋恋不舍地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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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和草地里,鸟鸣声远远近近像是浮在水面上。而这一切亮丽芳香的美景总是在晃动着,像是真的沉落在水底的记忆。你看着天空,像是一尾迷失的鱼在傻傻张望着流动的云朵。那么远,那么远啊...很多时候,你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在这里了;而更多时候,你怎么样也找不到来这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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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汁一般的糖菠萝,金色的。和阳光搅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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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里,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大声赞美智力上的优势,以及超人一等的财富和理智。如果在二维空间里还多了一个维度,那也几乎是对技术的无限赞美。大概,很多人都需要一次长途旅行,试试加入更多的颜色,香气,记忆和无用。很多令人快乐的东西都是无用的。我也是一个很无用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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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双翼》这片短短的章节最后,丹尼尔带着凯伦飞行后降落到一个原野上。一位年迈的土著老人过来搭讪:“你们今天飞得好高,我只听到嗡嗡声,可是看不到你们。你们看到上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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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们没有看见上帝。” 凯伦说。“啊,那你们飞得还不够高。不过,请你告诉我,”他转向丹尼斯:“请你告诉我,你能飞得很高看得见上帝吗?”“我真的不知道。”丹尼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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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位非洲土著老人喃喃着,”那我可一点儿也不懂你们俩为什么还要飞呢?“到今天,快九十年过去了啊,你在非洲还是能遇得到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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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各种各样没有答案的问题,就算是有答案也无济于事的问题,所以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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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荒野圣花园,这个名字在我抵达这片花园的时候一下子就跳出来,仿佛像路标一样本来就挂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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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芬奇.哈顿有一对翅膀,别人也许没有看到,凯伦却一直都知道。他俩一起飞过啊,想到这里,就特别为凯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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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总在路上吧。如果你也喜欢旅行的话,是不是会赞同我一个小意见呢:一段旅行再美好总是会被忘记的,如果你从来不试着将它们变成文字。就像花朵,开完就完了;而蜂蜜会陪伴你一杯杯的茶,还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这段时间,我学习了蜂蜜咖啡的做法,特别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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