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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自由,就是2 2=4的自由?

2016-05-21  JKZEN振杰




所谓自由,就是2+2=4的自由?

廖广莲 

泰勒的《奥威尔传》中说,在英国,人人谈论奥威尔,50年以来无不如此,但“英国的大众并没有被他死后50年的神圣化而感动”。


“一个英国人理解奥威尔跟一个中国人理解奥威尔应该差别很大的。我是说作为中国人,我们至今还没有很好地理解奥威尔。”(止庵)


乔治·奥威尔的《1984》在中国算小有名气,读者不少,版本也挺多,但对于这本书的“重量“,我们理解的还远远不够。在阅读这本书,观看这部电影的过程中,关于“2+2=4?'这个“点”让我感受颇深,我觉得至少包含以下三方面的内容:

人是如何确定自我眼前的存在的。当你的过去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当你所认定的“思想”,你所相信的“观念”在世间毫无同行者,你的“存在”被掏空, “集体不朽”的内容趁虚而入。这时候的你,如何确定你眼前看到的一切,这一切是真是假?无法确定,便无法相信,更无从谈及如何行动。

洗脑的可能性。在某种程度上,“洗脑”是一种观念对另外一种观念的对抗,被掏空的个体,没有自我的思考做“武器”,洗脑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改造一个人的思想。记得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在某国,某些人将上访人员作为精神病人一般对待,这其中的逻辑,并不是说他们要“故意”用这种方式,而是他们全心全意“认为”那些上访人员就是“有病”,需要精神治疗,需要改造他们的思想。


文摘选自2016年5月斯坦威图书出品的版本

剧照选自迈克尔·雷德福执导的同名电影


“你还记得吗?”他接着说,“你曾经在日记里写道:‘自由,就是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我记得。”温斯顿答道。

奥布兰举起他的左手,手背朝着温斯顿,他把拇指压下去,剩下的四根手指伸出来。

“温斯顿,我举的是几个手指?”

“四个。”

“如果党说是五个,而不是四个呢?那么,该是几个?”

“四个。”

话音未落,他就疼得直喘气了。仪表盘上的数字指着五十五。温斯顿浑身都是汗,他拼命地喘息,那些被吸进肺里的空气似乎化为了痛苦的呻吟声喊出来。他咬紧牙关,但一点也不解痛。奥布兰看着他,还是伸出四个手指。他拉回了控制杆,这一次稍微减轻了痛苦。

“温斯顿,几个手指?”

“四个。”

指针飙升到了六十。

“几个手指,温斯顿?”

“四个,四个,我还能说别的吗?就是四个呀!”

仪表里的指针肯定在上升,但温斯顿是看不到的,他能看见的就是奥布兰那张严厉又阴沉的脸,以及那四根手指。手指在他的眼前就像石柱一般,粗大但模糊,还微微颤动着,但毫无疑问就是四个。

“几个手指,温斯顿?”

“四个,停下来,停下来,你怎能再继续?四个!四个呀!”

“几个手指,温斯顿?”

“五个,五个,五个!”

“不,温斯顿,没用了。你是在撒谎,你还是觉得是四个。几个手指,说!”

“四个,啊五个,四个,你喜欢几个就是几个,只要你停下来,别再让我疼了!”

突然间,他想依靠奥布兰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坐起来,之前几秒钟的他应该是昏过去了,绑着他的那些绳子也松开了。他觉得很冷,忍不住发着抖,牙齿也在打寒战,眼泪流了一脸。

刹那间他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住奥布兰,奥布兰那粗壮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感到出奇地舒服。他有一种感觉,奥布兰就是他的保护神,痛苦全都是来自于外面,来自于别的地方,只有奥布兰才能让他免于受这些疼痛。

“你学得很慢呀,温斯顿。”奥布兰温和地说道。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抽噎着说,“我怎能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二加二就等于四呀。”

“有时候是四,温斯顿。有时候是五,有时候又是三,还有些时候,它是四是五又是三。你得加油呀,要想变成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把温斯顿放回木板床上躺下来,四肢又开始绑紧,但他不感到疼,也不发抖了,只是觉得全身虚弱寒冷。这时候,奥布兰朝那个白大褂点了点头,白大褂刚才一直只是站在旁边不动。白大褂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他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脉搏,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听他的心跳,到处敲了敲,然后对奥布兰点了点头。

“再来。”奥布兰说。

疼痛一下子涌进温斯顿的身体,指针一定上升到七十甚至七十五了。这一次他选择闭上双眼,他心知肚明,奥布兰还是会竖着他的手指,而且还是四个。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忍住疼痛,等待痉挛过去。他也无心留意自己是哭出来还是没哭。疼痛减弱了一些,他睁开双眼,看见奥布兰拉低了控制杆。

“几个手指,温斯顿?”

“四个,我想应该是四个。要是能看到五个我就会看到五个,我也正努力想看到五个呀。”

“那你要选择哪一样?让我相信你看到五个,还是说你真的看见了五个?”

“真的看见了五个。”

“再来。”奥布兰又下命令。

指针上的数字大概到了八十,甚至是九十吧。温斯顿只是断断续续想起他为什么会这样疼。他紧闭上眼睛后,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手指森林,正若隐若现般起舞。他想数一数,但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去数。

他只知道根本没办法数清楚有几个,因为五个和四个之间纠缠着某种神秘的东西。疼痛又减轻了,等他张开双眼,看到的还是原来那一幕:无数个手指像可移动的树木,正朝着两个方向不断地交叉游动。他又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伸出几个手指,温斯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再这么玩下去,我就要被玩死了。四个,五个,六个——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呀。”

“有进步。”奥布兰说。

白大褂在温斯顿手臂上扎了一针,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暖流穿过全身,舒服得让他几乎忘记了刚才的疼痛。他张开双眼,带着感激之情看着奥布兰。他那长满皱纹的阴沉之脸,如此丑陋又如此聪慧,真让温斯顿的心忍不住在翻滚。此时要是他能动一下,他就会伸出手搭在奥布兰的胳膊上。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敬爱着奥布兰,爱得如此深沉,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奥布兰为他止住了疼痛,而是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那就是,无论奥布兰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已经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是一个可以对谈的人。或许,有人懂自己比有人爱更重要吧。

奥布兰已经把他折磨得几近崩溃,他也知道,用不了多久,他还会把他送上黄泉路,可这一切都没关系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现在是至交了,这是比友谊更深刻的感情,他们便是这样。

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面对面交流,虽然有些真正想讲出口的话,可能永远也不会说出来。奥布兰低下头看着他,那神情,正说明他自己的心底也可能是这样想的。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平常的聊天。

插图选自斯坦威图书出版的《1984》

……

……

奥布兰大吼一声,他的声音大变,脸色也变得严肃又激动起来,“不是,不仅仅要你们坦白,要惩罚你们。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要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我们是为了给你们治病,要让你们清醒,让你们心智健全。温斯顿,你要知道,带到这里来的人,走的时候没有人是治不好的!我们对你们犯下的那些愚蠢之事一点都不感冒。党对那些公开的行为不感兴趣,我们关心的是思想。我们不仅仅要摧毁敌人,我们还要改造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奥布兰弯下腰靠近温斯顿。靠得太近了,他那张脸看起来大得要命,从下面往上看,丑得怕人。而且,这张脸还充满了兴奋和疯狂。温斯顿的心再次一紧,恨不得钻到木床里面去。很肯定的是,奥布兰性急起来是又会扭动指针的。但,就在这时候,奥布兰转过身去,来回走了几步,平静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首先你要明白,这里不存在殉道这个东西。那些宗教迫害异端分子的故事,你以前一定读过。在中世纪,有过宗教大审判,那种行动注定是要以失败告终的。他们本意是要铲除这些异端,没想到却让他们扎下了根。烧死了一个异端,千百万个异端站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宗教法庭公开杀害了他们的敌人,是在他们还没悔悟之前就烧死了。准确来说,他们之所以会被烧死,是因为他们不肯放弃他们的信仰。自然,所有的荣耀都归于牺牲者,罪名则由施刑者来承担。

到了二十世纪,则出现了所谓的极权主义者,这就是德国的纳粹和俄国的共产党。俄国人对待异端分子的手段,比宗教法庭的还要残酷。他们自以为自己从过去的历史中总结了教训。他们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制造殉道者。将牺牲者送往公开审讯前,得先决意摧毁他们的尊严。严刑拷打,独自关押,反正就是要把他们变成卑躬屈膝,畏畏缩缩的可怜虫,让他们交代什么就交代什么。

他们将自己骂得体无完肤,指责别人,寻找替死鬼,跪地求饶。可是没过几年,又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死去的人成了殉道者,之前的受辱的过程已经被人所淡忘。

这又是为什么呢?首先,他们所坦白的一切很显然都是假的,是伪造的,我们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我们这里所坦白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们要它是真实的。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不会给死者反抗我们的机会。

所以,温斯顿,你别做后来人会为你平反洗冤的白日梦了,后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你早已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我们要把你变成气体,让你消失在太空之中。你在世上不留一丝痕迹:档案里没有你的名字,活着的人的脑海里也不会有关你的记忆。过去不会有你,将来也不会有,你将不复存在过!”

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我?温斯顿这样想着,真感到痛苦。奥布兰好像感觉到是温斯顿在大声说出这些心里话,于是停下了脚步。他凑近他那张丑陋的脸庞,还眯着眼睛。

“你心里想,”奥布兰说,“既然我们决意要把你消灭得一干二净,你的所作所为到最后都毫无差别,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先来审讯你?这就是你心里想的,是吧?”

“是的。”温斯顿答道。

奥布兰微微一笑。“温斯顿,你是我们这个模式中的一个缺陷,一个污点,我们必须把你弄掉。刚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不再像过去的迫害者那样,我们不满足于消极的服从,即使是最卑贱的服从也不能。你的投降,必须是出自于你的自由意志。异端起来反抗我们,我们不会消灭他,只要他继续反抗下去,我们就绝不消灭他。

我们要改造他的信仰,捕捉他内心的思想,重新塑造一个新的他,我们要把他心中一切的邪恶和幻想都燃烧干净,我们要把他争取到我们的阵营中来,不是表面上这样,而是实实在在的,内心和灵魂都属于我们。在杀掉他之前,我们要把他改造成我们的人。对于我们而言,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居然有错误的思想存在着,即使只是秘密存在着,即使没什么能量,但这也是不可容忍的。 

1

同名电影片段欣赏


2+2=?

这,或许是每一个人,都需要思考,并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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